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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字典里沒有＂不可能＂這個詞。

　　雖然對拿破侖的具體功績不太了解，但至少聽過這句名言——就像夜空也同樣有一個字典里不存在的表達：尊老敬老。

　　＂啊，師父！真的是您。您怎麼會在這里？＂

　　＂受邀作為貴賓來的。難不成你以為我會自己跑來這種地方？＂

　　但如果旁邊站著的是姜八山，就不得不在字典角落歪歪扭扭地塞進＂尊老敬老＂四個字。

　　所以當宇振不在時突然碰到姜八山，夜空只能變成一台只會機械式燦爛微笑的機器。

　　＂啊哈…怪不得在貴賓席突然看到您嚇一跳。您不是最討厭這種擁擠的地方嗎？＂

　　＂但既然你在這里讀三年書，我大概會常來吧。總得對得起從你父親那里拿到的贊助金。＂

　　＂那我改天告訴父親說師父您其實很討厭…...＂

　　＂不必。倒是你，明明才二年級，跑來做什麼？＂

　　＂有個認識的前輩今年畢業，來祝賀他。＂

　　＂認識的前輩…...也是用劍的？＂

　　＂不是。如果我沒記錯，聽說和您一樣主修武斗。＂

　　＂嚯，正道啊。＂

　　而此刻能做的，最多就是在引起旁人注意前閉嘴旁觀兩人對話。

　　想想看，這種級別的人物說不定認得鄰國通緝犯的臉。當務之急是小心翼翼熬過這場面。

　　於是夜空又一次人工拉起嘴角。

　　＂呃…那我的路子就不算正道了？＂

　　＂太花哨。＂

　　＂可師父需要時也會用各種…...＂

　　＂呸。沾到衣服上洗起來多麻煩。＂

　　但就算是偶遇漂亮徒弟，這老頭子打算賴到什麼時候？

　　……硬生生咽下這話的夜空偷瞄著身旁的韓秀雅和姜八山。

　　＂啊，說起來秀雅你從沒自己洗過衣服吧？難怪無法共鳴。＂

　　＂誒？我偶爾也…...啊，好像確實沒有。＂

　　＂…...？＂

　　＂從沒親手洗過…...＂

　　＂看吧，我早說過。＂

　　＂…...夠了。＂

　　＂…...？＂

　　聽秀雅說今年寒假要和之前受照顧的＂師父＂在仁川過，沒想到竟是這位。

　　大韓民國第五席。

　　武神姜八山。

　　英雄中最不像英雄的男人。

　　＂話說回來，你旁邊這位…...＂

　　＂您好！我是秀雅的朋友夜空透夏…...＂

　　＂夜空？日本人？留學生？＂

　　＂是、是的…...＂

　　＂發音倒是相當地道。＂

　　＂努、努力學習過。承蒙夸獎…...＂

　　＂哦，這句『夸獎』確實帶日語腔了。＂

　　＂哈哈哈…...＂

　　與追求市民安全、世界和平的多數英雄不同，這男人純粹因追逐強大而登頂——給人這種印象更強烈。

　　把做好事的人揍扁有點過意不去，所以反復踐踏惡徒的結果就成了這樣。

　　雖不適合教授英雄品德，但在提升實力方面確實是最可靠的男人。

　　對秀雅而言或許正是最佳導師。畢竟只需把劍術硬塞進她的肌肉和腦髓里。

　　…...不過原本打算只在討主人歡心時飆韓語敬語的。

　　結果竟要浪費在這種無聊的敬老場合，夜空真心想死。

　　這老頭能不能快點消失…...

　　＂啊，原來各位都在這兒。剛才沒看到你們還納悶去哪了。＂

　　＂那邊人來人往太顯眼了。＂

　　＂啊…...＂

　　或許是夜空的祈禱上達天聽。

　　回頭望去，宇振和白妍正朝這邊走來。兩人不知是否有意為之，交疊的手背格外醒目。

　　換作平時，夜空肯定要借機戲弄白妍。看她察覺視线後悄悄拉開距離的樣子，顯然也預見到了＂又要為這事被取笑半小時＂的未來。

　　但這次夜空只能保持沉默。

　　首要原因是這幾天欺負消沉的白妍太多次。

　　而第二個原因是——

　　＂說起來，你上次提過有個交往很久的女朋友。就是這位同學？＂

　　＂…...＂

　　＂…...＂

　　這位

　　了不起的長輩替夜空拋出了絕妙的話題。

　　**

　　女朋友…當然不是。

　　說是性愛伴侶更准確。

　　雖然也勉強算互相喜歡的關系…...

　　因為這跟交往完全是兩回事。

　　＂我有正式女朋友。跟這位同學只是有些交情而已。＂

　　＂正式？＂

　　＂嗯。我女朋友今年升三年級，比秀雅大一歲。＂

　　所以宇振會那麼說也情有可原。

　　何況現在周圍走動的其他學生也不少？

　　要是說了多余的話被他們聽見，演變成奇怪的謠言就麻煩了。

　　最多只能承認是場誤會。

　　最好就在這里收尾。

　　＂……沒錯。我們只是認識的關系而已……＂

　　＂原來如此。＂

　　雖然我說得磕磕絆絆，姜八山的回應卻干脆利落。

　　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

　　以為是他女朋友結果不是。

　　說是有正式女友。

　　和這孩子只是有點交情。

　　是場誤會啊。

　　事情本該到此為止。

　　既然誤會解開了，沒必要繼續糾纏這個話題。

　　不如聊些大家都感興趣的事。

　　＂……＂

　　明明心知肚明，

　　可說實話。

　　我還是起了貪念。

　　在姜八山面前也是。

　　在宇振面前也是。

　　絕對不能說出口的妄念。

　　*

　　被宇振叫來後遇到的姜八山，滔滔不絕講完孫女的事就心滿意足地道別了。

　　對我而言實屬意外。偏偏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里，任誰都會誤以為是宇振帶來的人吧。

　　但看來事實並非如此。

　　據說還是秀雅的老師……看來真的純屬巧合。

　　最終我終於能享受平凡的畢業典禮了。

　　＂上次那麼說是因為我也誤會了～……＂

　　＂…無所謂。我沒生氣。＂

　　＂啊這次是真的所以別鬧別扭….…要不要讓你摸摸我的胸？＂

　　＂我干嘛要摸你胸。都說了沒生氣。＂

　　＂你們倆在說什麼？該不會吵架了？＂

　　＂…沒有。就是夜空像往常一樣開玩笑而已。＂

　　＂哦。＂

　　沉默不語時像頭凶獸，此刻卻恍若久違出門散步的大型犬——韓秀雅。

　　以英雄學院主樓為背景，我和她略顯尷尬地拍了張合照。

　　畢竟和韓秀雅唯一的合影都是在做愛時拍的，現在正經拍照反而羞恥起來。

　　更糟的是舉著相機的夜空突然察覺這點，湊過來說＂要不要再靠近點？＂的時候，我差點真的給她一拳。

　　平時廢話連篇煩得要死，此刻卻保持著漂亮後輩形象的夜空。

　　以英雄學院主樓為背景，我和她拍了張傻氣十足的合照。

　　明明可以像剛才幫秀雅拍照那樣找別人代勞，她卻固執地非要親自按快門。

　　坦白說那張照片里她的臉占了八成畫面，與其說是我們的紀念照，不如說是她的自拍…

　　…不過這種小事沒必要重拍。

　　＂來，茄～子……＂

　　重要的是還有個人沒合影。

　　遠處那個在我們拍照時被其他學生叫走的男人。

　　＂謝謝老師！＂

　　＂不客氣。又不是什麼難事。＂

　　＂…那個，能和我拍一張嗎？＂

　　＂…要拍嗎？＂

　　時而當攝影記者。

　　時而充當我的人形立牌。

　　畢竟連其他畢業生——尤其是女畢業生都千方百計要拉他入鏡，我這個畢業生叫宇振來拍照也沒什麼特別。

　　＂再往這邊靠一點可以嗎，老師。＂

　　＂可是…＂

　　＂不然照片會拍不好看。＂

　　＂……＂

　　＂只是肩膀挨著拍而已…我沒關系的。＂

　　雖然感受到周遭拍照學生們灼熱的視线，但這不算什麼特別的事。

　　雖然至今很少在別人面前表現和宇振親密，但這不算什麼特別的事。

　　在英雄學院的三年。盡管記憶中唯一糾纏過我的異性只有柳時雨，但這不會是什麼特別的事。

　　…你們不都跟宇振拍過照嗎。

　　我也能做到啊。

　　這有什麼特別的。

　　…對吧？

　　＂來，一、二……＂

　　我又不是不會笑的人。

　　像這樣微微笑著拍照。

　　根本不是什麼特別的事。

　　- ……沒想到他倆還挺般配…

　　- 笨蛋，保健老師有女朋友了好嗎。

　　遠處隱約飄來這樣的對話。

　　害得我也不自覺多笑了一下。

　　絕對不是什麼特別的事。

　　＂照片拍得比想象中好看呢。＂

　　＂是啊。拍得真好。＂

　　＂…這個要發給老師您嗎？＂

　　＂給我嗎？＂

　　＂嗯。待會兒就發給您。＂

　　＂….＂

　　＂…反正我們本來就有彼此的電話號碼。＂

　　…關於我們有對方電話號碼這件事。

　　既然之前已經和多彬同學聊過相關話題。

　　根本算不上什麼特別。

　　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