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P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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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羞很奇怪嗎?"
"結束後來咖啡館吧。"
居然說害羞很奇怪。
雖然你這麼說,可感覺你自己反倒更不好意思呢。
讀完她發來的KakaoTalk消息後,我表情僵硬地盯著手機。
雖然咬鈎的是我隨手亂拋的拙劣誘餌……
李知允。
這丫頭從昨天在練歌房干怪事開始,不就變得有點微妙了嗎?
正是這種想法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的緣故。
"嗯……"
無論是昨天短暫互發的私信,
還是剛才的KakaoTalk消息。
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愛捉弄人?
人不可能毫無理由突然改變。
而要說可能的原因,只能想到昨天在練歌房發生的事。
[宇振]
"好啊,待會見。"
因為愛意萌芽?
放屁。
因為友情綻放?
嗯,到這一步倒還說得通。
說不定是她自以為跟我混熟了些,就開始釋放壓抑已久的頑皮本性。
但若輕描淡寫歸結於此,那滿溢的甜蜜微澀感分明已遠超友情范疇。
這種感受到底該怎麼形容?
"好難啊……"
不過今天見面後總能找到线索吧。
醫務室里,今天格外頻繁偷瞄我的李夏允剛離開。
正倚著椅背伸懶腰的我,視线又被嗡嗡震動的手機吸引過去。
[李知允]
"雖然應該不可能……"
"千萬別告訴姐姐,偷偷過來。"
"那個,不是什麼大事但可能引起誤會。"
"明白吧?"
[宇振]
"嗯。"
"會保密的。"
48
"就沒別的衣服了?"
"怎麼?"
"每天只穿夾克會膩吧。"
"不會膩。"
"里面有絨毛內襯又寬松,看起來倒是暖和……唔。"
"……舒服暖和就行,少囉嗦……"
"不會有味道吧?"
"想死?……沒味道。本來就是臨時出門才穿的衣服。"
暮色漸染焦糖色的傍晚。
假裝淡定的李知允接完宇振的話,抱臂凝視見底的咖啡杯。
雖然現在勉強延續著若無其事的閒聊,但待會兒終究要和宇振做那種事。
反正做那種事也只是建議而已,問題在於——
打工時糾結五小時選定的『場所』真是正確答案嗎?
想到這兒腦袋都要炸了。
"平時不出門?"
"除了打工和便利店能去哪。"
"唔,比如見朋友?"
"沒有。現實中的朋友。"
"……怎麼會沒有?"
"嫌麻煩。"
"啊,意思是打游戲沒空交朋友?"
"……不是。"
所以,捋一捋。
汽車旅館。
戶外。
還有練歌房。
這些地方哪怕刀架脖子也不可能和宇振去。
剩下選項只有宇振家,
或者李知允自己家。
那麼該是女生受邀去男生家,
還是男生受邀去女生家?
哪種情形更自然?
正糾結於兩個選項時,突然閃現的念頭掠過李知允腦海——
要想切實代入姐姐角色幫助宇振,
要穩住自己亂糟糟的心緒想著『我只是全力幫助宇振而已』的話,
"……"
當然該在姐姐房間里幫他練習才對啊……
這種念頭。
"……"
雖然因此打翻飲料鬧了小插曲,
總之。
姐姐打工回來要到晚上11點後。
現在才7點10分。
家里空置四小時,就算姐姐房間殘留可疑氣息也總能有辦法……
…那個,我是說。
不是奇怪的味道,
是宇振的氣息之類的……
"該走了吧?"
"啊,啊?"
"走吧。都坐30分鍾了。"
"…好。"
當李知允沉浸在胡思亂想時,拿著空杯起身的宇振。
遲一步跟上的李知允向交接班的兼職生點頭致意,走出咖啡館。
然後,
"那,去我家……"
"先去我家……"
兩人聲音同時重疊。
微妙沉默後,李知允掀起帽檐直視宇振:
"你說去你家?"
"嗯。你不是讓別告訴夏允她姐嗎?"
"所以呢?這有什麼關系……"
"怕留下痕跡會有麻煩。"
"什,什麼?!"
"大驚小怪什麼?"
"就練習而已能留什麼痕跡啊瘋子…!"
"可能會留啊。不是嗎?"
"才不會留!"
說什麼會留痕跡,你到底打算練習到什麼程度啊。
李知允預想的痕跡上限只有『氣味』。
而且僅限衣物沾染的體香。
但宇振無心提起的"襪子"也好,
"精液"也好,
"汗味"也好,
"被彼此汗水浸得斑駁的床單"也好,
"因為太投入都沒注意時間,突然響起的電子門鎖聲"也好,
總之那些糟糕小電影里才會看到的景象在腦海里唰地接連閃現,知允攥緊拳頭咚咚捶打宇振的手臂。
"不能留下像男人頭發之類的東西吧。"
"…啊,那個,你說的是…"
"怎麼?你剛才在想什麼?"
"…閉嘴。求你了,閉嘴。"
她又捶了幾下宇振結實的肩膀,小小聲嘀咕道:
"別、別說奇怪的話,乖乖跟著我就行。"
"所以是去你家?"
"嗯。怎麼?不願意?"
"倒不是不願意…和你家也沒什麼區別吧?"
"…有區別。"
"而且你白天不是還說要是敢在你家做愛被抓住就殺了我?"
"做、做愛…"
在大街上隨便說這種話像什麼樣子。
知允慌張環顧四周後壓低聲音:
"…現在又不是要做愛。白痴。"
"但算是做愛預演吧。"
"才不是預演!這只是…"
"只是?"
"……建、建議。"
"……"
"教你怎麼推倒姐姐的…指南書?"
"…有什麼區別?"
"那個…呃…"
不行了。
再這樣下去感覺會站在咖啡館前沒完沒了聊這個話題。
"總之要去我家就老實跟著…!"
她用力壓下帽檐猛地轉身走向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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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下。"
"干嘛?"
"以防萬一。就一下。"
滴。
滴。
滴。
避開宇振視线輸入密碼推開門後,知允先檢查了玄關的鞋子。
直勾勾盯著的玄關地板上只有兩雙精致拖鞋。
很好。姐姐不在家。
"…進來吧。"
"打擾了。"
"少、少說廢話。反正家里除了你我沒別人。"
空蕩蕩的房間里。
今天破例沒直接回自己臥室,而是拐向隔壁的知允解釋道:
"姐姐今天睡懶覺把房間弄得亂七八糟。我替她收拾。"
趁宇振脫鞋時她偷瞄姐姐臥室——
依然凌亂不堪的空間。
從隨意搭在床沿的黑底圓點睡衣,
抽屜邊緣探出的內衣,
團在角落根本沒疊的被子,
到地板上滾來滾去的各色扭蛋玩偶。
明明做家務很勤快為什麼不打掃自己房間?
就像廚師回家不想做飯…那種惰性嗎?
要是被他看見姐姐邋遢的真面目說不定會失望,還是稍微整理下比較好。
她把帽子掛在門把手上開始疊皺巴巴的被子。
"在干嘛?"
"練習啊,不是你讓我幫忙嗎。"
疊完被褥後突然轉身面對宇振。
抬眼直視著他說道:
"來。…推倒我。"
雙手深深插進卡其色夾克口袋,
一副"有本事試試"的表情,
仿佛在說和你不同我完全不緊張,
…然而,
微微顫抖的聲线出賣了她。
"在這里?"
"嗯。快點。"
"這可是夏允姐姐的房間。"
"現在我在扮演姐姐對吧?當然要在這里練習。"
"……"
"覺得過分就喊停。界限你自己把握。"
"…認真的?"
"不做?啊,難道是不會?"
嘁。慫包。
早料到會這樣。
不過要是當初他能直接推倒姐姐,現在也不用練習了。
暗自慶幸緊張的並非只有自己,知允抽出口袋里的手抓住宇振手腕:
"…抓住這里,直接往前推倒就行。很簡單吧?"
將他手掌按在自己纖細的手腕上。
隨時都能被強行按倒在床的位置。
後知後覺擔心劇烈心跳會被發現,
但看他認真思索的表情似乎沒察覺。
"我會放水的,試試看。"
"…真要做?"
"不是你提出的嗎?"
"但在夏允姐房間?不是你臥室。"
"對。我會好好扮演姐姐……啊等等。"
對了。要演得像的話這個也得還原。
四下張望後從抽屜的發繩筒里取出烏黑橡皮筋。
雖然頭發沒姐姐那麼長只能簡單扎起…
"看。現在像姐姐了吧?"
雪白長發扎成馬尾後,對他露出笨拙的笑容。
…偶爾會看到的,
絕對,絕對,絕對,
——雖說也不是經常見到的那種。
偶爾。
真的只是偶爾才會看到的,
就像那種不好的視頻一樣。
假裝是姐姐。
在姐姐的男朋友面前。
偷偷背著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