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EP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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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滿足現任英雄標准的絕對評價。
與同屬魔法系且實力相當的超越者之間進行的相對評價對戰。
而我負責的自然是相對評價這邊。
畢竟比起接受老師評判的絕對評價,需要戰勝對手的一方受傷風險要高得多。
但出乎意料的是,並沒有出現任何必須由我出手治療的重傷學生。
大多是輕微擦傷、弱化燒傷,或是手腕腳踝扭傷,頂多有些皮肉傷。
最嚴重的也不過是魔法系激烈交鋒時的程度。
原以為實力相近的對戰會頻繁出現需要決出明確勝負的重傷情況——
但實際上多數時候因微小差距被壓制的一方,若長期維持劣勢就會由老師介入終止對戰。
最近這麼多受傷學生來訪,大概都是與實力不匹配的對手強行練習的後果吧。
本以為會忙得不可開交,沒想到竟能清閒到這種地步。
與最初預想完全相反,反倒覺得有些無聊了。
"停。雙方到此為止。"
"呼……呼……"
訓練場建築角落的醫務室里。
當與其他老師的閒聊話題也枯竭到只能機械應和時,又一場對戰結束了。
靠在椅背上望向場外,視线里出現兩個癱倒在地大口喘息男學生。
雖說是未開刃的木刀,但鈍器般的武器也已滾落在地。
只聽見武器撞擊聲此起彼伏,卻沒傳來任何痛呼聲……看來他們應該也沒受傷。
在又一次無聊的重復中,我默默啜飲紙杯里的咖啡。
偷瞥時鍾盤算還得熬多久時,
一同待機的女老師突然開口:
"那個,老師。"
根據此前她主動提供的信息:現年27歲,單身獨居,酒量半瓶。
與我不同,是通過國考就職的正常醫務室老師。
她用手背推了推標志性的大圓框眼鏡繼續道:
"您、您看得真專注呢…那些孩子對戰的樣子。"
"啊,沒什麼特別原因,只是很少這麼近距離觀看。"
十年前的世界线里,我主要是在據點給傷員治療。
剛解釋完轉頭,恰好聽見下一組學生被點名:
"柳時雨,申瑞俊。"
"啊,是那個帥小伙。"
"……"
名單里夾著個熟悉的名字。
"隨身物品都檢查過了?"
""是的。""
"別光答應,都過來。"
沒有電視劇里那種腳步都能引發尖叫的場景,
在凝重的寂靜中完成檢查後,兩人站定位置。
其中一個正用力拉扯陌生的漆黑護手,
另一個則緊張地整理著勒住脖子的校服領帶。
正當我喝著咖啡打量他們時,視野外飄來老師的半截話——
准確說剛聽見開頭就被其他聲響蓋過。
-嘎吱
說來是召喚系吧?
隨著遮住燈光的長影移動,循著虛空中碎石凝聚的聲響抬頭,最終對上了岩石質感的眼瞳。
說是岩石巨像大致不差。
與巨大身軀相比短小的下肢,反襯出異常粗壯的上身與拳頭。
毫無生命氣息的眼珠,僅僅為了模仿生物形態而存在。
最後是手中長槍——
足有十米長的槍杆令我視线緩緩上移時,
與"體型巨大必然遲鈍"的成見相反,握槍的手臂以駭人速度劈落。
"呀啊…!"
"……"
咚!
地板震顫的衝擊波與花粉般騰起的塵埃中,巨像拳頭填滿了我的視野。
下意識皺眉揮手驅散塵霧時——
…雖說是正對那學生側面的位置,
明明有其他攻擊角度可選。
何必刻意展露蠻力。
"……"
正懷疑是否故意為之的刹那,
象牙色拳頭開始在被塵埃籠罩中粉碎。
分解的粒子聚成白黃光結晶,最終如幻影般消散無蹤。
因此留下的只有因剛才衝擊而嚴重扭曲的訓練場地板、
滿地的塵土
以及始終未能作出任何反擊的對手學生。
還有——
"…老師的能力可以修復這種地板吧?"
"……"
"對、對不起…我不該亂開玩笑…"
只剩老師對敗北學生干巴巴的建議:
實戰中你能這樣僵硬嗎?
柳時雨早已離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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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光之雨傾瀉而下。
仿佛伸手就能觸及。
落地時如花瓣般碎裂的
藍冰結晶之雨。
"那孩子真是一年級?"
"…應該是。"
"三年級里都沒這種怪物…"
"……"
當空中雨滴觸及某位男生身體時,瞬間綻放成璀璨冰花。
從微小種子盛開的霜花之姿,稱之為花毫不違和。
而這般綺麗花蕾,終在熾焰中凋零萎頓。
調色盤混入紅與藍會成為紫羅蘭色,眼前景象卻涇渭分明。
既無交融之意,亦無消退之念。
赤焰掠過處總有新霜花綻開
霜花凝結處總有新火舌躥升
恍若
只為抹消彼此存在
"男生組可惜了,明明實力不俗。"
"…確實。"
男生身軀漸被青灰霜花覆蓋
伴隨粗鄙咒罵爆出烈焰
一
二
三
反復融解凍足衝向對手
這戰術本無錯
若雙方共同淋雨或許能有轉機
但男生最終抵達的——
"啊,輸了。倒霉。"
"…."
是陷阱
透明寒冰構築的牢籠
男生被困瞬間
訓練場藍雨與遍地霜花盡數消弭
冰籠內徒留蒼白焰火垂死掙扎
勝負早已失去懸念
雖說觀眾只有醫務老師和我這外行
"那丫頭會被魔法界瘋狂招攬吧?男生雖強,但操控不傷人的火焰實在太難…"
雨完全停了
點頭時我凝視遠方的李知允
恰與她視线相接
距離太遠難作贊許
祝賀勝利同樣不便
或許該偷偷豎拇指?
依她性格大概會感到負擔
不,更可能因羞恥而制止
正想著——
"…."
她突然走向裁判老師耳語
獲准後如釋重負走來
身旁跟著方才對戰的黝黑男生
近看竟有些面熟
或許是未來著名英雄候補
"老師好"
"…您好"
依舊恭謹行禮的李知允
而那毫無印象——即實力出眾——的冷峻男生
接受二人問候後
我尬笑著…挪開了位置
因一直遠觀而把椅子拉得老遠
"這位同學應該是凍傷,你呢?"
"…練得太累想躺會兒"
"這樣啊"
趁我歸位時代為詢問的老師體貼讓開
畢竟顧問在旁反而無事可做
本擔心被視作搶飯碗的壞人
意外得知他們正因我享受極致工作生活平衡…
走神之際
我將備用椅讓給男生
開始治療他伸來的手臂
但重點當然是李知允
低垂劉海下
目光正追索她落在床尾的腳跟
陸續傳來窗簾晃動聲
脫鞋聲
明確的床板吱呀聲
鋪展被褥的窸窣聲
佯裝休息抬頭環顧
映入眼簾的有
始終敞開的醫務室門
即將離開的男生
以及毫無離開之意的女老師
如果沒打算出去,那麼造一個出口不就行了。
不過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尤其是在這里要離開座位超過三十分鍾更是難上加難。
…雖然遺憾但也無可奈何。
片刻之後,結束治療的我戴上平日的面具送走了男學生。
正准備再次挪動位置去外面看看…
…就在這個瞬間。
白衣口袋里的手機輕輕震動起來。
"……."
自以為是自然地
或許正因為這麼想才顯得格外不自然。
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解開了屏幕鎖。
上面顯示著幾條簡短的KakaoTalk消息和一張照片。
[李知允]
-考試周。
-結束了。
照片里是躺在雪白床上的…
用嘴咬著衣角、
解開掛鈎露出胸部的…
眯著眼咯咯笑的李知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