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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真相(無h)

承淵記 dbsaver 15764字 2026-11-05 23:02

   白勝藍看清來人,神情頓時一喜,連忙起身行禮。

   “老祖。”

   白承淵動作一頓。

   他緩緩轉過頭,只見一名外表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正站在自己身後。

   少年衣袂飄飄,神色平靜,正是白家老祖——白念齊。

   白承淵連忙轉過身,也朝他行了一禮。

   “見過老祖。”

   白念齊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你們倒是跑得真夠快的。要不是我直接挪移過來,還真讓你給溜了。”

   白承淵收起手中的傳送符,心中仍有些驚疑不定。

   他方才明明已經布下陣法,白念齊卻能直接出現在自己身後。如此看來,老祖的修為只怕早已不再是金丹圓滿,而是突破到了元嬰境界。

   單若昭說得果然沒錯,在元嬰真君眼中,築基修士與螻蟻也沒什麼分別。

   方才別說是氣息,他甚至連一絲明顯的空間波動都未曾察覺。

   想到這里,白承淵開口問道:“老祖,您怎麼來了?”

   “我想來就來唄。”白念齊隨口答道。

   他目光掃過四周,隨後又轉向白承淵。

   “倒是你,怎麼跟個驚弓之鳥似的,看見你四叔就跑?勝藍沒跟你解釋嗎?”

   白承淵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看了白勝藍一眼。

   白念齊見狀,也不再追問,似乎明白了什麼。

   “看來她確實沒說。多半是建章這小子為了讓你早點回來,又搞出些動靜。算了,還是我來跟你解釋吧。”

   說罷,他看了看四周。

   “一直站著也不是事兒,坐下來聊吧。”

   他說著,抬手一拂。

   幾塊碎石從地面升起,轉眼化作一張石桌與三張石凳。

   隨後,他袖袍輕揮,桌椅上的塵土盡數散去,連同殿中昏暗的光线也隨之一亮。

   白承淵見狀,只能收起戒備,帶著白勝藍走到桌旁。

   白勝藍正要從儲物袋中取出茶具,白承淵卻先一步抬手攔住了她。

   “我來吧。”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兩壺黃酒、一包熟羊肉,又拿出碗筷與酒杯,逐一擺放在桌上。

   隨後,他取出一雙白玉筷子遞給白念齊,又替他斟滿一杯酒。

   “老祖請。”

   白念齊看了看桌上的酒肉,笑道:“你倒是有孝心。”

   說著,他接過筷子,也不客氣,夾起一塊羊肉送入口中。

   羊肉燉得軟嫩入味,香氣濃郁,卻不顯油膩。

   他又蘸了些調味醬料,細細品嘗,滋味更顯醇厚。

   白念齊吃得頗為滿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這才注意到白承淵與白勝藍仍站在桌旁,儼然一副侍奉長輩的模樣。

   他不由笑道:“你們也坐啊,老祖我可不講究這些。”

   白承淵與白勝藍這才依言落座。

   白承淵又替白念齊斟了杯酒,隨後看向他,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祖,您當年離開白家時,不還是童子模樣嗎?怎麼如今……”

   白念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形,似乎也想起了什麼,不由得笑了笑。

   他端起酒盞,輕輕抿了一口,才道:

   “因為我被人強占了身子,《元陽反鎖駐形篇》也因此被破,這才自然長成了如今的模樣。”

   白念齊說得輕描淡寫,可這番話落在白承淵與白勝藍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

   白勝藍手中的筷子一松,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她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白念齊。

   白承淵也怔了一下,忍不住道:“啊?”

   白念齊瞥了兩人一眼,又端起酒盞喝了一口。

   “怎麼,很難理解?”

   白承淵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倒是白勝藍先回過神來。她撿起筷子,輕輕推了推白承淵,臉上仍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白念齊見狀,輕嘆一聲。

   “罷了,既然你問起此事,那我便從頭說起吧。”

   “當年我離開白家,一來是為了尋得解決你體內寒氣的辦法,二來也是為了尋找突破元嬰的機緣。”

   “正好那時,大羅域紫霄宮的掌門平觀月要舉辦談玄論道之會,廣邀各方修士前去論道。我聽聞此事,便動身去了紫霄宮。”

   白承淵問道:“老祖當時就已經金丹圓滿了?”

   白念齊瞥了他一眼。

   “你開祖竅的時候,我便已是金丹圓滿。”

   “修行到了那一步,想要再進一步,光靠閉門苦修已然不夠。如今有機會與各方高人論道,自然不能錯過。”

   他說著頓了頓,又道:

   “到了紫霄宮後,我結識了幾名修士。其中有一人,便是後來讓我吃盡苦頭的齊屏翳。”

   “齊屏翳?”白承淵記下了這個名字。

   “不錯。她就是紫霄宮的化神老祖。她當時穿著紫霄宮弟子的服飾,自稱是平觀月門下。我並未懷疑。”

   白勝藍忍不住問道:“那她為何要隱瞞身份?”

   “是為了接近我。後來我才知道,她與平觀月有約定,此番便以平觀月弟子的身份在外行走,借此隱去真實身份,親近我。”

   白念齊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自嘲。

   “平觀月身為晚輩,自然不會向外人透露她的來歷。我當時也只是一介金丹修士,哪里想得到,自己結識的竟是一位化神修士?”

   白承淵聽到這里,問道:“那老祖當時就察覺到了她的圖謀?”

   白念齊搖了搖頭。

   “並沒有。直到後來,我才察覺出些許不對,可那時已經遲了。”

   “談玄論道結束後,齊屏翳又留我在紫霄宮多住了一段時日。我本就想借此機會尋訪解決你體質問題的线索,也想繼續請教修行上的疑難,便順勢留了下來。”

   “更何況當時前來論道的訪客,都得了一枚令牌,可以憑此自由出入紫霄宮藏經閣,查閱其中典籍,只需離開時交還便可。”

   白念齊稍稍停頓,繼續道:

   “那段時日,我與齊屏翳時常往來。她待我頗為友善,後來我才漸漸覺得,她對我的事情似乎太過上心,問得也比尋常相識之人細致許多。”

   “不過,她始終沒有表現出什麼惡意,我雖覺得有些古怪,卻也沒有多想。”

   說到這里,白念齊的神色漸漸沉了下來。

   “直到有一日,我在藏經閣參悟一份真意傳承,偶然察覺其中留有一道極為強橫的神念真意。循著那道真意,我才得知,外界尊稱的雲中君,竟然就是齊屏翳!”

   “那一刻,我渾身冷汗直冒。此前與我相談甚歡、一直以平觀月弟子身份與我相交的齊屏翳,竟是紫霄宮的化神老祖!”

   白勝藍驚訝道:“那她為何要假扮成掌門的弟子?”

   “當時我也想不明白。”白念齊嘆道,“但既然已經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我哪里還敢繼續留在紫霄宮?我不過金丹圓滿,連元嬰都尚未突破,若繼續待在她眼皮底下,誰知道還會發生什麼?”

   白承淵問道:“所以老祖看完傳承,便立刻告辭了?”

   “是啊。”

   白念齊苦笑一聲。

   “我哪里還有心思繼續參悟傳承?當即結束了參悟,便去向平觀月辭行。平觀月倒也沒有挽留。我出了紫霄宮,原以為總算能避開這場麻煩,誰知……”

   他說到這里,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誰知剛離開不久,便遭了襲擊。”

   白承淵神色一肅:“襲擊老祖的是什麼人?”

   “應該就是齊屏翳。”

   白念齊嘆了口氣,又道:

   “不過,當時她全身都被遮掩,連面容與身形都看不清楚。我雖早有防備,卻還是沒能擋住。只交手數招,便被打成重傷。”

   白承淵眉頭微皺:“所以,她當時並沒有暴露身份?”

   “沒有。”

   白勝藍忍不住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我自然是昏了過去。”

   白念齊又斟了杯酒,接著道:

   “等我醒來時,齊屏翳已經回到了先前那副童子模樣,仍穿著紫霄宮弟子的服飾,守在我身邊照料傷勢。她還告訴我,是在附近發現我身受重傷,才將我帶了回來。”

   白勝藍聽得一愣:“可老祖您那時已經知道她是……”

   “化神老祖嘛。”

   白念齊接過話頭。

   “不錯。到了那時,我早已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只是我身受重傷,連反抗之力都沒有,更不可能當面揭穿她。於是只好裝作不知情,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只盼著傷勢恢復後,能尋到機會脫身。”

   他苦笑了一聲。

   “可惜,我還是低估了她。”

   白承淵隱約猜到了後面的事情,卻沒有打斷。

   白念齊又喝了一口酒,這才繼續道:

   “她根本沒打算放我離開。照料傷勢,不過是為了穩住我。待我恢復了些許,她便說喜歡我,要與我結為道侶。可我還沒來得及回應,她便強行奪走了我的元陽。”

   “我修煉的《元陽反鎖駐形篇》,也因此被她強行破去。”

   他說得輕描淡寫,白勝藍卻聽得面紅耳赤,連忙低下頭去。

   白念齊倒是不以為意,繼續道:

   “這門功法講究元陽反鎖、駐形守真。元陽既失,功法便無法繼續維持,原本的童子形貌自然也就漸漸改變,長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他頓了頓,語氣里又多了幾分復雜。

   “不過,那次交合之後,我也吸收了她的元陰,反倒令《太一生水反輔成歲功》有了極大進境。這也成了我後來修為迅速提升,最終碎丹成嬰的重要契機。”

   白念齊端起酒盞,輕輕晃了晃。

   “說起來,倒也算是因禍得福。”

   “那段時日,齊屏翳對我可謂痴纏得緊,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與我待在一處。她對我傾注了近乎瘋狂的愛意,可那份愛意之中,又帶著極強的占有欲。”

   “一開始,我還以為她是想將我采補殆盡。畢竟以她的修為,若真有心如此,我根本無力反抗。”

   “誰知幾番下來,我的《太一生水反輔成歲功》非但沒有受損,反而進境極快。”

   “除此之外,她還時常尋來各種珍貴靈藥與修煉資源供我使用,只說是師尊平觀月賞賜的。”

   “我聽了也不戳破。平觀月不過元嬰修為,哪里能拿出那麼多化神期才用得上的珍稀藥材?那些東西從何而來,我心里自然有數。”

   白念齊說到這里,神色略顯復雜。

   “只是,她對我的管束也極嚴。我幾乎不能離開她身邊半步,便是想去見其他人,也得經過她允許。即便是平觀月,也不能隨意與我單獨相見。”

   “說到底,她待我雖好,卻從未真正給過我選擇的余地。”

   白念齊說到這里,臉上的神情柔和了幾分。

   “後來,不到一年,我們便有了女兒。”

   “她懷胎十月,孩子出生時便已有築基修為。”

   “齊屏翳對這個女兒十分疼愛,幾乎將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

   “也是從那時候起,我們之間的關系才漸漸有了變化。”

   他輕輕轉著手中的酒盞,目光似乎落在了很遠的地方。

   “起初,我對她心存戒備。”

   “可有了女兒之後,許多事情便不一樣了。她不再像從前那般時時將我拘在身邊,我也漸漸習慣了她的陪伴。”

   “後來,我們一家三口倒也過了幾年安穩日子。”

   “閒暇時,她會抱著女兒來找我,有時一家人坐在庭院里賞花,有時陪著女兒玩鬧。”

   “女兒年紀雖小,卻格外黏我,每每見了我,便要纏著我抱。”

   白念齊笑了笑。

   “齊屏翳起初還有些吃味,後來卻也常與我一起哄她。”

   “那幾年,倒是我此生少有的安寧時光。”

   “畢竟前兩百多年,我在白家除了修煉就是修煉。”

   “如此過了兩三年,我們之間也算真正有了幾分道侶的模樣。”

   說到這里,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本以為這樣的日子能夠一直持續下去,誰知有一天,齊屏翳忽然來找我。”

   白念齊的神情漸漸沉了下來。

   “那日,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與我閒談,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隨後告訴我,她其實一直在騙我。”

   “她說,她並非平觀月的弟子,而是紫霄宮真正的老祖,外界尊稱雲中君。”

   白承淵微微一怔。

   白念齊繼續道:

   “她還告訴我,當初在紫霄宮外襲擊我的人,正是她自己。”

   “後來將我帶回去、照料我的傷勢,也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她把當年的事情全都告訴了我,包括她為何接近我,以及最初對我的心思。”

   說到這里,白念齊沉默了片刻。

   “她說,她當年傾心於白家先祖白駒。初聞我的名字,因其中的‘念齊’,對我產生了執念。”

   “她接近我,將我留在身邊,甚至強行奪走我的元陽,都是因為她把我當成了白駒的代替。”

   白承淵聽得眉頭微皺。

   白念齊端起酒盞,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

   “而那天,她來找我,是為了告別。”

   “她說自己即將飛升靈界,讓我往後好好照顧女兒,也讓我……忘了她。”

   說到這里,白念齊忽然笑了一聲,笑意卻有些苦澀。

   “忘了她?怎麼可能忘得掉?”

   他抬起頭,語氣里終於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失態。

   “她莫名其妙地奪走我的元陽,又莫名其妙地將自己的元陰給了我,後來還為我生下女兒。”

   “我們一家三口好不容易過了幾年安穩日子,如今她卻突然告訴我,她要走了,還讓我忘了她?”

   白念齊搖了搖頭。

   “我當時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

   “她沒有再解釋太多,只是讓我照顧好女兒。隨後,她的氣息驟然攀升,竟在頃刻間突破化神圓滿。”

   “緊接著,她撕裂界面壁壘,引動靈界法則。那一瞬間,天地法則降臨,她的身影便被接引而去。”

   白念齊垂下眼簾,輕聲道:

   “就這樣,她飛升了。”

   白念齊說完,重新端起酒盞,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白承淵看著他,沉默片刻,才問道:“那後來呢?老祖便一直留在紫霄宮了?”

   “嗯。”

   白念齊點了點頭。

   “齊屏翳飛升之後,我便留在紫霄宮照顧女兒。她畢竟年幼,母親又已不在身邊,我總不能將她獨自留在那里。”

   “後來,平觀月立她為紫霄宮聖女,對她頗為照顧。再過些時日,平觀月又邀我擔任紫霄宮長老。”

   白承淵有些意外:“紫霄宮長老?”

   “不錯。”

   白念齊笑了笑。

   “平觀月的意思是,聖女的母親既已飛升,身邊總不能再缺了父親。況且我如今也是元嬰修士,又與紫霄宮有這層淵源,擔任長老倒也合適。”

   “不過,我並未立即答應。”

   白承淵問道:“老祖還有什麼顧慮?”

   “倒也不是顧慮,只是我離家四年。”

   “如今既然有了入主紫霄宮的機會,自然要先回大曜皇朝一趟,將白家族人安頓妥當。”

   白念齊說著,目光落在白承淵身上。

   “平觀月聽後也未反對,答應讓我先處理家族之事。於是,我便帶著紫霄宮的身份回了大曜皇朝。”

   白念齊稍稍一頓,端起酒盞。

   “如今,我已是元嬰初期。”

   白承淵聽罷,想了想,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白念齊。

   白念齊接過玉簡,看了一眼,笑道:

   “《太一生水反輔成歲功》?這功法我不是已經有了嗎,你又給我一份作甚?”

   說著,他還是將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白念齊神情微變,抬頭看向白承淵。

   “這是……《太一生水反輔成歲功》的完整傳承?”

   白承淵點了點頭。

   白念齊重新看向手中的玉簡,沉默片刻,才將其收了起來。

   隨後,他似是想起了什麼,也從儲物戒中取出另一枚玉簡,遞給白承淵。

   “既然如此,我這里也有一份東西要交給你。”

   白承淵接過玉簡,略一查看,發現上面記載著一門名為《鴻烈九垓統元功》的功法。

   白念齊解釋道:

   “這是我成為紫霄宮長老後,從藏經閣中取出的傳承。”

   “你當年修煉的《鴻烈八極功》,便是它的前篇。”

   “這門《鴻烈九垓統元功》,原本我是打算用來幫你化解寒氣的。”

   白承淵聞言,想起自己體內的陰極種子與陽極種子,問道:

   “老祖是想借這門功法,解決我體內的寒氣?”

   白念齊點了點頭。

   “不錯。你當年無法修煉,歸根結底還是體內寒氣的問題。”

   “如今我突破元嬰,對白家血脈也有了些新的體悟。”

   “你體內的寒氣,或許本就是血脈的一種外在顯化,而你當年之所以無法修煉,也可能是因為血脈太過強盛,將外來的靈氣盡數吸收,所以表現出來就好像是靈氣無法在體內留存。”

   “我原本打算借助你的血脈之力,重新構築一道封印,再以這門功法錘煉肉身,增強你對寒氣的承載能力。”

   他看了白承淵一眼。

   “如今看來,卻是不需要了。你不僅擺脫了寒氣的桎梏,連修為都達到了築基中級。”

   “不過你畢竟練過《鴻烈八極功》,當成參考也好。”

   白承淵看著手中的玉簡,問道:

   “敢問老祖,這《鴻烈九垓統元功》,與我原先修煉的《鴻烈八極功》有何不同?”

   白念齊道:

   “《鴻烈八極功》中的八極,指的是方位之極,講究分而修之。而九垓,則是天地之極,講究統合歸一。”

   “簡單來說,八極練分,九垓練合。”

   他抬手在桌面輕輕一點,繼續解釋道:

   “修煉《鴻烈八極功》時,八極即東、南、西、北、東北、東南、西南、西北,八種極端氣機各自為政,靠瞬間切換制敵。”

   “而到了《鴻烈九垓統元功》,就必須從‘分極’走到‘統極’,也就是以中宮為樞,把八極之氣統攝歸一,不再切換,而是八極聽命於一樞,方能真正達到統元之境。”

   白承淵聽到這里,若有所思。

   “以中宮統御八極……”

   他想起自己體內的陰陽種子,忽然道:

   “老祖,我是通過陰極陽生的秘法,突破的築基。”

   “如今我已能以陽極種子統御體內的陰寒之氣,也是因此打開的天門。”

   “但是由於缺少陰極種子,我的真元始終無法做到徹底的陰陽相濟。”

   白念齊聞言,目光微動。

   “陰極種子?”

   白承淵點了點頭,簡單說了說自己如今體內陰陽之力的情況。

   白念齊聽罷,沉吟片刻,道:

   “如此看來,這門功法倒是與你頗為契合。”

   “中宮為樞,統御八極,與陰極種子統攝陽性真元豈不是異曲同工?”

   “若能將其修成,或許正好可以彌補你如今所缺的那一環。”

   他看了一眼白承淵,又道:

   “當初我尋這門功法,便是希望借它增強你的肉身承載之力,再配合血脈封印,避免寒氣外泄。如今看來,倒是可以換個思路了。”

   白念齊沒有再多說,只示意白承淵先將玉簡收好。

   白承淵收起玉簡,笑道:

   “老祖費心了。”

   白念齊擺了擺手。

   “你是白家後輩,我為你尋些功法,本就是分內之事。”

   他看了白承淵一眼,神色中帶著幾分欣慰。

   “倒是你,看來另有機緣,如今已能掌控體內的寒氣,甚至借此突破到了築基中期。”

   說著,他話鋒一轉。

   “不過,你的識海錘煉得還不夠。”

   “最好盡早尋一門封閉識海的術法,或是早日凝聚金性,以免神識防御留下破綻。”

   白承淵微微一怔:“老祖何出此言?”

   白念齊笑了笑。

   “方才我在你腦海中敲門,你可曾察覺?”

   白承淵想起先前白念齊悄然出現在自己身後,又不斷在自己識海中敲門的情形,不由搖了搖頭。

   “你的識海幾乎毫不設防,我的神識探入其中,你竟全無察覺。”

   “若是換作旁人有意窺探,恐怕你也未必能及時發現。”

   白承淵這才意識到問題所在,鄭重道:

   “多謝老祖提醒,我會留意此事。”

   白念齊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落在白勝藍身上。

   “說起來,勝藍修煉的也是《太一生水反輔成歲功》吧?”

   白承淵道:“正是。只是她修煉時日尚短,如今不過築基初期,晚輩還擔心她進境太慢。”

   白念齊聞言,不由笑道:

   “二十一歲的築基初期,這還算慢?”

   他看了白勝藍一眼,確認她的修為並無問題,這才繼續道:

   “我白家其實還有一門與之相配的輔修功法,名為《元陰內凝葆真篇》。”

   “此法與我修煉的《元陽反鎖駐形篇》頗有相通之處,能夠內凝元陰,葆養本源。”

   “不過,修煉此法後,容貌體態便會逐漸定於修煉之初的模樣,不再輕易改變。”

   “當年沒有讓勝藍修煉此法,也是考慮到她日後或許還要生兒育女。”

   “若是過早修煉,反倒有所不便。”

   說到這里,白念齊看了白勝藍一眼,語氣稍稍一頓。

   “如今看來,她已經不適合修煉這門功法了。”

   白勝藍聽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白念齊倒也不在意,擺了擺手。

   “無妨。此法終究只是輔助手段,修不修都無關緊要。”

   “況且,《太一生水反輔成歲功》本就極為適合與雙修功法配合。”

   他看向白承淵,解釋道:

   “尋常功法若能通過雙修提升一倍修煉效率,這門功法便能將其增益提升至一倍半。”

   “若雙修功法本身的效果越好,它所能帶來的額外增益也就越大。”

   “換言之,雙修之法越精妙,這門功法的優勢便越明顯。”

   “所以,若覺得修煉進境太慢,日後不妨為她尋一位合適的道侶。”

   “兩人若能相互扶持,修行自然會快上許多。”

   白勝藍聽到這里,輕聲道:

   “回老祖,我已經有心儀之人了。”

   白念齊聞言,看了她一眼,又將目光轉向白承淵,微微一笑。

   “有了便好。既然如此,日後便要好生修煉,切莫懈怠。”

   “雙修亦是正道,若能與道侶相互扶持,對修行大有裨益。”

   白承淵與白勝藍相視一眼,並未多言。

   白念齊也不再追問,轉而從儲物戒中取出三枚豆子,放在桌上。

   “對了,這三枚東西你拿著。”

   白承淵低頭看去,只見三枚豆子大小尋常,表面卻隱約有靈光流轉。

   “老祖,這是何物?”

   “此物名為豆兵符。”白念齊道,“是我突破元嬰之後,嘗試將煉器、煉丹與符籙之術融為一體,煉制出來的東西。”

   他拿起其中一枚,繼續解釋道:

   “將其煉化之後,便可依照心意催動,化作一尊豆兵。

   “豆兵能夠聽從驅使,既可以維持一段時間,替你做些事情,也可以在必要時傾盡力量,打出相當於元嬰初期修士全力一擊的威能。”

   “除此之外,還能協助布陣、護持陣法,用處頗多。”

   白承淵神色微動:“每一枚都有這般威能?”

   “自然。”白念齊點頭,“我一共煉制了六枚,其中一枚被我女兒棲雲拿去玩了,另外兩枚用來試驗,如今還剩這三枚,便都給你吧。”

   白承淵拱手道:“多謝老祖。”

   他收起豆兵符,又幫白念齊斟了杯酒。

   白念齊也不客氣,夾了塊羊肉,飲了口酒。

   白承淵這才問道:“老祖,我離家這些時日,族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白念齊放下酒盞,道:

   “你離開白家後不久,族中便出現了一處築基傳承秘境。”

   “秘境限制頗多,只有金丹境以下的修士才能進入。”

   “當時族中主脈尚有不少築基修士,便封了橫山,召回了散居在各處的族人。”

   “後來呢?”

   “後來,白均寶、白均玉、白均禮三人便借機生事,暗中將一部分族人‘賣’去了幾個元嬰宗門。”

   白承淵眉頭微皺:“他們為何要這麼做?”

   “為了白家,也為了他們自己。”

   白念齊語氣平淡,並未替三人遮掩。

   “白家這些年日漸衰落,族中修行資源不足,許多有用的傳承也早已佚失。”

   “以至於除了我這個金丹圓滿,族中最高修為竟只有築基圓滿。”

   “三人覺得,與其讓族中有資質的後輩留在家中蹉跎,不如送去那些元嬰宗門修行。”

   “宗門願意收人,白家也能從中換取一批資源,算是各取所需。”

   “當然,這是表面原因。他們也有自己的心思。”

   白念齊看了白承淵一眼。

   “當初我還在族中時,曾讓他們三人替我處理過不少族務。”

   “三人雖只是築基巔峰,卻因修煉了相應功法,凝聚了金性,聯手之下也足以與金丹初期修士抗衡。”

   “久而久之,他們在族中積攢了不少威望,也漸漸生出了掌控白家的念頭。”

   “我離開之後,他們先後結成金丹,便更不願再受旁人約束了。”

   白承淵又接著問道:

   “所以,他們便趁著老祖不在,逐漸掌握了族中大權?”

   白念齊點了點頭,道:

   “不錯。”

   “那些元嬰宗門原本便對我白家的血脈有所興趣。”

   “只是顧忌我當年留下的威名,也擔心白家背後是否還有隱世強者,不敢明著強搶。”

   “三人主動提出送族人入宗,倒是正合他們心意。”

   “他們對外做出一副被迫妥協的模樣,仿佛是那些元嬰修士上門逼迫,三人百般抵抗之後,才不得不答應。”

   “族中不少人因此覺得,他們是在為白家爭取體面。”

   “實際上,雙方早已談妥了條件。”

   “宗門按照送去的人數和資質,給白家相應的資源。”

   “有些資質出眾的族人,甚至直接被收為真傳弟子,比尋常從外門一步步往上爬要好得多。”

   白勝藍聽到這里,問道:“那些族人可曾受到傷害?”

   “沒有。”白念齊搖頭。

   “三人並未殺害族人,也沒有強迫所有人離開。”

   “願意去的便去,不願意去的仍留在族中。”

   “況且,那些被送走的人確實得到了更好的修行機會。”

   白承淵沉吟片刻,又問道:“那我當初在途中遇襲,也是他們所為?”

   “正是。”

   白念齊放下手中的酒盞。

   “那些元嬰修士曾告訴他們,白家有先祖飛升。”

   “三兄弟翻遍族中典籍,卻始終沒能找到與那位先祖有關的线索。”

   “於是,他們便懷疑白家還有另外一處祖宅。”

   “你是白家嫡系,又曾受我照拂,他們便覺得你或許知道些什麼。”

   “於是,他們便盯上了我?”白承淵說。

   “不錯。白成岳便是他們安排在你身邊的人。”

   白承淵神色微動:“他一直跟著我,原來是為了此事。”

   “白成岳的任務,便是取得你的信任,想辦法從你口中套出祖宅的下落。”

   “至於你離開白家之後遭遇的那場襲殺,也是他們早就安排好的。”

   白承淵想起當初的情形,問道:“若我當時沒有逃走,他們原本打算如何行事?”

   白念齊道:“你若沒能逃脫,他們便會按照原定的安排繼續演下去。”

   “待襲殺結束,白成岳會回來尋你,告訴你護送你的白家族人已經盡數戰死,只剩他一人與你突出重圍。”

   “之後,他再借著與你共患難的情分取得你的信任,誘導你尋找那處可能存在的祖宅。”

   “只要你肯帶路,他們便有機會順藤摸瓜,找到祖宅所在。”

   白承淵緩緩點頭,隨即又問:“可我當時落水失蹤,他們找了一夜,才在破廟中發現我?”

   “不錯。”白念齊道。

   “你突然不見,打亂了他們原本的安排。”

   “白成岳沒能按照計劃與你會合。”

   他頓了頓,又道:

   “後來他們找了一夜才在破廟中發現你的蹤跡。”

   “既然已經找了一夜,若那批襲殺者還留在原地,未免太過刻意。”

   “於是他們只好臨時改了說辭,謊稱那伙人已經被擊退,白成岳則和一些護衛趁亂脫身。”

   “原本安排好的突出重圍、引你尋找祖宅一事,也只好拖後。”

   “你後面被合歡宗擄走的當天,白成岳其實是想引你去‘神醫’那里,進行二次襲殺的,只不過正好碰見了來擄你的合歡宗修士。”

   “最後,事自然沒成。”

   白承淵這才明白,當初那場襲殺之後,為何事情會變成那般模樣。

   “那護送我的本家族人呢?為何後來都不見了?”

   白念齊道:

   “那是因為白成岳與他們打了招呼。”

   “當時那場‘襲殺’過後,護衛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傷勢。”

   “他告訴那些本家族人,自己已經聯系了白家,後續會有人陸續前來支援。”

   “當時那些人已有傷在身,便聽信了他的話,先行返回白家。”

   “至於襲殺你的人,本就是三兄弟安排的,自然不會真的與他們拼命。”

   “雙方後來又‘交手’一陣,便各自退去。”

   白承淵輕輕頷首。

   “原來如此。”

   “那白成岳後來如何了?”

   白念齊道:

   “你是問,他被合歡宗打暈後,怎麼當天就離開了吧。”

   “他當時本就是裝暈。合歡宗的人根本沒下重手。”

   “他自知不敵築基修士,等你被擄走過後,他才站起來離開,最後將消息迅速報告給白均寶三人。”

   “白均寶三兄弟,後續又派人來找過你,只是始終沒有結果,最後也只能作罷。”

   白念齊說到這里,目光在白承淵身上停留片刻。

   “剛才建章來跟我說,勝藍告訴他,你這段時間是和合歡宗一起探索了某個洞府,看來機緣很不一般啊。”

   白承淵沒有細說洞府之事,只問道:

   “老祖是什麼時候回的白家?”

   白念齊端起酒盞,飲了一口。

   “四天前,我剛從紫霄宮回來。”

   “回到白家時,我還沒來得及過問族中之事,白均寶三人便來主動見我。”

   “他們沒等我追問,便將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還把那些從元嬰宗門換過來的資源盡數取出,交到了我面前。”

   白承淵略感意外:“他們竟主動認錯?”

   “他們可不覺得自己有錯。”

   白念齊笑了笑。

   “他們說,自己所做的一切,雖有私心,但終究是為了白家。”

   “族中資源匱乏,後輩難有出頭之日。”

   “他們不過是想給族人尋一條更好的路。”

   “如今事情已經做了,族人也確實得了好處。”

   “他們願意認錯,也願意將所有資源交還給家族。”

   “不過,我沒有收。”

   “沒有收?”白承淵疑惑道。

   白念齊道:

   “那些資源本就是他們替白家爭取來的。”

   “既然他們願意交出來,說明他們本就願意用在族中。”

   “我又何必據為己有?”

   “我將東西還給了他們,讓他們繼續用在族中事務上。”

   白承淵若有所思:

   “老祖就這麼原諒了他們?”

   “族人沒有傷亡,那些被送去宗門的後輩也確實得了機緣。”

   “三人雖有私心,卻也為家族帶回了不少資源。”

   “如今他們主動認錯,又將所得盡數交還。”

   “我若再揪著不放,反倒顯得不近人情。”

   白念齊語氣一轉。

   “最重要的是,三人如今都是金丹修士,麾下也聚攏了不少族人。”

   “雖說如今,我揮揮手就能將他們除去,但白家因此會折損三名金丹戰力,實在得不償失。”

   “也會被外人看出,我白家經歷了一場內亂。”

   “所以老祖便讓他們繼續掌管白家?”

   “不錯。”

   白念齊點頭。

   “既然他們已經認錯,又這麼想要白家這個爛攤子,我便順著他們的意思。”

   “至於那些元嬰既然覬覦白家的血脈,自然也該付出些代價。”

   白勝藍聽到這里,似乎猜到了什麼:

   “老祖後來親自去了那些宗門?”

   “正是。”

   白念齊笑道: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我如今都是紫霄宮的長老了,當然要去拜訪一下。”

   “而且總不能讓那些拜入其他宗門的族人,感覺無人撐腰。”

   白承淵問道:“他們知道老祖的身份後,是什麼反應?”

   白念齊輕輕晃了晃酒盞。

   “他們一開始還得意著呢。”

   “我去之前,他們還以為白均寶三人是趁我外出,私自與他們做了交易。”

   “他們覺得自己不過是借著三人的野心,順勢收取白家族人,白白多了可以研究的資源。”

   “可等我回去之後,不但沒有懲處三人,反而將資源還給他們,又親自登門拜訪,那些人便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他們自然會想,三人是不是故意扮作惡人,而我則扮作寬厚長輩?”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最終讓白家既保住了族人,又從各宗門換回了資源與機緣。”

   “現在他們對這些白家族人根本不敢用什麼強硬手段,生怕我帶著紫霄宮的人去找他們麻煩。”

   白承淵不禁笑道:“如此說來,他們反倒覺得自己被白家算計了?”

   “起初只是懷疑,後來多半便認定如此了。”

   “只不過他們沒有證據,也不好當面質問。”

   “畢竟紫霄宮的齊屏翳雖然飛升了,但是宮中依舊留有化神修士坐鎮,元嬰也不少。”

   “我如今是紫霄宮的長老,他們縱然心里不痛快,也得掂量掂量。”

   “我不去找他們麻煩就不錯的了。”

   白念齊說得輕描淡寫。

   “興許還有人在背後罵我,說我明明已經是元嬰修士,卻故意隱瞞修為,裝作金丹修士與他們周旋,白白從他們手里撈了好處。”

   白承淵笑道:“老祖倒是不在意。”

   “在意這些做什麼?”

   白念齊放下酒盞。

   “我本就不打算在大曜皇朝久留。”

   “棲雲如今還是紫霄宮聖女,我遲早要帶著願意離開的族人前往大羅域。”

   “至於那些人如何看我,與我何關?”

   白勝藍問道:“那白家的其余族人呢?”

   “願意隨我走的,我自然會帶走。”

   “至於白均寶三人,以及那些與他們一同共謀此事、願意留在大曜皇朝的人,便繼續留在這里。”

   白念齊的神色平靜下來。

   “他們既然想掌管白家,那便由他們繼續掌管。”

   “白家在大曜皇朝經營多年,根基已深。如果一並舍棄,著實可惜。”

   “不如讓他們留下,守著大曜皇朝的白家,承擔起維系家族的責任。”

   “畢竟現在族中的大部分修士都想隨我離開,若沒有他們三個金丹戰力坐鎮,剩下的人便難以維持白家的聲勢,日後甚至可能淪為尋常凡俗家族。”

   “有他們三個守著,以後家族若是出了什麼好苗子,就能在大曜皇朝先行歷練,然後再來大羅域歷練。”

   白承淵聽完,點了點頭。

   如此安排,倒也算是兩全其美。

   白家在大曜皇朝經營多年,若能保留這份根基,日後無論是族中後輩歷練,還是與其他勢力往來,都能多一條退路。

   白念齊看向他,問道:

   “我後天便會啟程,前往大羅域。承淵,你可願隨我一同前往紫霄宮?”

   白承淵略作沉吟,搖了搖頭。

   “老祖的好意,承淵心領了。只是我還有些事情尚未了結,暫時不能隨您離開。”

   白念齊看了他一眼,問道:“可是還有什麼牽掛?”

   白承淵道:

   “單前輩與王前輩對我有救命之恩。”

   “當初若不是她們出手相助,我恐怕早已死在寒氣之下,更不可能有今日。”

   他稍稍停頓,又道:

   “這兩個月來,我一直承蒙她們照料。”

   “如今白家之事已了。我想親自去向兩位前輩道謝。若是受了恩惠便一走了之,實在說不過去。”

   白念齊聽罷,微微頷首。

   “既然你已經有了打算,我便不勉強你。”

   說著,他抬手取出一枚紫色玉佩,遞到白承淵面前。

   玉佩正面刻著雲紋,背後則鐫(juān)刻著一個小小的“霄”字,隱隱透出一股不凡的靈韻。

   “這是紫霄宮的長老令牌。等你辦完自己的事情,來大羅域,持此令前往紫霄宮,自會有人帶你來見我。”

   白承淵雙手接過玉佩,鄭重道:“多謝老祖。”

   白念齊微微頷首,隨即將目光轉向白勝藍。

   “勝藍,你可願隨我一同前往大羅域?”

   白勝藍下意識看了白承淵一眼,遲疑片刻,才道:

   “老祖,我想留在承淵身邊。”

   白念齊微微一笑,目光在二人之間掠過,道:

   “我知你們情深意篤。不過,我此番前往大羅域,自有紫霄宮照應。你若隨我同去,往後修行也能安穩些。”

   白勝藍仍有些猶豫,手指輕輕攥著衣袖,沒有立刻答話。

   白承淵握住她的手,溫聲道:

   “勝藍,當初我沒有隨單前輩和王前輩前往合歡宗,一來是白家的事情尚未解決,我放心不下族中親人。二來,也是因為你一直在等我,我不願讓你繼續等下去。”

   他看著白勝藍,語氣柔和了幾分。

   “如今,我既已回來,見到了你,白家的事情又有老祖妥善的安排,我便心願已了。”

   “至於單前輩和王前輩,我既受了她們的恩情,總該親自去還。”

   白勝藍輕輕搖頭:“可我還是想跟你在一起。”

   白承淵握著她的手,又道:

   “勝藍,你跟著老祖前往大羅域,對我而言才是最好的安排。”

   “老祖如今是紫霄宮長老,身後也有宗門庇護。”

   “你去了,就能安心修煉,也不必再為白家的事情操心了。”

   “我也能放心去辦自己的事了。”

   他說到這里,目光落在白勝藍臉上,語氣漸漸柔和下來。

   “從前我身體受寒氣所困,許多事情都要麻煩你照料。”

   “我從小便練武打熬身體,後來又受寒氣所困。若不是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時時鼓勵我,我未必能撐到今日。”

   “如今我總算擺脫了寒氣,修為也有所精進。”

   “我又怎麼舍得,讓你為我操心,隨我一同奔波呢。”

   白勝藍輕輕搖頭:“我從沒覺得那是麻煩。”

   白承淵笑了笑,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我知道,也正因為知道,才更舍不得讓你為我涉險。”

   “單前輩和王前輩對我有成道之恩,這一趟我是無論如何都要去的。”

   “可此行會遇到什麼,我心里也沒底。”

   “你若跟著我,萬一出了什麼意外,我如何安心?”

   他稍稍停頓,聲音低了幾分。

   “如今的你,早已成了我的軟肋。”

   “我可以不顧自己的安危,卻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因我而受傷。”

   白勝藍聽到這里,眼眶微微泛紅,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白承淵抬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發絲,溫聲道:

   “所以,這次你先隨老祖去大羅域。”

   “等我辦完所有事,自會去尋你。”

   “往後還有許多時日,我們不必急在一時。”

   白勝藍沉默了片刻,才輕聲問道:

   “你當真會來?”

   “會來。”白承淵看著她,“老祖連紫霄宮的長老令牌都給我了,難道我還能找不到你們?”

   白勝藍望著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白念齊在一旁聽著,笑而不語。

   之後,三人又閒談了一陣,說起些白家近來的瑣事。

   席間酒意漸濃,話語也漸漸少了下來。

   直到桌上的酒肉所剩無幾,白承淵才抬起手,指尖朝桌面輕輕一點。

   一道靈光掠過,桌上的碗筷與酒盞頓時潔淨如新,連殘留的酒漬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隨即袖袍一揮,將兩只陶酒壺與桌上的器皿一並收入儲物戒中。

   白念齊見狀,起身道:“走吧。”

   白承淵與白勝藍隨之站起。

   白念齊袖袍輕輕一拂,周遭空間頓時泛起一陣細微漣漪。

   三人的身影隨之消失在破廟之中。

作者感言

還得過幾章主线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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