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同人 斗羅大陸之開局截胡比比東

第三章 柳二龍

  晨光微露,武魂殿東側的一處隱秘別院中,薄紗幔帳輕輕垂落,遮住了一室旖旎的春光。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歡愛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花香與情欲褪去後特有的慵懶。

  沈千羽靠在床頭,懷中蜷縮著剛剛醒來的比比東。她像一只饜足的小貓,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他胸前的衣襟,長發散亂地鋪在枕上與他臂彎間,那雙逐漸褪去少女青澀的眸子里,此刻滿是將醒未醒的朦朧與眷戀。

  她不舍得放開他。

  這三天來,她幾乎夜夜都纏著他。從最初的羞澀笨拙,到逐漸學會了如何用自己的身體取悅他、取悅自己,她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沉溺於那種靈肉交融的快感中無法自拔。她甚至開始主動索取——在月光下、在浴池中、在清晨的半夢半醒間,用纖細的手指撫過他的胸膛,用濕潤的眼眸望著他,直到他再次將她擁入懷中。

  但她也知道,他今日要走。

  沈千羽手指穿過她柔順的長發,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聲音里帶著晨起的溫潤低啞:“東兒,我要離開幾天。”

  比比東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沒有立刻抬頭,只是將那枚一直貼身佩戴的鴻蒙龍鱗護身符攥在手心,指腹摩挲著那溫潤如玉的鱗面。片刻沉默後,她才輕聲開口:“……多久?”

  “快則三五日,慢則七八天。”沈千羽低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頭頂,“星斗大森林深處有一處地火心髓的礦脈,那東西溫養你的雙生武魂有奇效,我親自去取一趟,才能放心。”

  比比東聞言,微微抬起頭來,那雙經過情欲澆灌後愈發嫵媚的眸子定定地望著他:“我不會拖累你,也不會任性攔你。但你答應我——”她湊近,主動吻了吻他的唇,帶著一絲倔強的占有欲,“早點回來。”

  沈千羽看著她在晨光中微微泛紅的臉頰,心頭微動。他沒有多言,手掌輕輕扣住她的後腰,將這個淺嘗輒止的吻加深。

  她輕哼一聲,軟軟地倒回他懷中,手指攀上他肩頭,沒有絲毫拒絕的意思。吻到最後,她氣喘吁吁地別過頭,臉上紅暈更盛,卻還是低低說了一句:

  “……走之前,再要我一次。”

  沈千羽低頭看她。

  比比東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抬起眼來,那雙眸子里水光瀲灩,既有少女的羞赧,又有少婦的媚意。她主動翻身,跨坐在他腰腹上,散落的長發如黑色瀑布般垂落在肩側,將兩人籠在一片曖昧的陰影里。

  她動作生澀卻執著地,握住了他早已悄然蘇醒的昂揚,對准自己早已濕潤的入口,緩緩坐了下去。

  “嗯……啊……”

  她仰起頭,發出一聲又媚又軟的呻吟,體內被填滿的充實感讓她的腰肢忍不住輕輕顫抖。她開始笨拙地上下起伏,胸前那對飽滿的玉兔隨之晃動出誘人的弧度,在晨光中泛著瑩潤的光澤。

  沈千羽伸手托住她的腰肢,幫她穩住節奏,同時微微挺腰向上頂弄,每一次都恰好頂在她花徑深處最敏感的那一點上,惹得她一陣陣浪叫連連,最終在他懷中顫抖著達到高潮,花徑深處噴出一股溫熱的花蜜,淋了他滿腹。

  高潮過後,她伏在他胸口喘息了好一陣,才紅著臉爬下來,用溫熱的毛巾仔細替他擦淨身子,又替他將衣袍一件件整理妥帖。那模樣,像極了送丈夫遠行的小妻子。

  “我走了。”

  沈千羽在院門口站定,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

  比比東倚著門框,將那枚龍鱗護身符攥在胸口,望著他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在晨光深處。

  沈千羽獨行於山野之間,步伐不疾不徐,卻每一步都跨出常人難以想象的極遠距離。地貌在他腳下飛速變幻,蔥郁的平原漸次過渡到高聳的密林,空氣中魂力的濃度開始顯著提升,遠處傳來萬年魂獸低沉的咆哮。

  星斗大森林,到了。

  他的身影在密林間無聲穿梭,龐大的精神力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鋪展開來,覆蓋方圓數百里的范圍。高階魂獸的領地分布、水源的流向、地形的高低起伏——一切信息在他腦海中清晰成像,猶如掌上觀紋。

  然後,他感知到了那股氣息。

  火龍武魂的氣息。

  炙熱、暴烈,卻隱隱透著一股被無形枷鎖束縛的生澀與凝滯。火焰的威勢雖然凶猛,但魂力的運轉間明顯存在著一層阻塞感——那是血脈桎梏造成的內耗,就像一條被鐵鏈縛住爪牙的幼龍,無論如何奮力掙扎,都無法發出真正致命的一擊。

  沈千羽微微加快了腳步,同時將自身的鴻蒙氣息完美收斂,連魂力波動都壓制到與尋常五環魂王相仿的層次。

  密林深處,一片開闊的林間空地。

  一名紅衣少女正與一頭體型龐大的魂獸激烈纏斗。

  那少女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身形高挑矯健,紅衣如火,長發在激烈的動作中飛揚如焰。她手中凝聚著一柄熾熱的火焰長鞭,每一次揮出都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將地面抽出一道道燃燒的溝壑。

  她的對手,是一頭足有小山般大小的五千年人面魔蛛。

  那只魔蛛通體覆蓋著漆黑的甲殼,八條如鐮刀般鋒利的蛛腿上布滿倒刺,頭部隱約顯露出一張扭曲的人臉輪廓,猙獰可怖。它口中不斷噴吐出一道道粘稠的灰白色蛛絲,那些蛛絲一接觸到地面便瞬間凝固成堅硬如鐵的絲线,將周圍的大樹纏繞得嘎吱作響。

  “該死——!”

  柳二龍咬了咬牙,身形向後疾退,避過一道橫掃而來的蛛腿。她的呼吸已經有些紊亂,額角的汗水被高溫蒸發成絲絲白氣。她的火焰長鞭雖然能對魔蛛造成有效傷害,但每一次揮鞭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魂力,而那只魔蛛的甲殼太過堅硬,普通的灼傷根本無法對它造成致命打擊。

  更糟糕的是——她的火焰過於剛猛,缺乏柔勁的變化。每一次攻擊都帶著一種“一往無前、不留余地”的氣勢,一旦被對手避開,便會在瞬間暴露出巨大的破綻。

  這是藍電霸王龍家族血脈帶給她的宿命般的桎梏。家族傳承的雷龍武魂講究的是剛猛霸道、一往無前,而她的火龍武魂雖然同樣暴烈,卻在本質上需要更多的柔勁與變通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威力——可惜,家族中從未有人願意傾囊相授一個私生女。

  人面魔蛛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它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嘶鳴,八條蛛腿猛然發力,龐大的身軀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靈活度彈射而起,口中噴出一大團灰白色的蛛網,鋪天蓋地般朝柳二龍籠罩而下!

  柳二龍瞳孔驟縮。

  那道蛛網的覆蓋范圍太大,以她此刻的魂力余量,強行閃避必然會被後續追擊命中,而硬抗的話——她的火焰未必能在短時間內燒穿那層堅韌的蛛絲。

  就在她咬緊牙關、准備燃燒精血強行爆發的那一刻——

  一道紫色劍氣。

  無聲無息地劃過空間。

  那道劍氣細得如一根絲线,顏色是一種深邃到近乎透明的紫金色,在穿過林間縫隙的陽光中幾乎難以察覺。它沒有驚天動地的破空聲,沒有磅礴浩蕩的氣勢,就像一陣微風拂過水面,輕輕地、優雅地——

  從人面魔蛛的頭部中央穿過。

  嗤。

  一聲輕微的、如同利刃切開豆腐般的聲響。

  龐大的人面魔蛛動作猛然定格。那張扭曲猙獰的人臉上,殘暴的神情甚至還沒來得及轉變為恐懼——一道細如發絲的血线,便從它頭頂的正中央緩緩浮現,一路延伸到腹部。

  轟隆!

  下一瞬,那頭五千年魂獸的身體從正中央整整齊齊地分裂成兩半,切口平滑如鏡,墨綠色的血液和內髒嘩啦啦地灑了一地,將附近的地面染成一片腥臭的狼藉。那龐大的屍骸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一枚深紫色的魂環,緩緩從屍骸上升起。

  柳二龍怔在原地,維持著揮鞭的姿態,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後猛地轉過頭,朝著劍氣射來的方向望去——只見林間樹下,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修長的青色身影。那是個看上去極為年輕的男子,容貌俊美溫潤,一身簡單的青衫,看上去就像是某個路過的普通旅人。

  但他方才隨手揮出的那道劍氣,足以讓任何魂聖級別的強者都感到心驚。

  而此刻——他手中甚至沒有握著任何武器。仿佛那道劍氣,只是他信手拈來的一個小把戲。

  柳二龍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拍。她定了定神,壓下那股莫名的悸動,拱手一禮,聲音帶著火龍武魂傳承者特有的爽朗與磊落:“多謝閣下出手相救!在下柳二龍,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沈千羽從樹下緩步走出,神情溫潤從容,目光在她身上輕輕掃過,最終落在她手中那柄緩緩消散的火焰長鞭上。

  “沈千羽。”

  他報上姓名,隨即微微一頓,語氣平淡卻一語中的:“你的火龍武魂,火焰過剛易折,損耗了大量魂力在無意義的威勢宣泄上。家族沒人教過你柔勁轉化的方法吧?”

  柳二龍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反駁,卻發現喉嚨里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這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一句話就點破了她困擾多年的核心問題——那個她連自己都不敢深想的、關於血脈與傳承的隱痛。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沈千羽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平靜地向前走了兩步,指尖輕輕抬起,一縷極其微弱的紫金色魂力在他指端凝聚成形,如同一條靈活的游魚般在空氣中蜿蜒游動,時而聚攏,時而擴散,展現出一種極其精妙絕倫的魂力控制技巧。

  “火屬性的魂力運轉,講究的是‘剛中帶柔,烈而不散’。”他緩緩說著,指尖那縷魂力同時隨著他的話語變化著形態,“你試著將魂力在經脈中運行到第七周天時,不要急於向外釋放,而是在丹田處多壓縮一瞬,感受那股即將爆發又未曾爆發時的張力——”

  他將比比東在修煉雙生武魂過程中總結出的部分技巧加以簡化,以一種柳二龍能夠輕易理解的方式,娓娓道來。

  柳二龍起初還有些警惕和猶豫,但隨著沈千羽的講解逐漸深入,她那雙明亮的眸子越來越亮,像是長久困在黑暗中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扇敞開的窗。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按照他所說的方式運轉魂力,調整體內那股熾熱的洪流——

  一朵火焰在她掌心升起。

  顏色,比平時更加凝聚、更加深沉,從鮮紅轉為一種耀目的赤金色,溫度卻更加內斂,不再像之前那樣四散揮發。她隨手揮出一拳,火焰化作一道凝實的火龍卷呼嘯而出,轟在十丈外的一塊巨石上——巨石表面瞬間被高溫熔化出一個直徑近兩尺的凹坑,邊緣如琉璃般光滑。

  柳二龍看著自己的拳頭,呆住了。

  方才那一擊,她消耗的魂力甚至不到之前的七成,但威力,卻至少提升了四成以上。

  “……你到底是什麼人?”

  她猛地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沈千羽,眼神里充滿了震撼、好奇,以及一絲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怦然心動。

  沈千羽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收回手,目光平靜地望向她,語氣里帶著一絲淡淡的、洞悉一切的通透:“孤身一人不是錯。你不需要用滿臉強勢來保護自己,那層殼太沉了。”

  柳二龍的眼眶,驟然一紅。

  她迅速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將那層幾乎涌上來的水汽硬生生逼回去,卻仍感到鼻頭微微發酸。

  她從小就是個私生女,在藍電霸王龍家族受盡冷眼。她學會了用最硬的拳頭、最烈的脾氣來保護自己,不讓任何人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她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以為所有人都只看到了那個“暴躁強勢”的柳二龍——

  卻被他,一眼就看穿了。

  “我……”她張了張口,聲音有些沙啞,卻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就在這時——

  不遠處的林間小道上,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一個衣衫襤褸、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正跌跌撞撞地從灌木叢中走出來。他面容清瘦,頭發有些凌亂,身上穿著多處打著補丁的舊衣,手中緊緊攥著一卷寫滿字跡的獸皮手稿,像是攥著什麼珍視至極的寶貝。

  他的目光在看到柳二龍的那一刻,明顯亮了一瞬。

  那是一道紅衣如火、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三分倔強三分英氣的少女——就像一團在荒野中獨自燃燒的烈焰,吸引著所有向往光亮的飛蛾。

  玉小剛的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

  他從小就因為武魂變異而被家族視為廢物,受盡嘲諷與白眼。他只能在武魂理論上尋找自己的價值,埋頭研究了數年,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層瓶頸。他曾在無數個孤寂的深夜幻想過:也許有一天,會遇到一個能理解自己抱負、願意聆聽自己理論的靈魂伴侶。

  而眼前這個紅衣少女——她的眼神那麼倔強,那麼孤獨,就像另一團被迫獨自燃燒的火焰。

  他攥緊了手稿,深吸一口氣,正要鼓起勇氣上前搭話——

  然後他看見,那個紅衣少女快步走到那個青衫男子身邊,主動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微微低著頭,耳根有些泛紅,聲音里帶著一絲從未在人前展露過的羞澀與柔軟:“那個……你教我的方法,能不能……再多講一些?我不白聽你的,你需要什麼魂獸材料,我幫你去獵!”

  沈千羽低頭看了她一眼,並未抽回被她拉住的衣袖,只是淡淡一笑:“不急。”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提起一般,語氣輕松地補了一句——

  “雙生武魂的魂環吸收上限,其實是可以突破萬年的。我家東兒就是這麼練的,目前來看效果不錯。”

  玉小剛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攥著手稿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雙生武魂……魂環吸收上限……突破萬年……

  這三個詞,每一個都是他研究了整整五年都無法攻克的難題。他翻閱了無數古籍,寫滿了數百張草稿,耗盡了家族圖書館的每一本藏書,卻始終沒能找到那個突破口。

  而這個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的青衫男子——只是隨口一說。

  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玉小剛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卷被他視若珍寶的、沾滿汗漬和墨水的手稿——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他五年來的研究成果和未解的困惑。在沈千羽那句輕描淡寫的話語面前,這卷手稿仿佛突然變成了一堆廢紙。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失落感與自嘲感,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頭。

  他忽然覺得自己可笑極了。

  一個連第一魂環都是靠家族施舍才得到的廢物,一個連理論都無法自證的失敗者,竟然妄想走上前去,與那位紅衣如火——光芒萬丈的少女搭話?

  他又拿什麼去跟那個青衫男子比?

  實力?學識?還是那身補丁摞補丁的破衣服?

  玉小剛的指尖劇烈顫抖著,忽然猛地抬手,將那卷承載了他五年心血的手稿——狠狠撕成兩半!

  紙張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

  然後是第二下、第三下——直到那卷手稿變成了一堆凌亂的碎片,像雪花般從他指縫間飄落,散落一地。

  他沒有再抬頭看任何人一眼,轉身,踉蹌著、跌跌撞撞地往來路跑去。那背影狼狽得像一條夾著尾巴逃竄的野狗,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的陰影中,連頭都沒有回一次。

  從這一天起,藍電霸王龍家族那個“廢物”玉小剛,再也沒有提過一句關於武魂理論的話。

  他沒有再去任何獵魂森林收集數據,沒有再去任何宗門求學交流,而是默默地將自己關在家族最偏僻的小屋里,整日借酒消愁。那個曾經在斗羅大陸武魂理論界掀起過一絲微小漣漪的名字——玉小剛——很快就徹底被世人遺忘。

  至於黃金鐵三角?

  那三位叱咤風雲的黃金一代組合,從此再也沒有出現在這片大陸的命運线上,甚至連一個萌芽的機會都不曾有過。

  林間恢復了安靜。

  柳二龍也注意到了玉小剛的存在,但她只掃了一眼那道狼狽消失的背影,便收回了目光。一個連自己都不尊重的人,不值得她過多關注。

  她的注意力,重新落回了沈千羽身上。

  “你剛才說的那個……雙生武魂?”她忍不住好奇問道,“這世上真的有雙生武魂的人?”

  沈千羽微微一笑,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以後若有機會,你自然會見到她。”

  柳二龍撇了撇嘴,有些不滿他的含糊其辭,但也沒有追問。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火焰,那道赤金色的焰苗在指間靈活地跳動著,比從前不知溫馴了多少倍。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聲開口:“你要去哪兒?”

  “星斗大森林深處,找一味溫養武魂的藥材。”

  “那正好,我也要獵第四魂環。你教我修煉,我陪你找藥,算是還你人情。”柳二龍抬起頭,眼神明亮而堅定,“不過你可別多想啊!我只是不想欠人情而已!”

  她嘴上說得硬氣,耳根卻悄悄紅了一片。

  沈千羽看著這個外強中干的少女,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也不拆穿她,只是點了點頭:“那就一起吧。正好我也想看看,你的火龍在實戰中能發揮出多少改進後的威力。”

  兩人並肩朝大森林深處走去。

  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冠,在他們的背影上灑下斑駁的光影。一青一紅兩道身影,一高一矮,步伐卻莫名地契合。

  而在沈千羽的識海深處,傀儡核心傳來一條最新的信息反饋——

  玉小剛於半日前離開星斗大森林區域,狀態:精神崩潰,已確認放棄武魂理論研究。

  黃金鐵三角的宿命,至此徹底湮滅。

  沈千羽的嘴角,微不可察地輕輕勾了一下。

  星斗大森林的黃昏來得很快。

  當最後一縷陽光收斂於地平线之下,林間的光线迅速暗了下去。潮濕的夜霧從地面裊裊升起,混合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將整片森林籠罩在一層朦朧的紗幕之中。

  一座天然形成的山洞內,篝火噼啪作響。

  火光照亮了石壁上粗糙的紋理,將兩道影子拉得很長,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搖曳不定。洞口外傳來夜行魂獸低沉的嘶吼,時而遠時而近,但都被篝火的氣息擋在了安全的距離之外。

  柳二龍坐在火堆旁,雙手抱著膝蓋,長長的馬尾辮從肩側垂落,在火光映照下泛著一層溫暖的光澤。她低著頭,盯著跳動的火焰發呆,不知在想什麼。

  “你要找的那個藥材……在森林什麼位置?”

  她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沈千羽坐在火堆對面,正在用一根樹枝撥弄著燃燒的柴火,聞言隨口答道:“地心火髓通常生長在地下熔岩洞穴深處,據我所知,星斗大森林東部地底有一條火脈,應該就在那個方向。”

  “地心火髓……”柳二龍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後又是沉默。

  柳二龍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她攥了攥自己的衣角又松開,反復幾次,終於深吸一口氣——

  “喂。”

  她抬起頭,火光映在她微紅的臉頰上,眼神閃爍:“我問你個事,你老實回答我。”

  沈千羽抬眸看她:“嗯?”

  “你……家里有妻子了嗎?”

  她問出這句話時,聲音里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與忐忑,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衣擺,指尖微微泛白。

  沈千羽看著她那雙在火光中熠熠閃亮的眸子,沉默了兩秒。

  “有。”

  他回答得很坦誠。

  柳二龍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攥著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緊。她垂下眼,低低地“哦”了一聲,然後別過頭去,盯著石壁上的苔蘚,不再說話了。

  又是好一陣沉默。

  篝火噼啪地炸開幾顆火星。

  “……她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柳二龍的聲音很低,很低,像是怕打擾到什麼似的。

  “……是個很倔強的姑娘。”沈千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十四歲,雙生武魂,天賦極好。喜歡逞強,但在我面前從來繃不住太久。認定了就不會放手,這一點……倒是和你很像。”

  柳二龍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只是低低地說:“你這個人,說話就說話,干嘛還要順帶夸一遍別人……肉麻死了。”

  嘴上雖然嫌棄著,但她眼底深處那層淡淡的黯然,卻似乎被這句話里那句“和你很像”輕輕拂去了一角。

  沈千羽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站起身來,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張輕便的毯子,隨手拋到她身邊:“夜里涼,披上。明天一早還要趕路。”

  柳二龍看著落在身邊的毯子,又抬頭看了看他已經靠著石壁閉上了眼的側臉。火光勾勒出他溫潤俊朗的面部线條,睫毛上落著一層橘紅色的光暈。

  她輕輕拿起那張毯子,低頭聞了聞——上面有他身上那種清冽的氣息,像是山間晨霧拂過松枝的味道。

  柳二龍的臉頰悄悄紅了。

  她把毯子裹在身上,挪了挪位置,靠得離火堆更近了一些,卻又似乎離他更近了一些。

  她閉上眼,嘴角微微翹起一角。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一層薄薄的晨霧彌漫在星斗大森林的上空,陽光透過霧氣灑落,像是給整片林海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色薄紗。露珠掛在草葉上,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兩人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便繼續動身。

  柳二龍走在前方,用火焰開路,將那些擋路的荊棘和低階魂獸盡數驅散。經過沈千羽的指點後,她對火龍的掌控力明顯提升了一個台階,每一次揮鞭都精准而高效,不再像昨日那樣徒耗魂力。

  “喂,你說的那個地火心髓,到底長什麼樣啊?”

  柳二龍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問道。

  “形似紅水晶,生長在岩漿侵蝕過的岩壁上,周圍通常伴生著一群火屬性魂獸守護。”沈千羽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位置,目光漫不經心地掃視著四周,“不過也有例外。有時候地火心髓的母礦會被某種強大的魂獸占據,作為提升自身修為的資源。”

  “那我們要是遇到那種強大的魂獸怎麼辦?”柳二龍回過頭,挑了挑眉,“你能打過吧?”

  “打不過也得跑,帶上你一起跑。”

  “切——堂堂高人前輩,居然連保護個弱女子都沒信心。”

  “你哪里弱了?”沈千羽失笑,“一般魂王都不一定打得過你。”

  “這還差不多。”柳二龍哼了一聲,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轉過身繼續領路,嘴角卻翹得老高。

  兩人一邊趕路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不知不覺間,已經深入到了星斗大森林的內圍區域。周圍的樹木越來越高大茂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氣息,地面的泥土也開始呈現出一種微紅的色澤。

  “快到了。”

  沈千羽停下腳步,目光望向遠處一座被茂密植被覆蓋的低矮山丘。他的精神力已經探知到那座山丘下方存在著巨大的空洞結構,地底深處隱隱傳來一股灼熱的火屬性能量波動。

  “地火心髓的礦脈,就在那座山丘下面的熔岩洞穴里。”

  柳二龍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微微眯起眼睛:“那還等什麼?走吧。”

  她邁步就要上前,卻忽然感到腳下一空——那層覆蓋在洞口上的苔蘚和浮土,在她踩上去的一瞬間驟然塌陷!

  “啊——!!”

  她驚呼一聲,整個人朝著下方漆黑的深淵直直墜去。下方透出一片暗紅色的光芒,那是岩漿流動的光亮——但更危險的,是那片黑暗中密密麻麻傳來的、振翅的嗡鳴聲。

  那是——棲息在熔岩洞穴頂部的火翼蝠群!

  數十只體型如鷹隼般大小的火翼蝠被驚動,發出尖銳刺耳的超聲波,朝墜落的柳二龍俯衝而下,張開布滿細密利齒的口器!

  柳二龍在空中艱難調整身形,正要凝聚火焰反擊——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從她身側掠過,沈千羽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她身邊,一手攬住她的腰肢,另一手隨意向上一拂,一道無形的氣勁將整片俯衝而來的火翼蝠群震得七零八落,胡亂撞擊在石壁上。

  “抱緊。”

  沈千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柳二龍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環住他的脖頸,下一瞬,兩人便穩穩地落在了一塊凸出的熔岩石台上。周圍是巨大的熔岩洞穴,紅褐色的鍾乳石從洞頂垂下,下方的岩漿河流緩緩流動,散發出灼人的熱浪。

  柳二龍的心髒還在劇烈跳動著,但已經分不清是因為方才的墜落,還是因為被他摟在懷里時,那股近在咫尺的溫暖氣息。

  “你……你放開我。”

  她聲音微微發顫,卻沒有掙開他的手臂。

  沈千羽低頭看了她一眼——她正偏過頭去,火光映照下,從耳根到脖頸都紅透了。他不動聲色地松開手,退後半步,目光轉向熔岩洞穴深處那一片閃爍的紅光。

  “那里就是地心火髓的礦脈。”

  柳二龍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也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果然,在洞穴深處一片被岩漿常年侵蝕的岩壁上,生長著一叢叢晶瑩剔透的紅色晶體,在岩漿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散發出濃郁而純粹的火屬性能量。

  “好漂亮……”她忍不住低嘆了一聲。

  “嗯,而且品質很高。這一趟沒白跑。”沈千羽點了點頭,正要邁步上前,卻被柳二龍一把拉住了衣袖。

  他回頭看她。

  柳二龍站在那里,垂著眼睫,火光映得她的側臉忽明忽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

  “……喂,我昨晚想了一夜。”

  “我想好了。你有妻子也好,有喜歡的姑娘也好,那是你的事。”

  “我柳二龍做事向來憑本心。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

  她抬起頭,目光坦然而炙熱,像是燃燒的烈焰:“我不需要你給我什麼名分,也不需要你承諾什麼。只要你對我有那份心意,哪怕只有一點點——就夠了。”

  熔岩洞穴中,暗紅色的光芒在她臉上跳躍。

  沈千羽看著她那雙毫不閃躲的明亮眼眸,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柳二龍揚了揚下巴,語氣鏗鏘有力,“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後果是什麼。但你對我而言不一樣——你是第一個看穿我盔甲、願意教我變強的人。你讓我覺得,我不是一個人。”

  她的聲音略微低了下去,但依然堅定:“所以,我不後悔。”

  沈千羽靜靜地看著她。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度。

  柳二龍的眼眶,又微微發燙了。

  她別過頭去,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後猛地轉過身:“少來這套!搞得好像有多感動似的——趕緊去挖你的藥材,挖完趕緊走,這鬼地方熱死人了!”

  她嘴上罵罵咧咧,卻沒有拍開他放在自己頭頂的手。

  沈千羽收回手,指尖微動,一道紫金色劍氣凝聚成形,精准地將那幾叢品質最好的地心火髓切割下來,隔空攝入掌中。晶體入手溫熱,其中蘊含著濃郁而純粹的火屬性能量,即便只是握在手里,都能感受到一股溫暖的氣流順著掌心滲入經脈。

  “好了,可以走了。”

  他將地心火髓小心翼翼地收入從比比東那里順來的一枚精致儲物魂導器中,然後轉頭看向柳二龍。她正背對著他,似乎在研究岩壁上的一處裂縫——但那裂縫明明什麼都沒有。

  “……你是不是在哭?”

  “才沒有!”

  柳二龍猛地轉過身,眼眶確實有些紅,但神情依舊倔強:“是這破洞里硫磺味太重,熏的!”

  沈千羽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倔強的表情,沒有揭穿她,只是越過她身邊,朝洞口方向走去:“走吧,出去透透氣。”

  柳二龍在他身後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沿著一道相對平緩的熔岩通道向上攀爬,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後,終於重新呼吸到了新鮮的山林空氣。

  出了洞口,柳二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一條清冽的小溪邊,俯身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臉。涼水拍在臉上的觸感讓她終於平靜了一些,她抬頭,看著溪水中自己倒映出的那張有些狼狽的臉,忽然忍不住笑了一聲。

  “怎麼,發現自己也挺好看的?”沈千羽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滾。”

  柳二龍沒好氣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來,轉身面對他,叉腰道:“你現在藥材也拿到了,准備什麼時候回去見你家那位?”

  “三日後動身。”沈千羽站在溪邊的一塊青石上,目光望向武魂殿的方向,語氣溫和,“離開太久她會擔心。”

  柳二龍“哦”了一聲,低下頭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那幾顆圓潤的鵝卵石骨碌碌滾進溪水里,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響。

  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抬起眼,用那種她特有的、帶著三分倔強三分灑脫的語氣說道:“喂,那這三天——你歸我。”

  她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沈千羽胸前的衣襟,將他拉近到自己面前。她比他要矮半個頭,需要仰著臉才能直視他的眼睛,但那份氣勢卻絲毫不弱:“這三天,你是我柳二龍的。三天以後,你愛回哪兒回哪兒,去找你家的東兒也好,去浪跡天涯也好,我不攔你——但這三天,你得專心陪我。”

  沈千羽低頭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明媚面容,那雙眸子里燃燒著某種不顧一切的熱烈——就像她已經做好了要將這三天當作整個人生來過的准備。

  他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麼原著中的柳二龍,會愛得那樣炙熱、那樣偏執、那樣義無反顧。

  因為她從來都是這樣的人。

  愛上了,就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他目光微微低垂,片刻後,輕輕握住她揪著自己衣襟的那只手,將它緩緩放下,卻反手握住了她的掌心。

  “三天太久。”

  柳二龍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緊接著,沈千羽的聲音帶著一絲溫潤的笑意,不疾不徐地傳入了她耳中:“不如一輩子。”

  柳二龍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她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微微張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胸口那股又酸又漲的暖流衝擊著她的喉嚨,讓她覺得眼眶又開始發燙了。

  “……你知不知道,”她聲音沙啞,努力擠出一個笑來維持她那一貫的倔強,“說話不算話的男人,會被雷劈的?”

  “我說話向來算數。”沈千羽握緊她的手,轉身朝山下的方向走去,“走吧,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柳二龍被他拉著往前走了好幾步,才終於回過神來。她飛快地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後大步跟上他的步伐,反手與他十指相扣。

  “喂,我住不慣太差的房子。”

  “那就找一間最好的。”

  “我要喝最好的酒。”

  “給你買。”

  “我還要吃一整只烤魂羊!”

  “再加一碟蜂蜜烤餅。”

  “……”柳二龍的腳步停了下來。

  沈千羽也跟著停下,回頭看她。

  柳二龍站在那里,陽光穿過樹冠的縫隙落在她臉上,那雙明亮的眼眸里,倒映著他的身影,像是要把這一刻永遠刻進骨頭里。

  “……你是認真的嗎?”

  她問得很輕,輕得幾乎要被林間的風聲蓋過。

  沈千羽轉過身來,另一只手也覆上了她與自己相握的那只手,微微收攏。

  “我從不拿感情開玩笑。”

  柳二龍的眼眶再一次紅了——但這一次,她咧嘴笑了起來,笑得燦爛而明亮,像是星斗大森林上空那輪衝破雲霧的驕陽。

  “那好。”

  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與釋然:“我柳二龍從今天起,就賴上你了。”

  三日後。

  武魂城東側的一座雅致別院,坐落在一片幽靜的柳樹林間,門前有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流過。別院不大,但勝在環境清幽、布置雅致,屋內甚至還保留著原主人精心打理的花圃,幾株金线菊正在牆角的晨光中悄然綻放。

  這是沈千羽臨時購置的私宅,距離武魂殿不過十里路程,既方便柳二龍日後往來,又不會與比比東的日常活動路线產生不必要的交集。

  晨光透過半掩的木窗灑入室內,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斜長的光柱。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歡好後的氣息,混合著被子翻動時揚起的細微塵埃顆粒,在光柱中緩緩浮動。

  柳二龍身上只披著一件薄薄的外衫,靠著床頭,環膝坐著,一頭微卷的長發散落在肩頭和背後。她側過頭,望向正在窗前系衣帶的沈千羽,目光里帶著三分慵懶、三分饜足,以及一絲藏得極深的留戀。

  她忽然開口:“你什麼時候走?”

  “再過半個時辰。”沈千羽將外袍的衣帶系好,回過頭來看她。

  柳二龍嘟了嘟嘴,卻沒有說什麼挽留的話。她翻身下床,赤著腳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替他整了整衣領,又拍了拍他肩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嘴里嘟囔著:“行,整整齊齊的,回去見你家那位也不丟人。”

  沈千羽握住她替他整衣領的那只手,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柳二龍的耳根微微泛紅,卻沒有抽回手,只是別過頭去,哼了一聲。

  “少來這套。趕緊走趕緊走,我還困著呢,要睡回籠覺了。”

  她嘴上說著趕人的話,卻沒有松開與他相握的手。

  沈千羽也不急,就這麼安靜地站在門口,含笑看著她。

  柳二龍對峙了片刻,終於敗下陣來,松開了手,用力推了他一把:“走走走!三天後記得來看我——要是敢爽約,我就去武魂殿門口燒你的房子。”

  “一定。”

  沈千羽跨過門檻,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倚在門框邊,紅衣松散,長發未梳,被晨光照得一派柔和。那個曾經渾身帶刺、用強勢築起高牆保護自己的少女,此刻眉眼間已經多了一層柔和的光澤。

  他轉身,朝武魂殿的方向走去。

  正午。

  沈千羽的身影出現在武魂殿東側那扇熟悉的別院門前。他步子不疾不徐,衣袂在微風之中輕輕擺動,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溫潤從容。陽光落在他肩頭,將他的影子拉出一道修長的輪廓。

  院門虛掩著。

  他輕輕推開木門——門軸發出輕柔的聲響,抬眼望去,一道穿著淡紫色長裙的身影,正站在院子深處的紫藤花架下。

  比比東已經站在那里,不知等了多久。

  聽到門軸轉動的聲響,她抬起頭。

  那張已經褪去青澀、愈發明媚動人的面容上,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綻開一抹比春日暖陽還要明亮的笑意。她沒有說話,只是快步穿過庭院走到他面前,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指尖,低頭輕輕抵住他的胸口。

  她聞到了他身上帶著的、一絲淡淡的、不屬於這間院落的陌生氣味——像是森林深處硫磺溫泉的氣息,又像是某種未燃盡的煙草香。

  但她沒有問。

  她只是更緊地握住了他的手,抬起頭來,那雙經過情欲與愛情雙重洗禮後愈發澄澈明亮的眼眸里,盈滿了一個完整的、毫無保留的微笑。

  “……回來了就好。”

  沈千羽低頭,看著這個從十四歲開始就將整顆心捧到他面前的女孩——不,如今已經快要十五歲的少女,那雙眼里依然只有他一個人。

  他伸手,輕輕拂過她被風吹亂的額發,手指滑過她的鬢角,最後停留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旁。

  “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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