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緣分(3)
***徐智雅***
我對他的第一印象糟糕透頂。
我不怎麼看棒球之類的比賽,第一次聽說他是因為他跟姐姐起了衝突。
之後也從來沒聽過關於他的什麼好話。
只在記憶深處刻下「人品低劣的男人」這個印象,然後漸漸淡忘。直到再次相遇時,著實嚇了一跳。
不是因為認出他而吃驚,而是因為完全忘了他是誰,卻看見這個陌生男人和姐姐赤身裸體地糾纏在一起。
後來弄清楚他的身份,過往的第一印象和當下的第一印象攪成一團,越發覺得他就是個人渣。
根本不用去想這輩子會不會有對他改觀的一天。
就像人活著,根本不會特意去想垃圾是髒的。
那時,我明明下定決心絕不要跟他扯上關系。
可為什麼現在,
我卻在他懷里?
為什麼他的手,
正覆在我赤裸的胸前?
為什麼他的舌頭,
正觸碰著我濕潤的嘴唇?
「……呼,放開我。」
「為什麼。」
「那個……還沒到時間。」
說不想愛他……這種話本身就很愚蠢。
事實上,我並不愛他。
如果把這稱為愛,那才是對真正相愛之人的褻瀆。
我啊……
既不想被誰愛著。
也不想回報誰的愛。
「……給我吧。我來填滿它。」
「……好。」
他也不愛我。
曾經恨我恨得咬牙切齒,宣泄過憤怒。
等恨意平息,回過神來,只剩我這個被毀掉的人留在原地。
就像氣不過摔了玻璃杯,卻無法放任碎玻璃不管。
只能自己動手收拾干淨。
「挺配的。」
「……是姐夫送我的嘛。」
「也是。」
我的脖子上,掛著那條象征孽緣的白色項圈。
雖然今天沒帶要拴在上面的狗繩來,但其實他每次拉扯的,從來都不是皮革、布料或鐵鏈做成的繩索。
而是那段復雜糾纏、令人窒息的孽緣。
……不知是紅线還是黑线。
「……想在外面做嗎?」
「聽你這話,像是你想做?」
「我……無所謂。……反正也沒人。」
關鍵在於,
這段關系已經亂成一團,解不開了。
除非用利器一刀斬斷,否則絕不會斷絕。
連一針一线拆解的可能都沒有。
因為從一開始就糾纏不清。
無法讓它繃成筆直干淨、一絲不亂的一條线。
「既然這樣……今天空氣不錯。……就這麼做吧。」
「……好。」
空無一人的夜晚街道,清爽得過分。
苦澀的口罩,戴在頭上的帽子。
還有那副毫無意義的眼鏡,我全都摘下遞給他。
他也摘下那副與自己格格不入的眼鏡,隨手扔進車里。
我望著那樣的他,解開束起的頭發,輕輕甩動幾下,理順發絲。
……雖然不是為你留的。
但如今,能觸碰這團紫色發絲的,
只有你。
「……你喜歡哪樣?」
「哪樣是指?」
「上面,下面。……是自己脫,還是讓你脫。」
「……你呢,喜歡哪樣?」
「沒特別偏好。無所謂喜不喜歡……只是好奇姐夫更喜歡哪樣。」
「我也無所謂。看情況。」
「……那我自己脫吧。」
那個每次都要親手剝光我的男人說出這種話,意思就是今天想看我主動脫的樣子吧。
也可以從上衣開始脫,但有點冷。
我蹭掉運動鞋,拽下黑色運動褲,小心翼翼地將雪白的雙腿展露在他面前。
……幸好剛洗過澡,腿沒被汗水濡濕。
有點緊張,他會不會覺得我特意穿的內褲很幼稚。
「……還穿了內褲啊。沒戴胸罩,我還以為你什麼都沒穿呢。」
「我可不像姐夫那麼變態。」
「真可愛。……很配。」
「……」
但他果然還是那個專挑我不想聽的話說的男人,他微笑著撫摸我的頭。
……說這可愛也太過分了吧。
雖然顏色是白的,但這款式明明很色情。
無論是內褲,還是我的身體。
明明每次看到我,都興奮得不知所措。
「那這個也可愛嗎?」
「……不。」
我掀起衛衣。
僅僅露出胸部。
他就立刻咽了口唾沫,明明血管都賁張起來了。
「……那是什麼樣?」
「很淫蕩。」
「具體點?」
「身體瘦削,只有胸部很大,很淫蕩。膚色、乳頭的顏色也很淫蕩。……最重要的是。」
「什麼?」
「你的表情最淫蕩。」
「……」
……這副表情。
到底是誰造成的啊。
我,本來也不是什麼天生放蕩的女人。
在你把我變成這樣之前。
「……明天開始要到處跑活動了吧?」
「嗯。大學校慶什麼的,還有其他活動。會很忙。」
「房間自己用?」
「嗯。……嘛,就算有人偷偷溜進來一起睡也沒問題。」
「不怕被發現?」
「以前日向美也偶爾會放著她的房間不用,跑來我房間睡,從沒被發現過。」
「……我考慮考慮。」
我曾渴望過一種生活:回來時有人迎接。
我的家里,永遠只有冰冷的空氣在盤旋。
獨立之前是這樣,獨立之後也是。
唯一熱鬧點的時候是在宿舍,但那時反而因為人太多而覺得不便。
只要一個人就夠了。
不一定要愛我。
……只要,
能理解我。
那就足夠了。
「……我都說了這麼羞恥的話,你反應也太冷淡了吧。」
「我要怎樣?」
「這可是『徐智雅』在說,想在整個行程期間都跟你睡,在誘惑你欸?……要看照片嗎?今天拍了畫報。」
「哦,我手機里也存了你一大堆畫報。」
「那個才不是畫報,是色情片好吧。……記錄了我從頭到尾一切的色情片。」
「色情片是假的。……你那個是真的。」
「……啊,說的也是。」
名為『徐智雅』的存在,誰都無法理解。
因為她原本就不是真實存在的女人。
表情、外貌、氣質、性格,全都是虛構的假象。
所以既無法理解,也無法記錄。
留在無數影像和照片里的,不是我,而是名為『徐智雅』的角色。
……諷刺的是,
真正承載著『我』的,
只有他拍攝的影像。
「那你不是應該更高興嗎?……比起當偶像,努力扮演偶像的我應該更有魅力吧?」
「……倒也沒錯。」
「說『對』,給我個明確的回答。」
「非要做到這一步嗎,藝恩?」
「那個——……喂,能不能別突然叫本名啊,姐夫?」
「不是你要我說清楚的嗎?」
「……你真壞心眼。」
真正注視著真實的我的人。
只有他。
能擁抱我的,
……能毀掉我的。
能讓我依靠的。
全部。
「……幫我把內衣脫掉。」
「這可是外面,沒關系嗎?」
「把我帶到這種沒人的地方,還故意這麼問。你的意圖也太明顯了。」
「被看穿了啊。」
「想看我害羞的樣子?……想看我在野外脫光衣服,瑟瑟發抖地往姐夫懷里鑽的樣子?」
「說不想看才是假的。」
「……那就做給你看吧。」
我唰地一下脫掉剛剛掀起的衛衣。
抓住掛在胯上的內褲邊緣,順著腳尖褪下。
生平第一次在空曠無人的野外赤身裸體的我,
如他所願地渾身瑟瑟發抖,一頭扎進了他的懷抱。
「抖得這麼厲害?」
「……哈啊……」
「……啊。」
他抱著抖個不停的的我,苦笑著,剛察覺到我呼吸急促,就把我拉進了車後座。
讓我坐好,砰砰關上車門,坐到我身邊打開暖氣,然後皺著眉頭撫摸我的臉頰。
「冷的話就說冷啊。傻瓜?」
「……不是姐夫說想看人家害羞的樣子嘛。」
「唉……」
他撓著後腦勺嘆了口氣,定定地看著我漸漸停止顫抖的身體,自己也同樣脫掉衣服扔開,把我放倒在座椅上,然後爬了上來。
「會不舒服吧。」
「……跟姐夫做愛,我就沒覺得舒服過。」
「為什麼?」
「問你自己的家伙啊。……每次都、每次都頂到人家子宮,多難受啊。」
「……對不起。」
「不想聽姐夫道歉。……真覺得對不起的話,就用別的補償我——嗚……」
與清爽卻冰冷刺骨的夜風不同。
在溫暖、滾燙、潮濕又黏膩的車內。
我摟住了與我唇舌交纏的他的脖頸。
他小心地抱著我,防止我從座椅上滑落。
沒有用那根每次都折磨我的家伙捅進來。
而是用它溫暖地貼著我的小腹——那里面正孕育著他的種子。
很久。
……真的,很久。
我們四目相對。
交換著親吻。
用明天,
要在眾人面前談論愛情的嘴唇。
用那該唱出可愛俏皮、或是充滿力量歌聲的舌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