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EP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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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天氣預報出錯了。
天空中沒有一絲雲彩,是個非常非常晴朗的日子。
"好了,開始之前我們先簡單排練一次吧!"
二月的最後一個星期三。
平時鮮少使用的米倫學院大禮堂里擠滿了人群。
因為這里正在舉行學院三年制課程畢業生們最重要的活動——畢業典禮。
雖說距離開學還有段時間,這座本該與喧囂無緣的學院此刻卻因眾多訪客而熙熙攘攘。
畢業生、前輩、後輩、家人朋友等等齊聚一堂,偌大的空間也顯得擁擠不堪。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大家都很有教養,現場並不吵鬧。
禮堂里最多只能聽見窸窸窣窣的入座聲,這時簡單的彩排開始了。
"接下來是畢業生代表白妍同學的演講。"
草草略過國民禮儀和嘉賓介紹環節後,不知不覺就到了白妍的次序。
反正現在還不是正式場合,重點只是熟悉動线而已。
於是起身的白妍為避免出錯,隨意檢查著自己的狀態。
說檢查其實有些可笑——這段通往講台的路對她而言再熟悉不過。只要在指定時間出場就行了吧。
因此白妍彩排時沒人提出任何意見。除了一位坐在學院長位置上的司儀望著她出神的小插曲外,一切順利。
現在唯一需要確認的只有衣著是否整齊。
回到座位的白妍舒適地靠坐著,心想這煩人的繁文縟節何時才能結束,便抬眼望向遠處牆頂相接的角落發呆。
或者趁開始前小憩片刻也不錯。
…畢竟晚上約了宇振見面。深夜入睡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沒有。
尤其那個男人只要她稍顯主動就會興奮過頭的笨蛋。是條非常非常好馴服的雄性呢。
現在補覺確實是個明智的選擇。
"……."
但周遭投來的視线實在太多。
父母們想用相機記錄子女畢業時刻的快門聲此起彼伏。
白妍只好重新呆望著講台方向消磨時間。
隨著時間流逝,一些熟悉的面容逐漸映入眼簾。
"哎呦…就上了個台階腰就要斷了…"
那位頭發稀疏的老先生,記得是昔日著名英雄之一。
大概像現在的學院長石載華那樣身居要職吧。
…不過對頭號通緝榜而言無關緊要就是了。
白妍很快移開視线。
"八山你這身子骨還挺硬朗啊?怎麼保養的?"
"要注重養生啊養生。看您這白頭翁模樣就別跟我搭話了。"
"嗬!嘴還是這麼毒…你都六十了吧?養生哪有那麼容易?"
"也是,八十歲的老頭子確實力不從心。"
"死小子…上次你肺炎我還送了花呢…"
"不是說我早該死了才送葬禮花圈的嗎…"
旁邊這位面相刻薄的老爺爺,實際是代號"武神"的人物。
雖然和鄰座老爺爺及學院長關系不佳,但奇怪的是上次宇振提到的人脈網里就有他。
所以今天專程現身…該不會是因為宇振吧?
當然貴賓席並非想來就能來,不過姜八山這個級別…
想到這里,白妍稍微端正了坐姿。不是玩笑,那人說不定真是宇振請來的。
"啊,好久不見了老先生。身體還好嗎?"
"……?"
就在這時。
白妍循著熟悉的嗓音轉過頭去。
"本該常來探望您的。"
"免了。多見你幾次我折壽更快。"
"哈哈,這倒是。"
這嗓音如此熟悉,白妍也認得對方。
平時總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今天竟穿著從未見過的西裝出現了。
僅僅是露個面,就惹得白妍後排的女生們竊竊私語起來。
明明說過今晚有約很忙,卻不知為何出現在白妍眼前。
"……."
…偶然與白妍視线相交時露出溫柔笑容。
不動聲色地用眼神打招呼。
對狀況一無所知的。
笨蛋男人。
"……."
白妍決定先捂住發燙的臉頰。
**
畢業典禮結束了。
雖然演講過程中正後方投來的視线確實讓人分心,但除了在短短三分鍾里結巴了九次之外,整體還算順利。
或許是看出了我的緊張,主持人並沒有多說什麼,周圍的氣氛也帶著種“畢業典禮本來就是這樣”的寬容。
所以現在畢業典禮結束了,該去找宇振……
……見面之前。
得先和那個讓我忐忑不安整整一周的夜空算賬。
正打算立刻動身尋找夜空的白妍,第一次嘗試卻遺憾地落空了。
"前輩!恭喜畢業!"
"啊?哦,謝謝……稍等……"
學生會時期結識的後輩、平時有來往的同級生,甚至實習單位的前輩都紛紛叫住了她。
其中大部分人或許出於善意,但白妍能從某些人眼里察覺到“那種意圖”。
一半是情欲,另一半用粗俗的話說就是“拓展人脈”——畢竟她以遠超計劃的優秀成績畢業,甚至夠格代表畢業生致辭。
看來有人指望將來能攀關系謀個職位。
唯一慶幸的是,簡單拍完照後人群就開始散去。雖然不知為何拍照時大家都下意識把臉藏在她身後,不過無所謂了。
這樣就能趕快解決去找夜空,狠狠敲她幾個栗暴。
正當白妍在非拍照區拍完第十一張合影,終於打算抽身離開時——
"這三年來辛苦了,書妍同學。"
"啊,校長……"
"哎喲,挺直腰。在我面前不用這麼拘束。"
"……哈啊哈……"
"說真的讓我很驚訝。雖然知道你成績穩步提升,沒想到畢業前會有這麼驚人的成長……"
"……"
這次攔路的是學院院長,換句話說就是位老先生。
而白妍很清楚老年人的共同點——大概因為孤獨,他們話總是特別多。
剛才的訓導因為時間限制還算簡短,但閒聊可就不會輕易結束了。更何況周圍根本沒有能轉移院長注意力的對象——畢竟大多只是普通完成學業的學生。
再這樣下去會錯過夜空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太煩人了。
正當白妍盤算著如何不失禮貌地脫身時——
"呼……原來在這兒啊,白妍同學。"
"……?"
這次是個陌生男性。
更過分的是,這人居然唐突地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但那聲音太過熟悉。
觸碰自己身體的這只手也熟悉得反常。
白妍咕咚咽了下口水,沒有抽回手腕,只是稍稍側目瞥向身旁。
"宇振同學?找書妍同學有事嗎?"
"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您朋友在前面等她。"
"啊……"
"要是有話要說的話……"
"沒有沒有,只是碰巧遇到閒聊兩句。"
……果然如此。
這個一無所知的笨蛋此刻就站在白妍身旁。
他大概對夜空說了“那天畢業典禮太忙”——
而對白妍傳達的卻是“那天他另外有事要忙”——
完全不知道信息被曲解的笨蛋。
蠢貨。
"快去吧。雖然現在是冬季,但烏雲密布反而更冷了。讓朋友在外久等我會過意不去。"
白妍向校長鞠躬後,慢悠悠地和這個笨蛋走向禮堂出口。
"……"
"……"
宇振已經松開了她的手腕。
雖然兩人距離仍微妙地貼近,但還不至於惹人懷疑。
她也沒有看向宇振——視线始終停留在前方,只是對路過的同學點頭致意,全程沒和他目光相接。
臉上也維持著一貫的冷淡表情。
只有不會被旁人聽見的聲音泄露了端倪。
"……你說朋友在等,是真的嗎?"
"嗯,夜空和秀雅。怎麼?"
"……該不會為了救我連謊話都編好了?"
"救你?"
"……算了。既然不明白就永遠別明白吧。"
"……?好吧。"
他們輕聲交談著穿過人流。
"……對了,我今天的畢業演講怎麼樣?"
"不知道。半句都沒記住。我光顧著看你的屁股了。"
"哈啊……你真是本性難改。發情期的猴子。毫無底线收集女人的變態。專門偷看毫無防備女生背影的人渣。"
"正因為是你我才看的。換作其他學生,要費多大力氣才能忍住不睡著。"
"…這話說出來不叫炫耀,是性騷擾。"
"我當然知道。"
僅限兩個人能聽見的對話里,混進了一絲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