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屋中燭火靜靜搖曳。
白承淵盤膝坐於榻上,讀取著父親交給他的那枚玉簡。
玉簡中記錄的內容頗為詳盡,皆是父親、母親以及二娘、三娘這兩個月來探查橫山秘境所得。
從最初進入秘境時的所見所聞,到後來逐步探索的經歷,諸多細節都被一一記載下來。
其中既有已經探查過的地方,也有尚未弄清的疑點,更有沿途遇到的種種禁制與需要留意之處,不少地方還附有幾人的推測與心得。
白承淵看得十分認真,遇到重要之處,便停下來反復琢磨,試著將前後記載聯系起來。
偶爾,他也會將神識從玉簡中抽離,閉目沉思片刻,待理清其中思路後,再繼續往下查看。
這一看,便忘了時辰。
燭火燃盡了一截,窗外的夜色也漸漸淡去。
待白承淵再度從玉簡中收回神識時,天邊已隱隱透出晨光。
他抬眼望向窗外,才發覺一夜已過。
白承淵將玉簡收起,起身施了道清潔術,又整理好衣袍。
隨後他推開房門,晨間清氣迎面而來,院中草木間尚凝著些許露珠。
他略作停留,便邁步出了院門,沿著廊道朝議事堂走去。
來到議事堂時,白念齊與三位族叔已經到了。
白念齊坐於主位,白均寶、白均玉、白均禮三人分坐一側。見白承淵進來,幾人的目光皆落了過來。
白承淵上前行禮:“老祖,三位族叔。”
白念齊微微頷首,示意他入座。
白承淵剛坐下,白均寶便站起身來,朝他拱手一禮。
“承淵,今日我們兄弟三人有一事,要向你賠罪。”
白承淵抬眼看去,並未急著開口。
白均寶神色鄭重,沉聲道:
“此前我們為了子虛烏有的祖宅,曾派人截殺於你。”
“後來又安排白成岳潛伏在你身邊,伺機對你下手。”
“此事種種,皆是我們兄弟三人所為,與外人無關。”
說到這里,他稍稍停頓,目光中帶著幾分愧色。
“如今事情已經查明,祖宅本就是子虛烏有之事。”
“我們也無意再為自己辯解。”
“此事是我們做錯了,願聽老祖處置。我們也向你賠個不是。”
白均玉與白均禮隨之起身,向白承淵拱手致歉。
白承淵看著三人,片刻後才道:
“三位族叔不必如此。事情既然已經過去,我也不曾放在心上。”
他頓了頓,又道:
“如今白家正是用人之際,往後還要仰仗三位族叔。”
白均寶聽罷,神色稍緩,重新落座。
“你能如此想,真是愧煞我等。”
說著,他抬手取出四枚玉簡,放在面前的桌案上。
“此前之事,終究是我們對不住你。”
“這幾枚玉簡,是我們三人這些年的修行心得,或許對你有所幫助,還請你收下。”
白承淵看向桌上的玉簡,沒有立即伸手去取。
白均寶先拿起其中三枚,分別介紹道:
“這三枚玉簡,記載的是我們三人當年突破金丹時的心得體會。”
“每人一份,所記內容各有側重。”
“你如今雖未到突破金丹的時候,但先行了解一番,日後或許用得上。”
白承淵點了點頭。
白均寶又拿起剩下的一枚玉簡,道:
“至於這一枚,記載的是我們三人當年尚在築基後期時,聯手對付一名金丹初期修士的經歷,以及修煉那門秘法時的一些心得。”
“那門秘法,族中典籍已有記載。”
“只是當年我們三人一同修煉,又曾借此與金丹修士交手,對其中氣機運轉、彼此呼應之處,有些自己的獨特體會。”
他將玉簡輕輕推到白承淵面前。
“尤其是三人氣機共振、彼此疊加之法,或許能給你一些啟發。至於能否用得上,還要看你自己的領悟。”
白承淵這才伸手,將四枚玉簡收下。
他向三人拱手道:“多謝三位族叔。這份心意,承淵收下了。”
白均寶擺了擺手:“不必客氣。你肯收下,便好。”
白承淵將玉簡收入儲物戒中,重新看向三人。
議事堂內一時安靜下來。
白承淵見賠罪之事已了,便又取出兩枚玉簡,起身遞向白念齊。
“老祖,此前在洞府之中,我還得了兩部功法,分別是《三百式》和《三十式》,想請老祖過目。”
白念齊接過玉簡,先後以神識探入其中,仔細查看起來。
片刻後,他將其中一枚玉簡收起,隨後把另一枚遞還給白承淵。
“《三十式》我留下。《三百式》你拿去,交給三位族叔吧。”
白承淵接過玉簡,轉身走向白均寶三人,將玉簡放在桌案上。
三人看著桌上的玉簡,卻沒有立即伸手,也沒有當場以神識查看,而是不約而同地看向白念齊,似乎是在征求老祖的意思。
白念齊淡淡開口:
“收著吧。承淵給你們的,就拿著。”
三人這才伸手收下玉簡。
白均寶將玉簡鄭重收好,道:“族中如今正缺少這等功法。待我們回去之後,定會仔細查看,再妥善安排族中弟子修習。”
白承淵道:“這些本就是基礎東西,三位族叔看著安排便是。”
白均寶點了點頭,將此事記下。
白念齊看了三人一眼,緩緩開口。
“家中之事,眼下既已安排妥當,我也該動身了。明日我便啟程前往大羅域。往後白家在大曜境內的事務,仍由你們三人繼續打理。”
話音落下,白均寶三人皆是一怔,隨即相互看了一眼。
白均寶很快起身,拱手道:“老祖信任,我們定不負所托。”
白均玉與白均禮也隨之起身,向白念齊行禮。
白念齊微微頷首,示意三人坐下。
待幾人重新落座,白均寶卻沒有立即開口,而是與兩位兄弟交換了一下眼神,這才看向白承淵。
“承淵,有一件事,我們三人此前商議過,想與你和老祖說一說。”
白承淵道:“族叔請講。”
白均寶略一沉吟,道:“如今你已築基,修為與資質皆是不俗,又是白家嫡系血脈。無論從哪方面來說,少家主之位都非你莫屬。”
他頓了頓,鄭重道:“待老祖走後,我們三人想請你接任白家少家主。”
白承淵微微一怔,目光從白均寶臉上掠過,又看向白念齊。
白念齊並未開口,只是端坐主位,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白承淵略作思量,搖頭道:“三位族叔的好意,承淵心領了。”
“只是我如今尚有許多事情要辦,往後行蹤也未必固定,恐怕沒有多少時間處理族中事務。”
“少家主之位,還是另擇合適的人選吧。”
白均寶道:“你不必為此顧慮。族中事務,你可以依自己的心意安排。日常瑣事,仍由我們三人處理。”
“少家主之位也並非虛名,有相應的權柄,也能調動家族的資源。”
“即便你不在族中,家中事務也不會因此停擺。日後若有需要,你只管傳訊回來,我們自會照辦。”
白承淵聽罷,仍未立即答應。
他如今確實沒有長久留在白家的打算。
此番回來,不過是為了妥善處理白家封山與族人失蹤之事。往後還要去合歡宗報恩,說不定還得在合歡宗掛個客卿名分。
若是接下少家主之位,難免多出一層牽絆。
就資源而言,他現在根本不缺。
且不說白家洞府倉庫內數以萬計的靈石和法寶,他一點沒調用過。單就每月族中發放的例份,他都花不完。現在橫山白家的這點資源,他真看不上。
白均玉見他仍有遲疑,便接著道:“除此之外,我們三人也商議過往後的家族安排。”
他看向白承淵,道:“我三人打算輪流執掌家族,每人二十年。二十年一換,三人輪過一遍,恰好一個甲子。”
“任期之內,由當值之人主持族中事務,其余兩人則可安心修煉。待二十年期滿,便退居太上長老之位,由下一人接任家主。如此輪替,也不至於讓一人長年為族中事務所累。”
白均禮接過話頭:“一個甲子之後,若你已結成金丹,又願意接掌家族,我們便將家主之位交給你。”
“若你仍無意於此,便從族中另擇一位有能力之人繼任。”
白均寶點了點頭,又道:“這一點,我們三人已經商議妥當。將來家主之位,不會傳給我們各自的後輩。”
白均禮道:“這六十年里,我們會替你守好白家。你若想回來,隨時都可以回來,不必為族中事務牽絆。”
聽完三人的安排,白承淵沉吟片刻。
若只是掛著少家主的名頭,平日不必留在族中,也無需親自處理那些瑣碎事務,倒也並非不可接受。
況且白家如今剛剛重新聚攏,確實需要一個嫡系傳承之人坐鎮。
否則老祖離開之後,三房後輩難免各生心思,日後若為家主之位起了爭端,反倒又要生出許多麻煩。
一個掛名在外的少家主,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白念齊這才開口道:“既然三位族叔已經安排妥當,承淵你不妨應下。往後白家有你在,也算有了個主心骨。”
“有你這個少家主在,三位族叔也能安心打理族中事務。否則我這一走,三房後輩若各有心思,日後難免又生出爭端。”
白承淵看了看白念齊,又看向三位族叔,終於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便應下少家主之位。不過族中日常事務,仍由三位族叔操持。我往後未必常駐族中,若無必要,也不會隨意插手族中事務。”
白均寶臉上露出笑意,拱手道:“這是自然。你只管安心修行,族中事務有我們在。日後若想回來接手,隨時告知我們便是。”
白承淵起身,向三人拱手一禮。
“往後便有勞三位族叔了。”
白均寶三人連忙起身還禮。
少家主之事既已定下,議事堂內的幾件要事也算有了結果。
白念齊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隨後放回桌案。
“今日便到這里吧。”
白均寶三人聞言,先後起身。
白均寶朝白念齊拱手道:“老祖,若無其他吩咐,我們便先行告退了。”
白念齊微微頷首。
白均寶又轉向白承淵,拱手道:“承淵,往後族中若有什麼需要,盡管傳訊給我們。”
白承淵起身還禮:“有勞三位族叔。”
白均玉與白均禮也向二人行了一禮,隨後跟著白均寶退出議事堂。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堂中便只剩下白念齊與白承淵二人。
白承淵重新坐下,抬眼看向白念齊。
白念齊看了白承淵一眼,問道:“還有事?”
白承淵點了點頭,道:“老祖,我與勝藍,已經結為道侶了。”
白念齊端茶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向他。
“你是說,你與你養姐成為道侶了?”
“正是。”白承淵道,“她雖名義上是父親收養的女兒,卻與我並無血緣關系。此事父母也已知曉,並未反對。我想請老祖為她恢復本姓本名。”
白念齊放下茶盞,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倒也不算什麼大事。”
“不過,她終究以白家養女的身份在族中生活過。如今又與你結為道侶,若仍沿用這個身份,即使改了名,也難免招來閒言碎語。”
白承淵點了點頭。他也考慮過這一層,只是還未想好如何妥善處理。
白念齊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放下後才道:
“若是白勝藍這個人,從來就不存在呢?”
白承淵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白念齊繼續道:“往後對外,便說她本名柳雲青,原是一名築基中期修士,早年因故受傷,修為跌落,根基受損。”
“我當年偶然遇見,將她救下。為助她修補根基,曾以秘法重塑肉身,使她的身體重新恢復年少之時的狀態。”
白承淵靜靜聽著。
“她為掩飾身份,便給自己取了白勝藍這個名字,暫時以白家養女的身份留在你父親名下。”
“待修為稍有恢復,念及我的救命之恩,便願意成為白家客卿,為我白家效力。”
白承淵聽到這里,漸漸明白了白念齊的意思。
白念齊稍作停頓,繼續道:“後來,她前往落霞鎮替白家收集情報,期間與你相識。”
“兩人相處日久,結為道侶,也算順理成章。如今既已恢復一些修為,便不想再用白勝藍這個名字,往後想以柳雲青的身份行走。”
白承淵思索片刻,道:“如此一來,倒是能解釋她在白家的經歷。只是父親那邊……”
“此事你不必擔心。”白念齊道。
“若有人問起,你便按照這套說辭回答。稍後我會親自與你父親說明,讓他配合此事。”
白承淵拱手道:“如此,便有勞老祖了。”
白念齊擺了擺手,道:“舉手之勞罷了。”
“柳雲青既與你結為道侶,往後便以白家客卿的身份留在族中。明日我也會將此事告知族中。”
白念齊看著白承淵,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白承淵搖了搖頭:“沒有了。”
“沒有就好。我倒有幾句話要叮囑你。”
白承淵抬眸看向他。
白念齊緩緩道:“日後你若外出歷練,行走修仙界,切記不可輕易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若有必要,最好易容改貌,另取化名。修仙界人心難測,有些麻煩看似無關緊要,但稍有不慎,便可能牽扯出許多事端。”
他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又道:“尤其是你這副容貌,實在太過惹眼。若不加遮掩,難免引來一些不必要的糾纏。”
白承淵微微一怔,隨即點頭:“老祖教誨,承淵記下了。”
白念齊這才繼續道:“說起來,你父親當年便深諳此道。”
他輕嘆一聲,似是想起了往事。
“你父親年輕時,憑著一副過於秀美的容貌,數次女裝易容,喬裝成女子深入賊窩。”
“那些賊人見他容貌出眾,往往不加防備。待到將他帶入私室,屏退左右,意圖行不軌之事時,便是他出手取命之際。”
“幾次三番下來,他不知救出了多少受困女子。若論膽識與手段,你父親當年倒也算得上膽大心細。”
白念齊搖了搖頭,接著道:“只是他在男女之事上,倒有些懵懂。”
“我記得你父親第一次外出歷練時,大曜天變尚未過去多久,煉氣功法也才剛剛開始普及。那時的修仙界,遠不像如今這般,煉氣境修士隨處可見。”
“他那一次帶回來了你母親。後來的兩次歷練,又分別結識了你二娘、三娘。”
“再後面的事就一言難盡了。反正結果就是你父親有了三位道侶。”
“這麼多年過去,要不是你父親身邊實在容不下更多人,只怕他的道侶便遠不止三個了。我記得有些他救的人都已經結成金丹了。要不是你母親,還有你二娘、三娘三個輪流看著,怕是你父親早就被擄走了。”
白承淵聽到這里,神色略顯古怪,卻沒有插話。
白念齊又道:“你四叔白建章也是如此。幼時就有佳人傾心。好在他一心向道,常年待在家中修煉,少有外出。否則哪有如今這般清淨。”
他說著,輕輕搖了搖頭。
“我原以為,這種桃花劫是白家人自古以來的常態。”
“可前些時日,我‘拜訪’了一些元嬰宗門,順道……借閱了幾部記載我白家先祖事跡的典籍。”
說到“借閱”二字時,他的語氣稍稍一頓,隨後才繼續道:
“從那些典籍來看,我白家上古之時,似乎曾是一個頗為興盛的大族。可細看其中記載,倒也沒有人人身邊都有諸多紅顏知己的情形。”
白念齊眉頭微蹙,沉吟片刻。
“偏偏到了這一代,你父親如此,你四叔如此,連我也沒能避開。”
“當年我修至金丹圓滿,自以為道心穩固,不會為情之一字所困,誰曾想,終究還是沒能避過這一劫。”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有些緣分,來得實在莫名其妙。初時或許只是尋常相識,待到回過神來,早已牽扯甚深。齊屏翳之事,便是如此。”
白念齊說完,目光落在白承淵身上。
少年身形頎長,肩背挺拔,一襲素色衣袍穿在身上,更顯身姿俊逸。烏發如墨,眉目清朗,舉止從容,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英挺不凡的氣度。
真乃:
劍眉斜飛入鬢長,星眸朗澈映寒光。
鼻梁挺拔如峰峻,俊骨天成氣軒昂。
烏發垂肩添英氣,豐神俊朗勝潘郎。
世間多少兒郎色,難及公子一身霜。
白承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問道:“老祖?”
白念齊收回目光,頓了頓,才繼續道:
“日後你若去了大羅域,倘若在紫霄宮遇見白棲雲,還望你看在老祖的面子上,不要對她出手。”
白承淵微微一怔。
這話來得突然,他一時沒能想明白,老祖為何會忽然提起白棲雲,更不明白這句“不要對她出手”從何說起。
不過,他還是應道:“老祖放心,若無緣由,我自然不會與她為難。”
白念齊搖了搖頭:“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擔心的是她若與你有所接觸,也會莫名其妙地對你生出情愫。”
白承淵一時沒有作聲。
白念齊繼續道:“齊屏翳的事情,我已經經歷過一次,不想再來第二次。棲雲畢竟是我的女兒,我只盼她能安安穩穩地修行,不要也卷入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事之中。”
白念齊看著他,停頓片刻,又道:“而且我從你父母這里知道,你已經和合歡宗的兩位女修有了肌膚之親了吧。”
“如果再加上勝藍……或者該稱雲青。算起來,你身邊已經有三位女子與你牽扯甚深。”
他看著白承淵,語氣鄭重地補充道:
“所以,若你當真去了紫霄宮,還是盡量離她遠些吧。”
白承淵這才明白老祖的真正意思,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原以為白念齊是擔心自己與白棲雲發生衝突,沒想到竟是怕白棲雲與自己走得太近。
“老祖放心,若有機會遇見白棲雲,我自會注意分寸。”
白念齊點了點頭,似乎仍有些不放心,又叮囑了一句:
“記住,離她遠些。”
白念齊叮囑完白承淵,見他點頭,這才繼續道:“還有一件事。你接下來可是打算進入橫山秘境?”
白承淵答道:“正有此意。父親和母親此前在秘境中探索了兩個月,回來後將所見所聞整理成了玉簡,也把一些需要留意的地方和探索心得告訴了我。我昨夜已經仔細看過,原本打算今日便進去看看。”
白念齊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倒有個建議。你不妨暫且緩一緩,不必急著今日進入秘境。”
白承淵問道:“老祖可是有什麼安排?”
“倒也不是什麼特別的安排。”白念齊緩緩說道,“我明日便要啟程前往大羅域,屆時會帶上一部分族人。如今已有一些族人登上了浮渡天艫,飛舟就停在橫山北麓。”
白承淵聞言,問道:“老祖明日便走?”
“不錯。”
白念齊微微頷首,又道:“橫山秘境不會因為我離開便關閉,你也不必急於一時。依我看,倒不如趁著今日還有些時間,去見見那些相熟的族人。此番一別,往後再想相見,便不知要等到何時了。”
白承淵沉默片刻,隨後道:“老祖說得有理。”
白念齊看著他,繼續道:“我此去大羅域,短時間內恐怕不會回來。你若是日後想見我,便來紫霄宮尋我。”
白承淵拱手道:“承淵記下了。”
白念齊略一頷首,隨後又道:“還有一件事,我離開之前,會在橫山白家祖地布置一座跨域傳送陣。”
白承淵聞言,神色微動:“跨域傳送陣?”
“不錯。”白念齊解釋道,“我會先在橫山布置一端,待抵達大羅域紫霄宮後,再在那里布置另一端。兩處陣法連通之後,便可往返橫山與紫霄宮。”
白承淵略一思索,問道:“如此一來,日後若想前往大羅域,便不必再長途跋涉了?”
“正是如此。”白念齊點頭,“日後你若有事前往大羅域,或是想來紫霄宮尋我,都可以通過此陣往返。”
他稍稍停頓,神色認真了幾分。
“不過,跨域傳送非同尋常,對修為有著極為嚴格的要求。至少也要達到金丹境,方能承受傳送過程中產生的空間力量。若修為不足,貿然傳送,肉身恐怕難以承受。”
白承淵點了點頭。
白念齊又道:“除此之外,每次開啟傳送陣,都需要消耗大量靈石。往後若要使用,也得提前備好。”
“承淵明白,多謝老祖安排。”
“此事你記在心里便是。”白念齊道,“等兩端陣法都布置妥當,我自會設法將消息傳回白家。”
白承淵拱手應下。
該交代的事情都已說完,白念齊看了白承淵一眼,道:“好了,今日便先說到這里吧。你去忙自己的事情,不必一直陪著我。”
白承淵起身,朝白念齊行了一禮:“那承淵便先告退了。”
白念齊微微頷首。
白承淵退出議事堂,回頭望了一眼堂內的白念齊,隨後轉身離去。
此番離別在即,他還有不少相熟的族人尚未見過。
想到這里,白承淵便朝橫山北麓的方向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