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同人 龍族同人——路鳴澤的逆襲

第17章 繪梨衣篇(上)——初遇,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第二天,路明非、零和路鳴澤登上了飛往中國的航班。

   三人走出機場到達大廳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一個中年女人踮著腳尖在人群里張望。她一看到路鳴澤,眼眶立刻就紅了,快步衝過來一把將比自己已經高出不少的兒子摟進懷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瘦了瘦了……在那邊是不是沒好好吃飯?你從小就吃得少……”

   路鳴澤被他媽勒得幾乎喘不過氣,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無奈地笑:“媽,我這是肥肉變肌肉了。”

   路明非拖著行李箱看著這一幕沒啥表情。他身邊的零穿白色連衣裙。她今天把一頭淺金色的長發披散下來,臉上難得化了一點淡妝,手里挽著一只小巧的手袋,看起來就像一個安靜的俄羅斯留學生,文靜又漂亮。如果不認識她,誰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女是卡塞爾學院A級血統執行部專員、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存在。

   好不容易松開兒子,嬸嬸的目光這才落到旁邊的路明非身上。她語氣平平淡淡,然後視线迅速滑向他身側的零,上下打量了一番,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喲,明非也回來了啊。”嬸嬸的語氣陰陽怪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酸意,“這是……誰啊?”

   路明非還沒來得及開口,零已經微微側身,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用帶著一點點口音的流利中文輕聲說:“阿姨好,我叫零。是明非的女朋友。”說罷淡粉色的釉唇輕點路明非的臉頰。

   嬸嬸的表情凝固了半秒,隨即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哎喲,明非也能找到這麼漂亮的外國女朋友啊?真是……有本事了。”她刻意拖長了“有本事”三個字,目光又在零身上掃了一圈,“俄羅斯的吧?長得真好看。不過小姑娘我跟你說啊,找男朋友不能光看表面,我們家明非吧,從小就不太行,你跟著他怕是要吃虧的。”

   路明非的臉變成了紅燈,但撓了撓頭,沒說什麼。

   路鳴澤在一旁看著,眉頭擰了一下。要是放在兩年前,他大概會站在他媽那邊,跟著一起陰陽怪氣幾句——那時候他和路明非的關系確實不好。

   但在卡塞爾同居了一年之後,一切都變了。異國他鄉的經歷讓二人聯系更緊密,更體會到血緣紐帶的磁場反應。

   況且他也長大了。也懂事了。

   “媽,路明非在學校挺厲害的,比我有出息多了。”

   媽媽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兒子會替路明非說話。她狐疑地看了路鳴澤一眼,又看了看路明非,總覺得這兩個人的關系和她記憶里的不太一樣了。

   路明非也愣了一下,偏頭看了路鳴澤一眼,眼里有些意外。

   路鳴澤被他看得有點尷尬,別過頭去:“看我干嗎?我說的是事實。”然後又對著他媽補了一句,“畢竟咱們都是老路家兄弟。”

   嬸嬸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心里是不信兒子說的這些話的,但路鳴澤難得開口替別人說話,她也不好當面駁他的面子,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路明非湊到路鳴澤耳邊,壓低聲音:“行啊,會說人話了?”

   路鳴澤面不改色:“你就學吧,弟弟,學海無涯。”

   一行人出了機場,叫了輛商務車,往家的方向駛去。

   回到家里,媽媽張羅著放行李、換衣服,然後一大家子人就出門去附近的酒樓吃了一頓接風宴。包廂里圓桌轉盤上擺滿了菜,嬸嬸坐在路鳴澤旁邊,一邊給他夾菜一邊打開了話匣子。

   “鳴澤啊,在學校還習慣嗎?吃得慣西餐嗎?有沒有同學欺負你?”

   路鳴澤含含糊糊地應著,埋頭扒飯。

   目光轉到路明非身上,話鋒自然地一轉:“明非啊,你在學校倒是混得風生水起的哈?”她笑了一下,筷尖戳了戳碗沿,“不過我跟你說,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在學校里好使,出了社會就不一定了。你看我們家鳴澤,雖然不像你那麼會來事,但他踏實啊。將來找工作啊,還是要靠本事的。”

   路明非夾菜的動作沒停,嘴里包著食物含混地說了句:“嗯,嬸嬸說得對。”

   從小到大,這樣的話他聽得太多了。他早就練出了一身好本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連心里都不會留個印子。他甚至能在聽這些話的同時,准確地判斷出今天桌上哪道菜最好吃。

   “好久沒回來了,有什麼新開的店?”路鳴澤岔開了話題。

   零坐在路明非的另一側,安安靜靜地喝著茶。從始至終,她那張精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她既沒有因為嬸嬸的刻薄話而皺眉,也沒有因為路鳴澤的解圍而微笑。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座安靜而遙遠的冰山,偶爾側過頭看路明非一眼,目光淺淡而平靜,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緒。

   接風宴在嬸嬸的單方面嘮叨和路鳴澤的不斷解圍中結束了。散席的時候,嬸嬸走在前面去結賬,路明非和路鳴澤並排走在後面,零跟在路明非身邊,腳步輕盈無聲。

   他們一起出去。

   月光灑在三個人身上——路鳴澤走在最左邊,路明非走在中間,零走在最右邊。夜晚的小巷里,三個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然後在下一個拐角處重疊在一起。零的影子和路明非的影子挨得很近,像是一對真正的情侶那樣依偎著。

   路鳴澤瞥了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你說實話,你們倆是假裝還是真的在一起了?”

   零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有什麼區別嗎?”

   路鳴澤噎住了。

   路明非也噎住了。

   零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路燈把影子拉得更長了,也沒有人再說話。

   回到家,眾人遇到問題,家里的房間不夠——這套老房子一共只有兩間臥室,主臥是路鳴澤的爸媽住,剩下那間以前一直是路鳴澤和路明非共用。如今路明非帶著一個“女朋友”回來,房間分配立刻成了問題。

   媽媽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開口了:“要不讓明非和零出去租個短租房住吧,反正也就一個暑假,附近有那種日租房……”

   “不用,”路鳴澤打斷了她,“讓他們住我們那間屋,我睡主臥地板就行。”

   “夏天,地板涼快。”路鳴澤說得輕描淡寫,“就這麼定了。”

   當晚,路鳴澤從櫃子里翻出一床涼席鋪在主臥的地板上。

   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過了幾天。

   去年開學後不久,路鳴澤和陳雯雯還經常有聯系,但是夏彌死後不久,陳雯雯突然就不怎麼回消息了,後來慢慢的就沒聯系了。柳淼淼也差不多。她們家之前的地址現在也是沒人在。

   他有些失落,覺得這個暑假大概就是在家吹吹空調、吃吃西瓜、被老媽念叨著度過去了。

   直到某天晚飯桌上,媽媽突然放下筷子,用一種宣布大事的語氣說道:“鳴澤啊,媽給你安排了一門親事。”

   路鳴澤一口湯差點噴出來:“啥?”

   “姑娘叫陳佳佳,是個處長的女兒。”嬸嬸眉飛色舞地說,“至於哪個處的處長——北京嘛,處長太多了,我也沒太記清。但人家姑娘長得挺周正的,家境也好,勉強配得上你了。”

   她掏出手機,翻出照片遞過來。路鳴澤接過去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姑娘眉清目秀,不算驚艷,但看著順眼。他含糊地點了點頭:“還行。”

   “什麼叫還行!”她一把奪回手機,“我跟你說,人家條件好著呢!你趁這幾天好好准備准備,減減肥,媽帶你上街買件好衣服。陳處長一家人馬上要去日本度假了,你可得趕在那之前把事情定下來,等人家走了可就見不著了。”

   路明非本來在一旁安靜地扒飯,聽到“日本”兩個字時筷子頓了一下,隨口問道:“日本哪兒啊?”

   路鳴澤媽媽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目光帶著審視的意味掃過來:“怎麼,你在日本也有相好啊?”

   零坐在路明非身邊,安靜地夾了一筷青菜放進嘴里,咀嚼的動作平穩而優雅,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變化,仿佛這場餐桌上的暗流涌動與她毫無關系。

   路明非沒有接嬸嬸的茬,語氣平淡地回道:“沒什麼,我在那邊關系挺硬的。”

   路鳴澤聽了這句話,腦子里不由自主地跑偏了——日本和“硬”聯系在一起,他作為一個閱片量豐富的普通男大學生,第一反應只能想到某個特定的影視類型。他把這個危險的聯想壓下去,裝作若無其事地問:“你在那兒說話好使不?”

   路明非抬眼看他:“還行吧,怎麼了?”

   “要不咱們也去日本得了?正好我在那兒相親,順便玩玩唄。”

   這個提議來得突然,但餐桌上的人居然都認真地思考了幾秒鍾。

   媽媽遲疑道:“去日本……那得花多少錢啊?”

   路明非開口了,語氣很隨意:“叔叔嬸嬸只要出路費就行。到了那邊,吃住行我都能搞定,不用額外花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平常了,像是說“樓下小賣部我認識老板能打折”一樣稀松平常。但在座的人都知道,能說出“到了日本不用額外花錢”這種話的,絕不是在小賣部有熟人那麼簡單。

   媽媽狐疑地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自己兒子,見路鳴澤一臉期待的樣子,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松了口:“那……我跟你爸商量商量。”

   路鳴澤知道,這事兒多半是成了。

   零依然安靜地吃著飯,沒有參與任何討論。但她的目光在路明非提到“日本不用額外花錢”的時候,極其短暫地閃爍了一下,快得像是日光燈的一絲跳動——然後又恢復了那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眾人簡單准備了一下。說是准備,其實主要是老媽在忙活——她翻箱倒櫃地收拾行李,列清單、比對攻略、打電話問去過的同事要注意事項,忙得像個即將出征的將軍。

   路明非倒是無所謂。相親的是路鳴澤又不是他,他穿什麼根本不重要。出發前一天,嬸嬸問他有沒有像樣點的衣服,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T恤,茫然地反問:“這不像樣嗎?”嬸嬸翻了個白眼,懶得再管他。在路明非的認知里,幾千塊的Gucci和幾十塊的白T沒什麼本質區別——反正都是穿著出門的,又不會因為衣服貴就多長兩塊肌肉。

   路鳴澤本來也不想麻煩。他在卡塞爾學院的時候沾過路明非的光——有一次學生會活動,愷撒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給路鳴澤也量身定做了一套全定制西裝。那個意大利裁縫量了整整四十分鍾的尺寸,做出來的西裝仿佛有魔法,連路鳴澤這種身材偏胖的人穿上之後都顯得勻稱了不少,腰线收得恰到好處,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他本來打算就穿那套去相親,省事又體面。

   但他媽不同意。

   “就一套哪夠?萬一吃飯的時候弄髒了呢?萬一東京下雨淋濕了呢?萬一要見兩次面呢?”她一邊說一邊往行李箱里塞東西,最後硬是塞了滿滿兩大箱裝備——從正裝到休閒裝,從皮鞋到運動鞋,連袖扣和領帶夾都准備了三套不同的款式。路鳴澤看著那兩個堪比小型集裝箱的行李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出發前的那幾天,路鳴澤發現了一些他不太想發現的事情。

   路明非和零之間的關系,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不,說“變化”可能不太准確——更像是一直以來某種被忽略的東西,終於浮出了水面,讓人沒法再假裝看不見了。

   比如三人一起坐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零會自然而然地坐在路明非旁邊,兩個人的肩膀幾乎挨在一起。以前她雖然也會靠近路明非,但那是一種警戒范圍內的接近,像保鏢貼近保護目標。但現在不一樣了——她的身體是放松的,靠過去的姿態是下意識的,仿佛那不是任務需要,而是一種習慣。

   比如路明非在廚房切西瓜的時候,零會走過去站在他身後,安靜地看著他把西瓜切成均勻的月牙形。她什麼也不說,就那麼站著。路明非也不回頭,但切著切著嘴角就會不自覺地翹起來。這種無聲的默契讓路鳴澤覺得喉嚨里堵了什麼東西。

   比如有天晚上,路鳴澤半夜渴了起床倒水,路過臥室門口時,聽見里面傳來極輕的笑聲。是路明非的聲音。然後是一個很輕的女聲——零在說話。他聽不清內容,但那聲音太溫柔了,溫柔得不像他認識的那個零——而且竟然在笑!

   他躺在涼席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扇發呆。

   零確實很好看。俄羅斯少女特有的白皙皮膚在月光下像瓷器一樣泛著光,淺金色的長發安靜地垂在肩頭,沉默的時候像一幅畫。她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女孩之一。在卡塞爾的時候,他也曾經不止一次地注意過她,想過她笑起來會是什麼樣子,想過如果能讓她看自己一眼就好了。

   但他從來沒見過零對別人露出那種——哪怕只是一絲絲——柔軟的姿態。

   對路明非,她就會。

   他躺在床上,心里翻涌起一種酸酸澀澀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把枕頭蓋在臉上,悶悶地想:媽的,憑什麼啊。

   但他也知道,這種事沒有什麼“憑什麼”。他就是個小透明,路明非是風雲人物。零會選擇路明非,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他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他不知道,零對路明非的愛早在幾十年前就注定了。

   他把枕頭掀開,翻了個身,逼自己入睡。

   去日本的那天早上,天氣很好。一行人在機場匯合——老爹推著兩個大行李箱走在最前面,老媽背著隨身包跟在旁邊,一邊走一邊叮囑路鳴澤到了日本要注意禮貌、不要駝背、說話聲音要大一點,別丟了中國人的臉。路鳴澤戴著耳機嗯嗯啊啊地應付著。路明非走在最後,背著一個輕便的雙肩包,穿著他那一成不變的白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不像是去異國他鄉,倒像是下樓遛彎。他心想:嬸嬸天天大吼大叫才會丟臉吧。

   零走在他身邊——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發編成一條松松的側辮,戴著一頂草帽。她依然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換了裝扮之後,她看起來不再像那個冷冰冰的執行部專員,而更像一個普通的、漂亮的、和男朋友一起去旅行的年輕女孩。

   登機的時候,路明非很自然地伸手接過了零手里的登機牌,幫她一起遞給地勤。零也沒有任何猶豫,自然地松了手,像是在這個動作重復過千百次一樣熟練。

   路鳴澤走在他們身後,把這一切看在眼里,然後別過頭去,推了推他媽的行李箱:“媽,你箱子里面到底裝了什麼啊?這麼重。”

   “都是有用的東西!”嬸嬸在前面頭也不回地喊道。

   飛機起飛,穿過雲層,向著東方飛去。

   東京時間下午三點四十分,飛機平穩地降落在成田國際機場。

   艙門打開,潮濕溫熱的空氣裹著這個城市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路明非站在舷梯上,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遠處霧蒙蒙的天際线——巨大的城市在他腳下鋪展開來,密密麻麻的建築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盡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零在他身旁站定,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遠方,然後收回了視线。

   路鳴澤探頭看了看外面:“這就是東京啊……看起來跟北京也差不多嘛。”

   “差多了。”路明非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邁步走下舷梯。

   路鳴澤愣了一下,看著路明非的背影,總覺得他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整個人身上就多了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被塵封的某段記憶被輕輕掀開了一角。

   他快步跟了上去。

   老媽跟在後面,一手拽著老爸的胳膊,一手扶著下舷梯的扶手,嘴里念叨著:“哎喲,這空氣是挺潮的,難怪人家說日本女人皮膚好……”老爸在旁邊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航站樓上的日文標識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夏天的風從遠處的海面上吹來,蟬鳴聲一浪高過一浪。東京用一如既往的喧囂和滾燙,迎接著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

   對於相親路鳴澤是真的不在乎,能成最好,不能成也不可惜,來日本玩一趟也好。

   倒是路明非那小子,看起來比他還忙。到了東京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整天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路鳴澤依然很好奇,零像一塊會走路的冰,路明非是怎麼融化她的——但轉念一想,跟自己這個猥瑣小胖子能和那麼多美女一親芳澤相比,這也沒那麼離譜。

   晚飯的事是他媽一手操辦的。

   “吃飯這種事情還要讓侄子來安排,傳出去我這臉往哪兒擱?”——這是她的原話。雖然路明非說自己隨便打打電話不費事。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媽在這件事情上展現了驚人的行動力。

   一家人在酒店大廳休息時,他媽從茶幾上撿起一張花花綠綠的小廣告。廣告上印著一座城堡般的建築,燙金字體寫著“頂級法餐,絕對正宗,東京必吃”。他媽眼睛一亮,拍板道:“就這兒了!”

   他爸欲言又止。路鳴澤想說什麼,但看到母親的表情,把話咽了回去。

   他們打車到了惠比壽。

   Chateau Joel Robuchon。

   路鳴澤站在那棟城堡一般的建築面前,抬頭看著燈火通明的窗戶,心里隱隱覺得不太對勁。這地方看著不像普通餐廳。但母親已經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他也只能跟上。

   大廳里金碧輝煌,水晶吊燈的光芒灑在大理石地面上,晃得人有些眼暈。沒有包間,整個餐廳是一個開放的大廳。他爸走到前台,有些底氣不足地問:“請問……還有位置嗎?”

   服務員用反問代替回答:“請問您有預約嗎?您叫什麼?”

   路鳴澤的父親說了自己的名字。

   服務員翻了一下記錄,抬起頭來:“您是路先生?”

   他爸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有的,您的預約已經確認了。這邊請。”

   他爸和他媽對視一眼,都沒想到竟然真有空位,連忙跟了上去。路鳴澤走在最後,心里隱隱覺得有點奇怪——他爸媽真的預約過?但轉念一想,他媽做事向來風風火火,說不定真提前打了電話。他沒再多想。

   他們被領到一張六人桌前坐下。桌布雪白,銀質餐具在燈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陳處長一家是踩著點到的。

   陳處長本人中等身材,戴著金絲眼鏡,說話帶著一股官腔。他夫人保養得很好,一看就是官太太的做派。然後是陳佳佳——她穿著得體的連衣裙,長發披肩,五官端正,笑起來落落大方。

   路鳴澤站起來打招呼。他注意到陳佳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就那麼一瞬,他已經讀到了那眼神里的意思:有點失望。她知道他是誰,來之前大概也看過照片,但真人站在面前的時候,那種“怎麼長這樣”的情緒還是藏不住。

   路鳴澤對此很習慣了。他長得確實跟“帥”字八竿子打不著。他自己也知道。

   陳處長和他握手的時候,力道很輕,帶著一種禮貌性的敷衍。他夫人則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掛著標准的社交微笑,眼神里寫滿了“走走過場吧”。

   路鳴澤在心里嘆了口氣。得,第一印象算是完蛋了。

   但後來,情況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陳處長落座後環顧四周,看著餐廳里水晶燈的光芒和銀質餐具的光澤,忽然開口問了一句:“這家餐廳不錯啊,位置好訂嗎?我在國內就聽說過,東京米其林三星,好像挺難約的。”

   他爸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媽已經接上了話:“還行吧,我們一家還是有些門路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陳處長和他夫人對視了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東西——一種重新審視的意味。他們大概在想:這家人看起來普普通通,怎麼連這種餐廳都能輕松訂到位子?難道之前看走眼了?

   路鳴澤注意到,陳佳佳也重新打量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少了一些居高臨下,多了一些困惑——大概是在重新給他打分。他那一身精致剪裁的西裝大概也起到了作用,配上這家餐廳的氛圍,硬生生把他的綜合分拉高了好幾個檔次。

   路鳴澤低下頭喝水,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媽這吹牛的功夫,真是出神入化。

   菜上了三道,氣氛漸漸熱絡起來。陳處長和他爸聊著工作上的事,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不少。他媽和陳夫人交流著育兒經,陳夫人也不再張口閉口“佳佳本來要去英國留學”了。

   路鳴澤坐在陳佳佳旁邊,偶爾插幾句話,應付著這頓飯的社交任務。陳佳佳問他平時喜歡做什麼,他說打游戲聽音樂;他問她學什麼專業,她說經濟學。話題不咸不淡地進行著,像一杯溫吞的白開水。路鳴澤的腦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想著這頓飯什麼時候能結束。

   然後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路鳴澤抬頭看去,只見路明非正從大門走進來,步伐很快,帶著一股風——後面跟著兩個女孩子。

   路明非穿著一身西裝——那大概是路鳴澤見過的路明非穿得最正式的一次——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在生氣,又像是在尷尬,兩種情緒在他臉上打架。零跟在他身側,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裙子,露出一雙長腿,和平時的打扮完全不同。而在零的身旁——

   還有一個女孩。

   穿著一條藍紫色鑲黑色蕾絲邊的公主裙,腳下踩著一雙羊皮短靴,長發上扎了藍色的緞帶頭飾。說實話,這一身搭配怪怪的——好看,但完全不合當下的潮流,像是從18世紀的歐洲肖像畫里走出來的人,在這家21世紀的東京米其林餐廳里,是個徹頭徹尾的異類。

   但路鳴澤說不出話來。

   因為她太高挑了,她的氣質太好了。那身不合時宜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反而像是這個時代配不上她。她站在那里,像一個誤入凡間的公主,四周的水晶燈光都像是為她一個人點亮的。

   她的目光掃過大廳,怯生生的。她往路明非身後躲了躲,一只手輕輕攥住他的衣角,露出半張臉來打量著四周。

   路鳴澤的呼吸停了一秒。

   臥槽!

   幾個月前,他曾在路明非的桌上看到過一張拍立得照片——照片里的紅發女孩站在神社前,笑容恬靜。他當時心想,照片嘛,多少會美化人,也就那樣吧。他路鳴澤也是見過不少美女的——不說酒德麻衣蘇茜這些臉蛋身材俱佳的極品了,就算是陳雯雯杜若雪柳淼淼和蘇恩曦也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但此刻,那個拍立得里的女孩就站在他面前,他才知道自己錯得多離譜!躲在路明非身後,一只手抓著他的衣角,露出半張臉來,怯生生地打量著一桌陌生人。

   路鳴澤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張拍立得,把她拍丑了。不是拍丑了——是照片根本拍不出她萬分之一的模樣。

   路明非已經走到了桌前。他張了張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正要說什麼——經理疾步走了過來。

   那是一個穿著燕尾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他沒有對路明非說話,而是轉向旁邊的一個侍者,低聲喝斥道:“怎麼搞出這種烏龍來?分明是這位路先生定了三個人用餐,結果那邊一行六個人來用餐你們也安排!人數差異沒看出來麼?”

   侍者連忙鞠躬道歉,心里暗暗蛐蛐:剛才那也是三個人,誰知道又多了三個,預訂人都是姓路的中國人,明明不是自己的預訂也應承下來。

   路鳴澤聽明白了——路明非也訂了這家餐廳,原本是要帶兩個女孩來吃的。真正的預訂人來了,反而沒位子了。

   路明非站在那里,表情窘迫,整個人像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鵪鶉,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晌才憋出一句:“對、對不起……我好像搞錯了……是我叔叔訂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在嬸嬸的目光注視下越來越虛。

   路鳴澤看了他一眼,心里嘆了口氣。這小子在自己媽面前永遠這副德行,慫得一批。

   他站起來,對母親說:“媽,沒事兒,都是一家人。要不咱們擠一擠?反正桌子夠大。”

   他媽臉色變了變,但當著陳處長一家的面不好意思發作,只能干笑著說:“哎呀,這麼巧啊,來來來,一起坐下吧。”

   經理親自指揮服務生加椅子。一張六人桌,硬生生塞進去九個人。路明非被安排坐在了陳處長旁邊,零坐在他另一邊,而那個紅發少女坐在了路鳴澤的斜對面。

   近在咫尺。

   從紅發少女坐下的那一刻起,路鳴澤就發現自己的注意力不太受控制了。

   他本來在應付陳佳佳,話題已經聊到了“東京有什麼好玩的地方”。他正准備隨口說幾句客套話應付過去,余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對面。那個紅發少女正在落座,裙擺輕輕擺動,像一朵藍色的花在桌邊綻放。

   “嗯……我在網上看到說東京塔還不錯,淺草寺也可以去看看……”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回答陳佳佳,但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他的目光已經不在陳佳佳身上了。

   紅發少女的裙擺自然地垂落,只露出一小截小腿和腳踝。羊皮短靴包裹著她纖細的腳踝,上方露出的那一小段皮膚在燈光下白得發光。她的腳輕輕並攏,靴尖微微朝向內側——一個很小很安靜的姿態。

   “……喜歡動漫的話,秋葉原可以去逛逛……”路鳴澤的聲音越來越敷衍,陳佳佳也興致寥寥。

   紅發少女坐得很規矩,雙腿並攏,膝蓋貼著膝蓋,從裙擺到靴口露出一段勻稱的小腿。她的腿不像零那樣修長張揚,卻有一種精致到極點的美感——小腿肚的弧度柔和而飽滿,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玉器;脛骨一线微微凸起,在皮膚下勾勒出干淨的线條;腳踝纖細到讓人懷疑一只手就能握住,跟腱的线條在靴口上方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白得透明的皮膚上,隱約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紋理,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路鳴澤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低頭喝了一口水,視线假裝不經意地往下壓了壓。從水杯的邊緣上方,他看到了她的小腿线條——從靴口向上延伸,被裙擺遮住之前的那一段弧线,干淨、纖細、勻稱。她一動不動地坐著,腿並得那麼緊,連一絲縫隙都沒有。可正是這種刻意的規矩,讓人的想象力更加瘋狂。

   他又喝了一口水。

   水杯見底了。

   不行。不能再看了。旁邊還坐著陳佳佳呢。

   他強迫自己抬起頭,看向路明非那張欠揍的臉。路明非正尷尬地跟他媽解釋什麼。路鳴澤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試圖用這張臉來淨化自己的大腦。

   效果不太好,他的視线又不自覺地往下飄了。

   這一次,他看到了零的腿。她換了個姿勢,腿交疊的方向換了,原本在上面的那條腿放了下來,另一條搭了上去。裙擺因為這個動作往上提了一寸,露出更多的大腿。路鳴澤能看到她大腿內側的皮膚,白得刺眼,在桌布的陰影里泛著曖昧的光。

   操。

   他換了個坐姿。

   但從這個角度,他正好能看到紅發少女的靴尖。她的腳一動不動,安靜地踩在地面上,像一只棲息的小鳥。靴尖微微朝內,像是害羞一樣。

   路鳴澤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快。

   他在心里默念:路鳴澤,你他媽是見過世面的人。你睡過的人個個都是極品。蘇茜的身材和臉蛋放在整個卡塞爾也是一等一的,酒德麻衣的腿更是人間極品。你不是沒見過美女。你至於嗎?你至於嗎?

   念完了。沒忍住。又看了一眼。

   紅發少女的腳踝實在太白了。白到讓人覺得那雙羊皮短靴是對她的一種委屈。白到讓人想伸手握住那一截纖細的弧线,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麼細。

   “叮。”

   他手里的餐叉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他說,彎下腰去撿。

   桌布垂下來,將他與外面的世界隔開。他蹲在桌子下面,整個人被白色布料包圍著,光线暗了下來,但視野反而更加清晰了。

   然後他看到了。

   四條腿。

   零的腿近在咫尺。她翹著腿,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根,兩條腿交疊著,形成一個優雅的三角形。她的腳踝纖細,小腿线條流暢,膝蓋圓潤,大腿在裙擺的陰影里若隱若現。她的高跟鞋懸在空中,鞋尖輕輕晃動著,像是在打著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節拍。路鳴澤能看到她腳背上那幾根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蜿蜒,像一幅精致的地圖。她的腳趾在鞋尖里微微蜷縮了一下,那個細小的動作讓路鳴澤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然後他的目光向右平移了兩寸。

   紅發少女的腿,並攏著,工工整整地並著,膝蓋貼著膝蓋,腳踝貼著腳踝。

   路鳴澤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沿著她的小腿向上爬,在膝蓋處停住,又順著大腿的方向往裙擺深處探去——可惜裙擺遮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到。這種遮蔽,比完全裸露更加撩人。

   他想象靴子里面那雙腳的形狀——一定也是小小的,白白的,腳趾圓潤如珠。他想起那些古畫里貴族少女的腳,被長裙遮住,只偶爾露出一截鞋尖,便足以讓詩人寫出一整首十四行詩。

   路鳴澤蹲在那里,手里握著那把掉落的餐叉,一時間忘了起身。

   他在心里打分。

   零的腿:9分。修長,筆直,皮膚細膩。扣掉的1分是冷,太冷了,像是凍過的藝術品,好看但沒溫度。而且她太隨意了,那種慵懶的姿態透著一種“我知道我很好看”的自信,反而少了一點讓人心癢的感覺。

   紅發少女的腿:10分。

   不。11分。

   他不確定這個分數是否客觀。也許他只是被那種純白的光澤晃了眼。也許只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這雙腿,這對腳踝,這並攏的膝蓋,這安靜得像在祈禱的腳尖——全都完美得不像真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直起身,把餐叉放回桌上。

   他硬了。

   硬得毫無道理,硬得猝不及防,硬得像一根鐵棍卡在褲襠里,撐起一個尷尬的弧度。他感到血液全部涌向了那個地方,腦袋一陣發暈。操。

   他不是處男,他從來沒有因為看到一截小腿和一截腳踝就硬成這樣。

   路鳴澤深吸了一口氣,把目光死死釘在路明非那張臉上。

   路明非正在跟他媽解釋什麼——大概是在說和零沒有分手,那個紅發少女叫上杉繪梨衣,有失語症不能說話,是他的朋友,碰巧也來這里吃飯,沒想到會撞上家人。他的表情緊張而窘迫,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隨著他說話一動一動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感覺到那股躁動慢慢平息下去。

   他松了一口氣,同時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

   路鳴澤低頭切著盤子里的鵝肝,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食物上。

   繪梨衣不是那種刻意端著架子的優雅,而是那種“她根本不需要端架子,因為她從出生起就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的從容。

   路鳴澤看著她拿起刀叉的手勢,看著她切食物時不急不緩的節奏,看著她偶爾抬頭對經理微微點頭的姿態,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她是一個真正的公主。不是童話書里那種、不是陳佳佳那種努力想表現得像個公主的那種——她就是公主本身。

   他又看了一眼陳佳佳。陳佳佳也在看繪梨衣,手里的刀叉懸在半空中,表情很復雜。她大概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降維打擊”。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慢,很安靜,切東西的時候手腕幾乎不動,只靠手指的力量牽引刀刃——那是從小練習才能養成的習慣。她嚼東西的時候嘴唇輕輕閉著,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她放下刀叉的時候,叉齒朝下擱在瓷盤邊緣,刀刃朝內,與桌沿形成一個精准的角度。她擦嘴的時候,將餐巾對折兩次,然後輕輕按在嘴角。

   她做完這一切之後,拿起桌上那支筆,在一本拍立得大小的本子上寫了一行字,然後輕輕推到了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低頭看了一眼,笑了。然後路明非把本子又推了回去,在下面寫了一行字。

   紅發少女低頭看,然後笑了。她的笑容很淺,只是彎了一下嘴角,眼睛微微眯起來,像是在睫毛後面藏了兩顆星星。

   路鳴澤看著那個笑容,叉起的那塊鵝肝懸在半空中,忘了往嘴里送。

   繪梨衣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然後輕輕把本子轉向了路鳴澤的媽媽。

   上面寫著一行字,日文和中文混在一起,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阿姨您好,我是繪梨衣。今晚打擾了,承蒙您的款待,非常感恩。歡迎您蒞臨日本,這里的鵝肝很好吃,您喜歡嗎?”

   他媽看完,打心底開心地笑出聲。她說:“哎喲,小姑娘真懂事。”

   紅發少女又低頭寫了一會兒,然後把本子轉向了陳處長。

   “伯伯您好,聽Sakura說您是從中國來的。東京夜里風大,您注意保暖。”

   陳處長看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謝小姑娘,你中文寫得不錯啊。”

   紅發少女輕輕點頭,又低頭寫字。這次是給陳夫人的。

   “阿姨您今天的耳環很漂亮。紅色很適合您。”

   陳夫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哎呀,這孩子嘴巴真甜。”

   路鳴澤看著這一切,像在看一場魔術表演。

   她明明沒有說話——從進門到現在,她的嘴里沒有發出過一個字。但她就靠一本小小的拍立得相冊大小的本子和一支筆,把這張桌子上的所有人都哄得服服帖帖。

   她的字跡工整,用詞優雅。她會根據對象調整措辭:對他媽用的是敬語,帶著晚輩的乖巧;對陳處長用的是關切,帶著晚輩的體貼;對陳夫人用的是贊美,帶著女孩之間的俏皮。

   她沒有說錯一句話。沒有讓任何一個人感到冷落。

   她甚至還記得推給路明非。

   “Sakura,你多吃點。”

   路明非低頭看了一眼,笑了笑,給她夾了一塊鵝肝。

   路鳴澤看著她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著那塊鵝肝,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細細的陰影。

   她不需要說話。因為她的教養和氣質本身就是一種語言。她坐在那里,微微笑著,偶爾低頭寫字,就已經是這張桌子上最耀眼的存在。

   飯後,路鳴澤和陳佳佳在雙方家長的注視下交換了QQ和LINE。

   “以後常聯系。”陳佳佳笑著說,笑容得體又禮貌。

   “嗯,常聯系。”路鳴澤也笑了笑。

   兩個人都沒什麼熱情。

   路鳴澤在心里對比了一下。陳佳佳有點像陳雯雯——那種文靜、乖巧的好學生模樣。但不如陳雯雯精致。大概算是一個“8分版的陳雯雯”。

   如果放在平時,他大概會覺得這已經是很不錯的相親對象了。長得不錯,家世不錯,性格看起來也不錯。可以說是相親界的上等簽了。

   但今天晚上,他的腦子里全是那個紅發少女。

   他想起她低頭寫字時垂下的睫毛。

   想起她吃東西時安靜的側臉。

   想起她笑起來眯起的眼睛。

   想起她並攏的雙腿間沒有一絲縫隙。

   想起她羊皮短靴上方那一截發光的皮膚。

   想起她腳踝上若隱若現的青色血管。

   他又覺得褲子里有點緊了。

   回到酒店後,路鳴澤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窗外是東京的夜景,霓虹燈的光芒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閉上眼。

   那個紅發少女攥著路明非衣角、露出半張臉的怯生生的模樣浮現在眼前。

   她坐在餐桌前安之若素的模樣浮現在眼前。

   她微微點頭回應經理鞠躬的模樣浮現在眼前。

   她低頭喝湯時睫毛投下的陰影浮現在眼前。

   她寫字時靈巧的手指浮現在眼前。

   她吃鵝肝時小小的唇角浮現在眼前。

   她把本子推向母親時那種從容不迫的優雅浮現在眼前。

   還有那雙並攏的腿。那雙羊皮短靴。那一截白到透明的腳踝。

   “這就是公主吧。”他自言自語,“在公主面前,所有人都是小矮人。”

   陳佳佳是小矮人。

   他自己也是。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上有一種陌生的味道——酒店洗衣液的香味。他深吸了一口氣,腦子里還是那個紅發少女的樣子。

   “上杉繪梨衣……”他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第二天上午,早餐結束後,路鳴澤沒有像他媽安排的那樣帶佳佳去銀座。

   他直接把陳佳佳叫到了一旁。

   “我有話跟你說。”

   陳佳佳看了他一眼,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她靠在窗邊,雙臂抱在胸前,等著他開口。

   路鳴澤沒有繞彎子。

   “我對你沒感覺。你對我應該也一樣。這是父母之命,但咱們沒必要硬湊合。不如就到這兒,好聚好散。”

   陳佳佳愣了一下,隨即松了一口氣。

   “你倒是直接。”

   “浪費時間沒意思。”

   陳佳佳點點頭,伸出手:“那就這樣?”

   路鳴澤握了一下:“就這樣。”

   陳處長一家當天下午就改簽了機票,飛去了大阪。臨走前兩家人客客氣氣地道了別,他媽雖然臉上掛不住,但也沒多說什麼。等陳家人的車消失在街角,他媽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路鳴澤:“你呀——”

   “行了,”他爸打斷了她,“孩子自己不願意,強扭的瓜不甜。”

   路鳴澤沒接話,轉身回了酒店。

   第二天一早,他媽和他爸也收拾行李准備回國。他媽臨上車前還在念叨:“你要待在東京做什麼?語言又不通——”

   “路明非在,有個照應。”路鳴澤面不改色地撒謊,“我們說好了一起逛逛。”

   “你們兩個大老爺們有什麼好逛的——”

   “行了行了,”他爸把他媽拉上車,“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走吧。”

   車子發動,路鳴澤站在酒店門口揮手告別。等車子拐過街角消失不見,他立刻掏出手機,給路明非發了條消息:

   “你們今天去哪兒?”

   過了好一會兒,路明非才回:“淺草寺。怎麼了?”

   “我也去。”

   “啊???”

   “等我,馬上到。”

   路鳴澤收起手機,攔了一輛出租車。

   淺草寺的人比路鳴澤想象中要多。穿過巨大的雷門,仲見世商店街兩旁擠滿了游客,叫賣聲和烤仙貝的香氣混雜在一起。

   他遠遠就看到了路明非。

   不是因為路明非顯眼——而是他身邊那兩個女孩太扎眼了。零一身黑衣黑裙,冷著一張臉站在人群中,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而她旁邊的紅發少女則完全是另一種畫風——她穿著一件印著巨大皮卡丘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淺粉色的開衫,下身是一條牛仔短裙配白色帆布鞋,頭發扎成一條松松的側麻花辮,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少女漫畫里走出來的。

   路鳴澤幾乎沒認出來。昨晚是城堡里的公主,今天是鄰家女孩。

   “你怎麼真來了?”路明非看到他,表情復雜。

   “閒著也是閒著。”路鳴澤面不改色,“你們玩你們的,我就跟著看看。”

   路明非張了張嘴,似乎想找個理由拒絕,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行吧。”

   繪梨衣從路明非身後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著路鳴澤。她低頭在小本子上寫了一行字,舉起來給路明非看。路鳴澤瞥了一眼:“Sakura,他是誰?”

   “我堂弟,路鳴澤。昨晚一起吃飯的那個。”

   繪梨衣點點頭,又低頭寫了幾筆,然後把本子轉向路鳴澤:“你好,我是繪梨衣。”

   字跡工整秀氣,像印刷體。

   “你好。”路鳴澤說。他發現自己的聲音比預想中要啞一些:好家伙,竟然過了一晚上就不記得我了嗎?

   四人結伴而行。

   淺草寺的主殿前,路明非買了香,分了每人三根。繪梨衣在香爐前鞠躬,把香舉到額前,閉上眼睛,表情認真得像在許什麼了不起的願望。

   路鳴澤站在她斜後方,看到她閉上眼睛時睫毛輕輕顫動,淡金色的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邊。然後她許完願睜開眼,第一件事不是去看絡繹不絕的游客,也不是去看那座巍峨的主殿,而是轉過頭,看向路明非。那一眼很短,大概只有半秒。

   路鳴澤捕捉到了。

   他移開視线,假裝在看旁邊的香爐。

   抽簽的地方排著隊。路明非站第一個,搖了搖簽筒,抽出一根——第八十七簽,“末吉”。他看了一眼,笑了笑,把它系在了旁邊的架子上。

   零走上前,搖了一根——第二十四簽,“大吉”。她面無表情地折好收進了口袋里。

   然後是繪梨衣。她雙手捧著簽筒,鄭重其事地搖了搖,掉出一根簽。她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打開,眼睛亮了一下——第三簽,“大吉”。她轉過身,把那根簽舉給路明非看。

   路明非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運氣不錯。”

   繪梨衣微微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順毛的貓。

   路鳴澤站在後面,握著簽筒,隨手搖了一根——“小吉”。不壞。但他已經沒什麼心情去管它了。他注意到零站在一旁,看著路明非揉繪梨衣頭發的那只手,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她把手里的簽條折了一下,塞進口袋的動作比剛才用力了一些。

   中午,路明非提議去吃文字燒。他選了一家在巷子里的小店,門面不大,里面熱氣騰騰,鐵板上滋滋作響。

   四人圍著鐵板坐下。路明非負責烤,零坐在他左手邊,繪梨衣坐在他右手邊。路鳴澤坐在對面,像個觀眾。

   路明非把面糊倒上鐵板,用刮刀熟練地攤開,撒上高麗菜和蝦仁。他翻面的動作很利索。

   “你還會這個?”路鳴澤有些意外。

   “以前跟人學過。”路明非隨口答道,然後頓了一下,像是說錯了什麼話,飛快地改口,“啊不是,自己瞎琢磨的。”

   坐在對面的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她把自己面前的汽水喝了一口,然後很自然地推到路明非面前。

   “你喝。”她說。

   路明非愣了一下,看了看那瓶汽水——瓶口還沾著零的唇印,淡淡的粉紅色。路明非接過來,喝了一口。

   路鳴澤挑了挑眉。他注意到繪梨衣的目光在這瓶汽水上停留了兩秒。她低頭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推給路明非:“Sakura,我也渴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連忙把自己那杯沒動過的烏龍茶推過去:“喝這個。”

   繪梨衣低頭看著那杯茶,沒有動。她又寫了一行字:“我想喝汽水。”

   路明非的動作僵住了。他手里還握著零那瓶汽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他的目光在繪梨衣和零之間來回跳了一下,最終以一種壯烈犧牲的表情,把自己面前那瓶還沒開封的汽水推了過去:“這瓶給你。”

   繪梨衣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眼睛彎彎的。

   零在旁邊,端起自己的汽水——路明非剛喝過的那瓶——又喝了一口。

   路鳴澤看著這一幕,端起自己面前的啤酒喝了一大口。

   媽的,明明沒有醋,他卻感覺很酸。

   下午,路明非帶著三人去了上野公園。

   上野動物園人不算多。路明非走在前面,繪梨衣跟在他身側,偶爾停下來看籠子里的動物,拉拉他的袖子,用小本子跟他交流。

   “那只熊貓在睡覺。”

   “它好懶哦。”

   “它叫什麼名字?”

   路明非低頭看了看旁邊的介紹牌,撓了撓頭:“就叫它胖達吧。”

   “胖達,”繪梨衣在本子上寫下這兩個字,然後抬頭看了看那只圓滾滾的熊貓,“它比Sakura還可愛。”

   路明非:“……但是沒你可愛。”

   零走在後面,步子不緊不慢。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買了一支冰淇淋,巧克力味的。她吃了幾口,然後走到路明非身邊,把冰淇淋舉到他嘴邊。

   路明非愣了一下,看了看冰淇淋,又看了看零。零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舉著冰淇淋的手沒有收回去。於是他低頭咬了一口。

   “甜嗎?”零問。

   “嗯嗯......”路明非說。

   零把冰淇淋收回去繼續吃,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路鳴澤走在最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個動作。繪梨衣也看到了,眼神有一絲波動,但是很快消失。

   她握著筆,沒再寫任何東西。

   路明非站在那里,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路鳴澤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個畫面。他應該覺得好笑——路明非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確實挺滑稽的。但他笑不出來。

   因為他看得很清楚:路明非夾在兩個女孩之間,每一個動作都會被解讀,每一句話都會留下痕跡,他已經顧此失彼了。可即便是這樣,她們還是願意圍在他身邊。

   路鳴澤心想:憑什麼?

   晚上在一家居酒屋。路明非顯然來過,老板熱情地打招呼,還送了一碟納豆。

   繪梨衣喝烏龍茶。零要了一壺清酒,自斟自飲。路明非和路鳴澤兄弟倆喝啤酒。

   四杯碰在一起。

   “干杯。”

   路鳴澤喝了一口啤酒,目光越過酒杯,落在對面的繪梨衣身上。她正用筷子夾起一塊烤雞肉,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到辣的,吐著舌頭吸了一口烏龍茶。

   她吃完後,轉頭看向路明非——她沒有寫字,只是拉了拉他的袖子,然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碟子,又指了指他盤子里那塊看起來不辣的五花肉。

   路明非立刻明白了。他夾起那塊五花肉,放進她的碟子里:“這個不辣。”

   繪梨衣低頭看著那塊肉,彎了一下嘴角。

   坐在旁邊的零忽然開口:“我也要。”

   路明非轉過頭:“啊?”

   “那個五花肉,我也要。”

   路明非愣了一下,連忙從盤子里夾了一塊給她:“哦哦,好。”

   零看了一眼碟子里的肉,沒吃。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像是在想什麼別的事情。

   路明非坐在中間,左邊是喝著悶酒的零,右邊是安靜吃肉的繪梨衣,整個人像坐在針氈上。他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目光飄忽不定,不敢往任何一個方向偏。

   路鳴澤想,這本來應該是一部很好看的喜劇——三角戀、爭風吃醋、男人夾在兩個女人中間的窘態。他應該笑,應該覺得解氣,應該幸災樂禍。

   但他笑不出來。

   路明非對兩個女孩都有求必應。零喝過的汽水遞過來,他接過去就喝,不皺一下眉頭。繪梨衣拉他的袖子,他就彎腰看她的本子,耐心得像在輔導小學生做作業。

   三個人走在一起的時候,路明非永遠是中間那個。零走左邊,繪梨衣走右邊,他像個被夾在中間的三明治,兩邊都不敢偏。

   路鳴澤走在後面,像一個觀眾。

   晚上,路鳴澤在走廊里截住了路明非。

   路明非愣了一下。

   路鳴澤推開樓梯間的門,示意他進來。防火門在身後關上,走廊里的燈光被切斷,只剩下樓梯間昏黃的應急燈。

   路明非靠在扶手上,等著他開口。

   路鳴澤沒有繞彎子。

   “你這幾天自己看不看得見?抓馬的三角戲碼,演得累不?”

   路明非皺了皺眉:“什麼三角?”

   “還裝?”路鳴澤笑了一聲,語氣輕飄飄的,但目光很冷,“卡塞爾學院門衛養的狗都知道你喜歡諾諾。現在你跟零突然走得那麼近,你們說你們的關系是編的,只是為了騙我爸媽。可這幾天我看著你們明顯假戲真做了。”

   路明非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你不敢承認,”路鳴澤說,“她本來就不是你女朋友,但是現在你們之間的氣氛變了。你開始不確定了——她到底是不是?你到底想不想讓她是?”

   路明非的眼神開始飄。

   “還有繪梨衣小姐。”路鳴澤的聲音更低了,“我不知道上次你來日本發生了什麼,但是你的拍立得照片就擺在桌子上。她喜歡你喜歡得太明顯了!”

   路明非垂下眼睛,算是默認了。

   “所以你現在的局面是這樣的——”路鳴澤豎起三根手指,“一個你追不到手的諾諾,一個你剛搞上還不確定關系的零,還有一個早就跟你糾纏不清的繪梨衣。你一個人拖著三個人,誰都不願意放,誰都不敢選。”

   他的語氣不重,但每句話都像釘子。

   “你真該死啊......”

   樓梯間安靜了幾秒。

   “……對。”路明非的語氣很低沉,“你說得都對。”

   “我知道這樣不對。”他抬起頭,目光有些空,“我知道我在傷害她們。我知道我應該選一個,或者一個都不選。我什麼都明白。”

   “那你怎麼不做?”

   “我做不到。”

   路明非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他早就接受了的結論。

   “我從小到大,沒被人這麼喜歡過。諾諾是我夠不到的人,我就遠遠看著,從來沒想過能有結果。零突然靠近我的時候,我根本沒反應過來,我不明白她為什麼看上我這麼個小透明。繪梨衣……我和她在一起很快樂,她也需要我。”

   他又低下頭。

   “我喜歡她們每一個。我不想傷害任何一個。但我越不想傷害,就越什麼都做不了。”

   路鳴澤看著他。

   他忽然發現,自己准備的那些話——你他媽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你這樣只會把所有人都毀了——全都堵在了喉嚨里。因為路明非說得沒錯。他確實知道自己是個廢物。他只是改不了。

   路鳴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罵了一聲,揉了揉自己的臉。

   “行,我幫你。”

   路明非抬起頭,有些意外又疑惑地看著他。

   “你別誤會,我不是在幫你解決問題——我是幫那些女孩兒。”路鳴澤靠在牆上,雙手插在褲兜里,“你的事兒你自己想清楚,我沒法替你做決定。但好歹明天,我幫你分擔一下注意力。給你跟零單獨相處創造機會。你好好想想到底喜不喜歡她,要不要跟她在一起,給她一個准話。”

   路明非張了張嘴,似乎想說謝謝,又似乎想說點什麼別的。

   路鳴澤推開門,走出了樓梯間。

   走廊的燈光照進來,把路明非的影子拉得很長。

   防火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咔噠”一聲扣緊。

   第二天早上,路鳴澤起得很早。

   他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鏡子里的那張臉圓乎乎的,帶著點嬰兒肥,頭發因為昨晚沒睡好翹起了一撮。他伸手按了按那撮頭發,按不下去,索性不管了。他又扯了扯T恤的下擺,有點埋汰。他嘆了口氣,換了件深色顯瘦的。

   下樓的時候,路明非和零已經在大堂了。零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和淺灰色闊腿褲,頭發披散著。路明非坐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

   路鳴澤走過去,一屁股坐在路明非旁邊的沙發上。沙發發出一聲被壓迫的嘆息。

   “早啊。繪梨衣小姐呢?還沒下來?”

   “她說馬上。”路明非說。

   話音剛落,電梯門開了。繪梨衣走了出來。

   今天她穿了一件淺黃色的連衣裙,裙擺到膝蓋上面一點,腳上是白色帆布鞋,頭發編成了一條松松的側麻花辮,辮尾別了一朵小小的白色雛菊發夾。她手里拎著那個白色帆布包,包的側面露出半截速寫本的邊角。

   她走到三人面前,朝大家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打開本子寫了一行字:“早安,今天去哪里?”

   “今天兵分兩路。”路鳴澤站起來,拍了拍手——這個動作讓他肚子上的肉跟著顫了一下,他迅速放下了手,“我昨晚查了一下,淺草那邊有個什麼電子博物館,據說挺有意思。繪梨衣,你想不想去看?”

   繪梨衣歪了歪頭,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路鳴澤。她的目光在路鳴澤臉上停了一下——好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她點了點頭。

   路明非在旁邊補了一句:“嗯,我昨天跟零說過要去另一個地方,有點遠。要不你倆先去那邊,我們下午再匯合?”

   這個理由編得很粗糙。但繪梨衣沒有深究。她低頭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舉起來:“好。那Sakura下午要來找我們哦。”

   她寫完這行字的時候,抬眼看了路明非一下,她雖然不太開心,但是信任Sakura的安排。

   路鳴澤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四個人在酒店門口分開。路明非和零往左走,路鳴澤帶著繪梨衣往右走。他回頭看了一眼——路明非和零並肩走在陽光里,兩個人的手都插在口袋里。路明非低著頭,零看著前方,兩個人之間隔著的那一個座位的距離,在寬闊的人行道上顯得格外刺眼。

   路鳴澤轉過頭,對繪梨衣說:“走吧,坐地鐵。”

   說是電子博物館,其實就是秋葉原附近一棟老樓里的游戲體驗館。路鳴澤在網上隨便搜的,勝在人少、冷門、不容易碰到路明非他們。場館不算大,一樓是各種老式游戲機的展覽,二樓是電玩區和體感游戲體驗。周二的上午沒什麼人,整層樓空蕩蕩的,只有機器運轉的嗡鳴聲和偶爾從音響里傳出的8bit音樂。

   繪梨衣走在一排老式街機前,彎著腰看那些泛黃的海報和貼紙。她在一台《吃豆人》的機子前停下來,看著屏幕上不斷閃爍的像素點,像是看到了什麼新奇的東西。

   “玩過嗎?”路鳴澤問。

   繪梨衣搖了搖頭。

   “來試試。”路鳴澤投了一枚硬幣,屏幕上亮起了經典的標題畫面,“很簡單的,用搖杆控制吃豆人,不要被幽靈碰到就行。”

   繪梨衣猶豫了一下,然後伸手握住了搖杆。她的小手覆在圓形的搖杆頭上,手指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著一層淡淡的透明甲油。

   第一局她很快就死了。幽靈從下方繞過來,她沒來得及躲。

   繪梨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路鳴澤一眼,在本子上寫:“好難。”

   “再來一局。”路鳴澤又投了一枚幣,“看到那個水果沒有?吃了之後可以反吃幽靈。”

   第二局她堅持久了一點,但在第三關還是被堵在了角落里。

   繪梨衣看著屏幕上大大寫著的GAME OVER,鼓了鼓腮幫子,然後伸手又投了一枚幣。

   路鳴澤靠在旁邊的機子上,看著她握著搖杆時專注的側臉。她的眉毛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线,整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那些像素點上。她玩游戲的時候會不自覺地跟著身體晃動——往左躲的時候整個身子往左偏,好像那樣就能讓吃豆人也往左偏似的。

   路鳴澤看著她那個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圓圓的臉上浮起一點笑意,整個人看起來竟有點憨厚。

   又死了。

   繪梨衣放下搖杆,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舉給路鳴澤看:“繪梨衣不太擅長這個。”

   “沒事,我教你,我可是高手。”路鳴澤繞到她身後,指了指屏幕上的幽靈走位規律,“你看,幽靈的移動是有規律的。紅色那個會追你,粉色那個會堵你的路,但橙色那個是隨機走的。你要先記住出口的位置,不要被逼到死角。”

   他說著,伸出手,從她身後虛虛地指了指屏幕。他沒敢靠太近。他知道自己什麼德性,靠太近了腦子里容易跑火車,但他不想在她面前跑火車。

   繪梨衣認真地點了點頭,重新握住搖杆。她打這局的時候比之前更專注了,但打到第四關還是被三只幽靈堵在了角落里。她放下搖杆,輕輕嘆了口氣,然後轉過頭來,朝路鳴澤露出一個帶點歉意的笑容。那個笑容好像在說:對不起,我還是沒學會。

   “哇塞,你超級棒的上杉小姐!”路鳴澤說,“我第一次玩的時候第一關就死了,你很有天賦呢。”

   他的奉承有點假,但是繪梨衣聽進去了,開心地笑了,寫了一行字:叫我繪梨衣就好了。

   “好的,繪梨衣小姐!”

   “路鳴澤君,我不太喜歡被叫小姐,家族里的人從小這麼叫我,但是我現在不喜歡,讓我想起我的哥哥”

   繪梨衣難得一次性寫了很多字,眉間似乎有點憂郁。

   “好的繪梨衣醬,叫我澤就好了,你可以少寫點字。 ”

   中午吃飯的時候,路鳴澤找了一家回轉壽司店。店里人不算多,傳送帶上的壽司盤零散地轉著。繪梨衣坐在他旁邊,看著傳送帶上一盤盤壽司緩緩經過,不太確定該拿哪一盤。

   “選你喜歡吃的就行。”路鳴澤說。

   繪梨衣猶豫了一下,伸手拿了一盤三文魚。然後她又拿了一盤金槍魚。然後她又看到了一盤鰻魚——她又伸手去拿。

   她拿第四盤的時候,手掌蹭到了傳送帶邊緣,盤子歪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傾。

   路鳴澤眼疾手快,伸手去扶她——但他人胖,動作沒那麼利索,手伸出去的時候沒找准位置,不偏不倚地按在了一個飽滿柔軟的隆起。

   時間大概靜止了2秒。

   路鳴澤的腦子里像有兩列火車撞在了一起。觸感是柔軟的、帶著體溫的、隔著薄薄的棉布裙料的——他甚至還感覺到了她下意識地繃緊了一下。

   他觸電般收回手,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剛才沒看清楚——”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最後胡亂抓了一盤壽司放到她面前,好像這樣就能彌補什麼似的。

   繪梨衣坐穩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了看路鳴澤那張漲紅的臉。他額頭都開始冒汗了,一雙小圓眼里滿是慌張,整個人局促得像一只犯了錯的大號倉鼠。

   然後她低頭寫了一行字,舉起來給他看。

   “澤君臉好紅,是不是太熱了?”

   路鳴澤愣了一下。

   她不是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她只是覺得,如果她表現出在意,他會更尷尬、更愧疚、更不知所措。所以她假裝那不是什麼事。她選擇了用這種方式,讓他從那個窘境里滑出來。

   那一刻,路鳴澤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個柔軟的東西撞了他一下,撞得他心口發酸。

   他低下頭,假裝專心對付自己面前的那盤三文魚,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兩個人沉默地吃了一會兒。傳送帶上的壽司一盤接一盤地轉過去。

   過了一會兒,繪梨衣又伸手拿了一盤玉子燒。她掰開筷子,夾了一塊,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她咽下去之後,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遞過來。

   “澤君圓圓的,很可愛。”

   路鳴澤的心髒又不爭氣地猛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她是在說他胖,還是在說他可愛。或者說,在她的世界里,這兩件事本來就是一回事。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張紙推回去,假裝滿不在乎地笑了笑:“和胖達一樣可愛嗎?”

   繪梨衣歪了歪頭,又寫了一行字:“沒有胖達可愛,但是比Sakura可愛。”

   路鳴澤不知道該怎麼接了,他贏了路明非,但是輸給了熊貓。

   最後他低下頭繼續吃壽司,耳朵尖紅得像剛從開水里撈出來的蝦。

   兩點過一點兒,路明非發來消息:“你們在哪兒?我們這邊差不多了。”

   路鳴澤放下手機。繪梨衣正在給壽司拍照——她拍得很認真,每一盤都要調角度、對焦,拍完後還要打開相冊檢查一下,不滿意就重新拍。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她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再晚一會兒匯合,應該也不會怎樣。

   他這樣想著,又伸手拿了一盤甜蝦放到她面前。

   “這個也好吃。”

   繪梨衣放下手機,夾起甜蝦蘸了醬油,咬了一口,然後朝他點了點頭。

   路鳴澤低下頭,用壽司堵住了自己快要藏不住的笑意。

   兩點三十三分,路明非發來一條消息:“我們在天空樹這邊的咖啡廳,你們過來吧。”

   路鳴澤看了消息,二人此時已經到了一個廣場,他對旁邊正在給一只巨大的高達模型拍照的繪梨衣說:“走吧,該去匯合了。”

   繪梨衣最後看了一眼那只高達,像是在跟它告別,然後快步跟上了路鳴澤。

   路鳴澤帶著繪梨衣走進咖啡廳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靠窗那桌的路明非和零。兩個人都坐在那里,面前各放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咖啡,看不出聊得好不好——因為他們之間依然隔著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咖啡桌上短暫地寒暄了幾句。路明非問他們上午玩了什麼,繪梨衣打開本子寫了一大段,寫完了才發現自己寫得太多,不好意思地劃掉了幾行,只保留了“游戲很好玩”和“壽司很好吃”。

   路鳴澤看著她把那些關於他的內容劃掉,心里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喝了一口路明非的咖啡,若無其事地說:“下午要不換換?你帶繪梨衣去逛逛,我跟零去別處走走。”

   路明非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零。零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端起了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可以。”她說。

   路鳴澤原本以為她會拒絕,會找理由繼續跟著路明非。但她答應了。這讓他有些意外。

   四個人在咖啡廳門口分開。路明非帶著繪梨衣沿著天空樹腳下的商業街往東走,路上有不少賣小工藝品和點心的店鋪,繪梨衣走在他身邊,步態明顯比上午要輕盈幾分。路鳴澤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發現零也在看著那個方向。

   她的目光追隨著路明非的背影,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

   “走吧。”路鳴澤說,“往那邊走走?”

   零沒有回答。她邁開步子,走的卻不是路鳴澤指向的那個方向——而是路明非他們的方向。

   路鳴澤跟上去:“不是說好了讓他們單獨逛嗎?”

   “我只是走走。”零的語氣很平淡,“這條街又不是他們的私人領地。”

   路鳴澤加快了幾步,也不再多說什麼。兩個人就這樣隔著一個人的距離,走在路明非和繪梨衣身後大概五十米的地方。

   前方的兩個人並不知道自己被跟蹤了。

   路明非和繪梨衣並肩走在街上。他走幾步就會低頭看一下她寫了什麼,然後笑著回答。

   繪梨衣在一家賣手工糖果的店門口停了下來,隔著玻璃看里面的人拉糖。她看得很專注,鼻尖幾乎要貼到玻璃上。路明非站在她身後,只是站在那里,陪她一起看。

   過了一會兒,里面的人把拉好的糖切成一塊一塊的,放進包裝袋里。繪梨衣轉過頭來看向路明非,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一個笑。路明非也笑了,推開門走進去,出來的時候手里拎著一小袋糖果。他把袋子遞給繪梨衣,繪梨衣接過去,從里面拿出一顆,剝開糖紙放進嘴里,然後眯起眼睛,像是嘗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味道。

   她寫了幾個字給路明非看。路明非看完大笑起來。

   五十米外,零停下了腳步。

   路鳴澤也隨之停下。他看了看前方的兩個人,又看了看身邊的零。

   “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問一句——”路鳴澤開口,“咱們為什麼要跟過來?”

   零沒有立即回答。她看著前方,繪梨衣正在把一顆糖舉到路明非面前,好像在讓他猜是什麼口味。路明非低頭咬了一口,然後點了點頭,大概是猜對了,繪梨衣高興地彎了一下手腕,像是小小的慶祝。

   “路明非太弱了。在日本他看起來安全,但萬一有什麼突發狀況,他反應不夠快。”零終於開口了,但是說的話卻自己都不信。

   路鳴澤聳聳肩:Okay,你說了算。

   前方的兩個人走進了一家賣面具的小店。

   繪梨衣拿起一個狐狸面具,舉到自己臉上,轉過身來對著路明非。路明非假裝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繪梨衣放下面具,笑彎了腰——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整個人像一株被風吹動的花。

   她笑完之後,又把面具戴到路明非臉上,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端詳了一下,鄭重地點了點頭,好像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路明非戴著那個狐狸面具,雙手攤開,做了一個“我是大灰狼,要吃掉你這個小紅帽”的動作。繪梨衣笑得快直不起腰來了。

   零的表情依然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面無表情。但路鳴澤知道她和自己心情差不多。

   傍晚的時候,四個人在淺草寺匯合,路明非和繪梨衣之間的氣氛比上午更松弛了。繪梨衣的頭發比出門時松散了一些,幾縷碎發從麻花辮里逃了出來,臉頰上帶著走了一天的淡粉色。她的帆布包里多了一袋糖果、一只狐狸鑰匙扣和一枚扭蛋還有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全都是下午的戰利品。

   晚上回到酒店,路鳴澤敲開了路明非的房間門。

   路明非剛洗完澡,正在讓夏夜的晚風自然風干頭發,蹲在地上整理今天買回來的東西。

   “今天怎麼樣?”路鳴澤往他床上一坐,床墊發出沉重的嘆息。

   “挺好的。”路明非頭也沒抬。

   “我不是問你玩得怎麼樣。”路鳴澤看著他,“我問的是,你和零說清楚了沒有?”

   路明非的手停頓了一下。他放下手里那袋糖果,坐在地上,背靠著床邊,半晌沒說話。

   “……沒有。”他說。

   “傻逼!”路鳴澤罵完心里卻沒什麼快感,甚至有點疲憊。

   第二天早上,路鳴澤換了一件干淨的T恤,提前十分鍾下了樓。

   他沒有等路明非的安排,直接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坐下,等繪梨衣下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積極。也許只是想證明什麼。證明自己能帶她玩得好,證明她跟自己在一起也能開心。

   繪梨衣下來的時候,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和淺藍色的牛仔短褲,頭發扎成了高馬尾。她看到路鳴澤一個人坐在大堂里,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朝他點了點頭。

   “今天我來帶你逛。”路鳴澤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他沒有告訴路明非他們要去哪里,路明非也沒問,大概是默認了這個安排。

   今天的繪梨衣比昨天放松了一些。在電車上,她會主動在手機上打字給他看,而不是只靠本子。她打字的內容也比較日常——問他喜歡什麼類型的游戲,問他有沒有養過寵物,問他什麼時候回中國。

   他們去了台場。

   這是路鳴澤昨晚躺在床上翻手機攻略時找到的地方,有商場、有海濱公園、有巨大的高達雕像,他覺得繪梨衣應該會喜歡。

   到了台場之後,繪梨衣的表現確實比前一天主動了。她會在商店里拿起有趣的小東西給他看,會在看到有人遛狗的時候多駐足幾秒,會對著巨大的高達雕像仰頭看很久,然後在本子上寫“好大”兩個字。

   但她始終保持著一種禮貌的距離。帶著一種“我不想給別人添麻煩”的自我約束。她不會主動拉他的袖子,不會在他說話的時候盯著他看,不會在他講笑話的時候笑得前仰後合。

   她跟昨天在路明非面前那個笑彎了腰的繪梨衣,判若兩人。

   路鳴澤把她帶到了一家電玩城,里面有一排抓娃娃機。繪梨衣看到那排機器的時候,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眼睛里閃過一瞬的光亮。她沒有立刻衝過去,而是先回頭看了路鳴澤一眼,像是在征求同意。

   “當然可以繪梨衣醬。”路鳴澤說。

   繪梨衣點了點頭,走向一台裝滿毛絨企鵝的機器。她投了幣,操縱搖杆,嘗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

   但她的表情不是失望。而是一種很輕微的、帶著懷念的恍惚。她看著機器里面那只怎麼也抓不起來的企鵝,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微笑,像是在回憶什麼。

   路鳴澤站在她身後,投了一枚幣,幫她抓了一只白色的兔子。

   “給你。”他把兔子遞過去。

   繪梨衣接過來,低頭看了看那只兔子,然後抬頭看了看他。

   “我和Sakura第一次約會來過這里。”

   路鳴澤看著那行字,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很快恢復了常態。

   “Sakura幫我抓了一只貓。”

   她寫完這行字,笑容里帶著一點小孩子回憶起開心事情時的單純。

   “那這只兔子呢?”路鳴澤指了指她手里的白色毛絨兔子,“我給繪梨衣醬抓的,應該給它起個名字。”

   繪梨衣低頭看了看兔子,認真地想了一會兒,然後在本子上寫了一個名字。

   她寫的是:莉莉。

   “不應該是路鳴澤嗎?”

   “澤君不像小兔子,澤君像胖達。”

   接下來兩個小時里,這種路鳴澤稱之為“幽靈Sakura隨行”的狀態反復出現。

   繪梨衣在商場里看到一家章魚燒店,會停下來寫道:“Sakura帶我來這里吃過。他說這家最好吃。”

   她在海濱公園看到一排長椅,會寫道:“晚上我們坐在這里看夜景。Sakura說星星看不見,但燈火也很好看。”

   她在一家賣情侶鑰匙扣的小店門口停了一下,然後很快移開了目光,但路鳴澤還是看到了她那一瞬間的失神。他不用問也知道,她和路明非一定來過這里。

   然後他們經過了一條小路。那條路的盡頭有一棟不大的建築,門口有一個小小的招牌,寫著“戀人旅館”四個字。

   繪梨衣的腳步停住了,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猶豫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我和Sakura住過。”

   “那個時候這里的櫻花很漂亮,但秋天來也很好看。”

   “要和Sakura秋天再來。”

   路鳴澤看著那幾行字,又看看繪梨衣的粉嫩臉龐,仿佛看見了春日的櫻花,心中卻飄散堆積著深秋的黃葉。

   他轉過身,用藏住所有情緒的輕快語氣說:“繪梨衣醬,那邊的冰淇淋好像不錯。我請你吃。”

   繪梨衣舉起雙手,仿佛在歡呼“好耶!”。ヾ(✿゚▽゚)ノ

   路鳴澤走在前面,背對著她。他發現走在前面的時候挺好的,臉上的難看表情是可以不用藏起來的。

   他想起昨天自己對這個女孩那短暫的、不該有的心動,想起她夸他“胖乎乎的比Sakura可愛”,想起她在吃豆人前那個亮晶晶的眼神。

   那些都是真的。

   但她的心里永遠是她的Sakura。

   而他只是Sakura的弟弟。肉嘟嘟的,有點可愛,和熊貓坐一桌。

   僅此而已。

   路鳴澤在冰淇淋店門口站定,回頭朝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想吃什麼口味?”他問。

   繪梨衣走到櫃台前,微微踮起腳尖看了看那些花花綠綠的標簽,然後回頭指了一下抹茶味的牌子。

   “是不是因為Sakura也喜歡這個口味?”

   繪梨衣聽了,低頭笑了一下,像是被人說中心事時的不好意思。

   路鳴澤收下了那個笑容。然後把它和其他東西一起,藏進了自己那張肉嘟嘟的、總是笑嘻嘻的臉後面。

   晚上,路鳴澤再次敲開了路明非的房門。

   路明非正坐在床邊,手機屏幕亮著,看到路鳴澤進來,他下意識地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上。

   路鳴澤在房間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來,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他看著路明非,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想好了沒有?”

   路明非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兩只手交握在膝蓋之間,拇指互相摳著指甲的邊緣——一個典型的、路明非式的緊張動作。

   “我知道我該想好。”他說,聲音悶悶的,“我知道我應該給她們一個答案。但我真的……”

   “真的什麼?”

   “真的不知道。”路明非抬起頭,那張臉上寫滿了貨真價實的痛苦,“你知不知道,我面對諾諾一個人的時候,喜歡了那麼久,都不敢說出來。現在三個人……三個……你讓我怎麼選?我選哪個都會傷害另外兩個,我一個都不想傷害。”

   路鳴澤看著他,一瞬間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零站在五十米外死死盯著他們。繪梨衣在紙上寫“秋天帶Sakura再來”時安靜的側臉。

   他胸口有什麼東西在升溫。但他壓住了。

   “你一個都不想傷害,所以你選擇什麼都不做。你把她們三個都吊著,讓她們自己等、自己猜、自己難受。這就是你的解決方案?”

   “我沒有吊著她們——”路明非的聲音有點急了,“我只是……我需要時間……”

   “需要多久?”路鳴澤打斷他,“一個月?一年?十年?等到諾諾嫁人了——哦,諾諾已經嫁人了!等到零等不下去走了,等到繪梨衣終於明白她等的那個Sakura永遠不會來?”

   路明非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路鳴澤看著他那個樣子,覺得很累。他站起來,椅子在他身後發出一聲解脫般的咯吱。

   “那我幫你說。”他說。

   路明非猛地抬起頭:“什麼意思?”

   “你想拖,我不想看了。”路鳴澤🙄,“你喜歡哪個,不喜歡哪個,還是三個都喜歡?你不敢說,我替你說。你怕傷害她們,我不怕。”

   “不行!”路明非一下子從床上站了起來,“你別亂來!這事跟你沒關系——”

   “確實......”路鳴澤看著他,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我今天跟繪梨衣在台場走了一天。她每到一個地方就寫‘Sakura帶我來過這里’‘Sakura說過這個好吃’‘我和Sakura住過那家旅館’。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客客氣氣的,跟你在外面的時候笑得像個小孩子——別說你沒看到,我替她們感到不值。”

   路明非的表情僵住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路明非沒有說話。

   “慫逼。”路鳴澤轉身往門口走。

   “路鳴澤。”路明非在後面叫住他,“我知道我對不起她們。你別亂來……我會想清楚的,我不想傷害任何人……”

   路鳴澤停下了動作卻沒有回頭。

   隨後邁步,“咔噠”一聲,門鎖扣合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回自己的房間躺著,整個人陷在黑暗里。

   他的心在胸口跳得有點快。

   不只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某種他不太願意承認的東西,正在他心里一點點地冒出頭來。

   “他不想傷害任何人。”

   操你媽!

   路鳴澤閉上眼睛。他想起繪梨衣今天寫下“Sakura最好”時,全身從內而外散發的快樂。

   他發現自己剛才的情緒輸出沒有讓自己更好受。

   他嫉妒。

   內心開始扭曲。

   推拉門突然被拉開,紅色長發的少女映入路鳴澤眼簾,走廊暖黃色的光從她身後涌進來,在她腳邊鋪開一道窄窄的光帶。

   繪梨衣站在門檻上。白色的小熊睡衣因為一路小跑而皺巴巴的,衣擺歪到一邊,露出膝蓋上方一小截白嫩的皮膚。領口最上面那顆扣子沒系,斜襟松垮地搭著,露出細細的脖頸和一截小鎖骨。頭發散著,發尾彎出了亂七八糟的弧度,幾縷貼在臉頰上,發頂還翹著一撮頑固的呆毛。她光著腳,腳趾踩在榻榻米上,沒有穿襪子,腳背白得透出淡淡的青色血管,腳踝細得像一截小蔥。

   她反手把門拉上。門軌“唰”一聲合攏,走廊的光被切斷,房間里重新暗下來,只剩紙隔門縫隙里滲進來的灰藍色夜光,把她的輪廓勾成一道柔和的剪影。

   繪梨衣站在門口沒動。兩只手在身前絞著睡衣下擺,絞了兩下又松開,松開又絞起來。低著頭,像是在看自己的腳。沉默了好幾秒,然後才抬起眼睛看他。

   “澤君……”她叫他的時候尾音拖得很長,軟軟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黏糊勁兒。聲音也輕,輕到如果不是房間里這麼安靜,根本聽不見。“繪梨衣……可以進來嗎?”

   還沒等路鳴澤回答,她自己已經邁開步子往里走了。光腳踩在榻榻米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她彎下腰,兩只手撐在床墊上,湊近他的臉。

   “澤君。”她又叫了一遍。嘴唇微微嘟著,聲音又軟又慢,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撒嬌的鼻音。“Sakura好壞。繪梨衣寫了好多好多遍Sakura最好,寫在紙上給他,他卻什麼都不說,Sakura明明喜歡我卻不敢說。”

   她偏了偏頭。散下來的頭發從肩上滑落,發尾掃過路鳴澤的手背,癢癢的,涼涼的。

   “繪梨衣覺得Sakura離繪梨衣好遠。”她說。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黏,像在跟最親的人告狀。“他明明就在旁邊坐著,但繪梨衣叫他他都不應。他只會說‘嗯’‘好’。繪梨衣說什麼他都答應,但繪梨衣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繪梨衣不知道他到底要不要繪梨衣。”

   她停了一下。鼻尖皺了皺,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濕漉漉的,像兩顆紅寶石。她吸了吸鼻子,又開口,這次聲音里帶上了一點不太像撒嬌的、更認真的東西。

   “但澤君不一樣。”

   她往前湊了湊。膝蓋從床沿抬起來,整個人跪了上去,被子在她膝下陷出兩個淺淺的窩。雙手還撐在床墊上,肩頭向前弓著,臉離他只有幾寸。頭發全垂下來了,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暗紅色的簾子。她身上那股椰子和溫水混合的味道撲過來,暖融融的。

   “澤君,”她的聲音又軟回去了,帶著那種小孩子做錯事求原諒時特有的討好鼻音,“你生氣的時候會罵人。你開心的時候會笑。你知道自己要什麼。你剛才回來的時候心跳好快好快,繪梨衣隔著牆都聽到了。澤君是真男人~”

   她抬起一只手。指尖碰了碰路鳴澤的胸口,隔著襯衫按在他心髒的位置上,輕輕壓了一下。她的指腹軟軟的,涼涼的,貼著他皮膚底下的跳動。

   “澤君,”她低下頭,臉幾乎埋進他的頸窩,聲音悶在他肩膀和枕頭之間,又小又可憐,“繪梨衣是不是很討厭?繪梨衣明明有Sakura了,還跑來跟澤君說這些。但繪梨衣真的不知道怎麼辦。繪梨衣不想一個人待著。Sakura把繪梨衣丟在一邊,什麼都不說。繪梨衣好冷。”

   她的肩膀在抖。很小幅度,幾乎看不出來。手指輕輕攥著他襯衫的前襟,發頂那撮呆毛蹭著他的下巴,毛茸茸的,帶著洗發水味和一點她特有的、像牛奶被加熱之後散出來的淡甜。

   “澤君,”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被布料吸收了大半,只剩下一點悶悶的氣音,“你抱抱繪梨衣好不好。”

   路鳴澤的手在空中停了一拍,然後落下來,環住了她的背。

   掌心碰到睡衣棉布的一瞬間,繪梨衣整個人像是被按了開關,肩膀一松,原本撐著的胳膊軟下來,整個人從半跪的姿勢塌進他懷里。額頭撞在他鎖骨下方,鼻子悶在他胸口,發出一聲又短又軟的“唔”。她整個人蜷起來,膝蓋收到他大腿兩側,像一只終於找到了窩的貓,把自己團成一小團塞進他懷抱里。

   “澤君……”她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比剛才更悶,因為臉壓在他襯衫上了。手指力道松了,慢慢地一下一下攥著布料玩。她頭頂那撮呆毛依然蹭著他的下巴,整個人隔著薄薄的睡衣被他圈著。

   “繪梨衣好冷。”她嘟囔著。其實她身上不冷,整個人的溫度比他還高一點,隔著睡衣烘過來像個小火爐。但她這麼說,鼻尖在他胸口的布料上拱了拱,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埋好。

   路鳴澤的手在她背上慢慢收緊。他的心跳得很厲害,胸腔里擂鼓一樣,隔著襯衫和睡衣,她應該能聽見。

   繪梨衣安靜了幾秒,呼吸打在他胸口。

   然後她抬起頭來了,下巴擱在他的胸骨上,仰著臉看他,眼尾還掛著一絲沒干透的淚痕。她吸了吸鼻子,然後偏過頭,把臉湊近他的脖子,鼻尖蹭著他的皮膚,溫溫熱熱的,像在用鼻子找他血管跳動的節奏。

   “澤君,”她的嘴唇貼著他脖子的側面,氣息拂過皮膚,“繪梨衣親你一下好不好?”

   沒等他回答,她已經把嘴唇貼上去了。

   就在他脖子上,貼近耳根下面那塊軟軟的、微微凹陷的地方。一個很輕的吻,嘴唇干而溫熱,貼上去停了一拍,又挪開半寸,換了另一個位置。再停一拍,再換。像小動物用鼻尖認路一樣,一個一個點過去——下頜线、頸側、鎖骨末端。她的嘴唇從干變得微微濕潤,呼吸也越來越熱,每一下落點都帶著一小片黏糊糊的溫度。

   路鳴澤的呼吸變重了。皮膚被她親過的地方像被火苗舔過,又燙又癢。

   繪梨衣的嘴唇從鎖骨往上移,沿著他下巴的輪廓一路蹭到嘴角。然後停住了。嘴唇離他的嘴角只有一兩毫米,兩個人呼出的氣先一步纏在一起。她的睫毛眨了眨,掃過他的顴骨,像兩把小扇子。

   “澤君……”她含糊地叫了一聲,聲音又黏又軟,然後嘴唇貼上去,碰到了他的。

   那是一個沒有章法的吻。她的嘴唇閉著,壓著他的嘴唇,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停在那里輕輕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像在嘗什麼東西的味道。她的手從胸口松開,攀上他的肩膀,細細的胳膊環著他脖子,把他往下拉了一點。

   路鳴澤的右手從她的後背滑了下來。很慢的,貼著睡衣棉布的紋理往下,滑過她腰上那截凹進去的弧度,再往下,碰到了睡衣下擺的縫线。他的手指猶豫了一下,然後從那道縫里探了進去。

   掌心直接貼上了她後腰的皮膚,又燙又滑。那層皮膚薄得能感覺到她脊柱兩側肌肉的紋理和底下輕微的顫動。他的手指往上走了一點,沿著滑膩的弧线摸過去,指尖碰到她內衣的搭扣。那是一條很細的搭扣帶,勒在肩胛骨下面一點。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搭扣兩邊的織帶,往外輕輕一扯,扣子就開了。

   繪梨衣的吻停了一拍。嘴唇還貼著他的嘴角,整個人在他懷里僵了一瞬,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但只是一瞬。然後她的肩膀松下來,嘴唇重新動起來,這次嘴唇微微張開了一點,含住了他的下唇。她的舌尖探出來一小截,舔了一下他的唇縫。

   路鳴澤的手從她後背繞到了前面。掌心覆上了那層薄薄的棉質內衣,底下是她胸口柔軟而微隆的弧度,剛好填滿他的掌心。掌心里的觸感又軟又暖,隔著布料能感覺到那顆小小的、正在變硬的東西頂在他的指縫間。他的手停在那里,手指微微收攏,掌心的溫度一點一點滲透進棉布。

   繪梨衣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很小的、黏糊糊的“嗯——”。嘴唇從他的嘴角滑開,額頭抵著他的下巴,嘴微微張著,急切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

   “澤君,”她像是還在撒嬌又像是快哭了,“你的手……好燙。”

   路鳴澤把她轉了過去。

   兩只手扶住她的腰,輕輕一帶,繪梨衣就從面對面變成了背對著坐在他懷里。她的背脊貼上他的胸口,整個人被他圈在兩條腿之間。這個姿勢讓她整個人都縮小了,像一只被攏進手心里的麻雀。

   她的脖子和耳朵幾乎是立刻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從耳根一路蔓延到後頸,在灰藍色的夜光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那層紅暈和她白皙的皮膚形成一種近乎透明的色差,像宣紙上暈開的第一筆淡朱砂。她的頭發被撥到了肩膀的一側,露出一整條後頸的弧线,頸椎微微凸起,皮膚下面隱約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走向,幾根細碎的絨毛沿著發際线貼在那里。

   繪梨衣的兩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後搭在了路鳴澤圈在她腰前的胳膊上,指尖輕輕摩挲他的袖口。她縮著肩膀,下巴微微低下去,像是想把整張臉都藏起來。但她的背反而往後靠了靠,貼進他胸口和腹部之間那塊暖融融的凹陷里。

   路鳴澤的右手從腰間慢慢往上滑。掌心隔著睡衣的棉布一路蹭過去,布料被推得起了幾道斜褶。他的手覆上了她左側的胸口。

   掌心下面是柔軟的、微微隆起的弧度,隔著一層布也能感覺到底下的心跳,像有人在里面敲一面小鼓。他整個手掌包住那團綿軟的弧度,手指收攏,把布料連帶底下的肉一起握進掌心里輕輕揉壓。掌心磨過頂端那顆小小的凸起時,他感覺到它在他手掌的碾壓下一點點脹大、變硬,像一顆埋在軟肉里的小石子被他從掌根慢慢推出來。

   他開始揉。掌心貼著那層柔軟的弧度慢慢畫圈,指腹時不時用力收攏一下,把乳房從底部托起來再松開。拇指和食指隔著布料找到那顆已經硬起來的小乳頭,捏住,輕輕往外扯。布料被扯出一個尖尖的小凸點,底下那顆乳頭被拉得變了形,又彈回去。

   “嗯啊……”繪梨衣的鼻腔里溢出一聲黏糊糊的鼻音,尾音打著旋。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她的頭往後仰,後腦勺抵在他的胸膛,呆毛掃著他的下巴。她整個肩膀往上縮了一截,像是想躲,又像是想把胸口更深地送進他掌心里。

   路鳴澤的手指從睡衣領口的斜襟探了進去,掌心里的觸感從棉布變成了赤裸的皮膚,底下是柔軟的脂肪層和一顆硬得發脹的小乳頭。他的指腹貼著乳暈打圈,從外往里一圈一圈地推,把那顆乳頭越推越硬,越推越挺。然後他用拇指和食指把它夾住,指腹貼著敏感的頂端輕輕搓了搓。

   繪梨衣的整個上半身在他懷里彈了一下,從她微張的嘴唇里漏出一聲急促的“啊……”,響亮濕潤。她的膝蓋又並緊了,兩條光著的腿絞在一起蹭了蹭,腳趾蜷得緊緊,手從袖口移到了他小臂上,指甲輕輕掐進他的皮膚里。

   路鳴澤低下頭,嘴唇貼近她的後頸上。那片皮膚滾燙,帶著薄薄的咸汗氣息。他一邊用舌尖舔她頸側,一邊用手掌整個握住她的乳房揉捏。手指陷進軟肉里,再松開,循環往復,每一次揉壓都讓那顆乳頭在他掌心里滾來滾去,硬硬地刮過他的指縫。繪梨衣的呼吸越來越急,嘴里的嚶嚀聲快要控制不住了。

   路鳴澤把左臂從她腰前抽出來。手沿著她睡衣的下擺往里探,手指先碰到了她小腹的皮膚,在他指腹碰到的一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他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小下,感受著她腹肌微微收緊的反應,然後慢慢往下滑。

   繪梨衣的呼吸亂了幾拍,小腹收縮著,肚皮在他的手掌底下微微凹陷。膝蓋並攏了,兩條修長白淨的光腿絞來絞去。

   “澤君……”她的聲音濕軟,又像被揉碎了,側臉貼著他的脖子。

   路鳴澤的手繼續往下,碰到睡褲的松緊帶,手指從邊緣探了進去。掌心覆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一股明顯的潮熱從那里隔著薄薄的棉布滲出來。她的腿在他手底下猛地並緊了,膝蓋撞在一起發出很輕的一聲響。她沒有推開他,只是把臉完全埋進了他肩膀和脖子之間,額頭抵著他的下頜,傳出一聲悶悶的、幾乎聽不清的嗚咽,又像撒嬌又像告饒。

   路鳴澤的左手掌心覆著那片薄薄的棉布,底下是已經洇濕的、溫熱的潮意。他的手指從布料的邊沿探進去,指腹直接貼上了那片柔軟的、發燙的區域。

   繪梨衣像被電到的小貓,整個人在他懷里往上彈了一小截,後腦勺撞在他的下巴上,腳趾蜷得快要折過去。但那只是第一下。當他的指腹開始在那片區域緩慢畫圈的時候,她繃緊的背又一點一點軟下來,塌回他胸口,像被抽掉了骨頭。

   路路鳴澤摸到了那顆小小的、藏在軟肉里的陰蒂。指腹按上去的時候還只是一個很小的、若有若無的凸起。揉了兩下,它就在他指尖下面脹開了,變成一個明顯的小豆粒,硬硬地頂著他的指肚。繪梨衣發出一聲拔高的“嗯——”,從鼻腔里一路升上去,尾音帶著哭腔和顫音。她的膝蓋無意識地分開了幾厘米,又立刻並回去,像是身體在跟自己拉鋸。

   路鳴澤的右手同時從睡衣領口探了進去。掌心直接覆上了她左側的胸口,手指找到那顆已經立起來的小乳頭,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然後開始貼著乳暈打轉,時不時把乳頭夾在指間輕輕捻一下。兩種觸感同時作用在她身上——上面是捏著乳頭的緩慢揉壓,下面是揉著陰蒂的細密畫圈。繪梨衣的呼吸完全亂了,一會兒急一會兒淺,呼出來的氣打在他脖子側面,濕濕熱熱的。

   中指慢慢往穴口滑。

   那里很濕。黏液已經滲出來不少,把周圍的軟肉都浸得滑膩膩的。中指抵在穴口上停了一拍,感受著那圈嫩肉在指尖下面微微翕張的律動。繪梨衣的腰無意識地往下沉了沉,像是在找什麼。路鳴澤把中指往里推了一節,內壁又熱又緊的褶皺立刻裹上來,一層一層地絞著他的指頭。他慢慢往里面又推了一節,指腹貼著前壁那塊微微粗糙的位置揉了一下。

   “嗚——嗯——”

   繪梨衣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頭往後仰,後腦勺又抵回他的胸口,下巴抬起來,露出整條泛紅的脖頸和微微張開的嘴唇。她的眼睛半闔著,瞳孔在昏暗的光里開始發散,眼尾那層薄紅已經蔓延到了顴骨上。

   路鳴澤的手指在里面慢慢抽送。兩節指節在穴道里進出,拇指留在外面按著那顆脹起來的小豆粒揉。每插進去一下,拇指就壓一下陰蒂。她的腰開始跟著他的節奏輕輕擺動,一下一下地往前迎,又往後縮。

   過了一會兒,他把右手從她體內抽出來。手指上沾滿了她自己的液體,亮晶晶的,在灰藍色的光里泛著微弱的水光。那股酸甜的味道漫上來,竟然一點都不腥,散發著茉莉花香。

   他把那只手抬起來,手指送到她嘴唇前面。

   “繪梨衣醬......”

   繪梨衣的眼睛眨了一下。她低頭看著那幾根濕淋淋的手指,慢慢張開嘴,嘴唇碰上他的指尖,先是用舌尖舔了一下,嘗到自己的味道,含住了他的中指,嘴唇裹著指節,舌頭貼著指腹來回滑動,把上面沾著的黏液一點一點舔干淨咽下去。

   她吮吸著他的手指,眼神越來越軟。一開始還只是被動地含,後來嘴唇動起來了,腮幫子微微凹陷,舌尖卷著他的指腹,眼睛從半闔變成了迷離,瞳孔散開來,焦距不知道落在哪里。她的嘴唇放開他的手指時,拉出一條細亮的絲线,從下唇連到他的指尖上。

   她偏過頭來,仰著臉看他。嘴角還掛著一點沒咽干淨的濕意。臉很紅,額角有細密的汗珠,劉海濕了一小縷貼在皮膚上。胸口起伏著,睡衣領口被撐得歪向一邊,整個人在他懷里軟得像一攤化了一半的黃油,手腕搭在他的膝蓋上。

   “澤君……”

   她的目光往下移了。從他的下巴,到胸口,再到他小腹的位置又往下。最後落在他褲腰下方的那一片區域。她微微偏了偏頭,嘴唇抿了一下,舌頭舔了舔下唇。

   “繪梨衣……”她小聲帶著一種撒嬌式的害羞,又帶著天真的直白,“繪梨衣想吃……別的東西。”

   路鳴澤把手指從她嘴邊收回來,扶著她的肩膀把她轉過來。繪梨衣從背對變成面對,膝蓋在床墊上蹭了兩下才跪穩。小熊睡衣的斜襟已經全敞開了,左肩從領口滑出來,露出半邊光裸的肩頭和鎖骨下方一片被揉得泛紅的皮膚。她的頭發亂亂的散在肩頭和胸前,發尾被剛才蹭出來的汗粘在臉頰上。

   路鳴澤把褲子解開。雞巴“Duang”從內褲邊沿彈出來,腥臭的氣味在空氣中散開。繪梨衣的鼻尖動了動。她湊近了一點,眼睛盯著那根東西。她的表情沒有害怕,也沒有明顯的羞恥,更多的是一種很認真的好奇。

   “澤君,”她小聲問,“繪梨衣可以……吃嗎?”

   “可以......像含手指那樣,先用舌頭。”

   繪梨衣把垂下來的頭發撥到耳後,低下頭湊近。她的鼻息先打在柱身上,張開嘴,舌尖先探出來碰了碰龜頭的頂端。

   第一下嘗到的味道衝得她皺了皺眉,咸咸臭臭的。但她沒有退開,舌頭又伸出來,這次從龜頭下方那道溝槽慢慢舔上去,留下一道濕亮的痕跡。唾液從她舌尖漫出來,混著馬眼滲出的前液在柱身表面拉出細絲。

   “嘴張大一點。”路鳴澤的手按在她後腦上。力度很輕,但方向明確。

   繪梨衣的嘴唇包住了龜頭。她的嘴不大,含進去一個頭部就幾乎撐滿了。腮幫子微微鼓著,舌頭縮在里面不知道該怎麼動。她的呼吸從鼻腔里出來,吹進路鳴澤小腹的陰毛里。路鳴澤的手指在她後腦的發根里慢慢收緊,引導角度,她跟著那個方向往前傾了一點,嘴唇裹著柱身又多吞進去一截。

   “舌頭卷起來,沿著那根凸起來的東西來回......”

   她照做了。舌尖從底下卷上來,貼著柱身下緣那道微微凸起的筋,慢慢地、笨拙地往後退,又往前推。路鳴澤的呼吸重了一拍——她的口活生澀,牙齒偶爾會磕到柱身,含住之後嘴的動作也不成節奏,一會兒快一會兒慢。但她的嘴很熱,舌頭很軟,唾液分泌得快,很快就沿著柱身淌下去,劃過陰囊,滴在她跪著的膝蓋前面一小灘。

   路鳴澤低頭看著繪梨衣,看著發旋那里頑固地翹起來的呆毛。她的肩胛骨在敞開的睡衣底下隨著每一次吞咽的動作微微聳動。她的兩只手不知道放哪里,最後搭在了他的大腿上,指尖隔著褲子按著他的肌肉。她含得很專注,眼睛半闔著,睫毛在鼓鼓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再深一點。”

   繪梨衣試著往前吞。嘴唇越過龜頭往下,又進去一截。咽喉碰到龜頭的時候她的喉嚨本能地縮了一下,發出一聲悶悶的“咕”。她的眼睛立刻濕了,水光從眼角漫出來,但她沒有退,停在那里,喉嚨一下一下地裹著龜頭收縮。

   路鳴澤沒有逼她繼續深,感受著她喉嚨里那圈軟肉笨拙又認真的收縮,然後輕輕把她往後帶了帶。繪梨衣退出來,嘴唇拉出一條長長的黏液絲。她大口喘著氣,嘴角還掛著沒咽完的唾液,抬頭看他,眼鏡濕漉漉的,楚楚可憐。

   “繪梨衣讓澤君舒服了嗎?”她帶著撒嬌的尾音。

   路鳴澤用拇指擦了一下她嘴角的黏液,抹到她下唇上。她微微張開嘴,含住了他的拇指,舌尖卷上來舔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又湊回柱身前,這次沒有等他開口就自己含住了龜頭,舌頭貼著那道溝槽來回掃,比剛才熟練了一點點,嘴唇裹得更緊。她的小腿在被子上面跪得有些發酸,膝蓋不停地挪動換著支撐點,但嘴上的動作一直沒有停。

   路鳴澤靠在床頭,看著繪梨衣伏在自己腿間,紅色的頭發散了一枕。他的心跳很快,喉嚨發干,小腹繃著一股漲熱的酸勁。柱身在她嘴里又脹大了一圈,龜頭抵著她上顎跳了一下。

   繪梨衣感覺到了。她退出來一點,嘴唇還包著龜頭的前半截,含含糊糊地說:“澤君……更大了......”她的語氣像發現了什麼新奇的事情。然後重新含回去,這次學著他剛才引導的角度,把喉嚨打開了一點,讓龜頭頂到更深處。她的喉嚨裹著柱身一陣一陣地縮,唾液從嘴角溢出來滴在她自己的大腿上。

   路鳴澤的手指用了點力,把她的頭往下按了一截。繪梨衣發出一聲悶悶的“嗚”,但沒有推拒,只是把手從他腿上抬起來,環住了他的腰。

   路鳴澤的手往下移,抓住了她整條散開的頭發,把她的臉往自己胯下按。繪梨衣的喉嚨被柱身撐開,龜頭直接頂進食道深處,她的肩膀猛地彈起來,但還是緊緊地抱住他的腰。

   “嗚……唔……咕……嘔……”

   喉嚨深處擠出一連串破碎的悶響,食道裹著柱身一陣一陣痙攣,干嘔反射一波接一波涌上來。鼻尖埋進他下腹的毛發里,淚從緊閉的眼角擠出來順著顴骨滑進被撐開的嘴角,和唾液混在一起往下淌。

   路鳴澤停了幾秒感受她喉嚨深處那圈軟肉反復收縮的觸感,然後退出來一截又狠狠頂回去。繪梨衣的整個上半身跟著彈了一下,散開的頭發從頭皮到發尾抖出一片凌亂的弧度,發絲刮過他的手背和指縫。他又頂了五六下每一下都推到底每一下都讓她食道裹緊柱身再松開。口水從嘴角溢出來沿著下巴滴在膝蓋前面的睡褲上拉出幾根黏亮的絲线。當她終於被松開、肉棒從嘴里拔出來的時候,嘴唇拉出一條粗亮的黏絲從龜頭連到舌尖上。她癱坐回去大口喘著,胸口劇烈起伏,睡衣完全敞開,兩邊肩膀都露在外面,皮膚泛著被悶出來的粉紅。

   路鳴澤沒給她喘勻的機會,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床墊上推。繪梨衣仰面倒在枕頭上,小熊睡衣的領口從兩邊滑下去露出底下細瘦的腰和微微泛紅的胸口。她腿想並攏,但路鳴澤的膝蓋已經壓上來了卡在她兩腿之間把她的膝蓋往兩邊撐開。

   他一只手握雞巴,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小腹,龜頭抵著已經濕透了的穴口,淫水滲出來把大腿內側沾得滑膩膩的泛著水光。

   他沒有慢慢來,直接推了進去。柱身破開穴口的瞬間,繪梨衣整個人在床上彈了一下,尖叫出來。

   “啊……嗯……澤君……好大……嗚……”

   他開始動,每一下都推到底每一下都把她的臀部從床墊上頂起幾厘米。繪梨衣的腿被他按著分到最開膝蓋幾乎貼到床單上,穴道很緊內壁的褶皺一層層裹上來在他退出去的時候被帶出一小截淺粉色的軟肉再被下一次推進塞回去。體液從交合處溢出來順著臀縫淌到床單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每次撞擊都帶出咕啾咕啾的水聲和皮膚拍擊的悶響。她的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每個音節之間夾著短促的氣音,手從枕頭移到他的胳膊上指甲掐進小臂肌肉里掐出一個個淺淺的凹陷。眼淚還在流但嘴唇微微翹著像在笑又像在哭,琥珀色的眼睛半闔著瞳孔在昏暗中擴得很大,低頭看著兩個人交合的地方,他的柱身在穴口進出帶出來的液體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啊啊……好深……澤君……太深了……嗚……不行……要壞掉了……”

   路鳴澤俯下身把她的膝蓋壓得更開,這個角度讓柱身進得更深,龜頭撞在穴道前壁那塊微微粗糙的位置上。繪梨衣整個身體弓了一下從床上彈起來胸口撞在他的下巴上,呻吟拔高了一度變成了更尖更碎的嗚咽連不成句子只剩下單個的音節從喉嚨里漏出來。

   “嗚……嗯啊……那里……不要……可是好舒服……啊……”

   他壓著她的腿快速抽送了十幾下,床墊的彈簧在節奏下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和皮膚拍擊的悶響水聲混在一起。繪梨衣的指甲從他的小臂移到了後背隔著襯衫掐進肩胛骨之間的皮肉里,小腿勾住了他的腰腳踝在他背後松松地扣著腳趾蜷得快要抽筋。她的嘴張著唾液從嘴角滑進發絲里,整個人像是被撞散了一樣只剩下最原始的反應,不再叫他的名字只剩下斷斷續續分不清意義的呻吟和喘息。

   “啊……啊……嗚……澤君……腦子……空白了……又要……又要來了……嗚啊……”

   腰肢不受控制地往上迎一下一下地配合著他撞進來的節奏,每一下都讓穴道更緊地裹住肉棒。她的整個身體在他的衝刺中在松和緊之間來回蕩,小腿在空中一跳一跳的。

   “啪!啪!啪!”

   路鳴澤又深頂了幾下然後拔出來,雞巴濕淋淋地翹在空氣中,上面全是繪梨衣的淫水。他把她的腿翻過來讓她側躺著從背後重新進入。繪梨衣的腿被折成一條直线膝蓋碰到自己的胸口,被路鳴澤從後面壓上去,胸口貼著她的背,肚子頂在她的腰窩上。這個角度讓整條肉龍插得比之前都深,龜頭頂到了穴道盡頭。

   “嗚啊……!肚子里……好漲……澤君……太深了……嗚……”

   繪梨衣的整個身體在他身下蜷起來,手從枕頭移到了床頭板的縫隙里,呻吟已經變成了連續的斷不了句的嗚咽。

   路鳴澤一手按著她的肩膀一手掐著她的胯骨把她整個人固定在床上,只剩肉臀被迫微微翹起承受著每一次衝擊,白花花的臀肉蕩漾起一陣陣波紋。呻吟聲漸漸啞下去變成了一連串含混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一聲接一聲地碎在枕頭里,隨著他衝刺的節奏越來越密越來越軟,最後只剩下喉嚨里斷斷續續的嗚咽和身體被撞擊時發出的啪啪聲。

   “操!繪梨衣醬好騷啊!”

   繪梨衣的側臉貼著濕透的枕頭,口水從嘴角淌出來,眼睛半闔著,睫毛上掛著淚珠和汗。又黑又粗的肉棒每退出來一截都被穴道里的粉色軟肉緊緊纏著,再推進去的時候連根沒入,把她的臀肉都撞紅了。

   “澤君……澤君……繪梨衣想當澤君的母豬……”

   繪梨衣纖細的腰肢在他撞擊的節奏中主動往後迎。

   “只給澤君操……一輩子只給澤君一個人操……嗚……澤君……把繪梨衣拴起來好不好……用項圈……拴在床頭……繪梨衣哪里都不去……嗚啊……”

   路鳴澤的呼吸重地像蒸汽機。他抽出一只手,“啪”地拍在她的臀肉上。掌心和皮膚接觸發出清脆的響聲,繪梨衣發出一聲又尖又軟的“啊——”,穴道猛地收縮,絞得路鳴澤大腿差點一軟。他又拍了一下,這次更重,打在另一邊,繪梨衣的呻吟拔高了半度。

   “騷貨!”路鳴澤一邊抽送一邊罵。每一下都比之前更深更快,小腹拍在她臀部上發出啪啪的悶響。“繪梨衣醬,再說!”

   “嗚啊!……繪梨衣……是澤君的母豬🥵……嗚……只會撅著屁股給澤君操的母豬……啊……澤君……再打……再打繪梨衣……繪梨衣好喜歡......❤️”

   路鳴澤又扇了兩下,繪梨衣的腿在他身下打顫,膝蓋在床單上蹭得快要破皮。她的呻吟已經變成了連續的、斷不了句的嗚咽,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滴在枕頭上。

   “母豬該叫我什麼?”他掐著她的後頸把她按得更低,腰上的力度加到最大,每一下都撞在最深處。

   “啊哈❤️……主人……嗚啊……繪梨衣哪里都不去……一輩子待在澤君身邊……當主人的母豬🥵……啊……澤君……主人……要壞了……腦子要壞了😭……嗚嗚……”

   她的聲音越來越碎,穴道開始劇烈收縮,一陣一陣地攻擊讓她喪失理智的壞東西🍆,每一下都像要被推出去又被吸回來。路鳴澤知道她快到了,他自己的小腹也繃得發酸,那股漲熱的脹感從尾椎一路燒上來。他加快了節奏,繪梨衣的整個身體在他的連續衝擊中弓成一道弧线,腳趾快要抽筋。

   “嗚……啊……澤君……要來……要來了……嗚嗚……繪梨衣要到了……母豬要到了……啊……主人……一起……求你了……射給繪梨衣……射到肚子里……”

   她的身體痙攣著,穴道絞得極緊,一股熱液從深處澆在龜頭上,最後幾下路鳴澤整根拔出來只留龜頭卡在穴口,再狠狠推到底,龜頭撞在盡頭那塊最軟的肉上,直接灌進最深處的軟肉里,燙得繪梨衣整個人劇烈地抽了一下。第二股第三股緊接著涌出來,濃稠的液體灌滿了穴道。繪梨衣的嘴張到最大,那聲“啊”從喉嚨里衝出來又斷在半截上,眼睛翻上去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眼白,舌頭從嘴角伸出來軟軟地搭著,沿著唇邊滴下了一條亮晶晶的唾液絲。熱液混著精液從交合處溢出來順著大腿內側淌下去。

   路鳴澤伏在她背上喘了幾秒,慢慢退出來。粗壯的雞巴從穴口拔出的時候帶著一大股白濁的混合淫液涌出來,沿著臀縫往下流。他把殘余的精液抹在她紅腫的臀肉上。

   繪梨衣癱在床上沒有動。臉依然埋在濕透的枕頭里,嘴還微微張著,舌頭搭在下唇上,口水從嘴角淌出來滲入枕套。翻上去的紅色眼珠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回來,瞳孔散了又聚,像從水底浮上來換了一口氣。她的腿還維持著被折起來的姿勢微微發著抖,光裸發光的腳趾慢慢松開。臀部上疊著好幾道紅色掌痕,穴口一張一翕地往外淌著混著精液的體液,玷汙了潔白修長的大腿,流進床單里。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舌頭終於縮了回去,嘴唇合上又張開,聲音細得快要聽不見。

   “澤君……繪梨衣……是澤君的了。”

   繪梨衣從床上慢慢撐起來,膝蓋打著顫跪在他腿間,低頭看著路鳴澤腿間那根還半硬著的肉棒,上面裹滿了她自己的體液和精液,白濁混著透明的黏液掛在柱身上,還在往下淌。她偏了偏頭研究了一會兒,然後俯下身。

   舌頭從根部一點點往上舔,把那些混在一起的液體慢慢卷進嘴里。腥咸和香甜混在一起,充滿了整個口腔。她嘬住龜頭,腮幫子微微凹陷,用嘴唇和舌頭把柱身表面清理干淨,然後退出來一點,抬起頭看著路鳴澤,像是在邀功。

   “澤君的……母豬都吃掉了。”她的聲音格外天真,顯得更淫蕩了,“下回要給澤君生小豬。”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推拉門被拉開的聲音。唰的一聲,冷光從走廊切進來。零站在門口。白色的睡裙,赤著腳,金色長發披在肩頭,熾熱的眼睛掃過床上的兩個人,掃過繪梨衣嘴角掛著的白色,掃過路鳴澤半軟的肉棒。

   “怎麼可以只給繪梨衣一個人吃?!”她的聲音依然冰冷,“我也要!”

   她走到邊上,抬起小巧晶瑩的玉足,往路鳴澤的下體靠近。

   她的腳心白得近乎透明,腳趾修長干淨,指甲剪得整整齊齊,像五顆小小的貝殼排成一排。

   路鳴澤倒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准備享受。

   一股大力從腹部傳來,像被一個小型卡車撞了一下。他整個人從床上飛起來,肚子上的肥肉被踹得往兩邊顫了顫,五髒六腑像被攪了一棍子。

   他猛地睜開眼!

   陽光已經射進窗戶,空氣里沒有椰子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只有汗臭、榻榻米的淡淡氣息和一股熟悉的氣味。零站在床邊看著他,頭發整整齊齊,從上方俯視下來,里面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嘴角微微往下壓著。

   “起來吃早飯。該要出門了。”

   看路鳴澤醒了,她轉身就走。光腳踩在榻榻米上沙沙地響,推拉門被拉開又合上,唰的一聲後,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路鳴澤坐起來,心跳還未平息,肚子里一陣一陣地發酸。

   他感覺到褲襠的位置濕濕的、涼涼的,黏稠的觸感貼著大腿根和皮膚,他知道這股熟悉的氣味是什麼了。

   媽的,多少年沒有夢遺了。

   不知道是太久沒有做愛還是因為繪梨衣帶給他太大的衝擊了。

   路鳴澤緩了緩神,在晨光里慢慢地呼出一口氣。他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一個模糊的、他不敢仔細去看的念頭。但他沒有把它壓下去。他任由它在那里,像一顆種子,在黑暗的土壤里慢慢生根。

   既然你路明非不要,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以前干過這種事兒。陳雯雯,杜若雪,柳淼淼......一連串的名字浮現。

   他已經假裝好人太久了。

   他知道自己注定當不了白馬王子。

   而此刻,那種被他壓制了很久的東西,正在從他的心底翻涌上來,涌動得他渾身發熱。

   上杉繪梨衣。那麼單純,那麼干淨,那麼讓人想要據為己有。

   這念頭太邪惡了。但他路鳴澤從來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人。

   他起來,把頭發梳整齊了,穿了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

   酒店的自助早餐時間。路明非、零和繪梨衣已經坐在窗邊的位置上了。

   路鳴澤坐下來。他抬起頭,用他一貫的那種輕松隨意的語氣說——

   “今天我再帶繪梨衣出去玩一天。晚上再集合。”

   他說得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已經商量好的事情。

   路明非眨了眨眼,看了他一眼。

   零的目光也從手機上抬起來,落在他臉上。

   只有繪梨衣低著頭,正在給一條烤魚拍照,似乎沒有立刻注意到他說了什麼。

   “你昨天不是帶她出去過一天了嗎?”路明非說。

   “昨天去的台場,今天想去別的地方。”路鳴澤面不改色,“上野那邊有個博物館,我想去看看。零學姐怎麼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非常精准的挑釁。

   路明非想拒絕,零點了點頭表示並不反對。

   他看了繪梨衣一眼。繪梨衣拍完了烤魚,放下手機,注意到大家都在看她,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然後在紙上寫:Sakura說什麼就是什麼。

   路明非又看了看路鳴澤。路鳴澤正吹著口哨,姿態非常放松。

   “……行吧。”路明非不想表現地過於應激,“那你早點帶她回來。”

   “沒問題。”路鳴澤低下頭,藏起嘴角那一抹微不可覺的笑意。

   上午的陽光很好,不烈,帶著初夏特有的清透感。

   從上野博物館出來後已經是中午了,路鳴澤帶她去了一家他提前找好的家庭餐廳。開在居民區里的小店,門口擺著幾盆繡球花,圍裙上沾著油漬的老奶奶在廚房里煮味噌湯。推開木門的時候,風鈴叮當響了一聲。繪梨衣站在門口愣了一下,才跟著他走進去。

   老奶奶端上來兩份定食——烤魚、味噌湯、漬物、米飯,最簡單的搭配。繪梨衣夾了一口米飯放進嘴里,慢慢地嚼了很久。她又夾了一塊烤魚,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好吃嗎?”路鳴澤問。

   繪梨衣點了點頭。她放下筷子,在本子上寫:“像家里的飯。”

   飯後,路鳴澤帶她去了超市買點零食,晚上帶回旅店吃。繪梨衣跟在他的購物車旁邊,偶爾拿起一包看起來新奇的小零食看一看標簽,又放回去。

   路過蔬果區的時候他放慢腳步,隨手拿了個購物袋,往里面裝了幾樣東西,他挑得很隨意,像是臨時起意,沒讓繪梨衣看到。

   下午三點,路鳴澤訂了一間帶小客廳的和式套房。他把零食倒在茶幾上堆成一堆,把那袋蔬果放在自己身邊的榻榻米上。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給繪梨衣倒了一杯,茶是涼的,剛好入口。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在榻榻米上拉出一條細長的金色光帶。房間里很安靜,窗外隱約傳來街道上的人聲和車流聲,還有鴿子在屋檐下咕咕叫的聲音。

   “繪梨衣醬。”他開口喊她,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

   繪梨衣正坐在窗邊看外面的街道。聽到他叫自己,她轉過頭來看著他。路鳴澤拍了拍面前的榻榻米:“我們來聊聊天吧。”

   她點了點頭,挪過來坐到他面前,抱著膝蓋,等他開口。路鳴澤沒有立刻說什麼重要的事。他聊了聊窗外的鴿子,說這家旅館的枕頭太軟了,又說起樓下自動販賣機旁邊有一只胖橘貓在睡覺。話很碎,語氣隨意而自然,像是跟一個認識了很久的朋友閒談。

   聊了十幾分鍾,他轉了話題。“對了,我有一枚書簽。”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枚粉色的書簽,櫻花圖案,銀线繡的,去年陳雯雯送的——她送了好多書簽,這次本打算作為見面禮送給佳佳,沒有派上用場。他把它捏在指間晃了晃,臉上帶著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好像是櫻花圖案的,還挺好看。Sakura以前的東西,他弄丟了,被我找到了。我看著覺得挺適合你的。”

   繪梨衣的目光落在那枚書簽上,眼睛亮了一下。她沒有伸手去拿,只是看著他,等他繼續說。路鳴澤把書簽放在茶幾上,沒有急著收回去,讓它停留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面上。

   “我們玩一個游戲吧。”他假裝漫不經心。

  

  第18章 上杉繪梨衣篇(二)——我們是家人哦,繪梨衣醬,家人之間做什麼都可以~

   路鳴澤扯了扯自己的衣領,仿佛房間里的空調根本沒生效,窗外的熱浪都涌進來。繪梨衣歪了歪好奇的小腦袋。

   “這個游戲名字叫做猜食物。繪梨衣醬閉上眼,猜猜我給你吃的是什麼。”路鳴澤盡量保持語氣平穩:“但是不能咬——咬的話就知道味道了,太簡單啦。只能用嘴唇和舌頭去感覺。”

   他拍了拍手邊的袋子:“一共十關。全部猜對的話,這枚對Sakura非常非常重要的書簽就送給你。”

   繪梨衣的目光掃過那個袋子,又回到他臉上,在本子上寫:“如果猜錯了呢?”

   “啊?”路鳴澤沒想到這個,他滿腦子只想著把繪梨衣的嘴巴塞滿,“猜錯了的話——就讓我輕輕拍你一下,算是懲罰。你有三次機會。換句話說,你可以猜錯兩次,第三次失敗才算真正的失敗。”

   他說得很隨意,游戲規則由他來定,她只需要配合就好。

   繪梨衣依然歪著頭,似乎在評估這個離大譜的游戲的性價比。

   路鳴澤從口袋里掏出一條干淨的棉質手帕。繪梨衣搖了搖頭,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絲巾遞給他。淡藍色的,軟得像片雲。路鳴澤接過來的時候指尖輕輕感受了一下那柔軟的面料。他把絲巾疊好,起身走到她身後,輕輕蒙住了她的眼睛,在她腦後打了一個松松的結。

   “看得見嗎?”

   繪梨衣搖了搖頭,在紙上寫:繪梨衣遵守規則,不會睜眼。

   她從小大量練習寫字,閉上眼寫字也是輕松拿捏。

   “那麼,開始了,繪梨衣醬。”

   路鳴澤的聲音帶著顫抖。他沒有急著去拿袋子里的東西,而是先往後退了半步,仔細觀摩她的美麗。

   繪梨衣跪坐在榻榻米上,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得像是在上茶道課。絲巾蒙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鼻尖以下的部分。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像是做好了迎接食物的准備。

   陽光從側面的窗簾縫隙里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她的皮膚在光线下幾乎透明,能隱約看到顴骨下方細小的絨毛,在逆光中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她的脖頸修長,從和服領口延伸出來的那一小截曲线柔和而纖細,鎖骨在衣領邊緣若隱若現。她整個人坐在那里,安靜、耐心、毫無防備,像是一尊被陽光鍍了金的瓷器。

   路鳴澤打開袋子,窸窸窣窣一陣尋找,選出了最小的一粒葡萄。他捏著那粒葡萄,圓潤的,紫黑色的,表皮上還帶著超市冷櫃里殘留的涼意。——這玩意兒和那個完全不像啊,葡萄干才像吧。路鳴澤的思維稍微的開了個小差。

   他把它湊到繪梨衣的下唇邊輕輕碰了碰。

   繪梨衣感覺到了那個觸碰。她沒有立刻張嘴,而是微微偏了一下頭,用嘴唇確認那個物體的輪廓。然後嘬起小嘴感受性狀:圓的、涼的、光滑的。然後稍稍張開櫻桃小口。

   路鳴澤看到她的嘴唇分開了,於是輕輕把那粒葡萄送了進去。她的嘴唇合攏,包裹住了那粒圓潤的果實。就那麼一小粒,在她的口腔里像一顆珠子。她的舌尖動了,隔著那一層薄薄的果皮,他隱約能看到她的舌頭在口腔內壁輕輕撥弄的動作。她的睫毛在絲巾下面顫動了一下。片刻後,她微微張開嘴,放出來,路鳴澤用手接住濕潤的果實,看到繪梨衣用口型說了一個詞:葡萄。

   怕路鳴澤沒看懂,她在紙上寫上:ぶどう。

   “第一關,正確。”路鳴澤把濕潤的葡萄帶著皮一起吃了,嘟囔著鼓掌稱贊,“厲害啊繪梨衣醬。”

   他看到繪梨衣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一個極小的、得意的動作,像一只被撓到了舒服的地方的小貓,下意識地揚了揚下巴。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摸她的頭頂:“這麼厲害?”

   掌心落在她柔軟的發絲上,力度極輕。繪梨衣的腦袋在他掌心里如同一只被順毛的貓,微微往上蹭了一下——然後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腦袋又縮了回去,臉頰似乎紅了一點。但那絲巾蒙著,路鳴澤看不真切。

   第二關。

   她依然先是用嘴唇碰了碰。上唇輕輕擦過表面,她的眉頭微微一皺——那個觸感顯然是出乎她意料的。粗糙的。細密的。不像葡萄那樣光滑。路鳴澤看到她猶豫了一下,然後還是張開了嘴,含住了那一點尖端。她的嘴唇合攏的時候,那顆果實因為她的力道滲出了一點汁水——淡淡的粉色,沿著她的下唇邊緣緩緩滑下一道細线。路鳴澤的目光追著那道細线,看她下唇那道極細的、透明的果汁痕跡,在光线下亮晶晶的。

   她沒有注意到。她正專注於感受嘴里那顆陌生又熟悉的果實。她的舌尖抵著那粗糙的表皮,像是在數那些細小的籽粒。她的臉頰輕輕蠕動,含了兩三秒,然後微微張開嘴,用口型說:草莓。

   “正確!”

   第三關。

   比葡萄略大一圈,圓潤飽滿,表皮繃得緊緊的,帶著鮮艷的紅色光澤。路鳴澤捏著它,湊到她的唇邊。繪梨衣用嘴唇碰了碰——圓形的,光滑的,比草莓規則得多。她張開嘴含住。

   她的嘴唇張開的幅度比第一關時更大。路鳴澤看到她的上唇輕輕貼住上半部分,下唇包裹住底部,整顆沒入她的口中時。她的舌尖繞著表面滑了一圈,感受那緊繃的表皮和圓潤的輪廓。她能感覺到里面充盈的汁水,那薄薄的果皮包裹著柔軟的果肉,稍微用力就會破開。

   但她沒有咬。她只是含著它,用舌尖和上顎去感受它的形狀和質地。片刻後,她微微張開嘴,用口型說:番茄。

   “正確!”路鳴澤把番茄從她唇邊取走吃掉:“已經連對三關了,繪梨衣醬今天狀態很好啊。”

   繪梨衣又無聲地“哼”了一聲,這次帶著明顯的得意,連坐姿都更直了一些。

   第四關是個難點。

   路鳴澤從袋子里抽出一根細長的食物,五邊形的棱线在表面形成五條硬邊,通體深綠,頂端尖細。他捏著它較粗的一端,把尖細的那頭湊到她的唇邊。

   她用嘴唇碰了碰它,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那個觸感太奇怪了——棱角分明的形狀,表面上細密的絨毛擦過她的唇瓣,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她的嘴唇貼上去的時候,顯然被那奇異的形狀和質感嚇了一跳。她偏了偏頭,像是在調整角度,然後試探性地張開了嘴,含住了它的尖端。

   她的舌尖立刻感受到了那些棱角——五條硬邊,在它的表面形成了五個尖銳的觸感點。還有那層絨毛,在她舌尖上掃過,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於動物毛發般的觸感。她的眉頭越皺越緊。她含著它,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輕微的抗拒。

   路鳴澤看到她含著這根棱角分明的東西,嘴唇努力地包裹住那奇怪的形狀,嘴唇無法完全貼合,嘴角有一些縫隙。她的舌尖在嘗試,但她顯然無法理解這到底是什麼。

   “毛豆?”

   “是秋葵哦。”路鳴澤語氣溫和,“這個棱角是秋葵的特征,確實不太好猜。”

   她的櫻桃小嘴撇了一個委屈的弧度,像一只沒能抓住蝴蝶的小貓。

   路鳴澤伸出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屁股——隔著裙子,掌心落在她臀部的側面,力度很輕。但那個位置比頭頂敏感得多,繪梨衣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嘴唇又撇了撇,那委屈的表情即使蒙著眼也能看出來。

   “這是第一次。”路鳴澤說,聲音里努力維持著那種輕松的笑意,“還有兩次機會哦,繪梨衣醬,為了Sakura的書簽加油呀!”

   繪梨衣重新拾起斗志,用力點點頭,舔了舔自己濕潤的嘴角。

   第五關。

   路鳴澤從袋子里取出一根長條物,大約拇指粗細,通體翠綠,微微彎曲。

   她的嘴唇碰了碰那光滑的表皮:涼涼的,光滑中帶著一絲蠟質的觸感,結實硬挺。

   她張開嘴,含住了頂端,嘴唇包裹著那翠綠色的表皮,舌尖輕輕撥弄頂端。

   她的舌尖沿著表面滑動,眉頭微微皺著,舌尖不斷在表面游走,努力分辨。

   然後路鳴澤聽到了一個細微的聲音。

   咔嚓。

   繪梨衣咬下去了。

   她的牙齒切破了表皮,一股清苦的汁水立刻在她的口腔里彌漫開來——緊接著是刺激性的微辣感,在她的舌尖和上顎炸開。她的身體猛地一僵,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五官全都擠在了一起,舌尖伸出來,想把那苦味和辣味都吐掉。

   路鳴澤假裝臉色沉了下來——雖然她看不到——伸出手,手掌重重地落在了她的屁股上。

   “啪!”

   清脆而響亮,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明顯。繪梨衣的身體猛地一顫,她的嘴唇微微發紅,整個人僵在原地。

   路鳴澤的手沒有立刻收回去,語氣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規則說了不許咬!”

   繪梨衣低著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的睫毛在絲巾下面快速顫動著,嘴唇抿了抿。她的下唇又開始委屈巴巴,但和剛才秋葵不同,這一次的委屈里多了一絲知道是自己做錯了事的心虛。她沒有躲,也沒有抗議,只是安靜地跪坐在那里,像是一只被主人訓斥了的小狗,耷拉著耳朵。

   她慢慢地點了點頭。

   “繪梨衣醬黃牌一張。重新猜,張嘴。”

   他再次遞到她嘴邊。

   繪梨衣猶豫了一瞬。剛才那一巴掌的觸感還留在她的屁股上,隔著裙子都能感到一陣熱辣辣的疼——被那一巴掌提醒了規則的重要性。

   她剛才已經嘗到了味道,不需要再感受了,直接用口型說:青椒。

   “正確!”路鳴澤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贊許,“做得很好,繪梨衣醬。”

   第六關。

   路鳴澤從袋子里摸出那根東西的時候,手指先感覺到了它的形狀。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把它剝開,露出里面乳白色的果肉,長長的,圓柱狀的,略微彎曲,頂端圓潤。遞到繪梨衣面前,一股清甜的香氣散開來,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中彌漫。

   繪梨衣的鼻尖動了動。

   那個氣味太明顯了。甜絲絲的,濃郁的芳香,正是她愛吃的香蕉!

   她的嘴唇貼上去,舌尖先探出來,貼著果肉表面舔了一下。甜。那層薄薄的、帶著微量澀意的口感底下全是綿密的果糖,在舌尖化開的時候似乎能嘗到一絲類似奶油的醇厚。

   她的口水大量地涌出來。

   路鳴澤的角度看得清清楚楚。繪梨衣的嘴唇包住了香蕉的前端,腮幫子微微凹陷,舌尖抵著果肉表面一下一下地卷動。透明的唾液沿著香蕉未入口的下半截往下淌到她的下巴。她的呼吸從鼻腔里急促地噴出來,打在路鳴澤捏著香蕉的手背上,弄得他有點癢。她的每一口舔舐都帶著明顯的吞咽動作,喉頭一上一下地滾動,把混著香蕉味的口水咽下去。但口水分泌的速度超過了吞咽的速度,一些沿著嘴角逃出來,在下巴和脖頸之間拉出幾道亮晶晶的痕跡。

   她的舌頭貼著香蕉表面轉圈。從側面舔到貼近嘴唇的反面,再卷回頂端,抵著那個圓滑的尖端輕輕壓一下,嘴唇始終沒有離開那截果肉,舍不得放開。香蕉在她嘴里被含得微微溫熱了,晶瑩的口水在蕉身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

   她想吃。她的牙齒能感覺到那種綿軟的阻力,只要輕輕合攏一下,甜糯的果泥就會在嘴里化開。但她忍住了。她記得那巴掌落在屁股上的觸感,她不想得“紅牌”。所以她的牙齒一直懸著,只敢用嘴唇和舌頭去含、去吮吸。

   這根香蕉的粗細剛好填滿她的口腔。她在吞吐的時候嘴唇沿著果肉表面慢慢滑動,進去一截退出來一點,再進去,再退出來。嘴角因為被撐開而微微泛著水光,唇瓣上沾滿了唾液和香蕉表面的漿,白黃白黃的。

   路鳴澤看著這個公主般的女孩兒蒙著眼跪坐在那里,嘴唇裹著一根粗長的東西上下含弄,唾液順著嘴角淌過下巴滴在胸口。她喉嚨里偶爾發出細小的“唔……啾……”的悶響,似乎要把這個“棍棒”的汁水吸干。

   一瞬間,路鳴澤開始幻視,那根黃色的東西在他眼中變了顏色和形狀。繪梨衣的唇舌賣力得近乎虔誠,像是在用嘴描摹一件工藝品的每一寸弧度。她臉頰上那塊皮膚泛著紅暈,額頭冒了一層細汗,睫毛在絲巾下面顫抖。她的舌尖又一次卷到了頂端,抵著那個圓滑的尖端抵了兩秒,喉嚨里發出一聲嬌俏的“嗯……”,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請求什麼。

   最後她戀戀不舍地退出來了。她的嘴唇離開果肉的時候拉出一條黏稠的絲线,在糖的作用下,拉了很長一條才斷。她喘著氣,嘴唇亮晶晶,像塗了一層透明的唇釉。她的領口濕了一小片,隨著胸口起伏著。

   她在原地跪了幾秒,回味嘴里那點殘余的甜味,然後端端正正地寫下三個平假名。

   ばなな。

   “正確!繪梨衣醬,第六關通過。”路鳴澤看了一眼那張紙,又看了一眼她充滿誘惑的嘴唇,聲音格外沙啞。

   路鳴澤把被舔得濕漉漉的香蕉舉到嘴邊咬了一小口。綿軟清甜的果肉在舌尖化開泥的時候帶著一股熟透的味道。繪梨衣還端正跪坐著,絲巾下面的鼻翼微微翕動,顯然還在追著空氣里那股香蕉的甜味。

   “繪梨衣醬喜不喜歡吃香蕉?”

   絲巾底下那雙眼睛似乎眨了眨。她用力點頭,發頂那撮呆毛跟著晃了晃。

   “那我給你吃一口好不好?算作獎勵。”

   她點頭更用力了。雙手撐在膝蓋上,肩膀微微前傾,整張小臉朝著他的方向仰起來。

   路鳴澤把手里那根香蕉咬了一小段,留在唇間,俯下身,一只手托住她的後腦。他的嘴唇湊到她微微張開的嘴前面,先停了一拍,感受繪梨衣香甜的呼吸打在他的唇上。

   他微微張開嘴,用舌尖把那小段香蕉推到唇邊,然後貼上了她的嘴唇。她的唇瓣軟的過分,碰到果肉的時候彈了一下,然後張開含住了那截香蕉的頂端,與路鳴澤干澀的嘴唇相碰。她的舌尖卷上來,把果肉從他唇間一點點接過去。兩個人的舌尖在果肉上下碰到了一起,濕滑而柔軟,帶著相同的體溫。繪梨衣把那一小段香蕉慢慢接進嘴里,把香蕉細細咬碎咽下去之後卻沒有退開。她的嘴唇還貼著他,舌尖輕輕舔過剛才果肉停留過的那一小片皮膚,把上面殘留的甜味卷進嘴里,反復了好幾次。

   路鳴澤退開了一點。繪梨衣的嘴唇追著往前湊了小半寸才停下來。

   “呣嗚......”

   路鳴澤把剩下的半根香蕉拿起來又咬了一口。這次他直接湊過去,嘴唇貼著她的嘴唇,把果肉慢慢渡過去。繪梨衣的舌尖立刻卷上來接住,把香蕉裹進嘴里,腮幫子微微鼓著,嘴唇卻還含著他不肯放。她的舌頭在果肉和嘴唇之間來回蹭了兩下,才慢慢咽下去。

   他直起身,繪梨衣的嘴唇紅紅的,上面亮晶晶的全是唾液和果汁混在一起的痕跡。她仰著臉對著他的方向,胸口起伏,嘴唇張著,像是新生的嗷嗷待哺的雛鳥。

   路鳴澤把最後一段香蕉咬在唇間,俯下身嘴唇貼上。

   這一次沒有立刻將果肉渡過去,而是先把她的下唇含進嘴里,輕輕吮了一下,薄薄的唇瓣在他齒間滑過,帶著香蕉的甜漿和她自己的味道。繪梨衣的喉嚨里黏糊糊“嗯……”的一聲,整張臉往前湊。路鳴澤卻舌尖抵著她的唇縫,沒有急著進去,等她自己的舌頭先探出來找他。

   她果然伸出來了。舌尖碰到他的唇,先是輕輕點了一下,然後卷上來,貼著他的上唇來回舔。他把嘴里那截香蕉壓在她的舌尖上,慢慢推送過去。繪梨衣的舌頭接住了,沒有退回去,反而卷著連香蕉帶舌尖一起往自己嘴里帶。她的嘴唇裹住了他的下半截嘴唇,用力地吸了一下,把果肉和著他的唾液一起抿進嘴里,喉嚨里發出“咕”的一聲吞咽。

   “繪梨衣醬,里面還有哦。”

   她的舌尖重新探出來,鑽進了他的口腔,在里面小心地探索。她舔過他的上顎,又卷向他的舌根,動作舒緩,像一條游蛇尋找食物的芳香。路鳴澤的手從她後腦滑下來,扣住了她的後頸,把她往自己這邊帶,嘴唇壓了上去,舌尖主動回應她的探索。

   繪梨衣鼻腔里涌出來的熱氣不規律地打在他的臉上,唇齒間漏出斷斷續續的悶哼。她的手從他肩膀移上來,攀住他的脖子,以便探得更深,找尋香蕉殘余的每一絲甜味。

   二人舌尖相抵,在彼此的口腔里緩慢地糾纏。繪梨衣的吻極其笨拙——她可沒想接吻,只是在吮吸甜汁,但卻異常貪婪,每次他稍微退後一點想換氣,她就追上來,嘴唇貼住他的唇,重新把他含住。

   路鳴澤的手掌稍稍用力,把繪梨衣的身體往他懷里帶。她的膝蓋從榻榻米上抬起,半跪著往前蹭,整個人幾乎趴進了他懷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才終於松開。繪梨衣重新坐好,呆毛晃動著慢慢平靜。

   “繪、繪梨衣醬的嘴巴太棒了!”路鳴澤自己都分不清是在夸她的游戲技術還是她的肉體。

   繪梨衣的鼻子里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哼”,同時下巴上揚。路鳴澤看著她那副“本小姐當然能猜出來”的小表情,胸口軟軟。

   “接下來,第七關了呢。”

   第七關,玉米,輕松通過。

   第八關,黃瓜,輕松通過。

   第九關。

   一根深紫色的物什,比之前任何一樣都要粗——大約和繪梨衣的手腕差不多粗細,比她的小臂略短一些,表面光滑得像是打了一層蠟。

   這個觸感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更粗,更飽滿,表面光滑中帶著柔軟的彈性。她的嘴唇貼上去的時候,能感受到那東西的直徑——比她的嘴唇張開的自然弧度還寬,她幾乎含不住。

   路鳴澤看到她嘴唇分開的幅度,露出了里面濕潤的口腔內壁,還散發著香蕉的香甜氣息。她含住它的時候,嘴角被撐出了一個明顯的弧度,嘴唇緊緊包裹著那深紫色的表皮,形成了一圈緊繃的粉色與深紫色的交界线。她能感覺到那光滑的、略帶彈性的表皮貼上自己的舌尖,那充實感填滿了她的口腔,比之前的任何一樣都更加飽滿,更加充盈。

   她的舌尖沿著表面滑動——光滑的蠟質表皮,柔軟而結實的果肉,那飽滿的圓柱形在她口中占據的空間比香蕉更大,比青椒更粗,比玉米更充實。

   她含著它感受了很久。那粗長的、光滑的、飽滿的觸感,讓她的小臉鼓起。她的舌尖從表面滑過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努力辨認它的身份。但它的表面太光滑、太均勻了,純粹的、柔軟的、飽滿的光滑。她辨認不出來。

   最終,她松開口,把茄子吐了出來,搖了搖頭。她的嘴唇因為含過那麼大的東西而微微泛紅,下唇比之前更加飽滿,像是被摩擦過的痕跡。她的嘴角委屈的弧度比秋葵那一次更明顯,因為這一次她真的很努力地嘗試了,卻還是沒能猜出來。

   “是茄子哦。”路鳴澤摸摸她的腦袋,避開了呆毛,“沒關系,繪梨衣醬已經做得很好了。”

   “但是懲罰不能少。”

   他伸出手,“啪”的一聲落在了她的屁股上。這次力道可不輕,繪梨衣的臀肉晃了好一會兒。

   “第二次了。”路鳴澤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但沒關系,還剩一次機會,只剩下最後一關了。最後一關要是再錯,書簽可就沒了。”

   繪梨衣攥緊了自己的衣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給自己打氣。她的小臉上重新浮現出認真的神色,嘴唇抿成一條线,做好了迎接最後一關的准備。

   路鳴澤把手伸進袋子里,裝模作樣地翻了幾下——制造了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已經硬得發疼。

   從剛才看到她的嘴唇開始舔那顆葡萄的時候就開始了。待到吃香蕉的時候,他的褲襠已經繃到了一個難受的程度。

   他的手在袋子里攥了一下拳,然後收回來松開了褲腰。

   在他松開內褲邊緣的瞬間,那東西“梆”一下彈了出來——早就硬挺到了極限,直直地翹著,頂端因為充血而呈現出深紅色,在空調的涼氣中震動了一下。

   “撲通!撲通!”

   路鳴澤的心跳聲仿佛夏日的悶雷,感覺心髒隨時要蹦出嗓子眼!

   他握著那根滾燙的、硬挺的肉棒,湊近了她的鼻尖。

   繪梨衣的鼻尖微微抬起,下意識嗅聞了一下,身體僵住了。

   那氣味太濃烈了!

   不是水果的芬芳,不是蔬菜的清新,那是一股帶著體溫的男性腥膻氣息。他在外面走了一整個上午,那股氣味被體溫蒸騰了一整個上午,再加上路鳴澤一緊張就渾身冒汗,尤其和前面的蔬菜水果對比,格外濃郁。

   繪梨衣不知道這是什麼氣味,腥臭讓她下意識往後躲避。

   “最後一關自然是相當有難度的~”路鳴澤沒有追,等她自己回來。

   繪梨衣的嘴唇抿緊,鼻翼又翕動了兩下,開始小心翼翼、帶著好奇去嗅聞。那股氣味雖然濃烈,雖然陌生,但好在不算刺鼻,習慣了之後讓她莫名其妙想多吸幾下。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明顯起來。

   然後,她慢慢地、主動地把臉往前湊了一點,鼻尖碰到了他的頂端。

   溫熱的。

   光滑的。

   那股氣味在她的鼻尖上凝成了一種具體的觸感,她在用嗅覺去辨認這個物體的身份。

   路鳴澤的呼吸粗重起來,引導著她緩緩地偏過頭去。

   他捧著她的臉頰,貼上了他的肉棒側面——那滾燙的、硬挺的肉棒貼著她的臉頰,從她的顴骨一直延伸到她的下頜线。繪梨衣能感覺到那個東西的長度和溫度,它貼著她的臉,還在微微跳動,仿佛有獨立的生命。

   她的嘴唇碰到了根部,路鳴澤引導她的嘴唇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後他輕輕轉動她的頭,讓她的嘴唇沿著凹凸不平的側邊從根部滑向頂端,在她的唇瓣間一寸一寸地滑過,像是在用她的嘴唇去丈量他的尺寸。

   路鳴澤引導著她的頭又往下壓了一點,她的鼻尖碰到了那一團溫熱柔軟的東西,那一團包裹著睾丸的皮膚溫熱而柔軟,表面滿是褶皺,比那根棒子更加敏感,在她鼻尖觸碰到的瞬間微微收縮了一下。

   繪梨衣的嘴唇碰到了那些卷曲的、堅硬的毛發,扎在她的唇瓣上,帶著一種陌生的粗糙觸感。卷曲的毛發在她的嘴唇周圍刺刺地扎著,讓她忍不住抿了抿嘴。

   路鳴澤的呼吸變得更加粗重。他看著她埋首在他胯間的樣子,她溫順地讓他引導著她的臉去感受那個區域的每一個細節。睫毛在絲巾下面快速顫動,呼吸溫溫熱熱地拂過他最敏感的那些皮膚,每一次呼出的氣息都像是一小簇火苗,在他下身燎過。

   然後他停下了引導的動作,一只手握住自己的底座,把頂端重新湊到她的唇邊。

   “舔舔看,感受一下它是什麼樣的。”

   繪梨衣張開了嘴。

   嘴唇包裹住他的頂端,舌尖輕輕抵著凹陷處,用舌頭去細細辨認它的形狀。她能感覺到它在嘴里有節奏地搏動,里面仿佛裝了一顆心髒。她能感覺到它結實的彈性,舌尖壓下去的時候,它會微微凹陷,然後又彈回來,然後她嘗到了一絲淺淺的咸味。

   她微微松開嘴,做出口型:“熱狗?”

   “不對,但是很接近了。”路鳴澤的聲音快要控制不住發顫,說話的語調有點像唱歌。

   她又含住了。這一次她的舌尖更加細致地沿著他的形狀滑動——從頂端到莖身,再到那一圈微微凸起的冠狀溝。她的舌尖在那個棱线上來回滑了幾遍,研究那是什麼結構。然後她的舌尖繼續往下,沿著他的長度一路滑下去,一直到她的嘴唇含不住的地方。

   “這是最後一關了,繪梨衣醬。我們有時間,仔細感受。”

   繪梨衣點了點頭,腦袋前傾,一直含到了她喉嚨前的位置。她含著它,停在那里,讓它在她的口腔里靜靜地待著,像是在用整個口腔去記憶它的形狀和溫度。

   “它是有生命的,它在跳。”

   繪梨衣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她的舌尖開始專注地貼著他的表面,去感受那個細微的、有節奏的搏動,去感受那個生命力。

   她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了,淺淺的咸味在她舌尖上化開,混合著那股她已經有些熟悉的氣味。她的腦子里浮現出一個名稱,但她不確定那是不是對的,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那個東西,她不知道具體的觸感和味道。

   路鳴澤伸出手,輕輕地扶住了她的頭,緩緩發力,帶著她的頭前後移動。

   但不著急,先讓她適應那個節奏,讓她的嘴唇沿著他的長度滑動,從頂端滑到中段,再從中段滑回頂端。動作很慢、很溫柔,像是在教她跳舞。

   繪梨衣沒有抵抗,順著他的力道,讓陌生的生命體在自己的嘴里滑動。她的舌尖在表面滑過,每一次她的嘴唇滑到頂端的時候,她的舌尖就會在他的馬眼上輕輕掃過。

   路鳴澤掏出那枚🌸書簽,放到繪梨衣手心:“繪梨衣醬,為了Sakura珍貴的書簽,你要認真感受哦。”

   他加快了速度。

   不再是溫柔的教學,而是帶著欲望的抽送,扶著她的頭,讓她的嘴套弄著他的肉棒,一下一下地,從慢到快,從淺到深。

   繪梨衣含著他,任由他動作。她的雙手握在那枚書簽上,把它攥在胸前,像是抱著一個護身符。她的嘴唇包裹著粗壯的肉棒,張嘴很勉強,每一次他往前送的時候,她的嘴唇就會被撐得更開,露出一圈粉色的口內壁,臉頰隨著他的動作微微凹陷又鼓起,唾液順著他的莖身流下來,偶爾反光照在絲巾眼罩上。

   他的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個美若天仙的日本少女,我肏她的小嘴,她就這麼跪著讓我這樣肏。

   不知道過了多久,路鳴澤感到自己的小腹有點控制不住,猛地停了下來,從她嘴里抽出來。

   繪梨衣終於可以大口呼吸新鮮空氣,身體有點軟,撐著榻榻米才不至於倒下。

   路鳴澤低頭看看自己的小兄弟,在她的唾液覆蓋下泛著水光,漲大到了極限,挺立著,頂端翕動著仿若在說話,像是在怪他寸止。

   他輕輕摸一下,安慰它,然後把它收好,拉上了褲子。

   “繪梨衣醬。很可惜,你沒有猜出來。”路鳴澤看著繪梨衣仿佛天塌了一般的幽怨表情,話頭一轉,“但是我這麼喜歡繪梨衣醬,怎麼忍心讓你失望呢?我可以給你提示——這一次你可以看。但條件是,你先把之前猜錯的賬結了。”

   他從她手里輕輕抽走了那枚書簽。

   “我替你保管。”他說,“等會兒你猜對了,再還給你。”

   繪梨衣的手里空了。她的指尖摩挲了一下,還殘留著那枚書簽的觸感,隨即拿起紙筆。

   “要多少錢?”

   “哈哈哈,不是錢哦。剛才你猜錯了三次——秋葵、茄子、還有剛才最後一樣。”路鳴澤再次裝作正人君子,“只要你能接受懲罰,我就可以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懲罰就是打屁屁。兩邊各十下,一共二十下。”

   繪梨衣貓軀一震。她見過別的小孩犯錯被打屁股這種事情,但從小到大哪兒有人敢打她?

   “還有一項——”路鳴澤的目光落在她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小腿上,以及那截從下擺露出來的、纖細白淨的腳踝,心中一動,加了個條件“撓腳心,三分鍾。”

   繪梨衣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她從沒被人打過屁股,剛才是第一次,有點疼,但能忍受,但是撓腳心……她從來沒被人碰過那里。她甚至不太能想象那個感覺。

   但真的好想要Sakura的書簽啊。

   她沉默了幾秒鍾,還是點了點頭。動作很輕,但很堅定。

   路鳴澤看著她那副“我准備好了”的姿態,身體開始發燥。

   “好。那先趴下。”

   他說得很隨意,語氣已經不再是玩游戲時那種循循善誘的溫柔,而是帶著一種明確的、不容商量的意味:游戲暫停了,現在是懲罰時間。

   繪梨衣慢慢地伏下身去。

   她的雙手撐在榻榻米上,緩緩地放低上半身,直到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的草席表面,肩膀收緊,腰身往下沉,整個人以一種溫順的、毫無防備的姿態趴在那里。

   路鳴澤忍住跑到她的前方透過垂下的衣領一探究竟的衝動,執行自己的“正事”:“二十下。我會提醒你進度。最開始幾下會輕一些,讓你適應——然後會慢慢加重。繪梨衣醬忍一下就好。”

   說完,他把手輕輕貼在了她臀部的側面。

   隔著那層棉質的衣料,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本能的繃了一下,但又強迫自己不要躲開。他停了一會兒,讓她先適應那只手的溫度和存在感。

   然後抬起手。

   第一下,掌心落在她左側臀部偏下的位置,發出一聲悶響,力道不大,只是提醒她:開始了。

   繪梨衣的呼吸輕輕頓了一下。她能感覺到那個位置微微發熱,像是一個印記,標明了第一次觸碰的位置。

   “一下。”路鳴澤說。

   他等了幾秒鍾,讓她的身體從那一下中緩過來,然後第二下落在右側對稱的位置。力度和第一下差不多,不疼,但那個觸感很清晰——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形狀透過衣料印在她皮膚上。

   “兩下。”

   ……

   他按照自己說的節奏,從輕開始,像是熱身,讓她慢慢適應那個節奏和感覺。繪梨衣的手指輕輕抓著榻榻米的草席邊緣,呼吸比剛才沉了一些,但身體是放松的——不疼,和剛才秋葵的那一下差不多,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從第六下開始,他的力道明顯加重了。

   “六。”

   這一落下去的時候聲音明顯更脆——“啪”的一聲在房間里炸開,她的身體猛地往上彈了一下,像是被那一下的衝擊力直接彈起來的。她能感覺到那一掌覆蓋的范圍很廣,掌心的熱度和力道同時滲透下去,這一下是真的有些疼了。

   她輕輕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路鳴澤沒有停頓太久,手掌再次落下,第七下打在幾乎相同的位置。

   “七。”

   “八。”

   “九。”

   “十。”

   最後幾下他既沒有加重也沒有減輕,保持著那個讓她的身體不斷繃緊又松開的力道。到第十下落完的時候,她的整個臀部都泛著一層溫熱的麻意,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里在微微發燙。她的鼻尖抵在榻榻米上,心里也跟著默數。

   路鳴澤看了她一眼。她的手指還抓著草席的邊緣,指節微微泛白,但她沒有試圖逃跑,也沒有用手去擋。

   “左邊十下完了。”他說,“現在是右邊。”

   他把手重新放在她右側臀部的位置,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料傳到她的皮膚上。

   “從輕開始。”

   他說到做到。右邊的十下從頭來過——前幾下依然是那種溫和的、讓人適應的力道,和她左邊剛挨完的那種灼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種對比反而讓她的身體更加敏感——每次他落掌之前,她的肌肉都會先自己繃緊,像是在等待那股疼痛的降臨,但那輕飄飄的幾下又讓她放松了警惕。

   第十六下的時候,力道突然加大,落下去的聲音也更清脆。繪梨衣的腰猛地塌了下去,額頭差點從榻榻米上彈起來。她能感覺到那個位置像是在一瞬間被點燃了,火辣辣的痛感沿著她的臀线蔓延開來,讓她不由自主地蜷起了腳趾。

   他繼續落掌。第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最後一掌落下去的時候,他用了比之前更重一些的力道,像是要給她一個明確的收尾。啪的一聲在房間里回蕩了一下,然後歸於安靜。繪梨衣的身體在那一掌落下之後輕輕地顫了幾秒鍾,像琴弦被撥動之後的余震。

   路鳴澤收回了手,讓她趴在那里喘息了片刻。

   她的臀部隔著衣料泛著一層淡淡的粉色——他能透過淺色的布料看到那片區域的顏色比周圍深了一些,邊緣隱約泛紅。

   過了十幾秒,她的身體慢慢松弛了下來。

   “打屁股結束!”路鳴澤“嗯”了一聲,“接下來是撓腳心懲罰!”

   繪梨衣慢慢地翻過身來,從趴著的姿勢變成了仰躺,屁屁有點疼,她稍微抬起臀部,把兩只腳伸了出去。她的腳趾緊張地反復蜷起松開,像一朵在猶豫要不要綻放的花。

   路鳴澤的目光落在她伸出來的那雙腳上——從相親晚宴那天他就惦記上了。

   他記得那天的每一個細節:那雙小腳優雅地立在桌下,腳背上浮著淺淡的青色血管,纖細的踝骨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象牙色。

   他當時就在想,這雙腳要是握在手里,該是什麼感覺。

   現在它們終於就在他面前。

   路鳴澤伸出祿山之爪,握住了她的左腳腳踝:真他媽滑!而且纖細,他的拇指恰好可以扣在她踝骨內側微微凹陷的地方。他能感受到皮膚下面脈搏的跳動,她因為緊張而微微加快的節奏。

   他把兩只薄薄的白色棉襪從腳尖褪下來,露出底下白得透光的皮膚。襪子被隨手丟在地上,兩只光裸的腳落在他掌心里,帶著薄汗,摸上去又滑又軟又嫩。

   “唔……”繪梨衣的喉嚨里擠出一聲含混的悶哼,腳趾縮了縮,腳在他手里扭來扭去。

   路鳴澤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左腳的腳背。皮膚溫熱,帶著汗液和皮膚本身的咸澀。他伸出舌頭從腳背舔到腳踝,沿著踝骨內側凸起繞了一圈,再順著足弓往里舔,舌尖抵著足心那道淺淺的凹陷慢慢往上推。舌面貼著腳心的皮膚蹭過去,發出“啾……啾……”的淫靡聲響。

   “嗚……哈哈……嗯……噫……”繪梨衣的腳在他嘴里拼命扭動,笑聲從咬著的嘴唇里斷斷續續漏出來。她不知道舔和撓有什麼區別,反正都是奇癢無比,酥酥麻麻的刺激從腳底一直傳到膝蓋。

   路鳴澤把她的腳趾含進嘴里,用嘴唇裹著大腳趾,舌頭在上面畫著圈,嘴里發出“吸溜吸溜”的吮吸聲。繪梨衣的腳趾在他嘴里扭動蜷縮,把他的舌頭夾了一下。他松開嘴,那根腳趾上濕淋淋的全是口水,他用舌尖又把它撥開,挨個舔過去。

   “繪梨衣醬,”他一邊舔一邊開口,聲音糊糊的透著變態的感覺,“你的腳真香,真甜,真騷……”雙手在她的腳心不停摩挲。

   繪梨衣不懂,她只覺得腳心癢得發酸,小腹都有些奇怪的感覺,兩條腿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她的手在榻榻米上摸索,摸到了筆和紙,指尖抖著寫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舉起來。

   “好癢,受不了了,饒了我吧澤君。”

   路鳴澤看了一眼那張紙,笑了一聲。他把她兩只腳並攏,腳心相對,足弓對足弓合出一道溝壑,然後從褲子里再次釋放委屈了許久、硬得發疼的小兄弟,直接插進了兩只腳心之間。

   繪梨衣猛地一震:腳心之間那個觸感又燙又硬,帶著脈搏一樣的跳動,和方才口腔之中的“食物”別無二致!繪梨衣意識到腳心被這個熱烘烘的、又粗又硬的東西撐開了,貼著足弓的皮膚來回磨蹭,慌張地把腳往一起並,想逃離,卻被拽住死死夾住。

   “這個是……髒……”筆尖有些慌亂。

   “別動。”路鳴澤握著她的腳背壓緊。她腳心的那層薄汗有點潤滑的功效,肉棒嵌在足弓之間的溝壑里,被兩只柔軟的腳掌裹著,滑膩著緊貼。但還是有點不太夠。

   “還是有點太干了。繪梨衣醬,張開嘴。”

   繪梨衣捏著筆愣了一下。她不懂這個要求,歪歪扭扭地寫:“為什麼?”

   “潤滑。不然會磨疼的。”

   她不知道“潤滑”是干什麼用的,但還是把櫻桃小嘴打開。

   路鳴澤把兩根手指伸了進去。

   一進到口腔里,手指就被一團溫熱濕軟的舌頭裹住了。他先是讓手指平放著,指尖抵著她的舌面,慢慢地往里面推了一點,壓著舌根那塊最敏感的地方來回蹭。繪梨衣的喉嚨里立刻發出一聲被侵犯刺激到的聲音:“唔……”,唾液腺被這麼一壓,很快分泌出大量津液,從嘴角溢出來,沿著下巴往下淌。

   “舌頭卷起來包住。”路鳴澤繼續施令。

   繪梨衣把舌頭卷上來,貼著他的手指,裹得緊緊的。他順勢把手指在她口腔里轉了個圈,指尖劃過上顎,從內側把腮幫子頂得微微鼓起來,再壓著舌側往齒根那邊滑。攪弄的時候“咕啾……咕啾……”的水聲從她半張的嘴里傳出來,混著悶哼,把整個房間的空氣染成淫靡的氛圍。

   口水越積越多,繪梨衣再也包不住了,從嘴角漫出來,順著下頜流到脖子。

   “夠了,吐出來,我的手接著呢。”他把手指抽出來。指腹和指縫間掛滿了黏亮的唾液,拉出好幾根細長的絲,隨後托住她泄出的口水。太多了,而且滑膩不堪,一小半晶瑩液體溜過指縫滲進繪梨衣的衣服里。

   路鳴澤把那只濕淋淋的手伸向她並攏的腳,把滿把的唾液抹在她足弓凹陷里,順著弧线一路塗到前腳掌,又擠了些在她腳趾之間。繪梨衣的腳心被涼涼的、滑膩的唾液一激,臉上乃至脖子上紅了一大片,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嗯”。

   最後往自己的雞巴上抹套弄一會兒,重新回到那道溝壑中。

   “夾緊。”潤滑很完美!他開始緩慢抽送,每一次都帶出“咕啾……咕啾……”的水聲,唾液和滲出來的前液把接觸面弄得濕滑、潤,聲音響得像蹦進雨後的水窪里。

   繪梨衣的腳趾蜷起來,抖著手又寫:“好熱。”

   “熱就對了。”路鳴澤加快了速度。“你腳心滑得很,夾得真緊。繪梨衣醬的口水甜甜香香的。”

   她聽不太懂,只知道腳心里那根又硬又燙的東西動得越來越快,水聲越來越響,她不禁在想萬一猜對了,真的是剛才心里想的那個東西怎麼辦?!整張臉燒得通紅,又舉了一張紙。

   “澤君的呼吸聲很重。”

   路鳴澤嘿嘿一笑:“不用擔心,I can do this all day! ”把她的腳並得更緊,足弓夾著粗硬的黑色肉龍最後衝刺了十幾下,每一次都頂到她腳趾根部那團圓潤的肉墊,水聲變成了連續不斷的“噗嘰噗嘰”。

   快到了!他瘋狂加速,最後把雞巴埋進腳趾,龜頭猛烈跳動。

   “噗呲噗呲!”

   噴進她的腳趾間,大量精液從趾縫溢出來染上整雙精致的玉足,黏稠地拉著絲。

   繪梨衣的腳在他手心里微微發抖,腳趾上還掛著白濁的液體。她舉起最後一張紙,上面寫著三個字。

   “燙燙的。”

   “三分鍾到了。”路鳴澤把她的腳放下伸手拍了拍她濕濕的腳背,語氣輕快,帶著一點獎賞似的得意,“繪梨衣醬真棒👍”

   他用紙巾簡單擦拭汙穢,然後松開了她的腳踝,收起心滿意足的二弟。時間遠遠超過了三分鍾,但是二人根本沒有注意。

   繪梨衣依然半躺著,胸口微微起伏,腳心還殘留著他那根東西的溫度和觸感——那份滾燙的感覺像是印在了她的皮膚上,即使已經離開了,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形狀和脈搏。

   路鳴澤伸出手,解開了她腦後的絲巾。

   絲巾落下的那一刻,繪梨衣的睫毛顫了顫。光线涌入她微微泛紅的眼眶,那里蓄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是隨時會溢出來,卻又被她的倔強強忍著收了回去。她的鼻尖也泛著淺淡的粉色,下唇內側有一排細小的齒痕。

   路鳴澤看到了斑斑點點的淚光。並非嚎啕大哭的那種,而是安安靜靜地蓄在眼眶里、將落未落,這比任何哭聲都更讓人心里發軟,尤其是這雙眼睛那麼美麗。

   繪梨衣坐起身,屁屁一絲火辣讓她忍不住驚呼一聲。

   “……剛才打疼繪梨衣醬了嗎?”

   繪梨衣的睫毛垂下去,像兩片被雨打濕的蝶翼。她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趕緊倔強地搖搖頭。

   路鳴澤深呼吸,伸出手將掌心覆上她的肩頭,順著她的手臂滑下去,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那我幫你揉一揉。”

   沒有等她同意,他的手從她的手上移開,徑直輕輕覆上了她臀側的弧度,緩緩地順時針揉了一圈。

   繪梨衣的身體猛地繃直了。

   她的臉一下子燙了起來——那股熱度從她的耳根開始,沿著脖頸蔓延到臉頰,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尖在發燙。她的手慌忙擺了擺,從旁邊拿起紙筆:“那里不可以摸……”

   路鳴澤的手停住了,卻依然覆在柔軟的蜜桃上。

   “繪梨衣醬討厭這樣嗎?”

   “……哥哥說,摸屁屁的都是大壞蛋。”她寫得很慢,帶著一點委屈和認真,仿佛這句話是很重要的家訓。

   路鳴澤哈哈一笑,停下了越界的行為。

   “好。不摸了。”他正色道,“答應你的,最後看著猜。”

   他往後挪了挪,盤腿坐下,和她拉開了一點距離,讓她放松一點。

   但是路鳴澤的紳士風范並沒有維持多久,手指搭在自己腰間,把分身從束縛里再次放出來,粗壯的肉棒就那樣直挺挺地立在空氣里,頂端還帶著一絲未干的水光。

   路鳴澤不禁在想自己上輩子應當是常山趙子龍,短短幾十分鍾肉棒已經三進三出了……

   “這就是最後一關的東西。這是什麼?”他看著她的眼睛,沒有絲毫閃避。

   繪梨衣的目光落上去,只一瞬就猛地彈開了。她的臉更紅了,紅得透透的,從臉頰燒到耳朵尖,再蔓延到脖頸,像是熟透了的小番茄。她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又彈開,反復了兩三次,驗證了心中的猜想:“果然就是那個!!”

   “你的嘴巴嘗過它,用腳夾過它,感受過它的溫度,知道它在你嘴里是什麼味道、在你腳心里是什麼觸感。”路鳴澤的行為就是個24K純變態,聲音卻像個正人君子,“現在繪梨衣醬,告訴我,它是什麼?”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

   但她根本說不出那個詞——也寫不出來!

   她心情復雜,手指攥著衣角,揉成了一小團。然後她伸手去夠旁邊的紙筆,指尖有些發抖。

   “知道。但是……”她停頓了一下,“我不好意思說,哥哥說故意露出來的是壞蛋。”

   “都是很壞很壞的大壞蛋!”

   她的字有些歪歪扭扭,因為她寫字的時候不敢抬頭看他,筆尖穩不下來。

   她有些害羞,也有些難過,自己信任的這個像“胖達”的可愛小胖子,這個Sakura的弟弟,竟然是哥哥口中的大壞蛋。

   她好失望……

   路鳴澤看完那行字,輕咳兩聲,語氣更加莊嚴肅穆,像是在給她講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繪梨衣醬的哥哥說得沒有錯。哥哥是在保護你——因為那時候你還小。在他的眼里,你永遠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女孩。他不希望任何人用任何方式讓你感到困惑或者害怕,所以他告訴你,做出這種事情的都是壞人。這是一個好哥哥應該做的事情。哥哥桑做得很對,我路鳴澤很尊敬他。”

   他的語氣很認真,沒有一絲調侃。

   “但是——”他話鋒一轉,“你現在長大了。你已經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了。你遇到了Sakura,你喜歡他,你願意為他做很多事情——這是成年人之間才會有的感情。而成年人的感情里,有些事情是自然而然的。”

   他用平穩而溫柔的眼神給繪梨衣傳達一些荒謬的“知識”。

   “以後你要嫁給Sakura,你也會看到的。這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這是男人的身體。它不髒,也不惡心,更不是什麼‘壞人才有的東西’。”

   “丈夫和妻子之間,沒有什麼不能看的。甚至還要做愛呢!”

   “但是、但是、但是我們不是丈夫和妻子……”

   “但是你和Sakura以後會是,對不對?”

   繪梨衣的臉蛋又泛起新的紅暈,和之前的羞恥不同,這是聽到和Sakura以後會是夫妻之後的甜蜜的害羞。(🌸*v*)

   “那以後我們就是家人了呀!我就是你的弟弟,你就是我的嫂子あによめ!”路鳴澤跪起身激動地握住繪梨衣的手,看她害羞的小臉歪向一遍的地板,眼神時不時瞟一眼晃蕩的雞兒和卵袋。

   “在中國,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親人之間相互幫助和扶持。”

   繪梨衣沒有搞懂這個剛才猙獰現在服帖的玩意兒和“親人之間相互幫助和扶持”有什麼關系,但是看路鳴澤那麼激動,她有點相信了——最重要的是,他說她和Sakura要結婚!

   “所以,繪梨衣醬——它是什麼?”

   他坐回去,安靜地等著,等她自己把那個答案寫出來。

   繪梨衣帶著疑慮,握筆在空中懸了很久。她偷偷抬頭看了路鳴澤一眼,又飛快地低下,筆尖終於落在紙面上,寫下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是……那個......”

   她還是沒有寫具體的詞,似乎在做著最後的心理斗爭。

   “說出來!不對,寫出來!”路鳴澤再次發出惡魔的低語,就像恩佐斯蠱惑死亡之翼,“想想Sakura,只要寫出來,你就能得到這枚寶貴的Sakura的書簽。”

   “……おちんちん……”

   路鳴澤秒懂,咧著嘴點了點頭,利落地收好衣褲,站起身來,把書簽給她——粉色的底,上面印著一枝淡雅的櫻花,花瓣是淺淺的白色,像是被風吹落時定格在了那一瞬。

   “繪梨衣醬,這是你的戰利品。”他的語氣隨意而輕快,“Sakura。要保管好哦!”

   繪梨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枚書簽,指尖在櫻花圖案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把它貼在心口,臉上浮起藏不住的笑容。所有的疑慮和羞怯在這一刻被衝淡了。

   “走吧,繪梨衣醬,我們回酒店找Sakura和零姐姐,有沒有想他們了?”

   她的小腦袋瓜如同小雞啄米,然後把書簽小心地收進袖袋里,“咻”的一下站起來。

   路鳴澤順勢將手掌搭在繪梨衣的翹臀上,說著悄悄話:“剛才的事情不要告訴Sakura君哦,畢竟你和Sakura還沒結婚,他可能會想太多。”

   繪梨衣再次點頭,腳步輕快地跟著路鳴澤走出了房間。

   兩人回到酒店時,路明非正窩在沙發上打游戲,零坐在旁邊翻著一本時尚雜志,看著最新款的泳衣推介。

   繪梨衣換了拖鞋,小跑到路明非身邊坐下,從袖袋里掏出那枚櫻花書簽,獻寶似的舉到他眼前。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期待和得意。

   路明非放下游戲手柄,看了一眼那枚書簽,又看了看繪梨衣滿臉“快夸我”的表情,雖然不知道這書簽是從哪兒來的,但還是配合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呆毛:“好看,很搭,和你一樣漂亮。”

   繪梨衣用手指了指旁邊的路鳴澤,又指了指路明非,比劃了幾下。

   路鳴澤正在喝水,對上他們的目光,眼看繪梨衣快要開始寫字了,趕緊開口:“我幫你送了份禮物給上杉小姐,不用謝嘿嘿。”情急之下,他都變了稱呼。

   路明非皺了皺眉,總覺得哪里有點奇怪,但看了看繪梨衣開心得像只得了小魚干的貓的樣子,也懶得追究了——說起來,怎麼感覺有股腥腥的氣味?

   他重新拿起游戲手柄,往旁邊挪了挪,給繪梨衣騰出位置:“要不要一起玩?”

   繪梨衣用力點了點頭,把那枚櫻花書簽小心地放回袖袋深處,然後靠進路明非身邊,接過了他遞來的另一個手柄。

   窗外的夕陽正好,風從半開的窗戶里吹進來,輕輕拂過她袖口露出的那抹粉色邊緣。

   第二天上午,四個人一起在附近逛了半天。

   路鳴澤心情不錯,一路上話不少,時不時在三人之間來回搭話。他說話的方式很自然,聊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和往事。但奇妙的是,每次他開口之後,氣氛總會變得微妙起來,他總是故意把路明非和其他女生的經歷加進自己的評價——路明非和暗戀對象當初在北京吃的那家意大利菜味道不知道咋樣,但是據說很會營造約會氛圍;天空樹好像很不錯,路明非和繪梨衣醬在那里玩的開心嗎?路明非和零一起看的那部愛情片很經典啊,讓人看了想結婚了。

   二女的暗中爭斗持續了整個上午。

   路明非夾在中間被來回拉扯,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他看看暗里較勁的零和繪梨衣,最後看一眼走在前面、一臉閒適的路鳴澤——總覺得這家伙在搞什麼事情,但又抓不到證據。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路明非已經有點心力交瘁了。他感覺自己什麼都沒做,卻莫名其妙累的一批——比當初面對大地與山之王還累。

   下午回到酒店,路鳴澤靠在門邊,很自然地開口:“繪梨衣醬,下午我帶你去看個電影吧。”

   繪梨衣聽到路鳴澤的話,她抬起頭,先是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正癱在沙發上揉太陽穴。他對上繪梨衣的目光,擠出一個笑:“你們去吧,我有點累,下午想歇會兒。”說著又看向路鳴澤,語氣里帶著幾分真誠的感激,“謝了老弟,幫我帶她出去轉轉。”

   路鳴澤笑著擺了擺手:“客氣什麼。”

   繪梨衣等了一會兒,沒等到Sakura君的動作,站起來,嘟起嘴走到路鳴澤身邊。

   路明非衝他們揮了揮手,整個人往沙發里陷了陷,想著終於可以清靜一會兒了。門關上之前,他還不忘補了一句:“回來幫我帶瓶可樂啊。”

   路鳴澤在門外應了一聲,聲音里帶著笑意:“行。”

   他回身帶著繪梨衣出門,撐開一把印著櫻花圖案的太陽傘,和她靠得很近。

   繪梨衣穿了一件白色的輕薄連衣裙,領口綴著淺淺的荷葉邊,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裙擺到膝蓋上方一寸,腿上是白色的及膝棉襪,腳上踩著一雙淺口的帆布鞋。那頭標志性的紅色長發今天沒有扎起來,柔順地披散在肩上,在圓傘的陰影下像一簇熱烈的火焰。

   她走在路鳴澤身側,跟著路鳴澤來到一家私人影院,進門之後好奇地打量著走廊兩邊緊閉的影廳門。

   私人影廳不大,燈光調得很暗。沙發寬大柔軟,可以把整個人陷進去。繪梨衣脫了鞋,蜷進沙發里,雙手抱著膝蓋,裙擺自然地鋪開在膝頭。沙發微微下沉,她小小一只窩在里面,等著電影開始。

   路鳴澤和老板交涉完畢,似乎給了一大筆錢,然後進來關好門,在她旁邊坐下。

   電影的開頭是一部戀愛片。男孩遇見女孩,在夏天的海邊小鎮,蟬鳴、煙火、水果糖和夜間綻放的花火。畫面干淨明亮,配樂溫柔,節奏慢慢地流淌。繪梨衣看得很投入,看到男孩偷偷把一枚貝殼藏進女孩書包里的片段,忍不住微微笑了,紅發隨著她低頭的動作滑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她在想著自己,在想著Sakura。

   然後電影里的季節變了。夏去秋來,男孩和女孩的關系逐漸深入。他們開始牽手、擁抱,在一個雨天的傍晚第一次接吻。到這里繪梨衣已經開始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簾,指尖輕輕繞著垂在胸前的一縷紅發。

   但電影沒有停在這里。

   雨夜的潮濕氛圍還沒有散去,畫面里的兩個人倒進了被褥凌亂的房間。鏡頭沒有移開,反而推得更近——衣物從肩膀滑落,裸露的肌膚在昏暗的暖光下交疊在一起,喘息聲從環繞音響中毫無遮攔地溢出來,填滿了整個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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