夜間的磅礴大雨持續不停，雨水順著山嶺衝刷而下，掩蓋了一地的血氣。

　　半山腰被陸今安一拳轟開的一處洞穴之內，篝火照亮周圍，驅散了寒意。

　　篝火旁，稚魚捧著撒了蜂蜜的烤兔大快朵頤，雖然一臉幸福的模樣，但是一雙異色瞳時不時的瞅向了一旁。

　　鐵蹄凌雲安靜的站在一旁，吃著石壁上的苔蘚，雙目也有些幸福，仿佛在說竟然還有這麼好吃的東西，以前怎麼就沒吃過呢？

　　一副富家母馬吃到民間小吃的模樣。

　　咚——

　　甲胄落地的沉悶聲一聲接著一聲，稚魚不由自主扭頭看去，將嘴里的兔肉咽下去後問道：“師父，那是什麼呀？”

　　“戰甲，不是吃的。”

　　陸今安瞥了眼被他卸下來的甲胄，這一身甲胄加起來絕對超過了三千斤，就算放在外面，渡劫境的修士不使用靈力也穿不動。

　　當然，外界也不會有這麼重的戰甲，但是以東方皇朝的冶煉水平，能將三千斤材料熔煉成這麼一身戰甲也算是了不起了。

　　“喔~”

　　稚魚當即便失去了興趣，繼續專心致志的啃著手上的烤兔。

　　陸今安看著戰甲下面穿著一身黑色勁裝的東方星瀾，這人修煉還真是刻苦啊。

　　而且竟然以純粹的體修身份渡了一次天劫……真了不起。

　　陸今安能猜到東方星瀾肯定是在統治西南之後去關外渡的劫，但是沒有經歷過練氣的體修渡劫是七九天劫，第一劫雖不是肉身劫，但也是罡力劫。

　　不管是以她的身份，還是東方界所處的地域，尋到渡罡力劫的丹藥都不是一件易事，所以東方星瀾極有可能是硬扛過來的。

　　了不起。

　　不管是意志還是運氣，都了不起。

　　不過……既然有這麼強的實力，怎麼不一開始就解決了那批人？

　　當時已經來到的龍谷嶺西側外圍的他才聽到的簫聲，說明之前司天監的人要麼在觀望、要麼還沒到，所以以東方星瀾如今的實力，一合之間就能瞬殺那些武聖才對。

　　當時在那座結界中還在談事？

　　陸今安收斂思緒，轉而檢查起了東方星瀾的傷勢，除了後背的傷勢之外，腿上的傷和肩胛處的傷都是貫穿傷。

　　而且腿上的傷……

　　自己刺的麼？

　　那批武聖中沒有用劍的，所以只可能是東方星瀾為了在簫聲中保持清醒，自己拿劍刺穿的大腿。

　　“夠狠……”

　　陸今安嘀咕著，捏開東方星瀾的嘴巴給她服下了一顆丹藥，東方星瀾身上的傷勢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起來。

　　沒有留下任何疤痕。

　　“咦，怎麼還不醒？”

　　陸今安奇怪的看著緊蹙眉毛、呼吸舒緩下來的東方星瀾，不由挑了挑眉，這傷都完全好了，以她的體魄，不至於還在昏迷中啊。

　　他當初見識過司天監簫聲對東方星瀾的影響，但是後遺症應該沒這麼大才對。

　　陸今安湊近看了看，得，原來是睡著了。

　　哂笑一聲後，他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塊毯子給東方星瀾蓋上，繼而便來到篝火旁坐下，摸向稚魚的小腦瓜：“吃了幾只了？”

　　“五只！”稚魚大聲說道：“好次！”

　　陸今安看著烤兔上的蜂蜜，無奈的搖了搖頭，撒上孜然和辣椒多香啊，偏偏就抹了蜂蜜……

　　稚魚真是一個忠實的甜黨。

　　“師父也次。”

　　“你替我吃吧。”

　　“真的嗎？”

　　“真的。”

　　“嘻嘻，師父真好。”稚魚開心的搖頭晃腦，然後站起來坐到了陸今安的盤起的腿上，重新吃了起來。

　　陸今安又從儲物空間中取出兩顆酥梨，放在稚魚的腿上後，拿過東方星瀾的一個護腕，閉上了雙眼。

　　罡力如一層紅霧般縈繞周身，陸今安運轉《大自在觀想法》的同時，以罡力調動了自身所掌握的時間規則。

　　時間長河於靜謐的黑暗中無聲流淌，以手中護腕為媒介，陸今安看到了一幅幅模糊的畫面。

　　東方星瀾帶著五十騎、五十騎被瞬殺、幻境、對敵、被擒住……

　　嗯？

　　東方星瀾故意這麼做，是想得到什麼？還是……

　　陸今安繼續看著，滴落的鮮血、開始反殺的東方星瀾……

　　鮮血，是東方星瀾想要的東西？

　　可惜什麼都聽不到，所能看到的零碎畫面也相當模糊，所以沒法讀唇語。

　　陸今安睜開眼睛，體內的罡力在短短時間內已然消耗了大半。

　　‘那個剩下一顆頭顱還死不了的家伙是誰……’

　　陸今安沉吟著，這人說了什麼才會讓東方星瀾決定故意放水被擒住的？

　　而且，練氣士和制造幻境的是九黎皇朝和神渺皇朝的吧，怎麼跑這麼遠來找東方星瀾？

　　但陸今安最好奇的還是為什麼那女的要割破自己的手，東方星瀾為什麼在看到這一幕後，不再裝了？

　　思忖間，便聽到了來自身後的動靜，陸今安收斂思緒，回頭對上了東方星瀾睜開的雙目：“睡醒了？”

　　東方星瀾輕輕點頭，低頭看向了自己身上蓋著的毛毯，感受著輕松無比的身子，連忙坐起掀起毛毯看向自己，身上衣衫除了受傷帶來的裂口外，其余地方整整齊齊。

　　她悄然松了一口氣。

　　陸今安眼底閃過笑意：“放心吧，我只是給你服了一顆丹藥。”

　　“……”

　　扭頭看了陸今安一眼的東方星瀾身子微僵，這是真話還是假話？

　　算了，這不重要。

　　東方星瀾抿了抿唇，輕聲說道：“陸聖子，多謝了。”

　　不管如何，傷終究是陸今安幫忙治好的。

　　東方皇朝，真沒有這樣能在短時間內將這種程度傷治好的靈丹妙藥。

　　或許有，但沒人懂藥理，也沒人會用。

　　“客氣。”陸今安拿過一顆梨給她扔了過去：“吃吧，能延年益壽、潤膚美顏的好東西。”

　　說著，他自己眼底先閃過笑意，若姨的清渺宮這樣的好東西可不少。

　　畢竟是只收女弟子的宗門啊。

　　東方星瀾抬手接過，起身疊好毛毯來到陸今安的身邊盤坐下：“想問什麼，問吧，但是我不一定都會回答。”

　　陸今安問出第一個問題：“為什麼要隱瞞實力？那些武聖對渡過天劫的你來講，和路邊的小貓小狗沒什麼區別，不是嗎？”

　　“隱瞞。”東方星瀾咬了一口梨：“不能讓武神發現我知道了關外真相一事。”

　　“武神還有這本事？”

　　“我不知道，但是必須多一個心眼。”東方星瀾眼簾微垂：“你什麼時候來到龍谷嶺的？”

　　陸今安微微一笑：“挺早之前，我就來了這里。”

　　聞言，東方星瀾心底微沉，所以他都看到、聽到了？

　　龍氣、龍脈這些……

　　這是她最不想讓陸今安這個天下第一仙宗聖子聽到的事情。

　　她不動聲色的瞥向陸今安，正要開口，先看到陸今安身邊的小姑娘仰起小臉，睜著一雙大大的異色瞳直勾勾的盯著陸今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的模樣。

　　陸今安在說謊？

　　東方星瀾咬了一口手中甘甜的梨，陸今安摸了摸稚魚的小腦瓜：“怎麼了？”

　　“師父，稚魚還想吃。”

　　陸今安取出手帕擦著稚魚的嘴邊：“等一會兒離開後吃其它好吃的。”

　　“嗯嗯！”

　　東方星瀾聽著稚魚的聲音，咬了第三口，是自己多心了嗎？

　　但，這件事還是不能坦誠。

　　“既然來了這麼久，怎麼不直接出手相救？”東方星瀾輕呼出一口氣：“你是專程來找我的，不是嗎？”

　　“你都渡劫了，還需要我救？”陸今安不疾不徐的說道：“沒想到都渡劫了，司天監監士的簫聲還會對你產生克制，不過你也夠狠，給自己腿上來了一劍。”

　　“我若不這麼做，難道等死讓我那個妹妹奪走我的氣運嗎？”東方星瀾笑了笑：“父皇病重，太子監國，國師卻說我有紫薇帝皇之相，所以她想要拿走我這一身稱帝氣運。”

　　“你以前沒有接觸過我朝，所以你不懂。”東方星瀾看著篝火：“改命奪氣一事確實存在。”

　　“我懂啊。”陸今安笑了笑：“只是你們這種奪運的手段太低級了。”

　　聞言，東方星瀾心下稍松，看來那個幻境能隔絕聲音？

　　不過，還不能放松警惕，但不管如何，陸今安終究是關外人，沒有東方氏的血統，就算真的知道了，頂多將人藏起來。

　　但是藏起來也沒用，只要控制了司天監，找東方氏的族人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這樣啊……”東方星瀾點了點頭，轉而問道：“你來這里是為了破局吧？”

　　“嗯。”

　　“那你怎麼不直接去盛京？”東方星瀾扭頭看著他：“這麼長時間過去，你的實力應該到了一個更高的境界了吧？”

　　“是歸是，但是進入這里，靈力一點都不能用，只能使用罡力。”陸今安聳聳肩膀：“而且我要的不是一個混亂的皇朝。”

　　“所以想幫我登上帝位，是嗎？”

　　“對。”陸今安看著東方星瀾的雙眸：“以九五之尊之位公布世界的真相，更容易讓朝局平穩度過，不是嗎？”

　　“呵呵。”東方星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覺得那個時候，百姓還會認皇帝？”

　　“認不認，不是他們說了算。”陸今安收回視线：“當然，也不是你說了算。”

　　“我知道。”東方星瀾點了點頭：“但至少事成之後，我會有一段時間繼續穩穩的坐在那個位置上。

　　這其實也是父皇、歷任先帝明明知道真相卻不願公布的原因。”

　　說了，東方皇朝就不是東方氏的皇朝了。

　　“那你呢？”陸今安往篝火中又扔了一把干柴：“學東方皇朝的歷任皇帝嗎？”

　　“學個撒子！”東方星瀾白了他一眼：“你這個聖子既然來了，就說明要解決這事，我要是不站在你這邊，你還會讓其他人上位，屆時，我還有活路？”

　　“有啊。”陸今安一笑：“本聖子還是蠻惜才的，而你的武道之路才剛開始，不是嗎？”

　　“實話？”

　　“實話。”

　　東方星瀾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是真來我手底下當差的？”

　　“不然呢？”

　　“那我問你，你在這里能使出多少實力？”

　　“武神之下無敵。”陸今安緩緩說道：“當然，前提是你們信仰的三尊武神真的存在。”

　　東方星瀾點了點頭：“你想快速處理完這事，對吧？”

　　“對。”陸今安看了她一眼：“你也是，不然屆時恐怕連皇位都坐不上，一切就都結束了。”

　　“既然如此……”東方星瀾將毛毯遞給他，站起來說道：“我有一個快速平定各路諸侯，登上皇位的方法。”

　　“講。”

　　“霸道。”東方星瀾來到洞穴前站定，看著外面的大雨擲地有聲。

　　陸今安收起毛毯，將稚魚放到一旁讓她先玩一會兒之後，也來到了東方星瀾的身側。

　　“東方皇朝如今天下紛亂，盯上帝位的不只是你們東方氏的各路王爺，還有其余的野心家。”

　　陸今安背著雙手：“在你們的認知中，武神高高在上，武聖能用大軍耗死，沒有外界勢力插足的情況下，這一統之路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

　　霸道之路，武力勝之，智謀勝之，兵戰勝之，地形勝之、動作勝之，但對一國來講，暗藏禍患。

　　你手握的大軍也不足以穩定打下來的地盤，更重要的是，本聖子需要的不是一個不穩的皇朝。”

　　“天道有常，應之以治則吉，應之以亂則凶，欲知將來，當觀以往。”東方星瀾轉身看著陸今安：“得賢者治，失賢者喪，東方皇朝既已到了這種地步，霸道何嘗不可？”

　　“事關外界。”陸今安淡淡說道：“陰謀易破，陽謀難防，東方界這三十六域最短也需要十年安穩。

　　其一，外界的局勢沒有你想象的那麼樂觀，三大皇朝三十六域之地的人口不是一個小數目，暫時接收不了，二來，三十六域是寶地，外面的人會爭奪，暫時，也不能斗。”

　　“如此，你替我行霸道。”東方星瀾不疾不徐的說道：“之前死在戰馬上的人名為宋忠，是如今錦衣衛的指揮使，也是我安插在盛京的棋子。”

　　“你令錦衣衛為非作歹？”

　　“有何問題？”

　　“沒問題。”陸今安微微一笑：“所以，我進入東方皇朝之後就給你送了一份大禮。”

　　東方星瀾雙眸微眯：“西煌城那些城是你燒的，百姓也是你驅趕南下的？”

　　“對。”陸今安點頭：“這份禮，如何？”

　　東方星瀾星眸微亮，嘴角噙起淺淺的笑意：“甚合我意。”

　　“基於此。”東方星瀾繼續說道：“我要你代掌錦衣衛。”

　　“哦？”陸今安一笑：“就算錦衣衛只認你，但皇權尚在，豈是現在身為秦王的你就能左右？”

　　“錦衣衛，難道就不能叛亂嗎？”東方星瀾冷笑一聲：“宋忠叛變試圖殺我，太子必然將我令錦衣衛所做之事公之於眾，給我扣一頂離心離德的帽子，如此，錦衣衛必然會被清算，成為太子聚斂民心的工具。

　　借此由頭，你替我去救人，成叛軍！”

　　“擾亂其余諸侯，然後逼他們向你求救……”陸今安點了點頭：“然後你再借此打敗我……”

　　“陸聖子願意配合嗎？”

　　“這步棋，可行。”陸今安微微一笑：“我需要速度，你也是。”

　　“但，皇朝一百七十二州的絕大多數地域尚歸盛京。”陸今安繼續說道：“我利用你的錦衣衛能最大限度的發揮作用，但還不夠，盛京治下的地域，只要太子不犯錯，天下百姓應該都不願烽煙四起，不是嗎？”

　　“願不願意，是他們說了算嗎？”東方星瀾微微一笑的看著陸今安：“還是說，陸聖子心軟了？”

　　“取民者安，聚斂者亡……”陸今安笑了一聲：“確實，由不得他們願不願意。”

　　“但……”陸今安身子微微前傾：“我聽說你的太子皇兄雖然不如你在民間有聲望，可如今所行所做，皆有明君風范，再加上神明、國師和某些武神站在背後，僅憑此，還不夠。”

　　東方星瀾移開視线看向外面的大雨：“神明、國師、其他武神都不是事，畢竟離百姓太遠，所以，只要讓太子犯錯便可。”

　　“什麼錯？”

　　“我還在想。”

　　“那不如聽聽我的意見。”

　　“嗯？”

　　“聚斂者亡。”陸今安眼簾微垂：“聚斂者，召寇、肥敵、亡國！”

　　轟隆——

　　雨夜雷鳴驟響，東方星瀾扭頭直勾勾的看著陸今安被雷電照亮的面容：“你的意思是引九黎、神渺扣關？”

　　“如何？”陸今安看著東方星瀾的雙眸：“秦王殿下心軟了？”

　　“我，心軟？”東方星瀾笑的頗為爽朗：“關外，難道沒有國家嗎？”

　　“有。”

　　“這便是了。”東方星瀾眼簾微垂：“行政等賦、理法治人，只要是個國，每一代人都在做著同樣的事情，單是一個民心所向，就要付出多少代價？

　　現如今，我若想坐上那至尊之位，就得放棄這個從小到大的理念，轉而以‘人族’兩字為出發點。”

　　“你必須這麼做。”陸今安緩緩說道：“因為這不僅僅是三大皇朝的事。”

　　“我有一個疑問。”東方星瀾看著陸今安：“天下第一仙宗的萬道宗沒法直接插手處理這件事嗎？”

　　陸今安搖了搖頭：“我全權負責。”

　　聞言，東方星瀾頗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全權負責啊……”

　　陸今安笑而不語。

　　“那便這麼決定了。”東方星瀾收回視线，給他扔了一塊秦王令：“錦衣衛中有人肯定會投靠太子的。”

　　陸今安接過這塊金子做的令牌：“不聽話的殺了便是。”

　　“我一直覺得身為天下第一仙宗聖子的你應該是個好人來著。”

　　“片面了。”陸今安懶洋洋的說道：“既然都說好了，那就等盛京的太子一聲令下清洗錦衣衛了。”

　　“嗯。”

　　“不怕出現什麼變故嗎？”陸今安笑著打趣。

　　東方星瀾扭過頭，看著陸今安的雙眸，語氣真摯：“你我制心一處，有什麼事做不到？”

　　陸今安一笑：“這倒是。”

　　東方星瀾輕輕“嗯”了一聲，沉默半晌，緩緩問道：“紀王他們……”

　　“都死了。”陸今安拋了拋手中的令牌：“除了不在城里的，都死了，不然，怎麼把那麼多的百姓送到你的西南十九州？”

　　聽著陸今安的聲音，東方星瀾心底有些遺憾，也不知道紀王那一支皇族的龍氣會去哪些還活著的皇室子弟身上。

　　想著，東方星瀾又瞅了陸今安一眼，忽的開口道：“喂，我突然又有了一個好主意。”

　　“嗯？”

　　“你去京師暗殺了太子，讓天下更亂，如何？”東方星瀾嘴角噙笑，明亮的雙眸透著一絲天真無邪。

　　陸今安一怔，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這還是剛才的那個東方星瀾麼？

　　怎麼變得和她說方言時一樣，有種……清澈的愚蠢感。

　　“麻煩。”陸今安直接否決：“直接將沒有叛亂的地方繼承過來，多方便。”

　　“也是。”東方星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犯傻了。”

　　‘呵呵……’

　　陸今安心底輕笑一聲，就聽雨幕聲中蹄聲如雷，一支千人騎兵疾馳而至。

　　“找你的。”

　　“嗯。”東方星瀾折身回去穿上甲胄：“走吧，先和我回江德城。”

　　陸今安戴好面具，轉身喚道：“稚魚，走了。”

　　“好噠~”稚魚拉著韁繩走了過來。

　　雨幕之中，紅纓在看到東方星瀾的一刻，提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她終究是放心不下的一路換了十幾匹驛站的馬狂奔回來，當聽到殿下久久未歸，便急忙點了兩千人馬來到了龍谷嶺。

　　一地的屍體，駱檸、衛蘭的死亡……唯獨不見殿下蹤影，她差點兒就崩潰。

　　幸好殿下平安無事。

　　“殿下，您……”紅纓急忙上前，看了一眼東方星瀾身邊牽著白馬的男子和少女，正要開口，東方星瀾先說道：“先去把咱們的屍體回收，然後回城，之後再講。”

　　“遵命。”

　　江德城，秦王府主殿。

　　“殿下，您……”

　　紅纓再次開口，但這一次依舊沒有把話說完就被東方星瀾打斷。

　　“你現在立即去辦一件事。”

　　“殿下吩咐！”紅纓連忙單膝跪地。

　　東方星瀾走到紅纓的面前，微微彎腰在紅纓的耳畔低語：“將西南十九州的宗室子弟都聚集到柳城，然後分批帶往龍谷嶺。”

　　紅纓一怔，西南十九州的宗室子弟近百萬，都要帶？

　　她抬起頭看向東方星瀾，東方星瀾面無表情：“去辦吧，盡快。”

　　“屬下遵命。”

　　“不要對本王帶回來的那兩人說起這件事。”

　　“遵命。”

　　紅纓退出了主殿，東方星瀾來到門口，背著雙手平靜的看著磅礴大雨。

　　閃過的雷光照亮她冷冽的雙眸。

　　······

　　作者菌：還欠字數十一萬六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