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P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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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在打工啊。看不出來嗎?"
李夏允以打工仔罕見的傲慢姿勢晃悠著說道。
盡管顧客就在面前,她依然蹺著二郎腿坐著,這種姿勢用常理實在難以理解,但我決定先不計較。
倒不是覺得自己像個老古板,而是因為李夏允這女人——
1. 和她聊過天
2. 沒聊過
光是這點就能讓親密度天差地別。
所以她在我面前這樣,應該是覺得在"熟絡的後輩"面前可以放松吧。
…行吧。這部分還能理解。
但既然這家便利店的打工仔是李夏允,不就說明有件事根本解釋不通嗎?
"…要給你個煙屁股嗎?干嘛傻站著?"
"……."
"喜歡金槍魚蛋黃醬嗎?等等…啊,還有全州拌飯。"
…搶劫犯。
她到底是怎麼聽成這樣的啊。
"您工作到幾點?"
"十一點。還剩一小時啦。"
反正時間充裕,我索性賴在便利店里和李夏允聊了起來。
從化妝品聊到訓練很辛苦,起初盡是些難以接話的話題,好在食物話題勉強能繼續。
畢竟掌握李夏允的飲食偏好對我來說挺有用。
"面條類我隨便都…嗯。"
"我啊…紅豆包!鮮奶油紅豆包!"
"…?"
"沒吃過?這個超好吃的。"
"…下次試試。"
對話中突然冒出的鮮奶油紅豆包這種聞所未聞的食物,讓我暫且記在了腦子里。
雖然她戒備心早已全無,但好感度一點點累積起來的話,未來能選的選項也會變多。
距離下班還有59分鍾呢——看著李夏允歡快晃動的燦爛笑容,我在她起疑前移開了視线。
便利店外冷清得令人乏味。
記得我家附近便利店這種時段總有一兩個顧客的。
這里居然從二十分鍾前就完全沒了人影——明明位於住宅區之間。
至少該有來買煙的客人吧,難道是老年人居多且早早入睡的無煙社區?
猶豫片刻後我問她:
"這兒平時也這麼冷清?"
"唔…基本這樣?這個點差不多沒人了哦?"
李夏允伸著懶腰拆開一條香煙,邊往貨架擺放邊回答:
"干了半年多,奇怪的是每天這個時段就沒人。雖然不知道原因啦。"
"……."
"上周有連續七天完全沒客人呢?晚上十點到十一點,剛好這個時段。"
哼著莫名小調繼續理貨的李夏允。
…或許是因為幾小時前目睹過她被雨淋濕後緊貼身體的T恤。
寬松的連帽衫。即便外面套著便利店制服,里面是什麼情況也大致能想象出來。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我悄悄咽下滿嘴唾液(確保李夏允聽不見)。
"姐。"
"嗯?"
"我先走啦。本來是出來跑步順道過來的。"
"…你不是來買東西的?這就走?"
"啊…"
糟了完全沒考慮要買什麼。
如果店員不是李夏允,我可能逛完商品就直接走了。
短暫猶豫後,我從收銀台下方拿了盒潤喉糖。
嗶、嗶的機械音響起。
當我正要掏卡時,李夏允的卡已搶先一步從錢包滑出。
印著奇怪動物圖案的…總之令人印象深刻的卡片。
"給。陪我玩的報酬。"
她像往常般揚起嘴角粲然一笑。
想起她平時總愛提錢的事,我道謝後離開了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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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裝回家般輕松跑了約兩百米。
有被注視的感覺嗎?
周圍潛伏著氣息嗎?
粗略環顧後拐過幾個街角,等待三秒。
突然180度轉身的我開始折返便利店。
約一分鍾。這個時間足夠讓潛伏的歹徒動手了。
守株待兔永遠沒完沒了。必須抓住機會一擊斃命。
所以如果真有歹徒蹲守,現在應該已經穿過自動門了。
雖然擔心萬一是持刀劫匪…但李夏允這種進化系超越者應該不太可能被普通人刺傷。
不過若對方也是超越者就另當別論了。
我確實能治療,但希望李夏允身上別沾到別人的氣味。
再度接近便利店時,我放輕了腳步聲以免打草驚蛇。
遠處的便利店依舊燈火通明,毫無異常。
幸運的是住宅區里停滿的車輛形成了天然屏障。我在車陣間穿行,最終隱蔽在能清晰觀察便利店的位置。
…遺憾的是。目前尚未發生任何異常。
在交接給下個值班員之前,只有李夏允提前清點收銀機內現金的身影。
嗯。我原本以為是因為自己在便利店里,犯人才沒敢動手,看來只是妄想吧。
說不定犯人早已因我長期駐守而放棄作案了。
我將別人送的喉糖含進嘴里,默默環顧四周。
兩側延伸的巷子。
斜對角方向的巷子。
無論看向哪里都感受不到任何動靜。
莫名讓人發毛,仿佛隨時會有鬼魂出現。
"……"
估摸還有五十分鍾。
姑且等到李夏允來交班吧。
反正要是其他家伙的話,就算被劫匪捅了也無所謂。
我將脖套往上拉了拉,邊吮著喉糖邊盯梢巷子。
**
十分鍾後。
沙沙——近處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像尾隨李夏允的跟蹤狂般監視巷子的行動到此為止。
我立刻將視线轉向聲源處。
那兒有個神情略顯緊張的女生,正邁著謹慎的步子穿過巷子。
身高大約一米七吧,作為女性算是相當高挑了。
其他特征就屬那副格外厚重的眼鏡最醒目。
體型普通,既沒有鍛煉過的痕跡,也不至於過胖或過瘦。
如果她是正常走路,或是叼著煙行走的話,我或許不會在意。
但那因深呼吸而頻繁起伏的胸廓,以及屢屢回頭的可疑舉動,自然讓人心生疑慮。
就是那家伙。劫匪。
可該怎麼說呢。
畢竟是女性,長相又過於溫順,實在難以想象會大膽實施搶劫。
正當我繼續觀察時,一直直线行走的她突然轉向。
目標赫然是便利店方向。
叮鈴,叮鈴。隨著店門開啟,女生走了進去。
與我進店時不同,此刻清晰地傳來了朝氣蓬勃的"歡迎光臨"。
暫時沒有異常。她既沒突然從口袋掏刀,也只是像普通顧客般滑向中央貨架。
或許我太以貌取人了。
就在我修正對女生評價的當口,
她仿佛下定決心般猛聳肩膀,摘下眼鏡塞進口袋。
偶爾會有這種超越者——
必須滿足瑣碎條件才能使用能力的類型。
或是為限制能力而主動設下制約的類型。
不祥的預感讓我小心翼翼從暗處現身。
早該選個更近的位置蹲守才對。
因在十五米外觀察,只能眼睜睜看著攥零食的她搶先抵達收銀台。
女生死死盯著李夏允的臉,任誰都看得出她的緊張。
李夏允掃條形碼時如此。
接過卡片協助支付時如此。
完成結算遞還卡片時如此。
甚至當李夏允因她呆立不動而歪頭疑惑時——
她仍直勾勾凝視著李夏允的臉。
…若說她是實習英雄李夏允的狂熱粉絲倒解釋得通。
——叮鈴,叮鈴。
"喂。"
"…?"
看到始終四目相對的李夏允突然像斷電般癱倒,
顯然並非粉絲行為。
"請、聽我解釋…."
咚!
只要不碎裂,人頭撞擊地面的聲響意外清脆。
我將那女人的腦袋狠砸向地板後,看著她如蠕蟲般抽搐的模樣走向李夏允。
暫時只是像睡著了。
但魔法系能力在亮底牌前難以預判,說不定是更麻煩的類型。
比如讓中術者永眠的強力能力,
或本質是催眠術而非沉睡技。
總之。
這女人可不像是專程來買零食的。
要麼來搶錢箱,
要麼順帶擄走昏迷的姑娘摘器官。
橫豎別有用心。
我將李夏允放平在地,走向剛制伏的女人。
她依然在抽搐。雖然額角滲血可能是剛才撞的,但只要還能溝通就無所謂。
"操…你媽……"
"解除魔法。"
"解…不開…白痴…要等…一小時…"
她咳著血沫胡亂揮手,我揪住頭發將她拎到眼前。
盡管她瘋狂抓撓我的手臂,但也僅止於此——
那雙拼命想夠著地面的腳尖正可憐地晃動著。
"當真?"
“我絕…這種謊話…不可能說…….”
雖然算不上在前线作戰的戰斗員,但從反派們肩膀後方也學到了一些東西。尤其是從夜空肩膀後面。
那就是人比自己想象的更容易坦白。
如果關系到自己的性命,就更是如此。
所以我。
咚。
再次把女人的腦袋砸向地面。
因為她的腳沒有踩實地面,這次的聲音比剛才更響。
“呼……”
或許是久違用了力氣,感覺特別燥熱。
我摘下脖套放在收銀台上,將手放在女人頭上快速治療著傷口。
魔力在她體內游走,很快就平息了剛才那陣難聽的咯咯聲。
但換來的是極其不悅的目光。
充滿憤怒的,勢必要殺死你的目光。
看來她還沒打算坦白。
咚。
飛濺在地面的血和不明液體混在一起。
這次似乎角度沒掌握好,把她的鼻子撞破了。
呼——我嘆著氣再次治療起她的傷口。
先前那種咯咯聲逐漸消失,這次投向我的目光與剛才略有不同。
像是離水太久的魚一般,渙散無光的眼神。
現在總算願意交流了。
“魔法。解開。”
“……。”
短暫的沉默。
隨後她用顫抖的手掏出眼鏡戴在眼前。正是之前看到的那副厚重眼鏡。
就在這之後,李夏允睜開了眼睛。
“……嗯?”
與方才險惡氣氛極不相稱的,閃閃發亮的深綠色瞳孔被眨動的眼簾遮蔽。
“……啊?”
她窸窸窣窣爬起來,步履蹣跚地朝我走來。
李夏允來回看著完好站立的我和跪在地上發抖的女人,開口道:
“…客人。您摔倒了嗎?”
“……。”
這反應確實很李夏允。
但為什麼我會想嘆氣呢。
“唔嗯…?為什麼我頭疼…?佑振你怎麼又在這兒?”
“姐。先打電話。”
“電話?突然打給誰?”
“112。還有監控攝像頭在哪里查看?”
“112?呃,那個,在那邊像倉庫的房間里有電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