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日耀神宮大弟子
話說天衍劍宗遭逢曠世大劫,主峰之上血雲遮天,而在護宗大陣數十里開外的疏散關卡處,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恰在劉萬木一行人隱匿身形、悄然離去之際,另一伙幸存的修士與凡俗亦相繼出了鎮門口。
冷風如刀,卷起漫天黃沙與殘灰,撲打在眾人面上,平添了幾分蕭瑟與淒惶。
人群邊緣,兩道絕美的倩影煢煢孑立,顯得格外惹眼。
其中一位,乃是青龍宗當代神女,敖靈兒。
但見她身著一襲青色緊身武服,布料緊緊貼合著肌膚,將她介於少女清純與御姐豐腴之間的曼妙嬌軀勾勒得淋漓盡致。
尤其令人矚目的,是她胸前那對碩大飽滿的龍乳,將衣襟高高撐起,宛如兩座傲立的山峰,隨著她輕微的呼吸而微微顫動,散發著驚心動魄的肉感。
腰肢柔韌纖細,不堪一握,雙腿修長筆挺,腳踏一雙青色小蠻靴。頭上扎著嬌俏的雙馬尾,本該是活潑爛漫的模樣,此刻那張精致的俏臉上,卻布滿了復雜難明的紅暈。
敖靈兒邁步行走間,柳眉時而微微蹙起,貝齒輕咬著紅唇。
忽而,敖靈兒頓住腳步,猶豫良久,還是回過頭,對著身側的白衣女子勸慰道:
“蕭仙子,貴宗突遭此等厄難,我敖靈兒修為淺薄,未能幫上分毫忙,心中已是愧疚難當。如今宗門大亂,您還要親自抽身送我回青龍宗,靈兒實在惶恐。要不……要不您就在此處多呆些時日?我想貴宗遍布天下的門徒此時定然已經在星夜兼程趕來的路上。等和他們匯合,你們一同集思廣益,思考如何打破那層血色屏障,將峰頂的長老們拯救下來也不遲啊。”
但見蕭蘭溪身披一襲勝雪白衣,冰肌玉骨,凜然不可侵犯。
清純至極的臉蛋上,杏眼圓潤,本該含著如水般的溫柔,可此刻那雙眸子里,卻凝結著足以冰凍三尺的森寒殺機。
她飽滿微翹、天生透著三分媚意的M唇,此時已被她自己咬出了絲絲血跡。
白衣隨風獵獵作響,勾勒出她堪稱黃金比例的絕佳身段。胸前玉乳飽滿挺拔,腰线圓潤緊致,一雙修長筆直的玉腿在裙擺間若隱若現。
只是這等傾國傾城之姿,此刻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死寂。
聽得敖靈兒的勸解,蕭蘭溪一雙粉拳捏得指節泛白,卻是堅定地搖了搖頭,冷聲道:
“神女不必多言。我答應過師尊,定要護你周全。天衍劍宗素來重諾,今日哪怕劍宗當真不復存在,我蕭蘭溪也必須履行我的諾言,將你安然送達祁國。”
她的聲音清冷如碎冰,沒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而她的心則在滴血,宗門覆滅,師尊生死未卜,而那個毀了她清白、壞了她無情道心的淫賊大黑,竟堂而皇之地在未濟長老的庇護下從她眼皮子底下溜走!這等奇恥大辱,讓她那顆本就蒙塵的劍心,不可遏制地朝著無底深淵墜落。
正當兩女相對無言之際,不遠處的一片斷壁殘垣後方,忽然傳出細微的破風之聲,緊接著,兩道人影如鬼魅般竄出,攔在了她們前行的去路上。
領頭之人,乃是一個身著寬大黑袍的少年。
此人面容生得頗為俊朗,只是一雙狹長的眸子里透著一股子無法無天的倨傲與邪氣。
他步伐看似散漫,卻轉瞬間便來到了兩女跟前。
黑袍少年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在蕭蘭溪與敖靈兒面上掃過,卻並未流露出多少淫邪之色,反倒像是在打量兩件死物。
“二位仙子且慢。”
黑袍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朗聲道:“我乃日耀神宮當代大弟子姜成路。這位呢,是偏要跟著我的小跟班。方才聽聞,你們要去祁國方向的青龍宗是吧?正好,老子在這地界待得膩煩了,也有點私事要去祁國走上一遭。既然順路,算我一個如何?”
兩女聞言,柳眉齊齊一皺。
望著這名言辭輕佻的姜成路,再看向他身後那個一直低垂著頭顱、渾身透著詭異氣息的小和尚,心中頓生警惕與不悅。
敖靈兒挺起傲人的胸脯,嬌嗔道:“你這人好生無禮!我們姐妹二人趕路,憑什麼要帶上你這個手下敗將?”
姜成路聽罷,非但未惱,反而發出一聲嗤笑,他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地繼續補充道:
“神女莫要多想,老子對你們這等胭脂俗粉沒甚興趣。真要說起來,比起你們,這天衍劍宗里頭,有一個家伙反倒更能讓老子覺得有趣些。”
兩女面面相覷,更加不解其意。
姜成路饒有興致地把玩著懷中古刀,一字一頓地繼續道:
“劉萬木。就是那個在此次大選之中奪得魁首,大出風頭,又在最終被你們的十三長老張若熏,親自收入門下的小子。嘖嘖,那小子身上的味道,當真是有些意思啊……”
轟——!
劉萬木三字一出,便如同一記九天玄雷,狠狠劈在蕭蘭溪的天靈蓋上。
這三個字,不僅是那個在奪金試煉中大放異彩的名字,更是那個化名大黑、以鄙薄之姿玷汙了她的無恥淫賊的真名!
蕭蘭溪腦中思緒電轉,如同驚濤駭浪般翻涌。
萬萬沒有想到,那個令她恨之入骨、恨不能將其千刀萬剮的凌辱者,那個卑賤的客棧小二,居然搖身一變,被師尊收做了親傳弟子!
等等……師尊收他為徒?
一個可怕至極的念頭,宛如毒蛇般突然在蕭蘭溪的腦海中鑽出。
那日仙泉,水汽彌漫之中,師尊神情異樣潮紅,嬌喘連連……而那隱隱潛伏在師尊身下、與師尊水乳交融的男人……豈不是?!
“轟隆!”
蕭蘭溪的腦海中仿佛有一座大山轟然崩塌。她不敢再往下想,那等背德荒唐、令人作嘔的畫面,讓她惡心的想吐。
她冰清玉潔的師尊,她敬若神明的師尊,竟與玷汙了她這個徒弟的淫賊,在仙泉之中行那等苟且之事!而自己,竟然像個傻子一樣,在一旁看著師尊被那賊子肆意玩弄!
刹那間,蕭蘭溪周身氣機暴走,一股冷冽至極的劍意衝天而起。
周遭三丈之內的空氣驟然降溫,地面上的碎石砂礫竟被無形劍氣切割得粉碎。她清澈的杏眼,此刻也竟隱隱泛起了一絲走火入魔般的猩紅。
“你說什麼?!師尊她收的徒弟……是他?!”
蕭蘭溪厲聲低吼道,聲音淒厲,渾身上下散發著擇人而噬的煞氣。
姜成路面對這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森寒劍氣,卻是面不改色。
他只是隨手一拂寬大的黑袍袖袍,一股剛猛霸道的罡氣憑空生出,便冷冷地將那逼近身前的劍氣盡數撥開。
“這麼生氣干嘛?”
姜成路挑眉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嘲弄:“吃火藥了?張長老收誰為徒,與你這做徒弟的何干?難不成你還吃這等干醋?”
蕭蘭溪胸口劇烈起伏,一對飽滿的玉乳在白衣下如波濤般翻涌,顯示著她內心無法平息的震怒。她死死咬住牙關,強行壓下那股幾乎要將她神智吞沒的殺念。
片刻之後,她深吸一口氣,眼中猩紅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死寂般的冰冷。
“好。”
蕭蘭溪聲音沙啞地吐出一個字,死死盯著姜成路,答應了下來:
“行,就讓你們同行。但丑話說在前頭,如果這一路上,一旦有他的消息,有關於劉萬木的任何蹤跡……”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仿佛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刺骨寒意:“我希望你們絕不要插手半步,把他交給我一個人親自處理!”
敖靈兒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腦海中不可遏制地再次浮現出那日自己偷看那粗獷少年與白懿交合的畫面,那物事的雄奇,那撞擊的力道,頓時讓她俏臉生暈,雙腿間似乎又泛起了一絲泥濘。
她強忍著羞意與不解,扯了扯蕭蘭溪的衣袖,輕聲問道:
“蕭仙子……為何?那劉萬木雖說狂妄了些,可畢竟是你同門師弟,你為何對他有如此深仇大恨?”
蕭蘭溪沒有回頭,只是凝視著遠方殘陽,任由寒風吹拂著她單薄卻挺拔的嬌軀,冷冷道:
“沒有為何。我只是要親手殺了他,抽筋扒皮,挫骨揚灰!”
姜成路在一旁看著這出同門相殘的戲碼,嘴角笑意更濃。
他可不在乎這兩個女人與劉萬木之間究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私仇情怨。
真正讓他感到無比好奇、甚至不惜萬里追蹤的,是那少年在演武場上短暫展露而出、與他同源的魔族血脈!
“行,那就這麼定了,既然目的相同,那便走吧,莫要在此地耽擱了時辰。”
說罷,黑袍少年率先轉身,邁開步子。
他步法奇異,看似閒庭信步走得極慢,卻轉眼之間已經出去十步之遙,將兩女甩在身後。
後方,那個一直低垂著頭顱、毫無存在感的小和尚終於抬起頭來。
這小和尚面容稚嫩,頂著個光溜溜的腦袋,身披一件破舊的粗布僧衣。
然而,當他抬起頭時,那一雙眼睛里卻尋不到半分佛門的慈悲與清淨,反倒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魅與死氣。
“姜施主,且等等小僧。”
小和尚邁著小碎步,看似笨拙地追趕上去,在經過蕭蘭溪與敖靈兒身旁時,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小和尚雙手合十,對著兩女微微躬身,嘴角卻咧開一個詭異弧度,自我介紹道:
“兩位女施主有禮了,小僧法號三葬,亂葬崗之葬。”
此言一出,蕭蘭溪與敖靈兒皆是心中一寒。出家人法號,多取“空、明、慧、智”等字,這小和尚竟以“亂葬崗”為名,當真是邪門至極。
三葬和尚卻渾不在意兩女的警惕,只用幽深的眸子盯著她們,用一種近乎吟唱般的詭異語調緩緩提醒道:
“兩位施主此行,可要萬分小心前頭那位姜施主。他身懷魔心,業障纏身,乃是個不小的麻煩。莫要未等尋到仇家,便先做了他手下的無主孤魂呐……阿彌陀佛……”
說罷,小和尚發出一陣低沉怪笑,轉身追著姜成路的背影而去。
留下蕭蘭溪與敖靈兒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兩女俏臉之上皆是寫滿了問號,心中不禁開始揣摩,自己方才因為一時的怒火攻心,答應與這等邪門古怪的二人同行,究竟是不是走了一步錯棋?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為了追殺那個毀了自己一生的宿敵,蕭蘭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不安,拉起敖靈兒的手,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前往祁國的茫茫征途。
……
……
畫風一轉。
斗轉星移,日月如梭。
歷經數日跋涉,劉萬木一行人終於有驚無險地穿過了衛國邊隘,正式踏入了祁國這片以商貿繁華著稱的廣袤土地。
祁國地界,相較於武國的荒涼與衛國的尚武,確是別有一番風情。
沿途所見,皆是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大小坊市星羅棋布,往來商賈絡繹不絕,一派盛世太平景象,仿佛絲毫未曾受到喚秦地界那場滅世浩劫的影響。
入夜。
一輪皓月當空懸掛,清輝如水,灑滿連綿起伏的群山。
在這荒無人煙的古道之上,一名身姿挺拔的少年披星戴月,踏月而行。
少年劍眉星目,面容冷峻堅毅,一頭烏黑長發隨風狂舞。
他身上依舊穿著那件缺了一角的劍宗外門白袍,白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面戰旗。
少年身形魁梧,龍驤虎步之間,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令人側目的磅礴血氣,宛如一頭蟄伏於暗夜中的凶獸。
此人,正是獨行尋寶的劉萬木。
至於為何只有他一人孤身上路,說來話長。
那日自劍宗廢墟撤離後,眾人尋了一處隱秘的地界暫且落腳。
殷淑婉為了強行篡改天衍大陣,以及開起傳送蝕劫怪物島傳送門,從而耗損了巨量本源精血。
這位縱橫天下的魔族女王,也終是露出了疲態,此刻正於福地之中閉關調息,不宜驚動。
胞妹劉念伊與藍眼少女小蘭,她們凡俗肉骨,難經這日夜兼程、風餐露宿的跋涉之苦。
而蛇女白素,雖說化作了人形,但她的妖嬈身段惹眼不說,其一身妖氣尚未收斂自如。
若是在這光天化日、人多眼雜的祁國地界招搖過市,極易惹來那些標榜正義、自詡斬妖除魔的正道修士,平添無數是非。
故而,經過一番思量,這趟為鑄造本命飛劍而尋覓天材地寶的差事,唯有劉萬木一人攬下。
他將女眷們安置妥當後,便趁著夜色掩護,孤身一人踏上了征途。
一邊借著月色趕路,劉萬木的腦海中,一邊不斷回響著臨行前,母親殷淑婉對他的一番殷殷教誨。
這劍修一脈,之所以號稱殺伐第一,一劍破萬法,大半的威能,皆系於一柄性命交修的本命飛劍之上。
而要鑄造一把足以撼動天地法則、伴隨主人證道長生的本命飛劍,絕非尋常凡鐵可以勝任。
大抵需要尋得三種罕世奇珍,作為鑄劍根基。
這一路上,劉萬木已將這三種材料的特性與來歷了記於心。
其一,名喚“鎮脈死鐵”。
據殷淑婉所講,此等鐵料,並非產自尋常鐵礦,而是伴生於天地靈脈極深、極幽暗的九幽之處。
它長年累月承受著整座山脈萬鈞重壓的淬煉,通體漆黑如墨,不見絲毫光澤。
更為奇異的是,這死鐵天生排斥一切常規的五行靈力,任何法術打在上面皆如泥牛入海。
故而在那些名門大派的煉器宗師眼中,這等無法銘刻陣法、無法灌注靈力的東西,便是一無是處的“廢料”或“死物”。
然而,甲之砒霜,乙之蜜糖。
在只求純粹攻伐、不假外物的劍修眼中,這鎮脈死鐵無可比擬的高超密度,以及“萬法不侵”的霸道特性,正是用來打造堅不可摧、能夠強行斬裂敵人法術護盾的飛劍主軸劍骨的絕佳不二之選!
其二,乃是融靈輔材,名曰“血沁靈胎”。
鑄造本命飛劍,最凶險、也是最關鍵一步,便是要讓冰冷鐵器與主人的神魂心智相連,達成“融靈”之效。
這血沁靈胎的來歷,說來頗為陰森邪門。
它昔日不過是靈石礦脈中隨處可見的劣質靈石。
然而,世事無常,若某處礦脈發生塌方、水淹等慘烈礦難,成百上千挖礦苦役被活埋於地下。
那些凡俗螻蟻在臨死前的無盡絕望、對生的強烈渴望,以及他們流干的鮮血與衝天怨氣,經過百年歲月的沉淀與發酵,逐漸滲透進這些頑石之中。
歷經百年血氣侵染,頑石生髓,發生異變,便孕育出了這等能溝通陰陽、連接神魂的邪異奇珍。
唯有以此物為媒,方能讓冷硬劍骨,真正化作劍修身體的延伸。
萬幸的是,根據殷淑婉掌握的情報,這兩件在外人看來晦氣無比的物品,在距離此地數百里外、一座有著三條靈脈交匯的偏僻小鎮中,並不難尋覓。
只要靈石給足,或是手段夠硬,總能搞到手。
只是,讓劉萬木感到頗為棘手的,是這鑄劍的第三件核心主材——
劍鋒所用之物:抽髓精金!
所謂好鋼用在刀刃上。
一把飛劍的骨架再堅固,若無絕世鋒芒,也只是根堅硬的燒火棍。
這“抽髓精金”,需得大能修士施展通天徹地的手段,強行從一條鮮活的靈脈之中,抽取其毫無瑕疵的核心精粹凝聚而成。
以此物開刃,方能讓飛劍做到真正的“削鐵如泥、無堅不摧、破防一切護體罡氣”。
正因其威力太過恐怖,且抽取精金無異於殺雞取卵,會斷絕靈脈生機。
故而,此物乃是天下各大豪門宗派、世家王朝嚴格管控的戰略物資。
民間私藏,哪怕只有區區一兩,一旦被查獲,便是滿門抄斬、誅滅九族的死罪!
在這商貿雖繁榮,但暗地里卻被皇權與大宗門死死把控的祁國地界,想要弄到這等違禁奇珍,無異於虎口拔牙。
“也不知道,那個娘親口中魚龍混雜的小鎮,是否當真存在這等逆天之物……”
劉萬木心中揣摩著,一雙幽深黑眸望向遠方夜幕下隱約可見的龐大城鎮輪廓。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拳,感受著體內仿佛無窮無盡的霸道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羈的冷笑。
“管他龍潭虎穴,這把劍,我勢在必得!”
循著茫茫夜色,少年一襲白袍,踏碎了一地清輝,一頭扎進了前方未知的黑暗漩渦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