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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宇振建立不健全關系後，已過去不短的時間。

　　如果一個個數日期的話大約三周。

　　與11月初反復無常的晝夜溫差不同，現在已頗有冬日氣象。

　　這段時間里並沒什麼值得一提的變化。

　　充其量是外出時穿的衣服變厚了，以及和從前不同，偶爾會親自聯系宇振。

　　每次他都爽快地抽時間赴約，最近我的日常就是戴著空鏡框眼鏡和帽子去找他。

　　當然心里清楚這是錯誤的行為。

　　不過現在這種意識已經遲鈍了許多。

　　要是我主動聯系宇振的次數更多些，說不定還會有相當惡劣的罪惡感。

　　偏偏。

　　＂進來吧。＂

　　＂……＂

　　幾乎每天。

　　除了月經造訪的那幾天…幾乎每天。

　　因為都是宇振主動叫我。

　　＂還以為會更晚些，來得真早。在附近嗎？＂

　　＂…只是碰巧地鐵到站快了點。＂

　　＂這樣啊。＂

　　…因為想和我做愛才叫我來的。

　　因為夏允發了不知道內容的短信。

　　＂外套給我。幫你掛起來。＂

　　＂…給。＂

　　＂要先喝點什麼嗎？＂

　　＂我自己來。＂

　　偶爾主動聯系他的情況也是，

　　看他平時該來消息的時間沒動靜，就暗示性地問他今天是不是不打算…

　　…結果被他直截了當反問我是不是想做愛。

　　面對那個惱人的問題，我沒回復＂不＂。

　　所以變成了深夜臨時造訪。

　　＂……＂

　　另外還有。

　　若要說微不足道的變化。

　　＂…那個，今天也在家里做嗎？＂

　　＂嗯。怎麼了？＂

　　＂…沒什麼。＂

　　最近和宇振做的時候，總會過度到有點夸張…大概就是這種程度。

　　具體舉例的話，每次結束時床單都會亂得不成樣子。

　　第一次覺得和宇振做愛很舒服時，就這麼認為了。

　　如果做愛還不如自慰舒服，大家當然都只會在家自慰。

　　當開始不滿足於獨自自慰時，最終也這麼認為了。

　　聽說持續接觸刺激性內容後，就會對平淡事物失去興趣。我覺得是同樣的道理。

　　但現在總覺得…是不是有點奇怪？

　　近三周和宇振做的次數，充其量只是身體交融而已。

　　難道是彼此的身體在互相適應嗎？

　　這樣下去簡直像我被宇振馴服了似的…

　　＂……＂

　　…總之。

　　所以今天我又是這副圖書館書呆子的打扮來宇振家。

　　和往常一樣在濕潤狀態下准備做愛前，正默默往杯里嘩啦啦倒礦泉水時。

　　＂…？＂

　　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

　　無意識地瞥了一眼屏幕。

　　[白志浩]

　　- 這周末我應該能回去。

　　…說起來快一個月沒見白志浩了。

　　後知後覺地想起這件事。

　　460

　　老師在多彬家睡著那晚，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嗎？

　　明明看起來不像是酒量差的人。

　　但要說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多彬父母確實在家啊。

　　而且聽說老師是把沙發當床墊徹底睡死了。

　　阿姨也明確說過凌晨出來時，看到老師裹著沉甸甸的被子呼呼大睡…

　　…唔。

　　那天真的只是喝醉沒辦法嗎？

　　坐在長途巴士上的白志浩望著窗外積雪的鄉村景色繼續思考。

　　窗外是被整夜積雪覆蓋的村莊。

　　遠遠望去像皺巴巴的畫紙般寧靜的村落。

　　那天。說實話確實是察覺到某種信號才跟出去的。

　　如果說信號這個詞太妄想，說是偶然契機也行。

　　只是想確認看看。

　　為什麼自己這幾個月會執著於…這種煩人的事。

　　究竟是因為對青梅竹馬的多彬反常模樣產生好奇，錯把好奇當成了性欲。

　　還是骨子里真的早就徹底墮落。

　　無論如何。

　　總覺得要證明這點除非讓事態惡化到能夠切身感受的程度…但事實證明三人那晚醉酒歸來後，什麼都沒改變。

　　本可能是明確劃清界限的好機會。真遺憾。

　　＂……哈…＂

　　總之白志浩現在想做的只是驗證或者說確認。

　　所以最近才會莫名找這類影片來看。

　　過去22年間因為毫無興趣，根本不知道世上竟存在如此荒謬的喜好⋯⋯托這個的福，意外了解到這還是相當受歡迎的類型。

　　但麻煩的是，或許因為視頻里女人並非雪多彬，粗制濫造的演出情境本身並沒讓人覺得多有意思。這種偏好竟是主流的世界，簡直讓人懷疑除了白志浩自己之外，周圍是不是都藏著偷拍攝像機。

　　結果，先前說的『確認』完全沒能做成。

　　『⋯⋯會冒出這種念頭也挺可笑的。』

　　要是能理所當然地和多彬做愛，這種破事、這種煩惱到死都不會有吧。

　　思緒剛延續片刻，遠處流動的街景便被高牆擋住看不到了。聽父親說過這叫隔音牆。

　　最終白志浩重新拉好半開的窗簾，看了眼手機時鍾。

　　距離首爾還有30分鍾。

　　眯會兒眼就能馬上到達的時間了。

　　**

　　時隔約一個月回到的老家，與記憶中熟悉的模樣毫無變化。

　　也是，一個月連半個學期都不到。要是出現肉眼可見的變化反而更奇怪吧。

　　白志浩確認斑馬线信號燈變色後邁開腳步。

　　正午陽光下，沉甸甸的雙肩包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還以為你會在這附近等著⋯⋯＂

　　公寓小區的側門。

　　場地本身不算寬敞，過去常被用作碰頭地點。

　　雖然大多時候都是多彬從單元門口開始等，兩人同時從外面過來時才會用這里。

　　總之可能是時間沒對上錯過了。或者她沒在側門而是在正門也說不定。

　　沒太在意的白志浩打了個短促的哈欠掏出手機。

　　輸入熟得不能再熟的電話號碼後，用力按下撥號鍵。

　　- 嘟嚕嚕。嘟嚕嚕。

　　同樣熟悉的接通音響起，等待著對方接聽。

　　- 呃，喂？

　　＂是我。你現在在哪兒？＂

　　- 我現在⋯⋯那個⋯⋯這兒該怎麼說？去側門的路上？

　　＂這樣？＂

　　通話很快接通了。

　　大概五秒。聽筒那端傳來的多彬聲音，狀態似乎比平時聽到的要好。感覺心情也不錯的樣子。

　　『見到久違的男朋友所以開心嗎』這種念頭稍後才浮現。

　　更早閃過的是『夏天結束了所以心情好吧』這類想法。

　　因為她曾直白地抱怨過衣服變短會被路過男人偷瞄很煩人。

　　這樣想才更像多彬的風格吧。懷著這樣的心思慢慢往前走。

　　＂那我也往公寓那邊走。走著走著半路應該能碰上。＂

　　- 你到哪兒了？

　　＂啊，我在側門。＂

　　- 就在那兒別動？我好像馬上就到了。

　　＂那應該很快就能看見你了。轉過這個拐角就⋯⋯看吧。＂

　　恰好遠處出現了任誰看都是雪多彬的身影，便掛斷了電話。

　　接著是輕快的小跑。白志浩用拇指勾住一邊書包肩帶托著包，輕盈地跑到雪多彬面前站定。

　　因工作緣故暫時沒見，像這樣碰面大約已經是第五次。

　　對這已相當熟悉的再會場景露出微笑，凝視起雪多彬的臉龐。

　　＂噗呵⋯⋯干嘛跑過來啊。害我都不好意思慢慢走了。＂

　　＂⋯⋯⋯⋯＂

　　⋯⋯但這孩子，

　　有這麼好看嗎？

　　＂嗯？喂？白志浩先生？＂

　　＂⋯⋯啊，呃。＂

　　不，也是。

　　她長得好看這事當然是知道的⋯⋯嗯⋯⋯

　　一時語塞的白志浩這次與先前不同，硬擠出笑容偷瞄了眼雪多彬。

　　再強調一次，多彬很漂亮這事當然心知肚明。

　　就算瞎了只要聽聽周圍朋友的評價也不可能不知道。

　　整天說你女友真漂亮。

　　但長得有點凶呢。

　　個子真高。

　　胸好大。

　　盡聽到這種評價還說自己不知道女朋友長啥樣才奇怪吧。

　　可此刻的白志浩，感受到的與既往認知有些不同。

　　不是往壞的方向，而是好的方向。

　　並且，是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發什麼呆？沒睡好？＂

　　＂不是啦不是啦。來的路上睡了一會兒。可能還沒完全清醒。比起這個⋯⋯＂

　　單純是今天狀態特別好？

　　所以氣色好顯得更漂亮？

　　又或者只是久別重逢產生的錯覺也說不定。

　　因找不到明確答案而獨自歪著頭，小心翼翼地搭話：

　　＂你今天化妝了？剛才電話里說這次要一起在外面玩玩。＂

　　＂⋯⋯啊？化妝？沒啊？突然問這個干嘛？＂

　　＂⋯⋯沒什麼。因為很漂亮。＂

　　＂⋯⋯什麼呀？平時從來不說這種話的，突然怎麼了？＂

　　雪多彬發出惡作劇般的誒誒～怪聲笑著。

　　『跟工地大叔學的搭訕技巧嗎？』這樣調侃的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不過看來被夸漂亮終究不討厭，她保持著笑容繼續對話。

　　＂白志浩你整天看我都發現不了嗎。我這麼漂亮呢。嗯？＂

　　＂⋯⋯啊哈哈。＂

　　＂⋯⋯咳咳，嗯。＂

　　＂⋯⋯⋯⋯＂

　　＂啊，操…說出來羞死了…總之這次會在外面玩玩吧？＂

　　＂好吧。上次來的時候幾乎都是在家休息的。＂

　　准確來說是自慰到忘我境界的，但這話還是別提了。

　　可是老實說出那種話也毫無意義。

　　所以我吞下了會讓多彬皺眉的台詞，正打算和她一起走回家時問問好奇的事情。

　　＂啊，等一下。聊天軟件。＂

　　＂……＂

　　平時嫌麻煩經常直接給我看屏幕收發消息的多彬。

　　這次卻用手遮著屏幕。

　　明明陽光也不刺眼。

　　於是我沒問出醞釀一路的問題，只問了句：

　　＂朋友？＂

　　＂…啊，嗯。…朋友。＂

　　＂……＂

　　察覺到回答間微妙的停頓，我們緩緩走向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