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順便
五月十號。周六。下午三點。
她出門買東西了。說是洗衣液用完了,順路去超市。走了大概一個半小時。
回來的時候拎了個白色塑料袋,擱在茶幾上。
“洗衣液買了。還有你的洗發水,快見底了吧?給你帶了一瓶。”她換了拖鞋進來,把外面穿的薄外套掛在衣架上。
“嗯。謝了媽。”
“什麼謝不謝的。”她去廚房倒了杯水喝了兩口。“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
“又隨便。”
我走到茶幾旁邊拿洗發水。手伸進塑料袋——上面是一瓶洗衣液、一瓶洗發水、一包抽紙。往下摸——袋子底下還有東西。手指碰到了塑料包裝袋的光滑質感。
拿出來了。兩雙絲襪。還沒拆封。塑料包裝袋上印著品牌和顏色名。一雙深膚色——包裝上寫著“裸膚色”。一雙黑色——包裝上印著細細的暗紋花紋。
她沒有從我手里拿走。也沒有說什麼。在廚房里翻冰箱看有什麼菜。
“冰箱里還有半棵白菜和兩個雞蛋。我去買點排骨。”她說。
我把兩雙絲襪放回塑料袋里。她出去買排骨了。
她沒有專門把絲襪拿出來給我看。也沒有藏。跟洗衣液和洗發水放在一起。
擱在茶幾上。就那麼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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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號。
做晚飯的時候我幫她切菜。切土豆的時候刀滑了——削到了左手食指。不深。
但出血了。
“你怎麼切的。”她看了一眼。“去衛生間拿創可貼。藥箱里沒了的話去我衣櫃抽屜里翻翻,上次買的可能放那了。”
我拿紙巾捂著手指去了她臥室。衣櫃是一個兩米寬的對開門。左邊的門打開——日常衣服。疊好的家居服、內衣、牛仔褲、工作穿的長褲。底下抽屜里是襪子和內褲。
創可貼不在這邊。
打開右邊的門。
右邊的衣櫃跟左邊不一樣。
上面那層擱板上疊著兩件絲綢質地的睡裙——一件酒紅色,一件黑色。布料滑滑的,疊得整整齊齊。以前沒見她穿過這種材質的睡裙。她平時穿的都是棉質的灰色或白色舊睡裙。
中間那層——絲襪。一排。從左到右排著:酒紅色(穿過的,洗了疊好了)、淺粉色(穿過的)、黑色蕾絲邊(穿過一次)、深膚色(上次買的那雙,還沒拆封)、黑色暗紋(還沒拆封)、肉色(兩雙,一雙新的一雙舊的)。七雙。整整齊齊地碼在那里。
底下那層抽屜——我拉開了。
創可貼在抽屜前面。一盒。旁邊放著感冒藥和體溫計。
創可貼後面——一套蕾絲內衣。還在包裝袋里沒拆。透過透明包裝袋能看到——黑色蕾絲。胸罩和內褲一套。不是那種情趣用品店賣的夸張款式。是正經品牌的蕾絲款——比她平時穿的白色棉質精致很多,半透明的蕾絲面料,有花紋,但不夸張。
我拿了創可貼。把抽屜關了。把衣櫃門關了。
回廚房。貼好了創可貼。
“找到了?”她問。
“找到了。”
“以後切菜小心點。手指彎著扣住。跟你說了多少遍了。”
“知道了。”
她繼續炒菜。鍋鏟翻了兩下。油煙升起來了。廚房燈泡的光照在她背上——穿著那件白色V領家居服。
七雙絲襪。兩件絲綢睡裙。一套蕾絲內衣。單獨放在衣櫃右邊。跟左邊的日常衣服分開。
她准備了這些。什麼時候買的。買了多久了。我不知道。但她把它們收在衣櫃的右半邊,疊得整整齊齊,跟日常衣物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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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高考倒計時。
牆上的日歷被她用紅筆圈了六月七號和八號兩天。
她的作息跟著我調了。每天早上五點五十起床,六點鍾早飯擺在桌上——粥、雞蛋、饅頭或者花卷。我六點十分起來吃飯,六點半出門。她比我早起十分鍾。
晚上我九點半到家。洗完澡坐在書桌前做最後一套模擬卷。十點半——她敲門進來,端著一碗銀耳湯或者綠豆粥。放在桌角。
“喝了。別涼了。”
“嗯。”
她站在旁邊看我做了兩分鍾題。然後出去了。
每天。
頻率降了。每四五天一次。她穿絲襪的晚上少了。大部分時間十點就催我去睡覺——“明天還要上課,別熬太晚。”她把我的高考看得比什麼都重。
但每四五天會有一次。那些晚上她不催我。端了銀耳湯進來之後不馬上走。
在床沿坐一會兒。等我喝完了,接過碗,起身往門口走。經過我的時候碰一下我的手臂。然後回自己臥室了。我等幾分鍾去敲門。
做完之後她照例嘮叨——“英語那個閱讀理解模板你背了沒有”“文綜大題別寫太多廢話要點分明”“明天中午在學校好好吃別省錢”。
做完了還在嘮叨功課。永遠是這樣。她永遠是先當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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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六號。高考前一天。
下午放了半天假。回家。三點。
她請了一天假沒上班。在家給我做了一桌子菜——紅燒排骨、糖醋魚、炒青菜、番茄蛋湯、蒸了一碗雞蛋羹。排骨是上午去菜市場買的新鮮的。魚是草魚——我喜歡吃草魚。
“今天多吃點。明天考試費腦子。”她把排骨往我碗里夾了三塊。
“吃不了這麼多。”
“吃。瘦了。”
吃完了。她收拾碗筷。我回房間看了會兒筆記——其實也看不進去了。翻了兩頁英語單詞本就合上了。
爸下午打來電話。
“小浩明天考試吧?”
“嗯。”
“緊不緊張?”
“還好。”
“別緊張啊。正常發揮。你爸信你。考完了我給你買個新手機——你那個手機該換了。”
“不用。”
“換!必須換!考上大學了更得有個好手機。”他在那邊笑了。“好好考。爸等你好消息。”
“少喝酒。”她在旁邊插了一句。
“知道知道。掛了啊。”
她把手機收起來。看了我一眼。“你爸說得對。別緊張。正常考就行。”
晚上。她逼我九點半上床。
“今天早睡。養精神。”
“睡不著。”
“睡不著也躺著。閉眼休息。”
她關了我房間的燈。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閉著眼。沒睡著。翻了幾個身。腦子里全是明天的事——考場在哪個教室、准考證放在書包前面口袋里了、2B鉛筆削了三根、橡皮帶了兩塊。
十二點。還沒睡著。
一點。
“噔噔噔。”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她推門進來了。手里端著一碗銀耳湯。
“沒睡著?”
“嗯。”
“我就知道。”她把燈開了——沒開大燈,開的是床頭那個小夜燈。橘黃色。
把銀耳湯放在床頭櫃上。“喝了。加了蓮子和百合。安神的。”
我坐起來。接過碗喝了。銀耳煮得爛爛的,甜甜的,蓮子軟了。
她坐在床沿上看我喝。手擱在膝蓋上。穿著灰色家居服。頭發用橡皮筋扎著。
素顏。臉上有些倦——她大概也沒睡。
我喝完了。把碗遞給她。她接過去放在床頭櫃上。
沒有立刻走。
她坐在那里。兩只手交叉擱在膝蓋上。看著我。
過了大概十來秒。
“要不要媽陪你放松一下?”
她的聲音很輕。比平時輕。眼睛看著我。
從我們開始做這件事到現在——快兩年了——她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從來都是我去敲她的門。從來都是我發起。她只負責“允許”或者“不允許”。她從來不會主動說出來。
今天她說了。
但她說的是“要不要”。是問句。把決定權留給了我。她沒有說“媽陪你放松”。她說的是“要不要”。
她還是那個不會主動的母親。但她問了。
“好。”
她站起來了。把碗端到門外放在走廊的櫃子上。回來了。反手把門帶上。鎖了。
坐到床上。在我旁邊。
我靠過去了。手擱在她腰上。她的腰從家居服底下傳來溫度——熱的。
今晚不一樣。
不急。她今晚整個人都是松的。沒有平時那種“趕緊做完趕緊睡”的利索勁。
她由著我把家居服從下擺往上推。由著我解開內衣——白色棉質的,今晚沒穿蕾絲的。由著我把嘴唇貼在她鎖骨上。
我的手在她身上慢慢摸。從鎖骨到胸口。從胸口到小腹。從小腹到腰側。不急。今晚不急。
她今晚沒穿絲襪。光著腿。家居褲和內褲一起褪掉了。就這麼躺在我旁邊。
燈關了。只有小夜燈。橘黃色的光照在她身上——鎖骨、胸口、小腹、腰側、大腿。
我把她的腿分開。跪在她兩腿之間。手指碰到了陰部——已經濕了。分泌物從陰道口往外滲。
插進去了。
今晚慢。一下一下,推到底,停一秒,再退出來。
她的兩條腿從我腰兩側抬起來了——搭著,松松的,沒有使勁夾。腳跟輕輕擱在我腰後面。她的手擱在我的後背上——手掌貼著肩胛骨。沒有掐。是貼著。
手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
我低頭埋在她脖頸里。嘴唇貼著她後頸那顆小痣。
她的手從後背移到了我的頭上。手指插進頭發里。慢慢揉著。從頭頂到後腦勺到耳朵後面。跟那次在沙發上摸我頭發的手勢一樣。
她在做愛的時候摸我的頭發。
“別緊張。”她說。嗓子輕輕的。“明天正常考就行。媽相信你。”
她一邊被我操著一邊說“媽相信你”。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說不清什麼感覺。
加速了一點。但還是比平時慢。每一下推進去的時候她的腰微微迎了一下。
配合的。溫柔的配合。不是平時那種使勁夾著腿往里帶的急切。是松的、軟的、迎合的。
她的呼吸變重了。嘴唇微張著。嘴里漏出低低的“嗯——嗯——”。手指還在我頭發里揉著。
射了。射在里面。
我趴在她身上。她的手還在我頭發里。過了七八秒才松開。手指從頭發里抽出來的時候碰了一下我的耳垂。
退出來了。她拿紙巾擦了。
拉被子幫我蓋好了。幫我。不是給自己蓋——先幫我把被子拉到胸口掖了掖。
然後才給自己蓋。
“鬧鍾定了沒有?”
“定了。七點。”
“准考證呢?”
“書包前面口袋里。”
“鉛筆削了幾根?”
“三根。”
“橡皮呢?”
“帶了兩塊。”
“身份證呢?”
“在准考證旁邊。”
“行了。睡吧。”她翻了個身。
過了幾秒又翻回來了。
“明天中午吃完飯休息一會兒。別跟同學去打球。下午還有文綜。”
“知道了。”
“還有——出門前把水壺灌滿。考場里面熱。多喝水。”
“嗯。”
她這才安靜了。呼吸慢慢變均勻。
我閉著眼。明天高考。
後天高考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