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雲鬢輕綰玉簪斜,素衣曳地映芳華。
眉如遠黛含清秀,目似秋波映晚霞。
玉顏不改青春色,豐姿綽約自無瑕。
纖腰一握柔如柳,豐胸圓潤曲线佳。
舉止從容無俗態,言笑溫和自有家。
不施濃妝添艷色,淡掃蛾眉亦絕佳。
一顧眸光含淺笑,再回眼底映春花。
似有幽香隨袖起,恍如暖意入窗紗。
不知何處曾相見,偏覺神魂似舊家。
白承淵望著眼前的女子,一時竟有些失神。
那雙眼睛,那眉眼間的神態……
心底仿佛有什麼東西被輕輕觸動,一股強烈的熟悉感涌上心頭。
他努力回想,想要從記憶中尋出些許线索,可越是細想,那感覺便越發模糊。
明明像是在哪里見過,卻偏偏想不起究竟是何時、何地。
“承淵?”
身旁的單若昭輕輕喚了一聲。
見他仍望著師尊出神,單若昭伸手輕輕搖了搖他的手臂。
白承淵這才回過神來,目光微微一頓,轉頭看向她。
“怎麼了?”單若昭問道。
白承淵搖了搖頭,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朝應照我望去。
那份熟悉感仍在心頭縈繞,卻始終隔著一層薄霧,難以看清。
應照我望著白承淵,眉眼間笑意始終未散,輕笑道:
“若昭,看來你的小情郎是被我迷住了。”
“師尊……”單若昭臉頰微紅,嗔怪地喚了一聲。
應照我笑了笑,也不再逗她,慢悠悠道:“行了,你們的來意我已知曉。我同意你們的婚事。只是若昭,你既然已經凝聚金性,此次結丹想來十拿九穩。你們的婚事,還是等你結丹之後再說吧。”
“師尊,你在說什麼呢?”
單若昭急忙解釋,應照我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含笑看著她:“怎麼,難道不是這件事?”
“不是……我只是想帶承淵來拜訪師尊。”
應照我眉眼含笑,故意道:“怕不是拜訪是假,親近是真吧?”
“師尊……”單若昭嬌嗔一聲。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應照我笑道,“你們難得相見,想親近些也無妨。只要動靜別太大,我不會用神識探過去的,你們盡管放心。應照峰地方寬敞,你們在峰上隨便玩。只要別玩得太過,跑到外面去。不然叫其他師姐師妹瞧見了,還以為你改投素女峰了呢。”
“師尊……”
單若昭臉上更紅了些,偏過頭看了白承淵一眼,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應照我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眉梢微挑:“怎麼,難不成你還想叫你師姐出關,讓她也與你共侍一夫?”
“這可不行。為師雖沒什麼意見,但你師姐卻未必肯答應。你也知道,她為了結丹付出了多少心血。你們幾次深入險境,不也是為了尋求機緣麼?”
她頓了頓,又道:“也就是我們合歡宗沒有聖女之位。若是在其他宗門,以你師姐一甲子便凝聚金性的資質,只怕早已被立為聖女了。”
“師尊,不是這樣的……”
單若昭剛要開口,應照我卻又接了下去: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讓你的小情郎一直留在宗內。”
她收了幾分笑意,語氣仍舊輕松,卻也透出些許認真:“不過,這可不行。你也知道宗內的規矩,合歡宗不收男弟子。白小友若想留在宗內,最多也只能待上一旬。期限一到,便得下山了。”
說到這里,應照我看了單若昭一眼,語氣稍稍緩和下來。
“倒是你,若昭。為師看你氣息已近築基圓滿,距離真正圓滿也只差一步。眼下正是打磨根基、准備結丹的時候,有些時機錯過了,再等便不知要耗上幾年。”
“此事,你師姐最有體會。你看她從築基圓滿到凝聚金性,花了多少工夫?”
“此次洞府之行,你既已突破至築基圓滿,又已凝聚金性,何不趁著這股勢頭,一鼓作氣結丹?況且,你前番回來,還向宗門換取了不少提高結丹成功率的天材地寶。該准備的都准備了,還在等什麼?”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幾分長輩的無奈:“男歡女愛之事,等你出關之後也不遲。還是說,你的小情郎連這點時間都等不了?”
“師尊……”
單若昭被她說得臉頰發燙,正想再解釋,白承淵卻已上前一步,朝應照我行了一禮。
“應前輩。”
應照我轉眸看向他。
白承淵道:“晚輩此次前來,是想報答若昭與采苓的恩情。兩位於我有成道之恩,如今采苓正在閉關,我便想著,能否成為合歡宗客卿,暫留宗內,替合歡宗做點事,也好等她出關。”
“客卿?”
應照我眉梢微動,打量了他一眼。
“想做客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必此事,你已經與若昭商量過了。以你如今的修為,擔任宗門的外門客卿倒也足夠。”
她話鋒一轉,眼中笑意漸淡。
“不過,我憑什麼答應你呢?”
“據我所知,你身具寒氣之疾。若非若昭與采苓帶你進入白家先人的洞府,又日日與你雙修,助你穩固修為,你如今未必能修至築基中期。到時候即便寒氣不曾發作,你恐怕也剩不了多少壽元。”
她看著白承淵,語氣不緊不慢:“你說是為了報恩,可若昭與你兩情相悅,采苓又與你有過同修之緣。你們之間究竟是報恩,還是別的什麼,我說不出來。不過比起你口中的報恩,我倒更願意相信,你是見色起意。”
“師尊,承淵不是那樣的人。”
單若昭忍不住替他辯解。
應照我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目光仍落在白承淵身上。
“好了,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我並不關心。若昭,既然這是你的小情郎,為師也不再多說什麼。”
她的神色重新緩和下來:“今日剩下的時間,你便好好陪著他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稍後親自去向宗主說明此事。應照峰此前還從未招過客卿,不過以白小友的修為,宗主想來不會反對。”
“至於後續考驗,就看宗中安排哪位長老出面了。元嬰長老平日里都忙得很,未必有空。若是伍長老來了……”
應照我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那白小友可就有得受了。你們還是先做好准備吧。”
應照我說完,便不再多言,轉而看向白承淵。
“白小友,你今晚便住在客房吧。等會兒讓若昭帶你過去。你們若是想住在一處,也無妨。”
她眉眼含笑,語氣頗為隨意。
“若是沒有其他事,你們便下去吧。我還要去見宗主,商議招你作為客卿一事。”
白承淵聞言,卻沒有立即告退。
他心中那股熟悉感依舊揮之不去。
方才與應照我交談時,那種感覺便已隱隱浮現,如今聽她說要離開,心底竟生出幾分難以抑制的急切。
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上前一步,拱手道:
“應前輩,晚輩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應照我看了他一眼,唇邊笑意未減。
“哦,既然是不情之請,那便不必說了。”
單若昭見狀,連忙拉住白承淵的手,輕聲道:“承淵,我們先走吧。別再惹師尊不高興了。”
白承淵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卻沒有邁步。
他仍然望著應照我。
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實在太過強烈,仿佛有什麼東西就在眼前,只隔著一層薄薄的阻隔。他明明抓不住,卻又不甘心就此放棄。
片刻之後,他抬手一翻,掌中多出一只溫潤的玉瓶。
“晚輩此前與單、王二位道友探索洞府時,曾無意間得到一枚九曲靈參丹。此丹能夠增加修士結嬰的幾率。晚輩聽若昭說,應前輩已至結丹圓滿,正值破丹成嬰的關鍵時候,此丹或許能給前輩一些助益。”
應照我的目光落在那只玉瓶上,眉梢微微一動。
“九曲靈參丹?”
她看了白承淵一眼,唇邊浮起一抹笑意。
“白小友倒是舍得。”
白承淵雙手奉上玉瓶,恭聲道:
“晚輩曾聽聞,大曜皇朝有言:‘天數有變,神器更易,而歸有德之人。’此丹既為晚輩所得,獻給前輩,正合適。”
應照我聽罷,輕笑一聲,倒也沒有推辭,伸手接過了玉瓶。
她將玉瓶收起,重新看向白承淵,眼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白小友,你方才的不情之請是什麼?”
她稍稍頓了頓,又道:
“看在這枚九曲靈參丹的份上,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我可以答應。”
白承淵心中微定,再次拱手。
“晚輩曾聽若昭提起,應前輩姿容絕世,風華無雙,乃是世間難尋的絕色。今日既有機會,晚輩斗膽,想一睹前輩真容,還望前輩成全。”
應照我聞言,眼底笑意更濃。
“白小友的這張嘴倒是很會說話。”
她抬起纖手,指尖拈住面紗一角,輕輕笑道:
“罷了,既然你如此好奇,我便讓你看上一眼。”
面紗落下,一張絕美的容顏終於顯露出來。
她眉目如畫,眼若秋水,鼻梁秀挺,朱唇含笑。肌膚瑩白如玉,眉眼間不見半分歲月痕跡,仍是少女般的清麗顏色,卻又自有一番溫潤雍容的風韻。
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美。
既有傾世之姿,又有令人心安的溫柔。明明容顏艷絕,卻不顯半分逼人,眉眼含笑時,仿佛連殿中清冷的靈氣也隨之柔和下來。
真乃:
洛浦神妃謫玉京,瑤台仙子下雲屏。
宋玉曾賦高唐夢,曹植猶傳洛水靈。
巧笑倩兮傾國色,明眸善睞動春情。
回眸一笑千花失,顧盼之間萬籟寧。
西子浣紗羞照影,嫦娥臨鏡妒娉婷。
不羨昭陽飛燕舞,漢宮粉黛盡無名。
人間縱有丹青手,難摹眉間一點靈。
若教陳王重作賦,洛川應改舊時名。
白承淵怔怔望著她。
那張絕美的容顏清晰地映入眼底,眉眼、鼻梁、唇角,皆看得分明。
就在這一瞬間,心底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驟然蘇醒。
一股難以言明的熟悉感,毫無征兆地涌上心頭。
山雨、破廟,還有那名身著白衣的女子……
他記得那一夜發生的事情,卻始終無法回想起那名女子的面容。越是試圖追尋,記憶便越是模糊。
可此刻,另一種感覺卻清晰地從心底浮現。
四周的聲音仿佛漸漸遠去。
殿中的香煙,衣袂的輕響,身旁之人的呼吸……一切都變得遙遠。
他的心緒漸漸平靜,原本微亂的呼吸也不知不覺間變得悠長。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沒有風、沒有寒冷、沒有聲音的地方。
四周溫暖而安靜,整個人像是被溫水包裹著,所有的寒意與不安都悄然消散。
不靠外物,不爭一息。
天地未分,萬物未生。
他仿佛重新化作了一縷先天之氣,靜靜懸於無始之處。
白承淵沉浸在這份感覺之中,再也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
殿外的天色已然暗了下來,廊間燈火次第亮起。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承淵?”
那聲音輕柔,帶著幾分擔憂。
白承淵的意識終於漸漸回轉,眼前的景象也一點點清晰起來。
單若昭正坐在他身旁,握著他的手臂,眉眼間滿是關切。
“承淵,你總算回過神了。”
見他終於有了反應,單若昭似是松了口氣,又道:
“方才師尊摘下面紗後,你便一直呆呆地望著她。我怎麼喚你都沒有反應,搖了你好幾次也沒能叫醒你。”
她看了看殿外的天色,輕聲道:
“你可知,外面已經過去好幾個時辰了。師尊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你還記得嗎?”
白承淵怔了怔,轉頭望去,殿中早已不見應照我的身影。
他竟完全沒有察覺。
單若昭又道:
“對了,師尊剛才已經去見過宗主,也替你說了客卿一事。宗主那邊已經有了安排,明日伍長老便會過來考驗你。”
她看著白承淵,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你可得好好准備了。”
白承淵點了點頭,輕聲道:
“嗯,若昭,我知道了。辛苦你為我護法了。”
單若昭搖了搖頭,柔聲道:“我倒沒做什麼,只是見你一直沒有反應,心里有些擔心。”
白承淵握了握她的手:“下次不會這樣了。”
單若昭淺淺一笑:“好了,時辰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
白承淵應了一聲,便隨她一同離開大殿。
一路上,單若昭始終牽著他的手。
白承淵原以為她會直接帶自己去客房,可直到兩人來到一處清幽的庭院,單若昭推開其中一間房門,一股淡淡的幽香隨之飄來,他才覺得不對。
室內陳設雅致,紗帳輕垂,顯然是女子的閨房。
白承淵腳步微頓,看了看房中,又轉頭望向單若昭。
“若昭,你這是……”
單若昭回眸看他,唇邊帶著淺淺笑意。
“你不是答應要陪著我嗎?”
白承淵這才明白她的意思,略一沉吟,笑道:
“也好。”
單若昭眼中笑意更濃,側身讓他進屋。
“你先在房中歇息一會兒,我去准備些吃食。”
白承淵看了她一眼:“這麼晚了,就不麻煩了吧。”
“就准備些尋常吃食,很快的,你等我回來。”
單若昭輕輕一笑,出了房門。
白承淵在房里等了一會兒,見單若昭始終沒回來,便索性取出此前在秘境八門中所得的《象罔玄珠訣》,研讀了起來。
此訣頗為玄妙,他看得入神,一時竟忘了時辰。
直到房門輕響,他才回過神來。
單若昭將酒壺放在桌上,又從儲物戒中取出幾碟精致小菜,逐一擺好。
白承淵收起玉簡,走到桌邊。
他看著桌上的酒菜,取笑道:“若昭倒是越來越賢惠了。竟然准備得這般豐盛。”
“不過幾道小菜罷了。”單若昭替他斟了一杯酒,隨後在他對面坐下。
白承淵端起酒杯,淺飲一口:“就是此去久了些。”
單若昭似乎想到什麼,不禁雙頰微紅,眉眼間也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意。
“怎麼了?”白承淵好奇地問道。
單若昭臉上的紅意似乎又深了些。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因為應照峰沒有靈膳房。我剛才去了素女峰,借用了一下他們的。回來途中,正好碰見素女峰的師姐在與一位客卿雙修。”
她頓了頓,又道:“我怕打擾了他們,便繞了些路。”
白承淵聽罷,也沒有多問,只是笑道:“看來素女峰比應照峰熱鬧多了,這麼晚了還有弟子在外修煉。”
“那是自然。素女峰弟子眾多,平日里往來的人也不少。應照峰卻只有我們幾人,清靜慣了。”
單若昭替他斟了一杯酒,又將幾碟小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兩人一邊用膳,一邊閒談,幾杯酒下肚,話題便漸漸落到了明日的考驗上。
“對了,若昭,你方才說伍長老明日要來考驗我。她是怎樣一位長老?”
單若昭想了想,道:“伍長老全名伍子胥……”
白承淵微微一怔:“伍子胥?豈不是和那位烈丈夫同名?”
單若昭點頭道:“正是。其實這並不是伍長老的真名,她原名早已不可考,如今這個名字,是她後來自己取的。包括我師尊應照我,本來也不叫這個名字,都是後來改用的名號,唯有姓氏一直未變。”
白承淵恍然:“原來如此。”
單若昭整理了下思緒,繼續說道:“伍長老是金丹境長老,出身素女峰。她為人剛直,待宗門弟子一向公正,不論修為高低,皆一視同仁,在宗門中頗有威望。”
“她修為深厚,斗法本領也頗為不俗。不過她最為精通的,還是合歡之道中的雙修法門。尤其是在素女峰的功法上,她甚至做到了推陳出新。”
說到這里,單若昭似乎想起了什麼,神色稍稍認真了些。
“我記得從前有一位素女峰的金丹客卿,在峰上待得久了,竟漸漸把合歡宗當成了尋歡作樂之地。不僅不把宗門規矩放在眼里,對其他峰的女弟子也頗為輕慢。此事後來被伍長老知曉,她親自出手,把他抓回去,將那人采補得修為大跌,竟從金丹境一路跌落至煉氣,最後更是直接被逐出了宗門。”
白承淵聽得微微挑眉。
單若昭看向他,叮囑道:“所以,承淵,若你明日見了伍長老,可千萬不要失禮。她平日里雖然待人公正,卻最厭惡那些仗著客卿身份便輕慢宗門弟子的人。”
白承淵笑道:“聽你這麼一說,這位伍長老倒是頗有手段。明日的考驗,看來我得謹慎些了。”
“倒也不必太過緊張。”單若昭笑了笑,“宗門考察客卿,本就沒有一套固定的章程,各位長老會依照客卿的來意和自身情況,決定考驗的方式。”
她稍稍停頓,又解釋道:
“有些客卿是憑自身修為與戰力,為宗門提供助力。這樣的,自然要考校斗法本領,看看日後能否在宗門需要時出手相助。”
“還有一些,則是與門中弟子情投意合,為了陪伴道侶才想留在宗門。這一類客卿,長老們自然更看重他是否真心待人,能不能與道侶相處融洽,讓她往後的日子過得歡喜。”
說到最後,她的目光落在白承淵身上,眼底不自覺地浮現出幾分柔情。
白承淵笑著問道:“那若昭覺得,我屬於哪一種?”
單若昭迎著他的目光,唇邊泛起淺淺笑意。
“你是為了我才想留在宗門,自然是後一種。”
她說著,想起方才在素女峰見到的情形,輕輕抿了一口酒,臉上又泛起些許紅暈。
“而且,伍長老最擅長雙修之術。我想,她若是明日見了我這般模樣,大概便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了。既然你是為了陪伴我才成為客卿,她或許不會刻意在戰力上為難你,反倒會親自與你雙修,看看你是否真有本事讓我歡喜。”
白承淵聽著她的話,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笑問道:“聽起來,若昭倒是很了解伍長老。”
“我也只是猜測罷了。”單若昭輕聲道,“各位長老的性情不同,考驗的方式自然也不同。伍長老究竟會如何安排,明日自然知曉。”
白承淵端起酒杯,笑道:“那便等明日再說吧。”
單若昭也舉杯與他輕輕一碰。
兩人又說了些宗門里的閒事,待酒菜用盡,夜色已然深沉。單若昭收拾了桌上的碗碟,隨後各自沐浴更衣。
待白承淵重新回到房中時,單若昭已經坐在榻邊等他。
她換了一身輕軟的寢衣,烏黑長發尚未完全綰起,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帶著些許濕意。房中燃著淡淡的熏香,混著她身上沐浴後的清香,添了幾分旖旎。
白承淵走到她身旁坐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
“這個給你。”
單若昭接過玉簡,疑惑道:“這是什麼?”
“這是我四位族叔突破金丹時留下的心得。我特意整理、復制了一份。你如今已經凝聚金性,或許能對你突破金丹有所幫助。”
單若昭將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眼中便流露出驚喜之色。她收回神識,將玉簡小心收入儲物戒中,輕聲道:“這般珍貴的心得,你就這樣給我了?”
白承淵笑道:“道侶本為一體,何必在意這些。況且這不過是一份心得。你若能從中有所收獲,才是值得。”
單若昭望著他,心中一暖,將頭倚在他的肩上。
“其實,分別之後,我一直很擔心你。”
她輕輕靠進白承淵懷里,聲音也柔和下來。
“你離開的那些日子,我總會想起你。不知道你在外面過得好不好,寒氣有沒有發作,遇到危險時又有沒有人相助。許多時候,我明明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卻還是忍不住牽掛。”
白承淵攬住她,撫過她的發絲。
“讓你憂心了。”
“我不是在怪你。”單若昭仰起臉看他,“只是如今好不容易見到你,我便想多陪你一會兒。往後若是能一直在宗門里相伴,就好了。”
白承淵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輕輕擁近。
“我不是來找你了嗎?”
單若昭點了點頭,唇邊帶著笑意,眼眶卻似乎有些發熱。
“嗯。你能來找我,我真的很歡喜。”
白承淵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往後若能留在宗門,我便多陪陪你。”
單若昭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將臉湊了過去。
兩人的唇輕輕相觸。
起初只是一個溫柔的吻,片刻之後,單若昭卻沒有立刻退開。她的手指穿過他的發間,輕輕撫過他的後頸,又主動吻了上去。
白承淵攬著她的腰,將她帶入懷中。
唇齒間的溫存漸漸綿長。單若昭原本還想說些什麼,如今卻早已忘了方才的話題。她時而依偎在他懷里,時而稍稍仰起臉,追著他的吻不肯分開。
不知何時,兩人已經從榻邊移到了榻上。
白承淵半靠在榻上,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輕撫她的長發。單若昭跪坐在他身前偏側處,靠在他胸前,雙頰染著紅暈,半綰的長發也漸漸散落下來。
她抬手撫過他的眉眼,又沿著他的臉頰輕輕落到頸側,眸中情意流轉。
“承淵……”
“嗯?”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俯身吻住了他。
這一吻比先前更為纏綿。
白承淵順勢扶住她的腰,單若昭也不知不覺間挪身坐到他腿上,俯身與他相擁。
寢衣的衣袖滑落腕間,青絲垂在兩人身側。
她低頭看著他,眼底似有春水蕩漾,連呼吸也漸漸亂了。
白承淵抬手拂開她頰邊的發絲,指腹輕輕擦過她泛紅的臉頰。
單若昭望著他,眼中滿是眷戀,片刻後又俯身吻了下來。兩人相擁許久,直到她雙腿有些發軟,才雙手撐在他胸前,稍稍直起上身。
此時她仍坐在他腿上,衣衫微亂,發絲垂落肩頭。
她望著白承淵近在咫尺的面容,眼中情意未散,似乎還想再親近些。
可就在這時,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動作微微一頓。
“承淵……”
“怎麼了?”
單若昭看著他,臉頰緋紅,聲音也輕了幾分。
“明日……還有伍長老的考驗呢。”
白承淵看著她,唇邊浮起一抹笑意。
“隨你。”
單若昭聽罷,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什麼叫隨我?你倒是一點也不著急。”
白承淵笑著握住她的手:“既然你記掛著明日的事,那便聽你的。”
單若昭這才露出笑意。她俯下身,又在他唇上輕輕一吻,像是仍有些舍不得,過了片刻才側身從他腿上下來,依偎到他身側。
“今夜便先到這里吧。”
白承淵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低聲道:“好。”
單若昭靠在他胸前,枕進他臂彎,微微仰臉看他。
白承淵用空著的手替她攏好散落的長發,低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
單若昭這才拉過他的手,指尖輕輕劃過他的掌心,與他十指相扣。
過了片刻,她又抬起頭,在他唇角落下一吻,這才安心地偎在他懷里。
窗外月色如水,庭院中靈花吐露幽香。
榻上,兩人身上蓋著薄衾,彼此依偎。
兩人的手仍十指相扣,單若昭偶爾抬眸與他相望,便又忍不住湊上去親昵一番。
直到夜深,她才終於闔上雙眼,安靜地偎在他懷中。白承淵也順勢躺下,將她攬在身側。
這一夜,燈火漸熄,滿室幽香。兩人相擁而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