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玄幻 我的青梅竹馬宗主成了凶獸的母畜

第三卷 中原女俠

  中原首都 鳳原城,近日前线捷豹頻傳,眾人嘆,蠻夷不過浮雲彈指可破,無需擔憂,自有良將可抵。

  鳳原城·劍峽閣內院

  春風穿過庭院的竹林,帶著隱約的暖意和遠處街市傳來的、關於“前线大捷”的喧囂人聲。

  這消息像瘟疫般在鳳原城蔓延了數日,茶館酒肆的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將邊軍將士的勇武描繪得如同天神下凡,蠻族的潰敗更是被添油加醋,仿佛那群茹毛飲血的凶徒已然成了喪家之犬,再不足為患。

  劍峽閣,這座以“武館”名號低調存在於鳳原城繁華地段的宅邸,卻依舊保持著它一貫的沉靜。

  高牆隔絕了外界的浮躁,唯有練武場上傳來的、沉穩有力的呼喝與金鐵交擊聲,提醒著外人這里並非尋常所在。

  內院深處,宗主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推開,力道不小,打破了室內的靜謐。

  進來的是個一身黑衣的女子。身形高挑挺拔,行動間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利落與力量感。

  黑色勁裝非但沒有掩蓋她的曲线,反而更襯得腰肢纖細,雙腿修長。她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黑紗,只露出一雙眼睛——那眸子極亮,黑白分明,眼尾微挑,此刻卻凝著冰霜,目光銳利如出鞘的劍,直直刺向書案後端坐的人。

  書案後,是一位穿著素雅深青色長袍的女子,看起來約莫四十許人,面容端莊沉靜,眼角已有細紋,卻不顯老態,反而添了幾分歲月沉淀的從容與威儀。

  她正執筆批閱著什麼,聞聲抬頭,目光與黑衣女子相接,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九歌,何事如此急躁?連通報都省了。” 女宗主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卻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違逆的氣勢。她便是當代劍峽閣宗主,鳳清儀。

  而她口中的“九歌”,正是眼前這位黑衣女子——她已故夫君留在世上的、最像他的那個孩子,也是閣中年輕一代里,劍術最凌厲、性子也最執拗的一個。

  鳳九歌(此時身份未明)並未因母親的責問而退縮,她幾步走到書案前,並未行禮,只是站得筆直,聲音透過面紗,帶著壓抑的激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宗主!前线捷報頻傳,蠻夷似有潰敗之象。然蠻族凶殘狡詐,慣用妖詭之術,邊軍雖勇,恐難盡察其奸。我劍峽閣立世之本,乃‘執劍守心,護生衛道’!

  如今國難當頭,蠻夷攜妖術肆虐,正是我輩武者挺身而出、滌蕩妖氛、襄助朝廷、護佑黎民之時!九歌請纓,願率閣中精銳弟子北上,助邊軍一臂之力,徹底剿滅蠻患,以慰……以慰天下!”

  她的話語鏗鏘有力,說到最後,似乎想到了什麼,語氣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痛楚與恨意,隨即又被更熾熱的戰意掩蓋。

  鳳清儀靜靜地聽完,放下手中的筆,目光平靜地看著女兒,不,此刻她是宗主看著請戰的弟子。她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九歌,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你可知,我劍峽閣自立閣以來,第一條鐵律是什麼?”

  鳳九歌抿緊了唇,沒有說話。

  鳳清儀自問自答,語調不高,卻字字清晰,敲在鳳九歌心上:“是‘武林不干朝政,江湖遠離廟堂’。”

  “可是……” 鳳九歌急道,眼中火光更盛,“此非尋常朝政,乃是蠻夷入侵,關乎華夏存亡,黎民安危!這難道不是‘衛道’?不是‘護生’?”

  “是蠻夷入侵,也是兩國交戰。” 鳳清儀截斷她的話,目光變得深邃,“朝廷自有法度,邊軍自有能將。我武林中人,若倚仗武力擅自介入軍國大事,今日你助朝廷平蠻,明日是否便可助某位將軍‘清君側’?

  後日是否又能憑手中之劍,行廢立之事?此例一開,後患無窮。歷代王朝更迭,多少腥風血雨,皆始於‘俠以武犯禁’?我劍峽閣能傳承至今,靠的便是謹守本分,不逾雷池半步。”

  “可父親當年……” 鳳九歌猛然抬頭,脫口而出。

  “住口!” 鳳清儀的聲音陡然轉厲,一直平穩的面容上掠過一絲清晰的痛色,她猛地站起身,寬大的袍袖拂過書案,帶起一陣微風。“不許提你父親!”

  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鳳九歌被母親罕見的厲色震懾,一時噎住,但眼中的不甘與憤懣卻如同野火燎原,越燒越旺。她想起自幼聽聞的關於父親的點滴——那個在她很小時便離家前往邊疆、最終傳來噩耗的男人。

  母親極少提起他,閣中老人也諱莫如深,只知他是一位頂天立地的大俠,最終卻非戰死沙場,而是病殞於蠻荒之地酷烈的風雪與瘴癘之中。

  風寒,一個聽起來如此微不足道的詞,卻帶走了劍峽閣曾經最鋒利的那把劍,也帶走了她童年對“父親”二字所有的具體想象,只留下一個模糊而悲壯的背影,和母親眼底深處永難愈合的傷。

  父親是死在與蠻夷的對峙中!哪怕不是直接戰死,也是因他們而亡!這筆血債,這股郁結多年的恨意與身為武者卻只能困守一隅的憋屈,此刻在前线消息的刺激下,徹底沸騰了!

  她看著母親眼中那抹深沉的痛楚,知道那是逆鱗,觸之必怒。可滿腔的熱血與執念,讓她無法退縮。

  “就是因為父親……就是因為你們這該死的‘不干朝政’!” 鳳九歌的聲音因激動而拔高,帶著尖銳的質問,“所以才眼睜睜看著父親孤身遠赴邊疆,最後……最後連屍骨都未能還鄉?!如果當初閣中能多派些人手,能更主動地……”

  “夠了!” 鳳清儀臉色發白,胸口微微起伏,顯然被女兒的話刺傷了,但她依舊強撐著宗主的威嚴,“當年之事,非你所能妄議!

  閣規就是閣規,祖訓不可違!此事休要再提!你下去吧,未經允許,不得擅自離閣,更不得與外界議論北上之事!”

  冰冷的拒絕,毫無轉圜余地。

  最後一线希望破滅。

  鳳九歌死死地盯著母親,又或者,是透過母親,看著那堵名為“祖訓”、“規矩”、“穩妥”的無形高牆。她仿佛能聽到牆外,那些被蠻族鐵蹄蹂躪的百姓的哀嚎,看到邊關將士浴血奮戰的景象,以及……父親當年遠行時,那毅然決然的孤獨背影。

  熱血上涌,衝垮了理智。

  她猛地一跺腳,腳下堅硬的青磚竟出現細碎裂痕,發出一聲悶響。

  “迂腐!頑固!”

  怒斥聲中,她霍然轉身,黑色勁裝的衣擺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线,不再多看母親一眼,更不行禮,徑直衝向房門。

  “砰——!!!”

  沉重的、上好楠木制成的房門,被她帶著滿腔憤懣與失望,狠狠地一掌拍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門框震顫,灰塵簌簌落下,那聲響在寂靜的內院里回蕩,驚起了檐下幾只棲息的雀鳥。

  書房內,鳳清儀依舊站在原地,維持著那個略帶僵硬的姿勢。

  良久,她才緩緩坐下,伸手輕輕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臉上威嚴盡褪,只剩下一片疲憊與深不見底的哀傷。

  她目光落向書案一角,那里靜靜躺著一柄未曾出鞘的短劍,劍鞘斑駁,樣式古朴——那是他留下的,為數不多的遺物之一。

  “棲梧……” 她低聲呢喃,只有自己能聽見,“我們的女兒……真的……太像你了。一樣的倔強,一樣的……眼里揉不得沙子。可我……我不能讓劍峽閣百年基業,毀在一次意氣用事上……更不能讓她,步了你的後塵……”

  而此刻,摔門而去的鳳九歌,正快步穿過劍峽閣曲折的回廊。黑紗下的臉龐因為憤怒和激動而染上紅暈,胸口劇烈起伏。

  她走到練武場邊緣,看著場內那些汗流浹背、刻苦練劍的師弟師妹們,又聽著高牆外隱約傳來的、關於“蠻夷潰敗”的歡呼聲,只覺得一股郁氣堵在胸口,無處發泄。

  她抬頭,望向北方,那是邊關的方向,是父親埋骨(或者說失蹤)的蠻荒之地,也是如今捷報頻傳、卻總讓她覺得有些不安的地方。

  “武林不干朝政……江湖遠離廟堂……” 她低聲重復著母親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譏誚的弧度,“若廟堂腐朽,朝政昏暗,邊軍無能,難道我輩武人,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豺狼入室,百姓塗炭,然後守著這所謂的‘祖訓’,坐以待斃嗎?”

  她的手,緊緊握住了腰間的劍柄,那古朴冰涼的觸感,似乎能給予她一絲決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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