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亂倫 在媽媽姐姐選擇之前

第七十五章 外教和借讀生

  周二的第一節課還沒開始,顧念就發現周敘今天比平常更留意行政樓那邊。

  “你在找什麼?”她把英語書放到桌上。

  “沒找。”

  “那你剛才為什麼往那邊看了三次?”

  “我在看陳樂天會不會遲到。”

  “他的教室可不在那。”顧念說。

  周敘只好承認,自己確實想看看那個讓姐姐回家講了半天的呂克究竟是什麼樣。結果顧念比他先看見。早晨經過行政樓時,她遠遠望見呂克同兩位老師走在一起,身形挺拔,談話時側頭認真聽著,確實很難在人群里認錯。

  “他很有風度。”顧念說。

  周敘翻開書:“你昨晚才說只是在看書簽。”

  “今天見到真人,我可以更新評價。”她笑著湊近一點,“但我只是覺得他好看,又沒說要跟他走。”

  “我也沒說什麼。”

  “你的書從剛才到現在都沒翻頁。”

  周敘低頭一看,果然如此。他把書翻過去,顧念伸手替他壓住翹起的書角,聲音放輕了些:“你擔心清禾姐,我知道。不過她也不是第一次聽人夸她。先看這位老師教得怎麼樣,別光聽別人傳。”

  周敘點頭。顧念向來不會為了哄他就說呂克不夠英俊,也不會把他的擔心一概當成笑話。這一點讓他很安心。

  中午,陳樂天端著餐盤過來時,已經徹底忘了周敘與呂克那點較勁。他所在的班上午剛上完莫妮卡的第一節課,說起那四十分鍾,語速比平時講球賽還快。

  莫妮卡留著利落的淺金色短發,眼睛很亮。她笑起來親切,上課卻不是任由學生起哄的人。她先讓全班各寫出關於自己的一句真話、一句假話,再請同桌用英語提問,找出哪句是編的。陳樂天一時興起,聲稱自己會五門語言;莫妮卡接連用兩種語言向他問好,等他愣住,才笑著請他介紹真正會說的那一門。

  “我覺得她是故意挑我的。”陳樂天說。

  “或許因為你舉手舉得最高。”顧念提醒。

  “課堂參與度高也有錯?”

  周敘問他後來怎麼回答。陳樂天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說:“我告訴她,中文是我的母語,而且我在學習英語。她說這比剛才那個答案誠實得多。”

  他說完還展示了課上記的幾個詞。顧念原本打算笑他,見筆記寫得認真,倒真有些意外:“看來你這次不只是看老師。”

  “老師好看,課又有意思,有什麼不能同時承認的?”陳樂天說得坦蕩,接著又忙著解釋,自己最想認識的仍是能跟他一起玩笑、年紀相仿的女孩;至於莫妮卡,當然是值得尊敬的老師。

  周敘點頭:“這句最好以後當面也能說得出來。”

  陳樂天拿筷子指他:“你還好意思提醒我?上午顧念夸了一句呂克,你臉色跟月考成績掉了二十名一樣。”

  “至少我沒說自己會五門語言。”

  兩個人在食堂里吵了半頓飯。顧念懶得判輸贏,只把周敘漏拿的紙巾推過去,叫他們吃完趕緊回教室。

  下午,沈知嵐經過操場時,恰好看到程硯川帶學生做分組訓練。一個學生動作跟不上,他沒有當眾訓斥,而是讓隊伍先繼續,自己走過去示范。學生做對了,他拍了下手,叫他回隊伍。旁邊幾個孩子不再偷笑,也跟著認真起來。

  沈知嵐站了一瞬。程硯川待學生確實有耐心,她從來沒有否認過這一點。人與人相處的麻煩也正在這里:一個人可以是稱職的老師,可以曾在她最需要時幫過忙,卻仍然不能因此取得她現在不願給的親近。

  她正要離開,程硯川看見了她,交代學生繼續練習後走過來。

  “周五的場地表沒問題吧了?”他問。

  “我確認過了。謝謝。”

  “你們班那節體育課不用挪。”他笑了笑,“看來我這趟確認得還算有用。”

  “有用。你安排得很周全。”

  程硯川聽出她只在談工作,停了一下,才問:“下周語文組是不是也要參加交流座談?我看日程排在晚自習前。結束得晚的話,我可以等你一起走到停車場。”

  “不用,我和清禾還有周敘一道。”沈知嵐說。

  “只是同路。”

  “我知道。”她望著他,“但不用等我。”

  操場上傳來學生喊集合的聲音。程硯川回頭應了一句,再轉來時仍保持著溫和:“好,不耽誤你了。”

  沈知嵐繼續往教學樓走。她並沒有因拒絕了人而生出勝利感,只覺得那番話本不該說到第三次。她已經把界限講清楚,程硯川每次又都沒有明顯失禮;那種從工作話題里多邁出的半步,卻讓人疲憊,心里不禁生出了幾分厭煩。

  周三,高三迎來了呂克的第一堂課。

  周清禾上午做完一套限時練習,午飯也沒來得及同朋友慢慢吃。下午剛進教室,她還在核對卷子上的答案,同桌便提醒她外教快來了。她抬頭望向門口,想起自己向家里夸過的那幾句,忽然有點擔心:萬一這堂課平平無奇,晚上周敘一定又要笑她。

  呂克帶著一疊卡片走進來,先向陪同的英語老師問好,再請前排學生把卡片依次傳下去。他沒有急著介紹自己在國外讀過什麼學校,也沒有先放那些色彩漂亮的大學宣傳片。每張卡片上只印著一個問題,全部和高三學生將要面對的選擇有關。

  有人抽到“你願不願意離開熟悉的城市”;有人抽到“什麼情況下你會改變自己的志願”;周清禾的卡片上寫著:如果家人替你安排了一條看似穩妥的路,而你想選另一條,該怎樣告訴他們?

  班里很快討論起來。有人說“直接告訴他們”,也有人認為先拿出成績才有說服力。呂克在黑板上寫下幾組可以用來表達不同意見的英文詞句,叫他們不必追求復雜,先把真實想法說明白。

  他上課時幾乎不站死在講台後。學生回答得磕絆,他會等;有人用錯了詞,他先問對方原本想表達什麼,再幫忙換一種說法。他不拿“國外更自由”之類的空話敷衍學生,也不嘲笑他們在意父母的意見。幾名原本打算趴著聽課的同學,漸漸也抬起頭來。

  周清禾起初只是聽得認真。第一個問題,她剛抬起手,呂克便請後排的同學發言;第二次,她已經想好了答案,他卻將機會留給一名平時不大開口的女生。周清禾放下手,在卡片背面添了幾行字。聽著別人陸續回答,她發現自己原先想說的還不夠周全,又劃掉一句,重新寫過。

  呂克拋出第三個問題時,她幾乎立刻舉起了手。這回他看向她,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准確地念出她的名字,語氣與請其他學生發言時沒有半點不同。周清禾站起來,握著那張改過兩遍的卡片,答得比她自己預想的還要認真。

  “我會先問清他們為什麼認為那條路穩妥。”周清禾用英語說得不快,遇到一處詞不夠准確,停下來換了更簡單的表達,“然後說明我想選的路已經做過哪些准備。我希望他們理解,也得接受他們不可能一下就放心。”

  “如果他們還是不同意?”呂克問。

  “那我繼續准備。”周清禾說,“我可以聽取建議,但不能只因為害怕爭執,就讓別人替我作決定。”

  她說完,後排有人輕輕鼓了幾下掌。同桌也衝她豎起拇指。周清禾難得有些緊張,握著卡片坐下。

  呂克並沒有立刻將她夸得天花亂墜。他繼續聽了兩個答案,才回到黑板前:“剛才有位同學提出了一件很難的事——不同意某個人,卻仍願意承認那個人關心你。Miss周,謝謝你把這一點說出來。”

  他看的不是她的臉,而是她剛才發言時用過的那張卡片,仿佛認真對待的是她的想法。這比任何一句稱贊外貌的話都更能打動周清禾。她從小習慣被人說聰明、說漂亮,如今又常被催著規劃未來;少有人願意聽她把“我想要”和“我仍在乎家人”放在同一句話里。

  呂克當然知道。

  來到市一中之前,他已看過周清禾的資料。照片只能告訴他她長什麼樣;短短一堂課,卻足夠他看出,她喜歡自己作判斷,也願意為所愛的人承擔責任。她發言時並未急於贏得全班贊同,反而先為可能反對自己的人留出位置。那份從容比她的年齡更成熟。

  要讓這樣的人願意再聽他說話,直接獻殷勤毫無用處。

  他將話題交還給全班,之後沒再刻意點她。下課鈴響,他回答幾位學生有關講座的問題,和英語老師一道離開。

  下課前,呂克把討論用的卡片收上去,下課後又當作禮物還了回來。周清禾同旁人一樣收拾書本,就在周清禾准備把卡片上夾道筆記本中時,看見一行手寫精美的英文批注:

  Your distinction between disagreement and disrespect was excellent.

  她剛才確實說過,不贊同家人的安排,不等於不尊重家人。呂克沒有再寫別的,卻准確記住了她最想表達的那一點。周清禾把卡片夾進課本,心里微微一暖。

  她不是唯一收到評語的同學,班級群里收到評語的同學紛紛展示著手中的卡片,惹得周邊的人紛紛羨慕。

  可同桌兼閨蜜的劉雯雯還是看出了她心情不錯。

  “他叫你名字的時候,你是不是愣了一下?”

  “他有名單,叫對名字很正常。”

  “我也沒說不正常。”劉雯雯笑著把書放進包里,兩只眼睛里閃爍著小星星,“只是你平時被表揚,都沒今天這麼高興。唉,要是呂克老師也能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周清禾把卡片夾進單詞書:“因為今天我的答案確實好。”

  “這倒是真的。”

  兩人笑著出了教室。

  傍晚,沈知嵐去行政樓交材料,正遇上高三那節課的陪同老師。對方說呂克准備得充分,活動安排也合適,沒有把高三學生當成只需聽留學宣傳的觀眾,還表揚了周清禾。沈知嵐聽完含笑點頭,覺得學校這次至少請來了一位肯認真上課的人。

  她到家時,周清禾已經在飯桌旁將那張卡片講到第三遍。

  “他沒有直接說誰的選擇更好,”周清禾解釋,“而是讓我們想怎麼說服別人。連平時不喜歡英語的同學都開口了。”

  “那確實是堂好課。”沈知嵐把洗好的水果放下,溫柔的看著女兒,“聽起來,你今天也答得不錯。”

  “還行。”周清禾嘴上謙虛,眼里的笑意卻藏不住。

  周敘從旁邊拿了塊水果,本該清甜的水果在此時卻顯得有一點苦澀,“你昨天說他的書簽,今天說他的卡片。明天要不要把粉筆也帶回來?”

  “你要是能在外教課上說出讓我滿意的答案,我也聽你講三遍。”

  沈知嵐讓姐弟倆先停戰,轉向女兒:“欣賞老師講課好,沒什麼問題。不過課堂上被理解是一回事,真正了解一個人是另一回事。你可不要對外教動什麼歪心思啊,聽說你們那個年級有女學生都給呂克老師遞情書了。”

  “就是就是。”周敘拼命點頭。

  周清禾眨了眨眼:“媽,你也和周敘站同一邊了?我只是喜歡這堂課。”

  “我也只是在說一堂課,還有提醒你們這些小姑娘,別看到帥哥就春心蕩漾。”沈知嵐笑著給她遞水果,沒有再追問。

  “沒錯沒錯。”周敘拼命點頭。

  “滾一邊去你。你們高一那個女外教,聽說也很漂亮哦,你不會也春心蕩漾吧?”

  “不會不會。”周敘頭搖的像撥浪鼓。

  “你少裝傻子啊。”周清禾抬手欲打。

  沈知嵐笑著看著女兒和兒子的打鬧,她沒有把女兒的興奮視作什麼危險信號。十幾歲的學生遇到一個談吐出色、認真聽自己說話的新老師,會多聊幾句再正常不過。只是身為教師,她也知道課堂能讓人與人很快產生熟悉感;那份熟悉不等於私人關系,更不該由老師拿去交換學生的信任。

  當晚周敘去找姐姐,語氣比晚飯時候克制許多。他先聽周清禾把課堂上和呂克精彩的互動講完,才問:“除了上課,他有沒有讓你私下參加什麼活動?”

  “沒有。他下課就跟英語老師走了。”周清禾放下筆,“你是不是想問我,有沒有忘記秦叔教過的東西?”

  “啊?對,我是想確認你記得秦叔教過的東西。”周敘完全沒這麼想。

  “沒有。”她望著他,“不坐陌生人的車,不擅自改行程;需要單獨談事,也先找學校老師確認。我可以覺得一個人課上得好,同時記得這些。”

  周敘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就行。”

  “而且你上次才說,不會讓我決定你跟誰說話,你怎麼現在又跑過來?”

  “我沒說啥啊。我只問了一句。”

  “問了四句。”周清禾數給他聽,見他露出無奈的表情,才笑了,“別擔心,我有分寸。”

  周敘點頭,替她拿過那張算了半天的數學卷子。姐姐確實沒有做任何危險的事。他能做的,也不是因為自己不喜歡呂克,就把她從課堂里拽出來。他又想起姐姐那令人心煩的男女對等理論,誰設計的,真該死。

  周四下午,高一一班迎來了莫妮卡的外教課。莫妮卡一走進教室,許多學生便不自覺抬起了頭。她的淺金色長發帶著柔軟的卷度,松松束在腦後,幾縷發絲垂到頰邊。臉部輪廓精致而柔和,眉弓清晰,灰藍色的眼睛在濃密睫毛下顯得格外明亮;她看向誰時,目光總是專注得像在等那個人開口。秀挺的鼻梁兩側有幾顆極淡的雀斑,笑起來,淺粉色的唇角先揚起,眼尾隨後彎了,整張臉頓時鮮活起來。

  她個子有著歐洲人的高挑,脖頸修長,肩背舒展。簡單的白襯衫和深藍長褲穿在她身上,利落中仍透著幾分柔美。若論第一眼的驚艷,她比沈知嵐還差那麼一點;沈知嵐的美沉靜、冷艷,讓人見過便難忘。莫妮卡卻像一陣明亮的風,走到哪里,笑聲與目光便跟到哪里。

  她和陳樂天描述的一樣明朗,但也和他漏講的一樣嚴格。她讓學生分組設計一條半小時的校園參觀路线,要求每組必須說明:為什麼選擇那些地方,而不是只報出地點。

  周敘選了操場和圖書館,認為訪客能看見市一中學生真實的日常。顧念則提議在圖書館之外加一個由學生自己講述的校園故事:建築到哪里都能拍到,學生如何在這里生活,卻需要有人說給訪客聽。兩人討論得太投入,最後一起被莫妮卡請上台。

  周敘講路线,顧念講故事,配合的十分完美。莫妮卡聽完,笑著問他們是不是事先商量好各講一半。全班跟著笑,顧念耳根微紅,卻仍認真回答:“我們剛才有分歧,後來發現兩個方案可以放在一起。”

  “這是今天最好的部分。”莫妮卡說,“你們確實在聽對方說話。”

  下台時周敘看了顧念一眼,低聲說:“她比陳樂天形容得還會抓重點。”

  “陳樂天忙著說她長什麼樣了。確實很漂亮,又溫柔。”

  這堂課輕松又充實。莫妮卡始終站在教師的位置上,鼓勵學生說話,也給出清楚的糾正。周敘想起姐姐昨天那些興奮的描述,心里漸漸放松:也許高三的外教課同樣如此,只是新老師講課有趣,自己聽什麼都像另有含義,老毛病又犯了。

  下課後,他去辦公室幫沈知嵐拿作業。她正站在窗邊和同事核對試卷,午後的光落在臉側,顯出一點疲憊,也將她端正的側影照得格外柔和。合身的外套收住肩腰,動作依舊利落。周敘常看見母親在家里忙著做飯、找他丟在沙發上的東西;在學校,她則能把一整摞混亂的材料分清,把學生含糊的答案問到有依據為止。那份美麗不只在外貌里,也在她做事時的專注里。

  沈知嵐看見他,便把較輕的一半作業交給他:“外教課怎麼樣?”

  “挺有意思。顧念說得比我好。”

  “承認別人說得好,也是進步。”她關上文件夾,“今天程老師還夸你們班體育訓練比開學時認真,你怎麼沒提?”

  周敘原本放松的神情微微一頓。沈知嵐看見了,沒有回避:“他是你們年級的體育老師,談學生的情況很正常。至於我和他的相處,你不用時時刻刻替我留神。”

  “嗯。”周敘說,“我又沒說什麼。”

  “呃,好像確實是這樣,長大了。”沈知嵐愣了一瞬,笑自己不自覺的開始向兒子匯報她和程硯川的交流,摸了摸兒子的頭,接過他沒說完的話,“所以我現在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但你要是真發現具體問題,可以告訴我;只是因為擔心而猜,我會聽,但不一定照著猜測去判斷人。”

  周敘想了想,點了頭。他不喜歡程硯川再次靠近,可母親此刻清楚地站在自己面前,並非等待他搭救的人。他幫她抱起作業,兩人並肩下樓,這件事便沒有再爭論下去。

  周五快放學,教務處把一份借讀材料送到高一語文辦公室。沈知嵐仔細看完手續、課程記錄與原學校的評語,確認該走的流程已經走完,才問年級組座位是否安排妥當。借讀生沒有市一中的正式學籍,並不意味著在班里可以被隨意區別對待;同樣,進了她的班,也要遵守與其他學生一樣的課堂要求。

  “孩子原來學校的進度和我們有差別,”她對年級組老師說,“第一周我會留意,缺的內容讓她補,不急著拿一次練習給她下結論。”

  她拿著材料走進教室,叫周敘和另外幾名同學去空教室搬來一張課桌。幾個男生一邊搬一邊猜是要換座位,周敘說他們班的桌子都好好的,只有一種可能。顧念聽見,替他們把靠窗那排的書包挪開,讓新桌子有足夠的過道。

  沈知嵐站到講台前:“下周班里會來一位借讀生。她會和大家一起上課、參加班級活動。請各位先把她當成新同學,別用從哪里來、怎麼進來的傳聞替她作介紹。”

  有人問她學習怎麼樣。沈知嵐回答:“來上學,就是來學的。你們希望別人拿一張過去的成績單定義自己嗎?”

  “具體的內容下周讓她自己告訴你們,可以透露的是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哦。”沈知嵐笑著說,“我今天只負責提醒各位: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幫;有什麼屬於她自己該做的,別搶著替她做。”

  下面的男生一陣鬼哭狼嚎,沈知嵐看著這些年輕男孩激動的表情,不由得好笑。更好笑的是,顧念安安盯著周敘,周敘正襟危坐,絲毫沒有參與其他男生的起哄。

  放學後,周敘把桌子最後扶正,顧念遞來紙巾,叫他擦掉桌角的一點灰。“陳樂天編的故事,居然快成真了。”她說,“不過是在我們班,某人不會有特殊的想法吧。”

  “那得先問問新同學願不願意演。”周敘擦干淨桌沿,故意說到,“你看我媽剛才的意思,誰要圍著人家編故事,她第一個不答應。”

  顧念打了周敘一下,笑著點頭。兩人走出教室時,准備去吃飯,然後上晚自習。夕陽正從窗邊照進來,新搬的課桌與其他課桌排成一列,暫時還沒有書,也沒有人。

  行政樓里,那份借讀材料被歸入已審核的文件夾。表格上的姓名清楚地寫著:孟曉棠。

  幾天前,周敘和朋友們還在群里為交換生、外教與轉校故事編排笑話。如今三位外教已經站上講台,空座位也准備好了。每個人都按普通的學校流程來到這里,看起來彼此毫無關系。

  周敘不知道自己多久才會發現:分辨一個人為何靠近,有時比在訓練館里辨認攻擊的方向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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