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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公寓走廊這樣向所有人開放的場所，要容納兩個人的私密對話確實有些勉強。

　　比方說鄰居突然推門出來吸煙。這種突發狀況發生的概率相當高。

　　所以我決定先不回應白志浩的真心話。

　　既不虛偽地表現出厭惡，

　　也不可笑地煩躁不安，

　　更不像普通女友那樣直接否認。

　　…以及最糟糕的——表示認同。

　　在什麼都沒說出口的狀態下，

　　緊接著補了一句：

　　＂…電梯。還停在那里吧？＂

　　輕聲詢問後，率先邁著輕盈的步伐向前走去。

　　＂我們去那里談。＂

　　＂…那里是？＂

　　＂就是老地方啊。游樂場旁邊。＂

　　＂…啊。＂

　　比起在這種地方竊竊私語，我忽然想起了更理想的場所。

　　465

　　畢竟這是與白志浩共同生活了二十年——不，二十一年的公寓小區。

　　這里的每個角落都鐫刻著只屬於我們的回憶。

　　那邊的小斜坡是白志浩學輪滑摔跤的地方。

　　那片林蔭道是某個秋天，被不知是邪教徒還是巫婆的人攔住，說我們＂生辰八字很相配＂而糾纏了近十分鍾的場所。

　　而遠處小區入口的攤車，是每年冬天都會用白志浩零花錢買鯽魚餅來分食的地方。

　　最後是這里——西側的游樂場。

　　旁邊那座小涼亭，曾是我和白志浩閒聊的老地方。

　　…包括和父母吵架離家出走兩小時後，向無辜的白志浩咨詢該什麼時候回家的糗事。

　　最近還在這里收到過一只體型可觀的泰迪熊。

　　確實是積淀了太多情感的特殊場所。

　　＂嗅…學生們來抽過煙嗎？好像有煙味…＂

　　＂是有一點。＂

　　＂對吧？＂

　　深夜時分也是難免。

　　我忽略鼻腔里縈繞的淡淡煙味走向涼亭。或許是白天有老人打掃過，至少表面看起來很干淨。

　　用手像持掃帚般拂拭長椅，也沒有灰塵揚起。

　　雖然殘留著些許煙味，但坐著應該沒問題。

　　於是＂哈啊——＂地長嘆一聲，重重坐了下去。

　　用手啪啪拍了拍身旁空位：

　　＂坐這兒。＂

　　＂……＂

　　短暫環顧四周的白志浩最終沉默著順從了。

　　隨之而來的是短暫的寂靜。以及初冬微涼的風聲。

　　我望著夜空輕撫身上厚實的毛衣開口：

　　＂白志浩，你希望我和其他男人上床嗎？＂

　　事到如今拐彎抹角已經沒有意義。

　　干脆直奔主題。

　　＂…解釋起來很復雜…＂

　　＂那就是簡而言之確實有這個意思。…希望我和別人做愛後情緒能變好。這樣？＂

　　＂…嗯。＂

　　這樣回答的白志浩始終盯著游樂場地板。

　　大概自己也覺得這是個羞恥的請求吧。

　　換位思考的話，就像我要求白志浩去和其他女人發生關系。

　　…會像這樣畏畏縮縮地說話也不難理解。

　　更何況要論誰更惡劣的話，明明是我才對。

　　畢竟我已經…背著你和其他男人上床了。

　　甚至自慰時都會咬著那個人的名字。

　　而你白志浩…根本不在我的性幻想名單里。

　　所以該做出讓步的不是你，是我。

　　將終生不能說的秘密狠狠嚼碎咽下後，簡短問道：

　　＂…？等等多彬你突然干什麼…＂

　　＂白志浩。＂

　　＂…怎麼。＂

　　＂有件事想問你…＂

　　看你從剛才就像罪人似的光盯著地面。

　　為了讓你也和我一樣看天花板，我拽著衣領強迫你躺下。

　　雖然地面有點涼，但或許是兩個人躺著的緣故，倒還忍得住。

　　＂所謂滿足感…是因為上次那件事吧？我當時反應很奇怪…＂

　　＂…嗯。你也看到了。我大概是…＂

　　＂…太小了。＂

　　＂….＂

　　一年前。白志浩生日那天的失誤。

　　當我直白地提起這件事，白志浩慢慢搖了搖頭。

　　果然自己也很在意這點吧。

　　要是能早點告訴我就好了。

　　根本不用在意大小問題。

　　網上那些鼓吹越大越好的說法都是騙人的，偏小的尺寸完全沒關系。

　　不如說反而更合適。

　　本可以說些這種安慰的話。

　　…但既然已經提到其他男人的話題。

　　我最終半句鼓勵都沒說出口。

　　現在的白志浩應該更討厭那種安慰。

　　＂多彬你應該也不喜歡那種吧。＂

　　＂…說不上喜不喜歡，只是沒報期待。＂

　　＂果然是這樣。＂

　　像是早已接受現實般，即便聽到＂沒報期待＂也只是短促苦笑的白志浩。

　　我輕輕轉向他，整理因躺下而凌亂的衣角繼續說道。

　　＂跟班上同學偶爾也聊過那種話題。比如男朋友尺寸越大越好之類的…＂

　　＂……＂

　　＂…給點反應行不行？我一個人說很尷尬啊。＂

　　＂…我也正這麼想。聽著聽著就覺得…真他媽尷尬。要是路過有人可怎麼辦？＂

　　＂這兒就我們躺著不會有人來。而且我比你更尷尬好嗎？壞蛋？＂

　　閒聊。

　　閒聊。

　　閒聊。

　　以及，閒聊。

　　在平時絕不會覺得奇怪的組合里，

　　不停歇地。

　　＂…總之，你真希望我那樣？…和其他男人做愛？＂

　　＂…嗯。＂

　　＂現在說是開玩笑我還能真心賞你五記低掃踢。特別允許宇振老師在旁邊看著。＂

　　＂要說是玩笑早就打住了。誰閒著沒事想挨你耳光啊。＂

　　＂提出這種要求的人才更該挨耳光吧…＂

　　＂…想打的話可以讓你打。剛才太慌張都忘了。＂

　　＂不是，這也不代表我現在想打…＂

　　＂…＂

　　＂…反正會答應你要求。會答應是答應，但那個…＂

　　不只是閒聊，

　　更深入些。

　　並非我們之間的對話，

　　而是絕不敢在他人面前提及的話題。

　　＂…白志浩。你希望我和誰做愛？＂

　　＂首先得是你喜歡的類型。＂

　　＂這樣就夠？我喜歡的男人？＂

　　＂…老二最好也大點。＂

　　＂…這要怎麼確認？難道你要把英雄學院男廁所翻個底朝天？＂

　　＂隨口說說而已。反正通常都比我大。＂

　　＂……＂

　　繼續深入。

　　＂…想了想其實有辦法。＂

　　＂辦法？＂

　　＂你剛才說的…希望陰莖更大的事。意外想到了簡單的解決方法。…當然不是絕對的。＂

　　努力轉動腦子時突然蹦出來的偽裝。

　　＂你該不會打算挨個問男生吧？＂

　　＂…我干嘛干那種蠢事。笨蛋。＂

　　＂那是什麼？＂

　　＂…＂

　　並排躺在白志浩身旁說道。

　　＂找驗證過的情侶…拜托不就行了。准確說是找其中的男方。＂

　　＂…情侶怎麼可能爽快答應這種要求。說白了是出軌啊。＂

　　＂所，所以只是想試試看…有個朋友之前炫耀過她男朋友特別…那個…大…＂

　　＂多彬啊。＂

　　＂…嗯？＂

　　＂那個…哈啊…＂

　　＂……＂

　　＂…該不會我也認識？＂

　　＂……＂

　　＂……＂

　　＂…嗯…＂

　　嘴上說是情侶，其實滿腦子只想著宇振。

　　**

　　與雪多彬、白志浩這對情侶分別後約一小時。

　　違背了對他們說過的承諾，沒做特別約定就回到家的我，首先灌下讓腦袋刺痛的冰涼冷水。

　　…要是時間再早些倒罷了，這種不上不下的時段產生的性欲總讓第二天很難熬。不得已的措施。

　　頭痛緩解後，剩下的就是肉體舒適度。

　　把空杯子隨手放進水槽，我躺到床上回憶汽車旅館里看到的景象。

　　…雪多彬這瘋婆子。

　　明明男朋友就在旁邊看著治療過程，為什麼舔我手指。

　　舔就算了，為什麼在我面前擺出那種發情的表情。

　　你男朋友看著呢瘋子。

　　…看當時氛圍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眼神多淫蕩。

　　平時和我單獨做都沒到那種程度。

　　明明淺嘗輒止的口交時都總皺著臉，這次卻像寵物發情似的滿臉潮紅舔手指還裝無辜。

　　…真他媽見鬼。

　　要是白志浩不在，絕對會把剩余租用時間榨干。

　　正望著米色天花板咽下遺憾時——

　　＂…嗯。＂

　　提示音響起，伸手查看手機，是剛才一直在腦海里盤旋的女人發來的信息。

　　[雪多彬]

　　- 明天有安排嗎？

　　而且難得的，

　　以她的標准算相當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