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玄幻 從客棧跑堂開始的斬天劍道

第384章 覆滅壯歌

  而此時,虛空之上的殷淑婉,因為一次性付出了大量的心頭精血來開啟這召喚蝕劫怪物的越界傳送門,她那張傾國傾城的俏臉已是慘白如紙,沒有半點血色。

  但她的秋水長眸里,卻閃爍著大仇即將得報的光芒。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面露驚恐的仇人們,冷聲譏笑道:

  “如何?諸位自詡無敵的劍仙前輩!晚輩這等借刀殺人的微末本事,可還入得了你們的法眼?可還夠塞你們的牙縫?!”

  “殷淑婉!!你這喪心病狂的瘋婆子!!!”

  藏書閣的老嫗氣得渾身發抖,用拐杖指著殷淑婉,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你知道你放出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嗎?!我們劍宗歷代先輩拼了命去鎮守那北方的災難,如今卻被你為了報一己私仇而放出!一旦這蝕劫的怪物打破封鎖流落到下界,莫說是我們人族大陸要生靈塗炭,就是你們那群苟延殘喘的魔族,也一樣在劫難逃!你是想拉著整個天下陪葬嗎!!!”

  殷淑婉聽罷,非但沒有半點悔改之意,反而仰起頭,對著這蒼穹放肆地、癲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那又如何?!”

  她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猛地低下頭,死死盯著下方的劍修,聲色俱厲地怒吼道:

  “你們當年為了所謂的天下蒼生,為了你們的正義,殺我夫君,逼得我母子分離!你們既然拿走了我的一切!”

  “我忍了你們整整十四年!十四個日日夜夜啊!如今,整個大陸的死活,都在你們這群偽君子的手里!你們不是自詡正義的化身嗎?你們不是天下劍道的魁首嗎?那你們就去打敗他們啊!去跟這些你們曾經的同門、現在的怪物,做個徹徹底底的了結吧!哈哈哈哈!!!”

  在這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聲中,殷淑婉曼妙絕倫的身形漸漸變得透明。

  她已然耗盡了陣法的力量,借著最後遁術掩護,隱匿、消失在了這片即將化作煉獄的雲端天際。

  ……

  殷淑婉雖然離去,但那道詭異的血色傳送門依然還在運轉!

  在胡光繼等十二名墮落劍仙踏出之後,門內的紅光越發妖艷。無數聲震耳欲聾、令人作嘔的獸吼從門後傳來。

  緊接著,無數只存在於噩夢中的異獸,相繼從血門中擁擠著走了出來!

  那些怪物,端的是詭異恐怖到了極點。

  有的長著碩大的吊睛白額虎面,身軀卻是人類女子的嬌軀,腹部甚至還開裂出一張長滿獠牙的巨口;

  有的背生殘破的雙翼,肢體卻是由猿猴、毒蛇、巨象等各種妖獸的殘肢強行用血肉縫合而成,接縫處還在不斷向外流淌著腥臭刺鼻的黃色膿水;

  更有的怪物渾身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球,每眨動一下,都會射出令人神魂顛倒的致幻紅光。

  “吼——!”

  成千上萬的異獸如同蝗蟲過境,鋪天蓋地地朝著劍宗的陣營撲殺而來!

  在白夜劍尊的身旁,一名看起來不過三十左右、手提一柄斷劍的年輕八境劍修,看著這如潮水般涌來的怪物,他的眼中不僅沒有恐懼,反而燃燒起了一種視死如歸的熾熱光芒!

  “師尊!”

  林啟一上前一步,斷劍斜指蒼穹,低吼道:

  “讓我上吧!徒兒早就聽聞先輩們在北方抵御蝕劫的英姿,今日,就讓徒兒去會會這些怪物,看看它們究竟有何能耐!”

  站在林啟一身旁的,是他的小師妹陳素。

  陳素雖為天生劍丕,實力卻還在襁褓之中。

  這還是她此生第一次親眼目睹這種宛如滅世般的大恐怖場面。

  她握劍的玉手在微微顫抖,臉色蒼白,清麗的眼眸中透著難以掩飾的惶恐。

  白夜劍尊猶如一尊泥塑的雕像般,靜靜地立在呼嘯罡風之中。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胡光繼腐朽的臉龐,掃過林啟一狂熱的眼神,又掃過陳素惶恐的臉頰。

  他的心中,仿佛在這一刻經歷了一場滄海桑田般的拷問。

  暗付道:“這步棋……我們天衍劍宗百年來的避世與逃避,到底是對,還是錯呢?”

  “近年來,劍宗的確因為害怕犧牲,害怕像胡師兄他們那樣慘烈地死去,從而選擇了封山不出,少了許多像當年那般驚才絕艷、敢於向死而生的絕世天才。”

  “可若不是當年為了對抗這無解的蝕劫,我們又怎會死去那麼多脊梁般的劍修?這天下大道,這除魔衛道,究竟是對……還是錯呢?”

  忽然!

  白夜劍尊渾濁的老眼之中,猛地爆射出一團宛如實質般的刺目精光!

  頹廢與迷茫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代絕世劍尊的傲骨!

  “錚!”

  一股恐怖到極點、仿佛能斬斷歲月的劍意,從他枯瘦的體內轟然環繞而出!

  那劍意太過銳利,竟是直接將他身上一襲衣衫盡數撕裂震碎!

  一柄通體雪白、沒有絲毫雜質的古朴長劍,從他的脊骨中飛出,猶如一條白龍,環繞著他周身發出歡快的清鳴!

  白夜劍尊仰天發出一聲釋然的狂笑,笑聲中,透著劍修純粹的決絕:

  “罷罷罷!我輩劍修,何懼一死?!胡師兄,當年沒能與你們並肩戰死雪山,是藺白此生最大的遺憾!今日,我藺白,便率先赴死,來全了咱們當年的同袍之義!!”

  說罷!

  白夜劍尊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破蒼穹的白色劍氣虹光,一馬當先,孤身衝入了密密麻麻、宛如煉獄般的蝕劫大軍之中,與同樣爆發出恐怖劍氣的十二墮落劍仙轟然絞殺在了一起!

  陳素看著師尊決絕衝向死亡的背影,只覺肝膽欲裂,淚水模糊了雙眼,淒厲地尖叫道:

  “師尊——!!!”

  就在此時,一道溫和卻重逾千鈞的話語,穿透了戰場上的廝殺與咆哮,清晰地傳入了陳素以及每一個劍宗弟子的心海之中:

  “孩子,莫哭。如若心中有懼,不敢執劍向死,又何須踏上這條不歸的仙途,當個劍修?我輩劍修之修行,不在於長生久視,而恰恰在於……於此絕境之中,敢向天揮劍啊!”

  白夜劍尊以身殉道,猶如一道驚雷,炸醒了在場所有因為恐懼而退縮的劍宗修士!

  被其慷慨赴死的犧牲情緒所感染,深藏在劍修骨子里的傲慢與血性,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師尊走好!徒兒來也!”

  林啟一雙目赤紅,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爆喝,提著那柄斷劍,化作一道流星衝向怪物群:

  “天衍劍宗第七十二代弟子林啟一,劍修三境,前來向先輩討教——!!”

  “我等同去!”

  又一位白發蒼蒼的長老一把扯下頭上的玉簪,披頭散發地狂笑道:“

  苟活了八百年,今日總算能痛快一戰!天衍劍宗長老,劍修八境,會你們一會——!!!”

  “劍修七境,前來討教!”

  “劍修八境,共赴黃泉!”

  “殺——!!!”

  一時間,主峰雲端之上,上百道絢爛至極、帶著決絕死志的劍光,如同飛蛾撲火,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片紅色血光之中!

  這是一場沒有勝算的絞殺,這是一場劍修們用骨血譜寫的悲歌,也是天衍劍宗數千年傳承,最為璀璨的絕響!

  天道無常,造化弄人。

  距離驚天動地的魔門大陣開啟,不知不覺間,大約已過了半日光景。

  蒼穹之上,湛藍如洗的天際,此刻被濃郁得化不開的猩紅血雲所籠罩。

  懸浮於天上的天衍劍宗主峰,宛如一艘在狂風駭浪中苦苦支撐的孤舟,四周皆是毀天滅地的狂暴靈流與淒厲魔嘯。

  然而,令人感到一絲詭異的是,這等足以將方圓數萬里夷為平地的滅世之威,竟被死死壓制在了劍宗的群峰范圍之內。

  原來,由絕色美母殷淑婉篡改的護宗大陣,不僅斷絕了劍宗中人的退路,更是在外圍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暗黑屏障,精妙控制住了能量外泄。

  而那群正在拼死搏殺的劍宗大能們也深知,一旦這等力量波及腳下的凡人土地,必將生靈塗炭,故而也是默契地收斂了劍氣外溢。

  因此,除了在山巔之上戰死隕落的修士以外,山下的喚秦鎮與更遠處的凡人城池,並無太多無關人員受到波及傷亡。

  這等仁慈之舉,自然是殷淑婉的刻意為之。

  她對這人族螻蟻的死活毫不在意,在她的復仇計劃里,整個人族都該為她死去的丈夫陪葬。

  可是,她終究還是猶豫了。

  回想起與兒子纏綿之時,少年那雙清澈見底、哪怕歷經世間險惡卻依舊藏著一抹純真與良善的眼眸。

  為了守護兒子眼底的一抹清明,不讓他日後背負上屠戮千萬凡人的沉重因果,殷淑婉才臨時改變了殺局。

  她費盡心思作出布局,先是引誘兒子去接觸精通堪輿之術的未濟長老,又借未濟之口放出大凶之兆,促使劍宗高層主動下達封山與疏散的指令。

  這才有了如今這般,只困殺劍修、不傷及無辜的局面。

  如今,半日已過,大局已定,到了打掃戰場之際。

  殷淑婉曼妙豐腴的身影,自主峰極高處的虛空之中,猶如水波蕩漾般緩緩現形。

  她一襲黑色的魔王宮裝在罡風中獵獵作響,緊緊貼合著她成熟到了的傲人嬌軀。

  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高聳挺拔的豐滿雪乳,以及欺霜賽雪的修長玉頸,無一不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致命魅惑。

  然而,絕美端莊的臉龐上,卻透著俯瞰眾生般的冷漠。

  她的目光投向遠處虛空,連接著極北之地的血色大門依舊在轟隆作響,源源不斷地吐出暗紅色氣息。

  這扇門還會持續運轉很久,這也意味著,對於天衍劍宗而言,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持久戰。

  早先從門內涌出的奇形怪狀、由各種屍骸縫合而成的異獸,已然在這半日的絞殺中被劍宗大能們清理得七七八八,化作了漫山遍野的腥臭血泥。

  如今留在場上作為主力攻堅的,只剩下胡光繼等十二位被蝕劫侵蝕奪舍的墮落劍修!

  而反觀劍宗一方。

  僥幸存活下來的長老與內門精銳們,非但沒有在十二位堪比九境大能的墮落劍仙面前崩潰,反而爆發出了一種罕見的悲壯與堅韌。

  戰死於長空的老一輩劍修,在隕落刹那,皆是引爆了自身本命飛劍,將畢生凝練無上劍意化作漫天星河,反哺、加持在了活著的劍修身上。

  在前輩英靈的庇佑下,活下來的劍修們雙目赤紅,卻劍心通明,明顯是愈戰愈勇,劍氣越發凌厲純粹!

  殷淑婉立於雲端,看著下方慘烈卻又生生不息的抵抗,美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神色,忍不住揣摩道:“這天衍劍宗,能雄霸人族數千載,果然不是徒有虛名。此時此刻,此等慘絕人寰的煉獄,倒不像是要將他們抹殺的滅頂之災,反倒像是天道借我之手,給他們降下的一場絕世磨礪。”

  所謂,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這群劍修在生死存亡的壓迫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褪去往日浮華,爆發出劍修一脈最本源的向死而生之力。

  殷淑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繼續腹誹道:“也不知,若是真等你們這群頑固不化的劍骨頭度過了此劫,會不會又將那通天的殺意與劍鋒,對准我殷淑婉?呵呵,不過……至少到了那時,按照我的計劃,你們要面對的麻煩,可比我這個區區魔女,要棘手得多啊……”

  收回紛亂思緒,殷淑婉深邃的目光穿透層層血雲,落在了主峰後山的一處隱秘偏殿之中。

  那里,聚集著一批率先在絞殺中身負重傷、退下陣來正在緊急休整的劍宗高層。

  ……

  偏殿之內,靈光忽明忽暗。

  師尊張若熏,此刻盤膝坐在一座繁復的療傷陣法中央。

  她身上一襲一塵不染的雲紋素雅長裙,此刻破敗不堪,裙擺與袖口皆被黑色的魔血染得斑駁陸離。

  更為瘮人的是,在她的右側香肩之上,有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

  傷口周遭的肌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之色,一絲絲屬於蝕劫的暗紅氣息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斷侵蝕著她欺霜賽雪的玉肌,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屋內陣法靈光大作。

  這道陣法,乃是劍宗依著早先舉辦奪金大會,而提前布置的結界能量源。

  在戰時緊急改裝後,可以用來最快速度地修復高階修士的受損肉身。

  只見一道道純白色的靈力絲线,宛如縫衣針般穿透張若熏的血肉,強行將那翻卷的傷口拉扯、縫合。

  只是,這種霸道至極的療傷之法,對於她們這等四境、五境的高階劍修而言,有著強烈副作用。

  它等同於在強行壓榨修士骨髓深處的本源生機與未來的大道潛力,來換取短暫的戰力恢復。

  每一次靈力絲线的穿梭,都伴隨著宛如凌遲般的劇痛。

  張若熏蒼白淒美、清冷絕倫的臉蛋上,布滿了細密冷汗。

  她纖細柔韌的柳腰在劇痛中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緊咬的櫻唇已然滲出了血絲,但她卻硬是強忍著,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嘶……”

  忽然,偏殿緊閉的厚重門扉,毫無征兆地閃動了一下。

  還未等陣法中的張若熏睜開雙眼、開口示警,一道猶如鬼魅般的血色人影,已然無視了外圍所有的防御禁制,憑空出現在了偏殿的中央!

  “什麼人?!”

  張若熏美眸驟然睜開,瞳孔猛地一縮。

  然而,對方根本沒有給她任何拔劍反抗的機會。

  血色人影大袖一揮,一團濃郁得連光线都能吞噬的黑色魔影瞬間膨脹開來,猶如一頭上古凶獸的巨口,將大陣中央的張若熏一口吞沒!

  連同一起被這黑影吞噬的,還有盤膝坐在不遠處、同樣重傷虛弱的未濟長老。

  ……

  天旋地轉,時空交錯。

  在殷淑婉以無上魔功開辟出的須彌幻境之中。

  四周皆是翻滾的混沌灰霧。

  殷淑婉雍容華貴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霧氣之中,眼神冰冷地俯視著倒在腳下、陷入昏迷的張若熏與未濟二人。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未濟長老身上。

  對於這個精通因果堪輿的女人,殷淑婉本是動了必殺之心的。

  她緩緩抬起完美無瑕的纖纖玉手,指尖凝聚出一抹足以切割虛空的鋒銳魔芒,朝著未濟修長潔白的脖頸輕輕劃去,欲要隨意一擊,將其首級斬落。

  然而,就在魔芒即將觸及未濟肌膚的刹那,殷淑婉的動作卻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她的目光,被未濟懷中緊緊攥著的一小塊布料給吸引了。

  那是一塊缺了一角的劍宗外門白袍布料。

  殷淑婉挺翹的瓊鼻微微抽動,瞬間便從那塊看似普通的布料上,嗅到了一股熟悉、讓她心神蕩漾的氣息!

  “這布料……是木兒留給她的?”

  殷淑婉絕美的臉龐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眉頭微蹙。

  又想到自己的兒子,殷淑婉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帶著幾分驕傲與無奈的母性笑意。

  “罷了。”

  殷淑婉收斂了指尖的殺氣,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未濟,揣摩道:“既然是木兒看上的女人,那便算是半個自家人。我若殺了她,惹得木兒日後傷心埋怨,反倒不美,且留她一條殘命吧。”

  心念一動,殷淑婉大袖一揮,一陣柔和的魔風卷起未濟,直接將其送出了這片混沌幻境,丟回了現實之中。

  這無邊無際的須彌空間內,便只剩下了被死死禁錮著的十三長老,張若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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