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米色,以及白色
***徐智雅***
深夜。
暫時卸下「徐智雅」這個身份,重新變回只穿一件T恤的「徐藝恩」。
說實話,對於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我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這個好不容易才站穩的位置,就算太陽下山了也得拼命維持。
雖然不至於像泡沫一樣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偶爾,還是會覺得自己像一只展開翅膀滑翔的鳥。
該說大家都不再努力撲騰翅膀了嗎?
好像沒人再朝著更高的地方飛了。
放眼望去,無非是酒、煙、男人。
……還有性。
當年出道時的那份熱情,早就被丟在了過去的宿舍里。
就連曾經最耀眼的日向美,如今也不過如此。
「哈啊。」
可笑的是,現在的人氣反而比那時候高出幾百倍。
出門必須戴帽子和口罩。
忙得連喘氣的工夫都沒有,或許反而該慶幸沒時間一個人胡思亂想吧。
可是,大家不照樣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約會嗎?
……而且那家伙最近狀態也不太對。
拜托,好好談個正常的戀愛不行嗎?
我從小就知道娛樂圈像個動物王國,可實在不想親眼看到身邊人同時周旋於好幾段關系之中。
人際關系越復雜,
危險就越大。
「……」
對討厭的人也要保持禮貌。
沒用的關系就干脆利落地斷掉。
好不容易才爬到這個位置,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機會。
明明都比我年紀大,責任感卻這麼淡薄嗎?
偶爾遇到叫我前輩的後輩,會莫名感到一種不必要的壓力。
不過,有人氣卻不遭同事嫉妒,確實是件好事。
但現在我倒寧願有人嫉妒,也好過沒人認真工作。
雖然我不信粉絲整天掛在嘴邊的什麼成長啊、努力啊、偶像夢啊這些童話,
但至少表面功夫得做足吧。
「……唉。」
我把散亂的頭發捋到腦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我的樓上。
從沒碰過面,也不知道住的是誰,但肯定是和我差不多的人吧。
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床墊。
這片黑暗的正下方,就是樓下。
……住著和我完全不一樣的人。
姐姐和那個奇怪男人住的地方。
剛才也撞見了。
她穿了件有點暴露的衣服。
我從沒見她穿過那種風格,自帶男人回家之後,她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
還有,
「……又來了。」
每到晚上就會傳來的。
這種震動。
其實不算吵得讓人煩躁,也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
但就是知道下面正在發生的事情。
連一點細微的動靜都不自覺地解讀。
…真是。
活到現在連一場正經戀愛都沒談過。
怎麼會迷上那種男人?
雖然身材確實不錯。
但姐姐以前的審美根本不是這一型啊。
「啊,煩死了……」
得豎起耳朵才能勉強捕捉到的動靜。
不管多細微,對我而言都是難以忍受的壓力。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連情竇初開的中學生都明白是怎麼回事。
更何況那是我親姐姐發出的聲音。
那天看到的駭人畫面——
姐姐深陷床褥顫抖的模樣,始終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不過,要是能輕易忘記,還叫什麼心理陰影呢。
至少把那男人趕走會好點吧,可看他那副游手好閒的樣子,根本不像會搬走。
「怎麼會招惹上那種人……」
是被混混纏上了嗎。
身材好歸好,能力怎麼樣可就不好說了。
臉…說實話也沒看清,但至少不算討厭,就勉強算他過關吧。
姐姐的審美大概就那樣。
但他那種厚臉皮的態度實在讓人無法理解。
任誰看都不像正經談戀愛,根本就是肉體關系。
雖然我不是特別心疼這個姐姐,可她畢竟是我親姐姐。
如果一直靠我生活的姐姐能找到個好男人獨立出去,我絕對舉雙手贊成。
只是…,
那個男人實在靠不住。
說什麼經紀人,又說是健身教練。
哪一個都不是穩定職業…。
-……! ……,………♥
「……哈,真是。」
……這次真的聽見了。
是要叫多大聲音。
是要多激烈地碰撞。
才會連樓下都傳到我這兒來。
之前明明沒這麼夸張的。
連想象他們被快感衝昏頭腦、連基本禮儀都忘了的樣子,都覺得反胃。
到底為什麼我身邊的人都變成這樣。
明明出道時都是單純善良的前輩。
怎麼一個個都變得跟姐姐一樣了?
啊,不對。
是姐姐變得像她們了?
……說不定日向美也是。
在慢慢變成這樣。
那個裝傻充愣的聰明丫頭。
「頭好暈。」
一種令人不適的壓迫感。
工作累到極致時,或是面臨重大事件的時候。
那種微微眩暈的感覺。
最近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也許是因為腦海中始終揮之不去那天的畫面。
也許是因為耳邊一直回蕩著此刻的聲響。
或者是因為剛才搜自己名字時看到的——
臉龐,頸线。
發絲垂落的弧度。
常裸露的肩膀。
穿禮服時若隱若現的鎖骨。
盡可能遮掩更自在的胸部。
收腹緊束的腰身。
再努力也無法縮減的骨盆,大腿。
網上不斷被討論的臀、小腿、腳踝。
被用帶有性意味的眼光審視,我無所謂。
但是,
被代入性幻想時,還是會有點反胃。
和覺得肮髒不太一樣。
「惡心。」
我不討厭追求快感的人。
沉溺其中的人也不討厭,只是覺得可憐。
但是,
如果我自己也變得跟那些人一樣,就太惡心了。
在舞台上掛著無知的笑容。
把漆黑的內心藏得不露痕跡。
一想到要流著汗裝可愛就想吐。
一想到自己和評論區那些變態發的汙言穢語變成同類,
…說實話,很可怕。
「……真的。」
可怕。
那個過度親切的新經紀人…那位大叔也是。
表面裝得善良。
卻偶爾用下流…的眼神打量我。
雖然很快就藏起來,
但那種更可怕。
連那種人都對我抱有邪念。
而且,
對那樣誠實善良的人,
…我卻連一絲魅力都感受不到,
甚至時常覺得惡心。
這樣的自己,
有點討厭。
也許我和姐姐一樣,
骨子里就是個根本不在乎別人的人。
***徐夏恩***
不清楚是清晨。
還是開著燈的深夜。
頭疼得已經記不清了。
只是,
身體殘留的痕跡清楚地訴說著昨夜的一切。
「嗚啊……」
完全赤裸的身體。
明明記得最後還穿著內褲,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雖然沒有撕裂,但腰和臀微微發腫。
而那之中殘留著的、
是他的精液。
在旁邊酣睡的、
姜柱赫。
「……醒了?」
我碰了碰他同樣赤裸的肩膀,他沒有反應。
拉開被子一看,他也全身赤裸。
連內褲都沒穿。
……看著疲軟狀態下明顯縮小的他的性器,
昨夜的記憶逐漸蘇醒。
啊,怎麼辦。這個。
床單和被子肯定全是味道吧。
之前都會鋪毛巾,就算失禁…
也會馬上清洗。
還算保持整潔來著。
…雖然事後清理都是他負責。
「……」
也許是因為還沒完全清醒。
又或者是因為昨天情緒和身體都消耗了太多能量。
不想起床。
再次枕上他的手臂。
蜷進他懷里。
閉上眼睛。
等他先醒來的話,
他肯定會主動處理好一切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
……我不知道該怎麼先開口跟他說話。
「……我真是瘋了。」
……昨天,
說實話。
被嫉妒衝昏了頭,做得太過火了。
完全失去了理智。
明明他沒要求,我卻自己喊了主人……
……還一邊揉胸一邊求他內射。
索吻的樣子簡直不堪回首。
在外面做愛現在想來也是瘋了。
……真是蠢透了。
明明不需要做到那種程度。
他也不會離開我的。
「……」
這男人。
只要我擁有這巨乳。
只要他擁有這巨物。
他就注定會沉迷於我。
所以何必做到那種地步…。
「…呀。」
「啊……醒了?」
……明明可以不做的。
醒來的姜柱赫,
翻過身用還沒完全清醒的眼睛看著我。
「大早上在摸什麼?」
「我、我哪有?」
說完,
他抓住我無意識亂摸的手。
…直接壓到我頭側,整個人覆上來。
「睡覺亂摸什麼……昨晚還沒夠?」
「不、不是的……」
「…要讓你失禁多少次才滿意啊。夏恩?」
「……」
這樣的他。
和昨夜不同。
在清醒的狀態下。
再一次。
撫上我胸口的指尖。
……又壓了下來。
「……洗完再做,還是邊洗邊做。」
「……隨便。」
「那起來……邊洗邊做吧。」
疲倦籠罩著
凌亂發絲間的我,
連嗓音都沙啞,
此刻清晰地感受著自己的脈搏:
「啊,但是。柱赫。這個被子……」
「洗就好了。……被子髒什麼,我們髒嗎?」
「……"
現在,
他的體液。
我竟完全不覺得肮髒。
「……先擦這里。昨晚做到一半就昏過去了。」
「……嗯」
他搭著我的肩,揉著我的胸,緊貼著我。
我和他步調一致地走進浴室。
……這間第一次被他侵犯的
浴室。
今後也注定
持續著
被占有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