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EP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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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街頭向市民提問"英雄應當具備哪些品德?",通常會得到三種答案。
其一:要比反派更強。
其二:實際怎麼想無所謂,但表面上要把市民放在第一位。
其三:別只顧追捕逃竄的反派,先做好人命救助工作。
這些回答是否配得上"品德"這個詞暫且不論。
簡而言之就是"想被人稱作英雄的話,先救我再說"。畢竟沒人願意成為韓國每年約一萬五千名反派犯罪受害者統計中的一員。
即便是英雄學院,氛圍也別無二致。
根本不存在強制把人抓來當英雄這種事——所有人都是自願入學。或許有人是被金錢名譽蒙蔽雙眼,但終歸是憑自身意志而來。
"宇振老師?您現在在辦公室嗎?"
"啊,在的。"
"關於今天的行程安排...…"
"好的好的,稍等。"
初夏的風悶熱黏膩,掠過脖頸時已嗅不到春日氣息。我用手擋著窗外刺目陽光,與擔任考官的老師們並肩走在走廊上。
今天是期中考核的日子。
306
"......所以說秀雅醬,從這里到最那頭都是人命救助相關考核。"
"嗯。"
"戰斗類考核就只有表格上這項對戰評估和老師們的絕對評分?"
"應該是吧?我也是第一次參加不太清楚......"
"嗚哇...…為什麼搞這麼復雜......"
"...…什麼意思?"
"說實話只要擅長戰斗不就行了?何必連應急處置都要測試......"
"......"
夜空透夏。
以及坐在旁邊的韓秀雅。
盯著兩人背影的李知允把耳機又往耳朵里狠狠按了按,泄出嘆息。全因前方座位傳來的竊竊私語——准確說是那個日本女生的喋喋不休——讓她根本無法專注復習。
明明想在考前臨時抱佛腳,那兩人卻毫無備考心思。
啊,對了。韓秀雅是財閥千金,就算考砸也無所謂。
能來韓國留學的家伙家里肯定很有錢吧。
和某些為了不在假期打工而拼命的人完全不同呢。
沉浸在對資本主義的批判中,她直到調高耳機音量才隔絕了對話聲。
但屢遭打斷的注意力豈能輕易召回。
最終李知允嘩啦啦翻著毫無進腦的書頁,和往常一樣咋舌趴到課桌上。
雖然拿不到滿分,但筆試的不足就用實操來彌補吧。
剛調高的音量又被悄悄降了回去。
"要是像校醫老師那樣的治愈系多些,我們就不用學這些了吧?對吧?"
"大概...…是吧?"
"麻煩死了......"
"......"
如果這些話沒傳入李知允耳中的話。
如果她沒因這種小事就莫名得意的話。
此刻本可以癱在桌上睡大覺的。
"今天考核會很忙吧?"
"就算不忙也會在附近待命不是嗎?"
"啊...…好想見見他......"
"......"
懷著難以言喻的優越感。
...…像個傻瓜似的。
蠕動著。
豎起耳朵。
把耳朵燙得通紅。
她就這麼死死趴在桌上直到開考。
而轉向韓秀雅說話的夜空透夏,時不時瞥向李知允的視线。
對方絲毫未曾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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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電影里不是常演嗎?說著『我能行』自我暗示的場景。"
"......那個,不是奧運會擊劍比賽嗎?"
"總之!任何事都要講究心態對吧?"
看著李夏允滿臉懷疑的表情,雪多彬拍著自己柔軟的胸脯,露出虎牙嘿嘿一笑。
比起相對安靜的一年級,二年級教室要喧鬧得多。
倒不是因為米倫學院這屆學生特別糟糕。
有才華的人通常一年級就會嶄露頭角獲得職業英雄青睞,而那時確立的位階極難改變。
筆試說到底只要掌握基礎知識就行,後續不過是適性測試。
這里說的位階無關努力,全憑天賦。
能否最快抵達事故現場?
面對數十名人質時能否解救?
建築物被火魔吞噬時能否應對?
還是說單純能用武力逮捕那些社會不適格者?
絕大部分人在一年級經歷數次考核後,位階便幾乎不再變動。
除非偶爾出現那種遲遲才開竅的特殊情況。
"去年每天都能聞到藥膏味呢…現在這樣看來,是真的快掌握力道控制了吧?"
"呃…大概吧…?"
"那暑假就該忙起來了?強力進化系總是供不應求嘛。"
"哎哎…我算什麼…"
"怎麼,你之前總受傷不就是因為這個嗎?控制不好力道。"
"話雖如此…"
但雪多彬此刻在意的並非好友的成長,而是另有所指。
坐在課桌上的她戲謔地用拳頭戳戳李夏允的鼻尖,雙腿交疊托著下巴問道:
"不過究竟是突然開竅的?"
保持著淺笑拋出誘導性提問。
"……自然而然就會了…"
若真要信這種說辭,該要多單純才行?與其相信「自然而然」這種含糊理由,不如認為是那位治愈系超越者在旁協助才能安心練習更合理吧。
想起上次「心理輔導」借口的雪多彬,險些就要掐住眼前李夏允的臉頰,硬生生忍住的瞬間,忽然體會到為人父的心情——
這世上好男人那麼多,偏偏女兒選中的是身邊總有女人圍著的宇振。若純粹是個渣男倒也罷了,可問題在於他們實在太般配,這種想干涉又無從下手的境地才最折磨人。
何況遠遠偷看時,分明能感受到夏允是真心喜歡。
這份過度關心連雪多彬自己都隱約察覺到了。與其未經請求就插手別人的戀情,不如把時間花在調教自家男友身上。
整整十年的交情,幼時的心動早被親情取代,如今更該打破現狀才對。
比如做些戀人該做的事之類的…
"……"
可那家伙…實在讓人看不順眼…
好想對夏允說「別喜歡那種人」…
但上次明明看見夏允那麼喜歡宇振,甚至親自出手相助…
——嘎吱
"所有人回座位坐好。塗完答題卡的就趴著休息。"
要麼盯緊他直到抓住把柄…
…不如由我找機會給他好好上一課,才能稍微舒心吧。
咽下嘆息的雪多彬,強撐笑容從李夏允課桌跳了下來。
**
完成對宇振的"報恩"後,回家的路上忽然想到:
雖說昨晚他幫忙擺脫了柳時雨,但仔細想來那不過是暫時解圍。商業街的"小摩擦"對柳時雨或許根本無關痛癢…
這推測並非毫無根據。
雖極不情願承認,但比我更了解柳時雨性格的人確實不多。
而事實正如所料——
"哈啊…果然這里的空氣最舒服…"
"別嗅來嗅去的,很惡心。"
"有什麼關系,我又沒黏著前輩聞。"
推開學生會室大門的柳時雨與平日毫無二致。
"前輩,其他人呢?筆試不是結束了嗎?"
"在哪練習吧,馬上要實操考核了。"
"這樣啊…練習…"
"……"
"那今天就我和前輩獨處呢?"
"…這是真心話?"
"我向來真心啊?"
"…哈啊…"
…但即便如此,也沒料到會毫無變化。
因那厚臉皮實在離譜,語氣比平時更生硬,可柳時雨依舊咯咯笑著直視我的臉。
即便煩躁得扭頭嘆氣也沒用,他毫不在意地繼續話題:
"總之,昨晚順利回去了吧?聽說在幫校醫老師挑女友禮物?"
"若真出問題,我現在就不會在這兒了。"
"倒也是…等等,說不定眼前的前輩是冒牌貨呢?能摸摸看嗎?"
"別鬧了離遠點。我也從來都是真心討厭你。"
"哎呀…真絕情…"
"對你連一丁點兒溫柔都不想施舍。"
"是是。"
看我混著怒氣的聲音,他如同面對舉槍警察般舉起雙手走向老位置。
正打算無視他的背影繼續批文件,又被突然響起的游戲機聲引得皺眉抬頭。
多虧了這樣,視线里突然出現了一樣東西。
…沒錯,是沙發。
柳時雨當成床用的那張巨大沙發。
宇振昨晚提到過的。
學生會室里唯一的寢具。
"……."
因為無謂的妄想浪費了時間的我,在柳時雨的視线轉向這邊之前,重新開始翻閱文件。
"…啊。"
…注意到雪白文件的右下角已經布滿清晰而潦草的圓珠筆痕跡這件事,
發生在稍晚些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