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剛才說什麼？＂

　　- 現在還不太清楚。我只是問了能不能先簡單見個面….

　　＂…所以，約好的是明天見面？＂

　　- …嗯。

　　＂原來如此。明天。既然是明天的話。＂

　　- …….

　　＂那個，要不我自己去問問看？畢竟這種話題挺難為情的….＂

　　- 但比起你單獨去說，我們兩個人一起拜托對方會更穩妥些吧。

　　＂…話是這麼說…＂

　　初次袒露心聲後的凌晨。

　　靠著床旁牆壁坐在地上的白志浩，與牆另一側的雪多彬進行著簡短對話。

　　終究還是說出口了。

　　喜歡你這件事依舊沒變，但有些事僅靠這份感情無法實現。

　　希望你能以其他方式獲得幸福。

　　深知這是齷齪的念頭。

　　在恨不得將你捧在手心呵護的時候，卻要祈求你投入他人懷抱。這種請求怎麼都算不上正常吧。

　　即便方才在走廊交談時遭到各種辱罵輕蔑，

　　甚至因克制不住怒火而攥緊拳頭，也會覺得理所當然地承受下來。

　　＂……＂

　　…但萬萬沒想到，竟能如此平和地通過對話解決。

　　更沒想到，

　　原先就存在的疑慮會因此瘋狂滋長。

　　＂剛才也說過，別太勉強。沒那個必要的。＂

　　- 知道。我知道。就是去問問看。如果被拒絕當然不會再提。

　　＂…好吧。＂

　　- 還有啊，說真的雖然我那個算大…但也不至於有夸張的差距吧….

　　＂應該還是有的吧？＂

　　- 可能吧。不過聽說太大反而會疼…嗯….

　　盡管擔憂看似完全化解，

　　對白志浩而言，這幾個小時仍有太多費解之處。

　　第一，

　　多彬接受宇振老師治療時。

　　以為不會被發現般，小心翼翼地舔舐老師手指的模樣。

　　第二，

　　剛離開汽車旅館時。

　　偷看到兩人後起了反應被抓包也就算了。

　　發現此事的第一時間，竟問白志浩＂原來你好這口？＂

　　雖當即否認，卻仍說著＂要是你堅持要求的話…＂繼續保留余地。

　　第三，

　　最終坦白性癖時。

　　比起慌張抗拒，展現出反常的鎮定態度。

　　第四，

　　承諾答應請求時過分爽快。

　　明明白志浩只說了希望多彬和符合你口味的男人上床，

　　…頂多附加了＂最好那玩意也大些＂這種未經驗證的條件。

　　卻立刻得到要詢問某對情侶的答復。

　　第五，

　　在聽到不找普通男人偏要問情侶這種難以理解的回答後，

　　聲稱有對驗證過的情侶。

　　那個炫耀過男友尺寸驚人的朋友。

　　…還說白志浩也認識對方。

　　甚至展示了幾個月前酒局上朋友們討論＂真有那麼大？＂的聊天記錄。

　　對白志浩而言全是無法理解的發展。

　　＂……＂

　　…當然，

　　若要隨心所欲地妄想，

　　這些倒都是絕佳素材。

　　＂…對不起。讓你卷進這種癖好里。＂

　　- 沒事。我本身也不是完全不感興趣。…那個，尺寸的事。

　　＂哈哈…總之希望你別出什麼岔子。＂

　　- 沒問題。說難聽點老師是治愈系的，真要有什麼出格舉動我直接制服他就….

　　＂制服之後呢？打算怎麼辦？＂

　　暫時離開大叔們打電話時聽到的，雪多彬的喘息聲至今仍在白志浩腦海中揮之不去。

　　雪多彬的房間里，她呼喚著宇振的名字自慰的聲音，已被錄音筆赤裸裸地記錄下來。

　　她偷偷搭乘地鐵消失的行蹤，至今記憶猶新。

　　白志浩借酒澆愁爛醉如泥的次日，目睹宇振老師從雪多彬家里出來的畫面也尚未遺忘。

　　三者都非直接證據。

　　最值得懷疑的，頂多是雪多彬的單相思。

　　要說兩人已發生過什麼，尚且缺乏決定性依據——不，產生這種想法本身就對宇振老師充滿歉疚。

　　理智上明明都清楚。

　　可偏偏，

　　就是，

　　忍不住要妄想。

　　- …我只是在配合男友癖好，並非出軌。會警告他嚴守底线。要這樣明確告訴他才行。嗯。

　　與其幻想雪多彬早已和宇振暗通款曲，

　　不如想象她因不堪忍耐欲望才提出這種要求。

　　…後者更能滿足我的陰暗心思。

　　466

　　【KakaoTalk消息】

　　如果方便的話白天能抽空見面嗎？

　　我男友想當面向您說些事情。

　　因為是比較重要的話題，打電話不太方便呢。

　　好的。明天見。地點….

　　….

　　….

　　於是——

　　酣睡起床做完准備後，

　　在這個哈欠漸消的星期日上午十一點。

　　我最後照了一遍鏡子，平靜地道別後走向玄關。

　　說完＂我出門了＂，又假裝鎮定地補了句今天可能晚些回來。

　　果不其然換來母親「早點回來」的簡短嘮叨戳著耳膜，不過也就到此為止。

　　……看來我方才那番話里值得深究的也就這一個地方。

　　既沒說明要和誰在一起做什麼才晚歸，更沒提具體內容。

　　母親真的能想象到嗎。

　　此刻我正要和男友去往何處。

　　准備，進行什麼。

　　昨天與白志浩究竟談到了哪種程度。

　　＂……早上好。＂

　　＂……嗯，早上好。＂

　　裹著蓬松柔軟的連帽衛衣。出門。

　　剛解開電子鎖就撞見倚在走廊等候的白志浩，我清了清嗓子抬頭看他。

　　…只說好同行，可沒讓他特地來接啊。

　　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等著的。

　　雖說今天天氣還算暖和……

　　強咽下「不會先發消息問幾點出門嗎」的抱怨，

　　我對男友的傻氣行為咂了下舌走上前。

　　＂該不會在等我吧？＂

　　＂沒多久，大概五分鍾。＂

　　＂又不是傻瓜干嘛不打電話或發消息……＂

　　不過看他隨即又撒起顯而易見的謊，之前那點感動也就煙消雲散了。

　　但正如他所說沒等太久，總算還能慶幸。

　　臉頰膚色正常，雙手也不像凍著的樣子。

　　雖然無法確定，畢竟剛才一直揣在口袋里——應該沒錯吧。

　　無聲嘆氣的我掃視公寓走廊繼續說道：

　　＂……最後確認一次，真的要做？＂

　　＂…大概。＂

　　雖非滿意答復，終究還是肯定的回應。

　　甚至在與宇振約定時間迫在眉睫時仍這麼堅持，可見決心已定。

　　多余的審視到此為止。我放松被批評過凶惡的眼神，徑直走向電梯。

　　恰好電梯就停在這幾層之上。

　　按下按鈕不久，便與突然沉默的白志浩共乘電梯開始下行。

　　＂…避孕套肯定要用對吧？＂

　　＂…不單為我，考慮到你和老師的情況…當然要嚴格遵守。＂

　　發出簡短提問。

　　獲得確認。

　　＂接吻呢？…不可以嗎？＂

　　＂…我寧願不要。但隨你高興。＂

　　＂…隨我…嗯…＂

　　＂……＂

　　＂那如果…老師想要的話…＂

　　＂……＂

　　提出別的問題。

　　獲得確認。

　　＂讓老師愛撫…這種程度…＂

　　＂…總得做的。畢竟要先濕潤…才能繼續。＂

　　＂…那我主動的情況呢？＂

　　＂…也隨你。＂

　　＂口交之類的…＂

　　＂…做。＂

　　＂…好。＂

　　＂……＂

　　為確保最後一個疑問也能得到答復。

　　就這樣到達一樓，立即轉向地鐵站。

　　距約定時間尚有余裕，無需匆忙。

　　但因路程頗近，轉眼已抵達站台等待。

　　加之遠處傳來特有金屬聲，我們隨即上車。

　　在目標商業街下車後直奔約定咖啡廳——

　　…看來宇振還未抵達。

　　雖然松了口氣——

　　但比起緊張兮兮地解釋，或許這樣反而更好。

　　特別是談論這種荒唐內容的時候。

　　正這麼想著緩慢啜飲剛上的飲料時。

　　＂幸好受托人是信得過的類型。＂

　　＂信得過…啊，宇振老師。＂

　　＂要是對方精蟲上腦的混混，心里總會膈應吧。＂

　　＂說…得對。＂

　　或許因附近無人竊聽，聽到白志浩壓低聲音這麼說，我簡短回應後移開視线。

　　這番說辭實在戳中痛處——

　　精蟲上腦的混混。宇振不就是那種四處獵艷的糟糕男人嗎？

　　…明明已有女孩把初次獻給這種混混。

　　明明和這種混混動輒接吻。

　　明明，早就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雖然信用度這點我也部分贊同就是了……

　　＂…總之希望順利。＂

　　＂……＂

　　聽著白志浩的小聲嘀咕，

　　…突然有點，鬧別扭。

　　同樣竊竊私語地補充道。

　　＂…喂。白志浩。＂

　　＂…？＂

　　＂…你的青梅竹馬被其他男人搶走，算是好事嗎？＂

　　＂…….＂

　　＂你的青梅竹馬被那根和你完全沒法相提並論的巨根玩弄到完全淪陷….＂

　　＂…….＂

　　＂每秒都可能高潮到忘乎所以，可能根本不在乎你怎麼想，這算是好事嗎？＂

　　＂…….＂

　　＂…喂，靠。該生氣的時候卻勃起著到底想怎樣…….＂

　　＂啊，您已經到了呢。兩位。抱歉我來晚了。＂

　　嘛，因為宇振剛好抵達咖啡館。

　　雖然輕浮的玩笑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