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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的話，我是那種喜歡把好吃的東西留到最後才吃的類型。

　　蛋糕上的草莓、

　　便當盒里的主菜、

　　拉面里的叉燒之類的。

　　比起在肚子還沒飽的時候急匆匆塞進嘴里享受，我更喜歡留到最後一刻才放在舌頭上細細品味。

　　苦盡甘來——

　　忍受著難吃的東西咽下去之後，那份逐漸膨脹的成果，

　　啪嗒，

　　降落在舌尖上的禮物。

　　而且這種偏好不僅限於食欲。

　　情欲也是如此。

　　當那個一看到我的臉就想殺了我的英雄，被迫開始肢體接觸時的快感。

　　過了幾天後，

　　看到那個口口聲聲說沒感覺、激烈反抗的英雄，臉上漸漸因快感和困惑而扭曲時的快感。

　　又過了幾天，

　　看到那個原本會立刻踹開我的英雄，盯著我小腹上方勃起的陰莖咕嘟咕嘟吞咽口水時的快感。

　　再過幾天，

　　聽著那個嚷嚷著『要殺了你』、『馬上拔出來』、『惡心死了他媽的混蛋』，嘴上罵得凶卻悄悄把屁股往我這邊啪嗒啪嗒撞過來的英雄時的快感。

　　直到最後，

　　那個誰都認得出的英雄，

　　穿著寬松肥大的衣服、

　　戴著烏黑的口罩、

　　用帽子把真實身份藏得嚴嚴實實，

　　小心翼翼敲響我家門時的快感。

　　鎖上門後，像拆包裝一樣把她的口罩和帽子扔在地上，開始純粹發泄情欲的愛撫時的快感。

　　…不過別說最後一步了，連第一步都沒能做到，

　　嚴格來說甚至算不上苦盡甘來，頂多是甜上加甜——

　　但先用好吃的東西潤潤喉，

　　再吃更美味的，

　　最後用超級美味的東西收尾，不是更棒嗎？

　　所以。

　　我開始期待了。

　　當李知允以『練習』這個老掉牙的借口，開始背著她姐姐和我幽會時，

　　聽到我和她姐姐接吻的聲音，

　　她一個人在家會想些什麼呢。

　　＂…….＂

　　…大概，

　　『幸好練習有成果了』

　　之類的想法肯定不會有吧。

　　69

　　今天從凌晨開始下雪了。

　　雖然不是蓬松甜蜜的鵝毛雪，但也是顆粒飽滿的漂亮雪花。

　　明明冬天都快過完了，三月初還這麼冷…

　　真想就這樣窩在被子里看漫畫啊。

　　＂哈啊….＂

　　但我是韓雪集團的宣傳模特。

　　連最簡單的學業都搞不定的笨蛋，今天也要在英雄學院兢兢業業為集團塑造良好形象…

　　雖說如此。

　　＂唔唔….＂

　　果然好麻煩。

　　無視旁邊響個不停的鬧鍾，整個人趴在床上的我，直到阿姨進來喊著『快到上學時間了』才被強行拽起來，迷迷糊糊直奔浴室。

　　因為太困連化妝都省了，只拍了點氣墊。

　　別說打理頭發了，連吹干的時間都不夠，只能把發根盡量吹干後隨便扎起來。

　　…可能因為頭發吹得太急，今天總覺得有種莫名的獅子氛圍。

　　特有的慵懶眼角。

　　雖然內核完全不是那樣，但外表看起來豪爽的長相。

　　還有因為沒完全吹干而自由卷曲的頭發。

　　加上淺棕色發色。

　　嗯….

　　嗚嗚嗯….

　　對著鏡子搖頭晃腦冒出些宅男式感想後，

　　打了個不雅觀的哈欠，套上白色長羽絨服就出了公寓。

　　走了十分鍾左右時。

　　在人潮擁擠的斑馬线前。

　　＂早安….＂

　　我向忙著踩咯吱作響的雪花的夜空小心搭話。

　　遠遠第一眼看見時還想過用日語打招呼，不過馬上放棄了。

　　理由很簡單。

　　太宅了。

　　連我這種沒朋友的人都知道，這種形象在人際交往中多半會扣分。

　　現在維持『還算喜歡漫畫』的形象就足夠了。

　　這種程度不算阿宅吧。

　　只要別被發現手機里藏著御宅族游戲就好。

　　＂啊，是秀雅。＂

　　正擔心她沒聽見時，夜空咧嘴笑著看過來。

　　面對這麼可愛的表情，我也露出天真笑容悄悄站到她旁邊。

　　也許是剛才吹頭發太辛苦的緣故。

　　今天格外在意夜空那垂到腰際的長發，怎麼看都很礙眼。

　　…要不就拿這個話題開頭？

　　不，夜空會覺得無聊吧？

　　有趣的話題…說什麼好呢？

　　聊漫畫？

　　會不會又顯得很宅？

　　不過夜空也說喜歡漫畫…

　　啊，要不然說昨天看了她推薦的那部？

　　就算撒謊也要補一句『我覺得很好看』？

　　心里覺得自然聊想說的就行，

　　可實戰中總做不到，拼命思考話題的結果——

　　＂那個。夜空。＂

　　＂嗯？＂

　　變成綠燈的信號燈。

　　在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里，混進了我的聲音。

　　＂…就、就是昨天聊的漫畫…我看了…＂

　　＂啊，真的？＂

　　看著對方眼色結結巴巴努力發聲的我，得到了夜空格外明亮的回應。＂好。＂

　　這個反應至少能打90分以上吧？

　　現在只要隨便說些＂挺有趣＂之類的客套話，就能體面地結束對話了。

　　本來計劃是這樣的。

　　＂漫畫全部看完了？＂

　　＂咦？啊，看完了。嗯。＂

　　在夜空突然雙眼閃閃發亮，用比昨天標准得多的發音提問之前——

　　＂那就是連做愛場景也...！嗚、嗚！＂

　　＂喂夜空，這可是在外面...！＂

　　在男女混雜的斑馬线中央喊出＂做愛＂這個詞的下場，就是在感受到路人視线前，我連忙捂住了夜空的嘴。

　　＂……噗哈，最後那段趴著發抖的場景也看了？＂

　　＂.......＂

　　直到夜空像拉口罩般扯下我的手，用孩童般燦爛的笑容字正腔圓說起韓語前——

　　我分明記得是這樣的。

　　雖然現在慌得全忘光了。

　　＂看、看了。嗯。＂

　　＂原來看了呀...看了呢...＂

　　明明昨天還堅持＂色情內容不行＂的立場，結果一天就看完的滑稽模樣讓她笑成這樣嗎？

　　夜空把手指深深插進如我頭發般漆黑的連帽衫口袋，笑吟吟地仰頭看我。而我只是因為成年人了還不如小學生懂性知識感到羞愧才順便看的...

　　實際看完後還想著＂什麼啊好惡心，跟變態似的＂合上了漫畫...

　　但看夜空異常熱烈的反應，說實話肯定會讓她大失所望。

　　色情漫畫就這麼好看嗎。

　　...沒辦法。

　　雖然羞恥還是得硬著頭皮接話。

　　短暫凝視她那雙比昨日更黏稠的紅瞳後，確認周圍行人變少的我壓低聲音：

　　＂還...挺有趣的。漫畫。＂

　　＂真的？哪里有趣？＂

　　＂倒不是特定場景...整體來說？＂

　　＂...哼哼。＂

　　聽到我這毫無文采的謊言，夜空開始像企鵝般撲騰連帽衫袖子。

　　...看來實話得等關系特別親密後才能說了。

　　＂最後那段呢？感覺怎樣？＂

　　＂...什麼怎樣？＂

　　＂有感覺嗎？＂

　　＂感覺...＂

　　這露骨的詞匯讓我瞬間語塞。

　　與此同時傳來咯吱咯吱踩雪聲。

　　接著視野突然傾斜——

　　直到哐當一聲響起。

　　搖搖晃晃。

　　＂沒事吧？＂

　　＂嗚嗚...＂

　　嘎吱嘎吱回頭查看時，發現路邊積雪上留著三四個泥腳印。明明剛才還在人行道中央...

　　似乎是聽到夜空的話驚得踉蹌了一下。

　　...＂有感覺＂這種韓語到底哪學的啊！

　　摔倒時撐地的手掌和刺痛的膝蓋還在火辣辣地疼，卻能清晰感覺到路人假裝沒看見快步走開的目光。

　　連絲襪都勾破了...

　　最終名為尷尬的箭矢射向夜空：

　　＂都怪你老說那種話...！＂

　　＂什麼話...啊，漫畫？＂

　　見我慌忙點頭起身，依然嬉皮笑臉的夜空突然字正腔圓——

　　簡直像新聞主播般夸張地蹦出韓語：

　　＂就是喊著'要去了，快要死了'緊抱枕頭發抖，卻被人抓著留有掌印的屁股狠狠抽插那段啊。＂

　　＂.......＂

　　＂最後那段。＂

　　＂.......＂

　　＂有感覺嗎？＂

　　每個音節都讓我視线游移。好在附近沒人能聽清對話——畢竟剛才圍觀我摔倒的人都像約好似的快步離開了，只剩幾個上班族在遠處慢悠悠走著。

　　...要瘋了。

　　因為是日本人對這種事很寬容嗎？

　　該不會這種想法算種族歧視？

　　混亂的腦海中，我用橡皮狠狠擦除著被夜空描述喚醒的最後場景，輕聲嘀咕：

　　＂那、那個...夜空？＂

　　＂嗯，秀雅。＂

　　＂我不太懂這些...＂

　　＂.......＂

　　＂對不起...有、有沒有感覺...我不太清楚...＂

　　這已經沒法用＂很有趣＂搪塞了。

　　要是隨口附和說＂有感覺＂，馬上就會被喜歡色情內容的夜空識破謊言。

　　...只想快點結束這種低俗的對話。

　　說實話。

　　＂.......＂

　　＂.......＂

　　所幸夜空的微笑依然未變。

　　...不對。

　　感覺像是比剛才更開心了。

　　誰知道呢。

　　搞不懂…．

　　手心好痛…．

　　**

　　昨天發過去的文件。

　　明明連3秒都不到就顯示已讀，為什麼沒回復呢。

　　清晨，在醫務室擺弄手機的我，遺憾地嘆了口氣。

　　明明發出去瞬間就已讀，李知允卻表現得極其＂平常＂。

　　和李夏允在練歌房約會結束後回到家開始打游戲時也一樣。

　　平常的簡報。

　　平常的閒聊。

　　平常的道別。

　　然後結束。

　　李知允直到今早都沒表現出任何變化。

　　＂…．真奇怪。＂

　　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實際上算是搶了姐姐的男朋友，

　　但李知允自己說不定還覺得是秘密戀情呢。

　　又或者，可能是產生了情欲。

　　和李知允練習接吻後，就和李夏允接了吻。

　　既然和李知允練習了做愛，那就會和李夏允做愛吧。

　　在這種連貫的發展中，能以＂練習＂為借口比姐姐先占有我而產生的背德感。

　　可能因此產生了情欲。

　　除此之外應該還有其他各種反應，

　　但什麼都不說就全是空想。

　　因為是第一次所以搞砸了嗎。

　　是不是從現在開始稍微改變方法比較好。

　　還是再觀察幾天情況比較好。

　　我把在五指間轉來轉去的手機放在了課桌上。

　　咚咚。

　　因為聽到了敲醫務室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