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破陣紅丸
不過眨眼之間。
那道通天徹地的魔光席卷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攜帶一位極品美婦人,猶如魔神降世般,直接來到了主峰跟前,與這上百位絕世劍仙隔空對峙!
來人,正是殷淑婉!
只見她今日穿了一襲華貴雍容的黑色魔王宮裝。
那宮裝的剪裁極其貼合,將她熟透了的豐腴嬌軀、盈盈一握的柳腰以及胸前那呼之欲出的傲人雙峰勾勒得淋漓盡致。
雖未刻意展露春光,但舉手投足間散發出的成熟風韻與母儀天下的魔王霸氣,卻有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臣服的致命吸引力。
然而此刻,沒有人敢去欣賞這份美艷。
因為滔天的魔光,已然與滿天神佛般的劍意在虛空中轟然匯聚、碰撞、絞殺!
“滋滋滋——砰砰!”
兩種截然不同的極端力量在半空中瘋狂摩擦,端的是恐怖異常。
若是修為稍弱、尚未退去的外門弟子,此刻還留在這山巔,哪怕只是聞一聞這空氣中被擠壓到極致的狂暴氣流,都得直接七竅流血、爆體而亡!
殷淑婉那雙深邃的美眸中,暗紅色的魔芒瘋狂凝聚。
她腳踏虛空,猶如閒庭信步,面對這足以毀滅世間一切的百人劍仙大陣,竟是全然不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輕笑道:
“怎麼?堂堂天衍劍宗,號稱天下劍道正統,到了這生死存亡的關頭,就只叫出了你們這些老弱病殘?”
原先藏書閣老嫗聞言,花白的眉毛一挑,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冷聲道:
“狂妄!哪里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魔女!真當自己是上古魔尊轉世不成?就憑你這區區修為,也敢大放厥詞,說要覆滅我劍宗數千年的傳承?簡直是蚍蜉撼樹,可笑至極!”
殷淑婉嘴角的淺笑愈發妖冶,笑容中藏著屍山血海的仇恨,她微微揚起雪白修長的玉頸,聲音雖輕,卻如滾滾天雷般穿透了雲海,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畔:
“晚輩殷淑婉。諸位閉關太久,或許不認得我。但我,乃是十四年前,在這片大陸上,被你們天衍劍宗聯合正道魁首,不分青紅皂白、血腥圍剿之下的魔族余孽!也是劉鴻禕的遺孀!”
說著,她頓了頓,眼中的殺意如火山般噴發:“如今,我從九幽地獄爬了回來,不為別的,只為拉著你們這群自詡正義的偽君子,一起下這無間煉獄!呵呵……”
這飽含怨毒的笑聲穿過雲海,傳到對面那群老怪物的陣營中,卻出人意料地引來了一陣不加掩飾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還當是何方神聖,不過是當年漏網的一只區區小魔!”
“大言不慚!十四年前能殺你全家,十四年後,老夫只需一劍,便叫你神魂俱滅!”
一位留著花白胡須的阮劍尊更是輕撫長須,轉頭看向站在一旁、臉色慘白虛弱的未濟長老,戲謔道:
“未濟丫頭,你這堪輿之術,莫不是這些年練岔了氣,算錯了天機?就這麼個小丫頭片子,也能讓我劍宗有滅頂之災?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未濟長老此時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血色,她寬大的長老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而她那雙洞悉因果的眸子死死盯著殷淑婉,神情無比凝重地正色回道:
“阮前輩,晚輩以性命擔保,絕不會看錯!這魔女身上纏繞的因果極深,今明兩日,劍宗確有滅頂之災!諸位前輩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姓阮的老者雖不知活了多少歲月,但他也深知未濟這一脈對天機堪輿之道的精通與邪門,因此聽聞此言,心中也不免提起了一絲警惕。
但無論他怎麼用神識去探查,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眼前這魔女,撐死也不過是魔族的第九境。
這等修為,若是放在閻煥那些五六境的小輩面前,或許會覺得棘手無比,宛如天塹;
可若是放到他們這群八境巔峰、甚至半只腳踏入九境的老不死身上,顯然就有些不夠看了。
正當這群老怪物們暗自驚疑不定之時,殷淑婉極度輕蔑的譏笑聲再度在這片天地間響起。
“好了,我今日來,不是來陪你們這群將死之人廢話的!”
殷淑婉大手一揮,魔氣滾滾翻騰:“十四年前的諸多因果血債,今日便在此徹底了卻!若是你們在這場劫難中還能僥幸活下來,想要找我報仇也罷,想要將我碎屍萬段也罷,我殷淑婉,一並受著!”
話音方落!
只見殷淑婉欺霜賽雪的玉手猛地抬起,滿天的漆黑魔光向著她的掌心匯聚壓縮。
在極致純粹的黑暗魔氣之中,隱隱可見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刺目紅光的渾圓丹丸在滴溜溜地縈繞旋轉!
那,正是前幾日,殷淑婉在福地之中,以兒子劉萬木飽含生機的陽精,與女兒劉念伊被親兄開苞破處後流下的至純落紅,這等陰陽交泰的亂倫血精所煉制而成的無上禁忌之物——破陣紅丸!
但見此物一出,周遭的空間竟是承受不住那股違背天道的力量,寸寸碎裂!
殷淑婉玉指曲起,猛地一彈!
“休想得逞!”
對面的劍仙陣營中,有眼疾手快、脾氣火爆的老者,當即暴喝一聲。
只見他並指如劍,施展出畢生修為,一道長達千丈、璀璨奪目的滿天劍意轟然揮斬而出,直取那枚詭異的紅丸!
當真是:
“長劍一嘯破青冥,萬道寒芒動九星。
縱使妖魔憑天降,浩然正氣蕩妖霆!”
然而,這足以劈開山河江海的絕世一劍,在斬落到殷淑婉身前百丈之時,卻被層層疊疊、猶如實質般的滔天魔光給死死擋住,猶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了一圈圈漆黑漣漪。
而更多的老怪物們,則是抱著一種有些高傲且好奇的旁觀態度,並未急著出手。
他們在這劍峰深處閉關太久太久了,久到都快忘了鮮血的味道。
這次忽然被宗門的一級戒備強行喚出,本就折損了不少壽元與修為,心中正憋著一團無名火。
若是這大張旗鼓折騰了一番,再沒有些好的消遣來泄憤,那他們這群活神仙,真是要學那凡間的潑婦在雲頭罵街了。
在他們看來,遠處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魔女,若是真能拿出些驚世駭俗的陣法或是法寶來供他們消遣破局,倒也算是物盡其用;
若是就只有這等扔暗器般的雕蟲小技,實在是不夠塞他們這群絕世劍仙的牙縫!
然而,就是他們這等自負到極點的短暫耽擱,釀成了天衍劍宗萬劫不復的千古大恨!
那枚承載著亂倫禁忌與怨毒的破陣紅丸,在虛空中化作一道紅色閃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越過了重重防线,徑直砸入了位於山頂、作為整個護宗大陣核心陣眼的——仙泉之中!
“哧啦——!!!”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異響。
頓時間,原本靈氣氤氳、清澈見底的女仙專用仙泉,在接觸到紅丸的刹那,猶如往一鍋滾燙的熱油中,狠狠潑入了一盆冷水!
整個陣眼劇烈動蕩起來,濃郁的黑色煙霧從水底噴薄而出,遮蔽了天日!
“不好!這魔女的手段好生詭異!陣盤……陣盤已然受損!”一名負責鎮守陣法的老者臉色大變,驚駭地嘶吼道。
等到眾人徹底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時,已然太遲。
紅丸中蘊含的禁忌魔氣,以一種瘟疫般的恐怖速度,沿著陣法的紋理瘋狂蔓延。
不過短短一息之間,魔氣已全然吞噬了護宗大陣的靈力樞紐。
整座天衍劍宗原本閃爍著湛藍光輝的護宗大陣,瞬間被一層粘稠如血的魔氣所覆蓋、取代,化作了一個封閉的修羅死局!
一股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陰冷與死亡氣息,如陰霾般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讓人隱隱生出一種不安的戰栗。
但這,還遠遠不夠!
這等程度的陣法變異,還不足以擋住眼前這群真正的劍仙!
只見殷淑婉傲立於黑雲之上,一雙美眸中閃過一絲令人心碎的決絕與狠厲。
她忽然抬起左手,右手並指如刀,毫不猶豫地在自己柔嫩白皙的手掌心狠狠一劃!
“噗嗤!”
一道觸目的傷口浮現,殷淑婉體內的精血猶如決堤的江水般直流而出!
她以指為筆,以血為墨,凌空勾勒。
滾燙的魔血在虛空中詭異地流淌、交織,竟是迅速匯聚成了一道高達百丈、散發著無盡邪惡氣息的圓形血色門扉!
一時間,終於察覺到真正生死危機降臨的劍仙們,再也無法保持從容。
“布陣!誅魔!
“錚錚錚!”
上百位絕世強者紛紛祭出了自己溫養百年的本命飛劍。
一時間,整個天空被五彩斑斕、毀天滅地的劍光徹底照亮!
當真是:
“百仙齊出動雷霆,劍氣橫空鬼神驚。
誓斬魔女於雲漢,不留血門亂蒼生!”
上百道堪稱此界最強攻擊的劍意橫流,匯聚成一條咆哮的劍龍,張牙舞爪地朝著那道剛剛成型的血色傳送門轟殺而去!
然而,令人感到絕望的是,在這股足以毀滅半個大陸的劍意狂潮衝刷之下,那道薄薄的血色傳送門,竟是巋然不動!
劍氣撞擊在門扉上,像是石沉大海,被無盡血光盡數吞噬!
“這……這不可能!”老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所有劍仙陷入震駭的死寂之時。
忽而!
血色門扉的中央,水波般蕩漾了一下。
緊接著,一只干枯、布滿暗紅鱗片與屍斑的利爪,從門內緩緩探了出來!摳住了門框!
緊跟著那只利爪傳出的,是一道沙啞、走風、透著無盡怨毒又快意的可怖笑聲:
“呵呵呵……這熟悉的劍意……這令人作嘔的靈氣……天衍劍宗……我胡某人,在幽冥中苦熬了百年,居然……居然又回來了!!呵呵呵呵!”
話音一落,利爪的主人猛地探出門外。
只見此人身形枯槁,雙目如同兩團燃燒的鬼火,緊跟著他,又是一人跨出血門。隨後,第三人、第四人……
最終,足足十二道宛如從遠古墳墓中爬出來的身影,在這百名劍仙的面前,排成一個半圓形的扇面,緩緩展開!
這十二人,個個渾身覆蓋著一層令人作嘔的紅色血芒。
而他們身上穿著的,是已腐朽破爛、卻依稀能辨認出天衍劍宗標志性雲紋的古老劍袍!
最為恐怖的是,他們雖然形容枯槁,猶如干屍,但個個手中都提著一柄鏽跡斑斑、卻散發著滔天凶煞之氣的長劍,氣勢之凌人,竟絲毫不亞於在場的那些八境老怪!
當先走出的那人,轉動著僵硬的脖頸,目光冷冷掃過對面嚴陣以待的劍宗眾人。
最終,他的視线鎖定在了一臉駭然的白夜劍尊身上,那張皮包骨頭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笑容:
“白夜師弟……百年不見,你都老成這幅模樣了……可還認得師兄我嗎?”
聽到這個稱呼,看到那張隱約熟悉的輪廓,白夜劍尊如遭雷擊,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這位殺伐果斷、一生未曾流淚的絕世劍尊,此刻竟是頓感悲從中來,老淚縱橫!
他顫抖著手,指著那為首的怪物,聲音嘶啞地低吼道:“你……你是胡光繼師兄?!你們……你們不是早在百年之前,就為了抵御那場浩劫……全數戰死了嗎?!你……你們怎麼可能還活著?!”
對面的胡光繼聞言,枯骨般的胸腔里發出一陣猶如夜梟般的淒厲笑聲:
“嗐!師弟說啥蠢話呢?我們這些人,早就死得不能再透了!”
說著,他緩緩抬起手中滴著黑血的長劍,指著自己的胸膛,冷聲道:
“我們這副腐朽的軀殼,不過是殘留世間的行屍走肉;我們的意識,也早已被北方的恐怖給徹底奪舍磨損!如今站在這里的,不是你們的同門,而是來向這個世界索命的惡鬼!”
"呵呵……白夜,你老了,你那雙拿劍的手都在抖,你……還提得起劍嗎?!"
此言一出,劍宗在場的所有老一輩強者,個個悚然變色,倒吸了一口涼氣!
遠處這猶如惡鬼般的十二位,不是別人,正是白夜劍尊他們一輩中最驚才絕艷的頂級強者!
當年,為了征討北方足以覆滅人族的蝕劫,這十二位劍修大能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征程,最終全數覆滅,屍骨無存!
要知道,當年他們活著的時候,便已經是威震天下的七境劍修!
如今歷經百余年那蝕劫力量的侵蝕與改造,他們這副被奪舍的軀殼,其實力已然暴漲到了一個不可名狀的駭人地步!
劍宗的眾長老們終於感到了由衷的動容與恐懼。
但這關於蝕劫的秘密,本就是無上禁忌。
常人莫說是知曉蝕劫究竟為何物,就是像張若熏、閻煥這等當代長老,也只知曉其中的一星半點,並不知全貌。
他們只在宗門最古老的典籍中看過隱晦的記載:
在極北之地的萬獸雪山後面,有一座大得無邊無際的古城。
那里,常年下著紅色的血雪。
任何生靈踏入其中,都會被紅色的腐蝕之力剝奪理智,化作只知殺戮的怪物。
張若熏體內折磨了她多年、最終靠劉萬木才解開的蝕骨寒毒,其根源,便是來自於那片下著紅雪的禁忌之地!
由於那地方太過恐怖,有去無回,如今的劍宗一輩,為了保存實力,已是極少再派人去那苦寒之地攻伐清理,而是選擇了自我封閉與逃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