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白承淵隨單若昭離開應照峰,前往合歡宗中央主峰。
中央主峰地勢開闊,山腰處建有一座寬闊的演武場。場中鋪設著整齊的青玉石磚,四周立有數根陣柱,淡淡的陣法靈光流轉其間,顯然設有防護禁制。
兩人抵達時,演武場上已經有一名女子等候。
那女子身量嬌小,容貌可愛,五官精致,臉頰帶著幾分少女般的稚嫩,看起來與尋常年輕女弟子並無太大區別。
只是她的神情頗為冷淡,一雙明眸靜靜望來,不見多少情緒。
她身著一襲素色衣裙,衣著整潔,舉止端正,周身隱隱透出金丹修士的氣息。
單若昭見了她,立即上前行禮。
“弟子單若昭,見過伍長老。”
白承淵也隨之拱手。
“晚輩白承淵,見過伍前輩。”
女子看了他一眼,淡淡問道:
“你便是白承淵?”
“正是晚輩。”
“白家少主?”
“正是。”
伍子胥輕輕哼了一聲,神色依舊冷淡。
“早聞白家老祖白念齊的威名。前幾日我有事不在宗內,聽說他還來拜訪過。今日,我倒要親自稱量一下他的後輩,看看你究竟有他的幾分本事。”
她稍稍抬起下巴,繼續道:
“想做我合歡宗的客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然來了,便讓我看看,你是否夠格。”
白承淵再次拱手。
“還請伍前輩指教。”
伍子胥微微頷首。
“很好。既然如此,來戰吧。”
伍子胥話音落下,白承淵便不再多言,腳下一點,身形凌空而起,穩穩落在演武場中央。
伍子胥隨後跟上,落在他的對面。
“我會將修為壓制在築基圓滿。”
她神色冷淡,抬手示意。
“出手吧。”
伍子胥話音落下,白承淵抬手掐訣。
下一刻,濃霧驟然升起,迅速彌漫整個演武場。
霧氣深處,白承淵疾掠而出,直奔伍子胥。
伍子胥抬掌迎擊。
砰!
兩道身影瞬間交錯。白承淵出手極快,掌勢連綿,一招未盡,另一招已至。伍子胥側身避過迎面一掌,反手拍出,卻被他及時架住。
兩人身形接連變換,掌風激蕩,靈光四射。
就在近身交手之際,濃霧深處忽有數道靈光飛射而來,分別襲向伍子胥的側身與後背。
她頭也未回,袖袍一振,震開其中一道,隨即側身避過另一道攻擊。可白承淵已趁著這一瞬欺近,掌心靈光凝聚,直擊她胸前。
伍子胥抬臂格擋,借勢後退數步。
白承淵緊隨而上,攻勢沒有絲毫停頓。
兩人又交手數招,伍子胥忽然抓住一個空隙,掌心靈力驟然收束,一掌轟然拍出。
轟!
白承淵身形向後倒飛,周身靈光隨之一陣明滅。緊接著,他的身軀竟如失去支撐一般驟然散開,化作無數輕薄符籙。
符籙隨風飄起,宛如一群白蝶,紛紛飛回濃霧深處。
伍子胥目光一凝,周身靈力驟然鼓蕩。
狂風平地而起,呼嘯著席卷整個演武場。
濃霧翻涌,頃刻間向四面八方散去。
就在霧氣散開的刹那,白承淵已從她側面疾掠而至。
伍子胥抬手便要迎擊。
然而,正前方的地面驟然破開,另一道人影從碎石間衝出,直取她面門!
竟又是“白承淵”!
她不得不暫緩側面的攻勢,抬掌擋下。
砰!
掌力相撞,氣浪向兩側轟然炸開。
也就在這一瞬間,她的神識迅速掃過地面。
地下還有一道氣息!
而且那股氣息頗為凝實,極有可能是白承淵的真身。
伍子胥心念急轉。她借著掌力相撞產生的反震之勢側身卸力,另一只腳卻未停頓,猛然踏向地面。
轟!
青玉石磚轟然下陷,碎石四濺。
幾乎同時,正前方那道人影借勢向後掠開。地面另一側隨之崩裂,又一道身影從她背後破土而出,直撲後心!
側面的白承淵並未停手,攻勢已再次逼近。
前、後、側三路攻擊,幾乎同時落下。
伍子胥身形驟然一沉,抬手擋住側面襲來的攻勢。可背後的身影已經逼至近前,她根本來不及同時應對。
方才神識探查到的氣息來自地下。
從背後破土而出的,必然才是白承淵的真身!
她不再遲疑,猛然轉身,一掌直擊那道身影。
掌力落下的刹那,那道人影卻驟然散開。
無數符籙飛旋而起,仿佛受到掌力牽引,瞬間朝她周身貼來。
伍子胥神色微變,立即催動護體靈光。
然而,那些符籙並未與靈光正面碰撞,而是彼此靈力相互共振,循著護體靈光運轉時的間隙穿透而過,接連貼附在她身上。
嗡!
她周身靈光猛然一滯。
與此同時,先前退開的那道人影已經再次攻來。
伍子胥來不及細想,立即抬掌格擋。
砰!
又是一聲悶響。
她擋住了這一擊,卻忽然察覺體內法力運轉變得滯澀,原本嚴密的護體靈光竟在這一瞬間停頓下來。
側面的白承淵已經到了近前。
她剛要轉身,眼前便有一點靈光驟然逼近。
劍指凝光,鋒芒吞吐,已然抵在她的咽喉之前。
伍子胥微微一愣。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白承淵,沉默片刻。
“我輸了。”
伍子胥話音落下,白承淵便收回劍指,向後退開幾步,拱手道:“承讓了,伍前輩。”
兩人先後落回演武場邊緣。
單若昭一直候在場外,方才那一番交手她看得分明,此刻見兩人結束,連忙迎了上來。
“承淵,你沒事吧?”
白承淵朝她微微一笑:“無妨。”
伍子胥看了兩人一眼,隨即抬手一揮。
演武場四周的陣柱亮起靈光,場中破碎的青玉石磚緩緩歸位,地面上的裂痕也隨之彌合。
片刻之間,原本被打得一片狼藉的演武場便恢復了原狀。
與此同時,伍子胥身上的氣息也不再壓制,金丹中期的修為重新顯露出來。
她轉過身,看向白承淵,神色已不似先前那般冷淡。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白家少主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手段,倒是讓我刮目相看。”
白承淵拱手道:“伍前輩謬贊了。晚輩不過是仗著些許術法手段,僥幸取勝罷了。”
伍子胥搖了搖頭,道:“勝便是勝,敗便是敗,哪有什麼僥幸?你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布下這般局面,又能瞞過我的神識,尋得機會近身制住我,足見本事。”
說到這里,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又道:
“說起來,先前聽聞你是若昭的道侶,我還以為你不過是憑著一副好皮囊,才博得了美人芳心。沒想到竟有這般實力,倒是我看走眼了。”
單若昭聽她提起自己,臉頰微微一熱,卻沒有出聲。
白承淵只是笑了笑,謙遜道:“伍前輩過譽了。若非前輩有意指教,又將修為壓制在築基圓滿,晚輩哪有機會與前輩交手?更遑論如此輕易地接近前輩了。此番能夠取勝,實是前輩手下留情。”
“你倒是會說話。”
伍子胥看著他,語氣中已多了幾分贊許。
“不過,我既然應下了這場考驗,便不會故意放水。你能勝過我,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她頓了頓,終於露出些許笑意。
“既然如此,客卿之事便算定下了。走吧,我親自帶你去辦理手續。”
白承淵再次拱手:“有勞伍前輩。”
伍子胥擺了擺手,轉身朝演武場外走去。單若昭也跟在白承淵身旁,三人一同離開了演武場。
三人離開演武場,沿著山道向中央主峰深處行去。
中央主峰乃是合歡宗諸峰之首,殿宇樓閣依山而建,亭台水榭錯落有致。沿途不時有弟子往來,見到伍子胥,紛紛停下腳步,恭敬行禮。
“弟子拜見伍長老。”
伍子胥略一點頭,並未停留。
白承淵與單若昭跟在她身後。
沿途遇見的弟子皆是女子,大多容貌秀麗,身姿窈窕。尤其是一些年輕弟子,眉眼間還帶著幾分青澀,恰如含苞待放的花朵。
不多時,三人來到一座寬闊的殿宇前。
殿門上方懸著一塊匾額,書有“執事殿”三個大字。
殿宇分作內外兩堂,外堂寬敞明亮,幾張案台整齊排列,數名女弟子正在其中辦理事務。
見伍子胥到來,一名年輕女弟子連忙迎上前來。她看起來不過二十許歲,眉目清秀,神情間尚有幾分少女的青澀。
“弟子拜見伍長老。”
伍子胥微微頷首,問道:
“今日是哪位執事負責客卿事務?”
那女弟子恭聲答道:
“回伍長老,今日是陳執事當值,正在內堂處理事務。”
“嗯,去告知她一聲,就說我帶人來辦理客卿手續。”
“是。”
女弟子應聲而去。
伍子胥轉頭看向單若昭,道:“單師侄,你在外堂稍候片刻。”
單若昭自然明白,客卿長老的身份登記自有宗門規矩,內堂也不是尋常弟子可以隨意出入的地方。即便她是親傳弟子,此次也只是陪同白承淵前來,便輕輕頷首。
“弟子遵命。”
白承淵看向她,溫聲道:“我去去便回。”
“嗯,我在這里等你。”
單若昭在外堂尋了一處空位坐下。伍子胥則帶著白承淵穿過側門,進入內堂。
內堂比外堂安靜許多,陳設也更為簡潔。
幾張書案整齊排列,牆邊立著數排玉架,上面放置著名冊與玉簡。
一名身著錦衣的中年美婦正坐在案前,聽聞伍子胥到來,便起身相迎。
她容貌成熟嫵媚,舉止端莊,眉眼間自有一番風韻。白承淵略一感應,便察覺她已有築基後期的修為。
“弟子見過伍長老。”
中年美婦向伍子胥行了一禮,隨後目光轉向白承淵,稍稍一頓。
“這位便是今日新入宗的客卿長老,白承淵。”伍子胥介紹道。
陳執事隨即拱手:“弟子見過白長老。”
白承淵還禮道:“陳執事不必多禮。”
陳執事側身引路:“白長老請坐。”
幾人落座後,伍子胥開口道:
“白承淵已經通過我的考驗,客卿長老的身份就按宗門規矩辦理吧。”
“是。”
陳執事取來一卷名冊,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詢問了白承淵的姓名與修為,隨後將其錄入客卿名冊。
“白承淵,築基中期,客卿長老。”
她一面核對,一面將相關信息記錄在玉簡之中。待確認無誤,才取出一枚青色玉佩,雙手遞給白承淵。
“此乃客卿長老的身份玉佩。白長老只需將自身氣息留於其中,日後出入宗門、領取年例、接取任務以及核算貢獻點,都可憑此玉佩辦理。”
白承淵接過玉佩,分出一縷氣息融入其中。玉佩表面頓時亮起一抹淡淡的靈光,隨後恢復如常。
陳執事又取出五塊中品靈石,放在案上。
“這是宗門給予新晉客卿長老的一次性賞賜,共五塊中品靈石,請白長老收下。”
白承淵將靈石收起,微微頷首。
隨後,陳執事又取出一枚玉簡。
“主峰外側有專供客卿長老居住的洞府,白長老可以從中擇選一處。選定之後,執事殿便會將洞府使用權登記在名冊之中。”
白承淵接過玉簡查看片刻,道:“洞府之事暫且不急,待日後有需要時,再來挑選便是。”
“也好。”陳執事點頭,又將另一枚玉簡遞給他,“關於客卿長老的年例與宗門事務,也請白長老了解一二。”
她將其中規制細細講來。
“按照宗門規制,築基中期的客卿長老,每年可領取三塊中品靈石。不過,客卿長老也需適當承擔宗門事務。平日里,功勛殿會發布各類任務,白長老可根據自身情況自行選擇。”
“任務完成後,除任務本身的報酬外,還會獲得相應的宗門貢獻點。貢獻點可用於兌換丹藥、靈材、功法典籍,也能換取進入宗門秘境的名額,或是前往靈氣更為充沛之地閉關修煉的機會。”
她稍稍停頓,繼續道:
“宗門勢力遍布各處,除了山門之外,在外也有不少駐地、城池與產業。白長老若願意外派,可以前往那些地方駐守,協助處理事務、收集情報,或是為宗門拓展勢力。此類事務同樣能夠獲得貢獻,具體報酬則視任務內容而定。”
“宗門在外各處也設有功勛分堂,任務發布、領取與交付,以及貢獻點的登記,都可以在那里辦理。各處分堂的記錄最終會匯入主峰功勛殿。”
白承淵聽得仔細,不時點頭。
陳執事接著說道:
“當然,客卿長老並無強制接取任務之規。不過,若長期不曾為宗門效力,當年的年例便不再發放。若多年如此,宗門也會重新考量客卿身份。屆時,客卿身份一旦撤銷,洞府等相應待遇自然也會收回。”
伍子胥在旁補充道:
“你如今是合歡宗客卿長老,宗門不會拘著你每日做事。不過,既然掛著這個名號,宗門有需要時,你也該盡些力。”
白承淵拱手道:“這是自然。既受宗門禮遇,晚輩自不會只取好處,而不盡半分心力。”
伍子胥點了點頭,神色隨之嚴肅了幾分。
“還有一件事,我須提前與你說清楚。”
白承淵轉向她。
“我合歡宗的女修,並非任人欺辱之輩。你既成了宗門客卿長老,便更不可仗著這個身份,隨意欺凌宗內弟子。”
她語氣平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即便是素女峰的弟子,修習雙修之法,也講究你情我願。若對方不願,便不可強求。你若仗著客卿長老的身份,做出強迫、凌辱女弟子之事,我自會稟明宗主,將你逐出宗門。”
伍子胥看著他,最後道:
“屆時,莫說你是白家少家主,便是白家出面,也保不住你。”
白承淵神色認真,拱手道:
“伍前輩放心,晚輩明白其中分寸,絕不會做出此等事情。”
伍子胥見他應答鄭重,便不再多言。
“好了,手續既已辦妥,便隨我出去吧。”
兩人重新回到外堂。
單若昭見白承淵出來,立即起身迎了上來。她的目光先落在他腰間的青色玉佩上,隨後又看向他的臉,眼中含著幾分笑意。
“恭喜白長老。”
白承淵聽出她話中的打趣,笑道:“若昭也來取笑我?”
“如今承淵已是合歡宗的客卿長老,往後宗門弟子見了你,都要尊稱一聲白長老。我自然也該改口才是。”
“你我之間,何必如此見外?”
單若昭眨了眨眼,故作認真道:“那可不行。宗門自有宗門的規矩,若是讓旁人聽見我直呼白長老的名諱,豈不是失了禮數?”
白承淵無奈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往後是不是也該稱你一聲單師侄?”
單若昭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伍子胥看了兩人一眼,道:
“走吧,我帶你們去功勛殿看看。日後宗門任務與貢獻兌換,都在那里辦理。”
三人離開執事殿,沿著山間石階繼續前行。
主峰殿宇林立,樓閣依山勢而建。
行過一片開闊的廣場,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出現在眼前,門額上懸著一方匾額,書有三個大字——功勛殿。
伍子胥領著二人走入殿中。
殿內頗為寬敞,四周設有數座玉台,另一側則是一排櫃台,櫃台之後各有弟子當值。
殿中不時有人進出,卻並不顯得雜亂,修士們各自辦理事務,井然有序。
伍子胥一邊走,一邊介紹:
“功勛殿掌管宗門任務,也負責記錄弟子的功績與貢獻。”
“平日里接取、交付任務,或是上繳外出所得的靈材,都要來此處辦理。”
她在一座玉台前停下,示意白承淵上前。
“先看看任務目錄。你拿出玉牌掃一下。”
白承淵向前看去,玉台側邊有一處供身份玉牌驗證的凹槽。
他取出身份玉牌,在凹槽旁輕輕一掠。
玉台隨即泛起微光,片刻後,一枚玉簡緩緩浮現。
伍子胥繼續道:
“以身份玉牌驗證,便能調閱相應的任務目錄。”
“目錄所列的任務,會根據修為與功勛評價有所不同。”
白承淵伸手取過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
里面列著一項項宗門任務,每項只有簡要介紹,旁邊標注著任務地點、預計耗時、推薦修為、報酬與貢獻點。
每項任務後面還有一個編號,以天干地支編排,方便查找與登記。
他略略瀏覽一番,發現目錄中並無任務詳情,所載不過是供人選擇的概要。
伍子胥適時解釋道:“這枚玉簡只是目錄。若看中了某項任務,記下編號,再到旁邊櫃台辦理即可。屆時報出編號,遞上身份玉牌,由櫃台弟子核驗資格並登記。手續辦妥後,他們便會將對應的詳細任務玉簡交給你。里面記載著任務的具體內容、要求、期限與注意事項。領到那枚玉簡,才算正式接下任務。”
白承淵收回神識,將玉簡放回玉台。
單若昭在旁說道:“弟子接取任務,通常不能超過自身修為所對應的難度。”
伍子胥點頭:“不錯。不過,長老與客卿長老的選擇范圍要寬一些。白長老如今是築基中期,初入宗門,便可接取最高至築基圓滿難度的任務。”
白承淵問道:“任務難度,是以目標的修為劃分?”
“修為只是其中一項。”伍子胥道,“任務本身的危險程度、所需時間、是否需要特定手段,以及完成的難易與價值,都會影響最終評定。有些任務未必需要與人斗法,卻可能耗費數月,甚至要遠赴他處;也有些任務看似尋常,途中卻暗藏凶險。功勛殿會綜合這些情況劃分難度。”
她稍作停頓,又道:“而且,這個范圍並非一成不變。宗門會記錄修士接取任務的難度、完成情況與實際表現。若一名築基修士屢次完成金丹難度的任務,功勛評價逐漸提升,往後能夠接取的任務范圍也會隨之放寬。修為只是最初的依據,並非一道無法逾越的門檻。”
白承淵聽罷,略一思索,道:“若是在外自行尋得機緣,譬如探索遺跡、洞府,所得靈材也能計入功勛?”
“自然可以。”伍子胥道,“宗門並不只認任務。修士在外歷練,若有所獲,也可以自願將一部分所得交由功勛殿評估。靈草、礦材、妖獸材料,乃至有價值的消息與傳承,都可以根據實際價值折算貢獻點,同時記入功勛評價。”
“只需上繳所得,不必將機緣的來歷盡數交代?”白承淵問道。
伍子胥道:“你若不願詳說,自然不必。”
“譬如在外探索了一處洞府,帶回幾株靈藥,只需說明是外出探索所得,再將願意上繳的部分交給功勛殿評估即可。”
“至於洞府所在何處,其中還有何物,都是修士自己的機緣,宗門不會因此強行追問,更不會將其據為己有。”
白承淵點了點頭。
伍子胥接著道:“不過,貢獻點與功勛評價是兩回事。貢獻點主要依據上繳資源的價值,或是完成任務後所得的報酬核定,可用於兌換靈材、丹藥、功法典籍,也能換取秘境名額、高靈氣修煉室的使用資格,或是長老指點。功勛評價則是對修士所立功績的記錄,關系到日後能夠接取何種任務,以及完成不同難度任務後所能獲得的功勛。”
“若是以靈材換取貢獻點,也能提升功勛評價?”
“可以,但仍要看上繳之物的價值。”伍子胥道,“普通靈材雖能換得相應的貢獻點,未必能讓功勛評價有所提升。若是上繳金丹修士所需的珍稀靈藥,或是其他難得之物,自然又當別論。”
白承淵又問道:“若是從別處購入靈材,再交給功勛殿呢?”
“也不禁止。”伍子胥淡淡道,“只是購入價格與評估價值難免有所出入,多少會有些損耗。況且,功勛評價越高,低於自身評價的任務所能獲得的功勛便越少。若只是為了提升評價,特意購入靈材再行上繳,終究不太劃算。”
她又補充道:“若是對功勛殿的評定有異議,也可以提出復核。無論是任務完成情況,還是上繳之物的價值,只要有相應憑證,便能重新評估。”
白承淵將這些規矩一一記下。
伍子胥繼續道:“除了這些,宗門還有不少外派任務。各地分支與產業,有時需要派人前去坐鎮,有時需要收集消息、處理事務,也有開辟新的駐地、拓展宗門勢力的任務。這類事務往往耗時較長,功勛與貢獻也會依照駐守時間、實際成果與所作貢獻核定。”
說到這里,她便不再多作解釋,只道:“宗門任務大抵如此。白長老初來乍到,不必急著接取,先熟悉宗門規矩便是。”
白承淵拱手道:“多謝伍前輩指點。”
“分內之事罷了。”伍子胥擺了擺手。
白承淵想起今日之事,取出一只玉瓶,遞了過去。
“今日勞煩伍前輩多方照應,這瓶凝華丹,還請前輩收下。”
伍子胥看了一眼玉瓶,卻沒有伸手去接。
“白長老有心了,不過此丹於我用處不大。”她的目光轉向單若昭,“倒是單師侄如今氣息充盈,此丹留給她更為合適。”
白承淵見她婉拒,也不勉強,便將玉瓶收了起來。
伍子胥道:“好了,該交代的也都說了。我還有其他事務要處理,便不陪你們了。你們自行回應照峰便是。”
說罷,她朝二人略一頷首,轉身離開了功勛殿。
待她走遠,單若昭便來到白承淵身旁,伸手拉住他的手。
“走吧,承淵,我們該回去啦。”
白承淵看了她一眼,笑道:“這麼著急?”
“今日你正式成了合歡宗的客卿長老,自然要好好慶祝一番。”單若昭眉眼含笑,拉著他便往殿外走去。
白承淵也不掙脫,任由她牽著,一同離開了功勛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