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柔柔地灑在餐桌上。
李月清早早起床,做了周文清最喜歡的煎蛋和牛奶粥。她系著圍裙,在廚房和餐廳之間來回忙碌,動作一如既往地輕柔利落。只是今天,她的眼神偶爾會飄向兒子的房間門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
周文清推開房門走出來時,頭發還有些凌亂。他昨晚幾乎沒睡,腦子里全是母親昨晚那句“把握好分寸”。看到母親已經在忙碌,他心里一緊,趕緊低頭說了句:“早安,媽。”
“早。”李月清回頭笑了笑,把煎好的蛋盛到盤子里,“快來吃吧,今天多煎了一個,你多補充點蛋白質。”
兩人面對面坐下。餐桌不大,距離很近。周文清能聞到母親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廚房里煎蛋的香氣混在一起,讓他莫名覺得安心,卻又有些不安。
李月清把牛奶推到他面前,手指無意間擦過他的手背。那一點涼意讓周文清的身體微微一僵,他趕緊低頭喝粥,卻發現粥的溫度剛好,不燙也不涼——顯然母親試過溫度。
“昨晚睡得怎麼樣?”李月清一邊吃,一邊看似隨意地問。
“……還行。”周文清的聲音有些低,“就是有點晚。”
李月清點點頭,沒再追問。她夾了一小塊蛋放到兒子碗里,動作自然,卻讓周文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頭偷偷看母親一眼,正好撞上李月清的目光。兩人同時愣了一下,又同時移開視线。
空氣里仿佛流動著一種說不清的黏稠感。
(她真的知道了吧……)周文清握著勺子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有些發白。(昨晚那句話,她是不是在暗示我?可她為什麼不直接罵我?如果她生氣了,我是不是寧願她罵我一頓……)
李月清表面平靜,心里卻也在翻涌。
(他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肯定又沒睡好。是我昨晚的話讓他更緊張了嗎?還是他昨晚又……)
她輕輕夾緊雙腿,昨晚那股輕微的燥熱似乎又隱隱浮現。她趕緊把注意力拉回早餐上,聲音盡量溫柔:“文清,媽媽最近想周末帶你出去走走。你爸不在家,我們總不能一直悶在家里。你覺得呢?”
周文清抬起頭,有些意外:“去哪里?”
“隨便走走,附近的公園,或者看場電影也行。”李月清笑了笑,“你不是一直說想吃那家老店的糖醋排骨嗎?我們可以去。”
周文清看著母親溫柔的笑容,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那愧疚像潮水一樣,幾乎要把他淹沒。他想說些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口,只能低低地“嗯”了一聲。
吃到一半時,李月清起身去廚房添粥。周文清的目光不自覺地跟過去。母親家居服的腰线柔軟,臀部的弧度在走動時輕輕晃動。他趕緊低下頭,死死盯著碗里的粥,心跳卻越來越快。
李月清端著粥回來時,發現兒子耳根有些紅。她裝作沒看見,只是把粥放在他面前,輕聲說:“多吃點,長身體的時候,別虧著自己。”
周文清點點頭,喉嚨發緊:“媽……你也多吃點。你最近好像瘦了。”
這句話讓李月清動作微微一頓。她看著兒子真誠又帶著愧疚的眼神,心里又酸又軟。那股輕微的生理反應又悄然浮現——胸口發熱,下身隱隱有些濕意。她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笑著說:“媽媽沒事,就是上了年紀,新陳代謝慢了。你好好學習,媽媽就開心了。”
早餐結束前,兩人誰都沒有再提敏感的話題。可空氣中那種微妙的、誰也不願先打破的沉默,卻越來越清晰。
周文清背上書包准備出門時,李月清忽然叫住他,幫他整理了一下校服領口。她的手指離他的脖子很近,帶著熟悉的溫度。
“注意安全,早點回家。”她輕聲叮囑。
“嗯。”周文清低聲答應,快步走出家門。
關門的那一刻,他靠在門外的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母親的香味似乎還殘留在鼻尖,讓他既想逃,又想立刻回去。
而屋內,李月清站在玄關處,看著緊閉的門,久久沒有動。
(文清……我們母子倆,到底該怎麼走下去呢?)
午後的教室里,陽光透過窗戶斜斜照進來,空氣中漂浮著粉筆灰和書墨的淡淡味道。高二的課堂總是這樣,既緊張又帶著一絲青春特有的慵懶。
周文清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課本上,卻半天沒有翻頁。早餐時母親幫他整理領口時的觸感、她那句“早點回家”的叮囑,像藤蔓一樣纏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文清。”
一個清冷卻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沈硯秋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他身邊,把一本整理得整整齊齊的筆記推到他面前。她今天穿著標准的校服,白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馬尾扎得干淨利落,額前碎發被陽光鍍上一層淺金色。
“你今天狀態很差。”沈硯秋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黑眼圈比昨天還重,是不是沒睡好?”
周文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趕緊坐直身體:“嗯……昨晚復習得有點晚。”
沈硯秋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看了他幾秒。那雙清澈的眼睛里沒有責備,只有淡淡的關心。她從書包里拿出一個小巧的保溫杯,推到他手邊。
“這是我早上煮的紅棗桂圓茶,里面加了點枸杞。你最近看起來總是很累,喝點這個補補氣血。”
周文清愣了一下,手指觸碰到保溫杯時,還能感覺到杯壁傳來的溫熱。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卻又混雜著隱隱的愧疚。
“謝謝你,沈硯秋……你不用每次都這麼照顧我。”
沈硯秋微微搖頭,嘴角露出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淺笑:“不是照顧,是同桌的責任。你基礎本來就有些薄弱,如果再因為身體垮掉,期末肯定更吃力。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一些:“我看得出來,你好像有心事。最近總走神,連我講題的時候都經常發呆。”
周文清握著保溫杯的手緊了緊。他不敢直視沈硯秋的眼睛,只能低頭看著杯蓋。女孩身上淡淡的清香混著茶香鑽進鼻腔,讓他既舒服,又覺得胸口發悶。
(她為什麼總是這麼細心?明明自己學習也那麼忙,卻還記著給我准備這些……如果她知道我每天晚上在家里做那些事,會不會覺得我特別惡心?)
沈硯秋見他不說話,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把今天要講的英語閱讀題攤開,用筆尖輕輕點著重點段落,聲音輕緩地給他講解。講到一半時,她忽然停下來,側頭看他。
“文清,如果你真的有煩心事,可以跟我說。雖然我可能不一定能幫上忙,但說出來至少能輕松一點。”她頓了頓,耳尖似乎微微紅了一下,“我們是朋友,對吧?”
周文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抬頭看著沈硯秋認真又帶著一點緊張的側臉,喉嚨發緊:“嗯……我們是朋友。謝謝你,真的。”
沈硯秋輕輕“嗯”了一聲,繼續講解題目。只是這次,她講解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些,似乎在給他更多緩衝的時間。
下課後,林馳和刑瑞澤湊了過來。林馳一如既往地沒心沒肺,拍著周文清的肩膀:“哎喲,沈硯秋又在給你開小灶啊?我們這些單身狗看不下去了!”
刑瑞澤推了推眼鏡,淡淡道:“人家那是正常補習,你少在那兒起哄。”
沈硯秋沒有理會兩人的打鬧,只是收拾好東西,對周文清說:“下午自習課如果你還是沒精神,就早點回家休息。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說完,她便拿著書本回了自己座位。
周文清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沈硯秋的關心像一股清泉,溫柔卻又讓他更加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肮髒。他想起早上母親遞給他牛奶時指尖的溫度,又想起昨晚用母親內褲時的畫面,兩種感覺在胸口劇烈碰撞,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下午的自習課,他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看向沈硯秋的方向。她正低頭認真做題,偶爾會抬手把碎發別到耳後,動作安靜又美好。
(如果我能像普通男生一樣,單純地喜歡她該多好……可現在,我連喜歡她的資格,好像都快要沒有了。)
放學鈴聲響起時,周文清收拾書包准備回家。沈硯秋忽然從後面叫住他,遞過來一包東西。
“這是我讓阿姨做的核桃糕,你帶回去吃。補腦的。”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別總想著省錢或者麻煩,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周文清接過紙袋,手指微微顫抖:“沈硯秋……你真的不用這麼……”
“我知道。”沈硯秋看著他的眼睛,眼神平靜而堅定,“但我想這麼做。”
說完,她沒再多言,轉身先走了。
周文清站在教室門口,懷里抱著那包還帶著溫度的核桃糕,心里像打翻了調味瓶。母親的溫柔、沈硯秋的關心,兩股不同的溫暖同時包裹著他,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深吸一口氣,背著書包慢慢往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