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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

　　清醒過來時一天已經快結束了。

　　學生們如潮水般涌入的場景也已是幾小時前的事。

　　雖然可能只是今天特殊，但看來放學前都沒有會導致受傷的高強度訓練。

　　我躺在蓬松柔軟的床上休息，半撐開沉重的眼皮嘆了口氣。

　　在小鬼堆里真是耗神。

　　面對李夏允和李知允時完全沒這種感覺來著。

　　＂老師是哪個高中畢業的？＂

　　＂老師月薪多少？＂

　　＂老師為什麼穿校服？醫務委員是干什麼的？＂

　　＂老師如果羞羞的地方受傷了怎麼辦？＂

　　＂老師MBTI是T型嗎？＂

　　＂老師、老師……＂

　　說是問題轟炸，種類倒也不算多，

　　但每當一個病人帶著三五好友過來反復問類似問題，簡直讓人神經衰弱。

　　而且今天來醫務室的大多是二三年級學生。

　　結果就出現了極其荒唐的狀況——那些頂多二十一、二歲的女孩子雖然用著敬語，卻總想扮成我姐姐。

　　當然沒李夏允那麼夸張，畢竟她都要直接喂我吃飯了。

　　就是舉手投足間總隱隱把我當弟弟看待……

　　算了。

　　要是長得漂亮我還能配合演出，順便琢磨怎麼把她放倒在床上。

　　可惜醫務室里這些吵鬧的女孩子，記憶中充其量只是B、C級英雄，外貌也就是街頭常見的普通水准。

　　別說李知允或韓秀雅那種級別，連A級水平的實習英雄都沒見到。

　　……啊。

　　硬要說的話白妍倒是夠格，

　　可惜這女人是反派那邊的。

　　與其莫名其妙和白妍扯上關系，不如盡量保持距離。

　　就像在夜櫻察覺我真實喜好前應付她那樣。

　　等夜櫻准備拋棄韓秀雅的時候，

　　悄悄撿回來按喜好調教就行。

　　＂不想再被朋友拋棄的話，就要聽宇振的話哦……＂

　　諸如此類。

　　不過另一方面也想親自摧毀韓秀雅的心態。

　　有沒有什麼……辦法呢。

　　比如找點把柄來威脅之類的。

　　回溯前沒獲得什麼有用信息，但現在忙著摧毀韓秀雅的夜櫻或許知道些內幕。

　　等有空時完美扮演成夜櫻喜歡的類型，再表現出對韓秀雅的興趣……

　　說不定能假裝說漏嘴套出點情報。

　　不知不覺放松眼皮陷入沉思時——

　　＂……？＂

　　啪嗒。

　　額頭傳來輕響。

　　艱難睜眼看到的是——因彎腰動作而垂到眼前的漂亮胸型。

　　以及垂落在臉頰邊的烏黑馬尾。

　　＂…啊，是夏允姐。＂

　　＂怎麼在睡覺？我來看病呢。＂

　　還沒看清臉就憑聲音認出了她，正准備彈我腦門的李夏允噗嗤一笑，把手插回口袋。

　　馬尾。

　　雖然不是什麼特別發型，但看了幾天後已經熟悉到這個長度，瞬間就能認出來。

　　…這癖好真夠變態的。

　　不過看她咯咯笑的樣子，似乎很滿意被認出來。

　　也可能只是喜歡和我獨處，

　　或者單純喜歡笑而已。

　　＂沒睡，只是躺著。＂

　　＂真懷念…我高中時也老這樣…＂

　　＂不是找借口…＂

　　＂敲門聲聽不見，連我開門都沒發現？＂

　　＂…….＂

　　難道真打了個盹？

　　正尷尬地移開視线時，伴隨＂嘿＂的發力聲，床鋪輕輕晃動。

　　她應該是剛洗過澡，隨風飄來的沐浴露香氣格外清新。

　　混合其中的洗發水味道也和前幾天跟李知允做愛後，我頭發上的氣味一模一樣。

　　原來家和學院用同款洗浴用品啊。

　　這種沒用的情報馬上就被我遺忘，我整理著躺皺的白大褂起身。

　　要是現在和李夏允一起躺著被其他學生看見，接下來幾天肯定不得安寧。

　　本來就很累了，不想再增加壓力。

　　＂…所以，傷到哪里了？表面看起來沒問題。＂

　　＂沒受傷…是有樣東西想給你看？＂

　　＂想給我看的東西？＂

　　李夏允沒回答，低頭認真擺弄手機。

　　沒過多久就把屏幕轉向我。

　　會是什麼呢？

　　冷淡地接過手機，映入眼簾的是類似聊天窗口的界面。

　　在公司時那種古板男人式的簡短粗獷語調完全看不見，看來是個女生專屬的聊天群。

　　...該說是有點陰森呢。

　　還是該說嗚嗚之類的哭聲表情特別多呢。

　　或者說單字刷屏有點頻繁呢。

　　又或是她們總愛說些沒營養的廢話呢。

　　我慢慢滑動屏幕，打量著人生首次見識的女生私聊群。

　　然後，

　　看見了。

　　我的偷拍照正大剌剌掛在聊天記錄里。

　　＂.......＂

　　這麼說剛才瀏覽時看到的外貌評價全部都是...

　　＂.......＂

　　「超級帥」這種話肯定是她們故意調侃人玩的。

　　剔除過度吹捧和廢話後簡單總結的話——

　　...那個...

　　意外的有不少「比想象中好看」的評價。

　　正為羞恥的評語皺起臉時，忙著觀察我的李夏允突然咯咯笑起來。

　　＂宇振啊，被姐姐們夸得開心嗎？＂

　　＂不，並沒有。＂

　　＂哎喲，明明很高興嘛。嘴角都在抽動哦？＂

　　＂沒有抽動。＂

　　＂乖乖承認嘛。這麼想勝過我嗎？＂

　　＂.......＂

　　最終她用手指戳中我強行抿住的嘴角，輕輕向上提起。李夏允率先展示出燦爛笑容，我拍打她手腕抗議也無濟於事，只好認命隨她擺布。

　　＂待會兒有空嗎？＂

　　＂時間多的是，怎麼了？＂

　　＂最近知允每次吃飯都催我跟你約會，想在打工前試一次。＂

　　＂...啊。＂

　　＂仔細想想好像從來沒和你正經約會過...應該沒問題吧？＂

　　＂.......＂

　　原來在背後偷偷慫恿姐姐的是你啊。

　　理由顯而易見。

　　我和李夏允關系越好，她以「練習」為借口的幽會就會變得越荒唐。

　　...雖然自以為在努力扮演正常人，

　　但這麼看來，泡在酒缸里的夜空都比李知允像瘋女人。

　　＂拍照發給她不就行了？＂

　　＂那姐姐的兼職怎麼辦？＂

　　＂就說稍微遲到會兒，店長會理解的！＂

　　＂.......＂

　　她泰然自若地把工作推給店長，一屁股坐到我面前的椅子上。終於從強制微笑中解放的我揉了揉嘴角，點頭答應。

　　＂那去練歌房怎麼樣？＂

　　＂啊，練歌房？說起來確實很久沒...＂

　　面對已經徹底背叛姐姐墮落的李知允，

　　該發什麼照片才好呢。

　　正苦惱構圖和場景時——

　　**

　　「失敗」

　　猩紅的系統提示宣告游戲結束。李知允把耳機掛在脖子上，長嘆一聲從椅子緩緩滑到地面。最近玩其他游戲太多，技術明顯生鏽了。FPS游戲超過兩天不玩絕對會退步...

　　挽回的方法只有一個：

　　繼續狂練。

　　她深吸口氣重新開始匹配。看著窗外漸紅的暮色，應該已經連輸六小時了...反正丟掉的分數遲早能...

　　-嗡嗡

　　＂...？＂

　　遠處床頭充電的手機突然震動。會是誰呢？游戲廣告？那些通知明明都關了。也可能是學院群聊——就像初中高中每逢新學期被拉進去後就屏蔽的那些群。趁更多提示音打擾前趕緊關掉吧。

　　打定主意的李知允轉著椅子滑向床邊。

　　接著...

　　＂.......＂

　　在「宇振」的名字下方，

　　顯示著「發送了照片」的通知。

　　...突然發照片？

　　她最先想到的是：雖然宇振經常主動發消息，但傳照片還是頭一回。表情包也同樣。他能發什麼照片呢？難道是誤發了要給姐姐看的...

　　＂呃嗯...＂

　　雖然不明就里但很好奇。

　　該不會想炫耀那玩意卻發錯了吧？

　　因為夏允和知允只差一個字？

　　那可真是糟糕透頂...

　　等等，姐姐是強奸愛好者說不定反而會高興？

　　正當李知允對著這行通知展開各種妄想時，

　　手機再次震動。

　　＂嗯？＂

　　「發送了照片」的提示上方，

　　又堆疊起姐姐發來的相同通知。

　　「發送了照片」

　　「發送了照片」

　　面對這詭異陌生的場景，李知允的想象力持續暴走——

　　＂.......＂

　　她決定先點開姐姐發來的照片確認。

　　＂...什麼嘛。＂

　　與擔憂相反，內容很普通。只是宇振和姐姐在投幣練歌房的合影。唯一令人在意的是：

　　他們坐在上次她和宇振去過的包廂...

　　同樣的位置。

　　＂.......＂

　　肯定是他特意選的那個座位吧。

　　我還沒天真到會認為那是偶然。

　　……而且，

　　為什麼要特意選擇那個位置，

　　其中的理由。

　　我大概也猜到了。

　　-好了。可以了吧？我自己會處理，你個處男少在旁邊指手畫腳。

　　-嗯

　　緊接著在姐姐發來的消息後敷衍回復的李知允，立刻退出聊天窗口，死死盯著宇振名字旁那個紅色的未讀標記1。

　　各種糟糕的想象接連不斷地浮現。

　　和姐姐發來的普通握麥克風的照片不同，

　　說不定是宇振和姐姐激烈做愛時的照片。

　　也可能是正在努力給宇振口交時拍下的姐姐的臉。

　　所以，只要不看就行了。

　　只要不看，之後和姐姐的對話就不會變得尷尬，

　　這一切都只是我肮髒的妄想而已。

　　大腦是這麼想的。

　　但手指似乎並不這麼認為。

　　＂……啊。＂

　　結果宇振發來的照片也沒什麼特別的。

　　和姐姐發來的照片一樣，只是兩個人在練歌房的普通合影。

　　我還仔細檢查了照片角落是不是藏了避孕套之類的東西，但根本沒有那種可疑物品。

　　＂……那這家伙發照片是想干嘛。＂

　　想證明他有好好按照我教的和姐姐做…？

　　認證照？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就像現在姐姐帶著些許炫耀心態發照片那樣。

　　總覺得好空虛啊。

　　呼嗯—— 李知允用鼻子長嘆一口氣，重新檢視手機里的照片。

　　正當她看著和宇振的聊天窗口時，

　　突然跳出一條約兩分鍾長的＂語音001.m4a＂文件。

　　＂……＂

　　按下了保存鍵。

　　將音量調到最大。

　　發現不知何時已經自動匹配進了游戲，干脆直接退出。

　　拔掉礙事的充電线，短暫地將自己扔到床上。

　　就這樣把手機貼在耳邊，

　　按下了播放鍵。

　　＂……？＂

　　但與期待相反，揚聲器里傳出的只有練歌房伴奏的聲音。

　　夾雜著些微沙沙的電流雜音。

　　偶爾能聽到的旋律线總覺得有點耳熟…

　　因為是從中間開始錄的，所以聽不出具體是什麼歌。

　　難道是上次我和宇振去練歌房時放的歌嗎？

　　試著小聲哼唱確認，感覺好像確實對得上。

　　……所以。

　　發這個來是想干嘛。

　　李知允的疑問直到錄音文件快結束時才得到解答。

　　- 呼哈……啊…

　　- 宇振啊，把窗關上…嗯唔…

　　- 啜…

　　＂……＂

　　兩分鍾的靜默。

　　極其短暫地傳來姐姐的聲音。

　　再次，陷入寂靜。

　　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是姐姐和男朋友接吻的聲音而已。

　　沒什麼大不了的。

　　真的。

　　沒什麼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