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逆轉(9)
***徐智雅***
我用水胡亂擦洗著髒汙的臉。
然而,血腥味依舊揮之不去。
不知是沐浴露還是洗面奶、洗發水還是護發素——
我將某種東西倒在手心,搓出泡沫,拼命擦去那些惡心的痕跡,才勉強擺脫了他殘留的氣味。
但腦海中烙印的衝擊卻無論如何也抹不掉。
……我到底看到了什麼啊?
為什麼直到聽見「滾出去」之前,都沒能逃跑?
根本沒必要去看日向美和男人做愛的場面,
也沒必要看姜柱赫和女人糾纏的模樣。
顫抖的手撐在洗手台上,我抬頭看向鏡中濕漉漉的臉。
不算狼狽,卻透著淒慘。
被奇怪的男人奪走姐姐,奪走朋友,
連努力掙扎的意志也被徹底剝奪——
鏡中只剩下一副空有外表的自己。
而最後這張還算完好的臉,也被姜柱赫玷汙了。
他肆意戳刺朋友的私處,用各種黏液覆蓋丑陋的性器,再蹭到我臉上擦拭干淨。
……再怎麼清洗,那味道也忘不掉。
那讓世界上最親密的朋友連眼角余光都不給我,只顧著扭動骨盆的淫亂氣味。
那讓世界上最討厭的女人無論怎麼盯著看,都不給一個眼神只顧著擺動腰部的猥瑣氣味。
我不想再聞到那低俗到能把人變成野獸的可怕氣味,但反正總有一天會再聞到的吧。
就算不是他,如果遇到男人,肯定。
我也會變成日向美那樣。
無論有多少人崇拜我、贊美我、稱頌我。
在「愛上」某個人的瞬間,在那個人面前就會那樣卑微地墮落。
至今為止為了被所有人喜愛而揮灑汗水的所有努力,都像盛夏的香草冰淇淋融化一樣輕易消失。
在練習室重復數百遍的舞步,還不如僅僅為了一個快感本能扭動的骨盆動作性感。
對著鏡子練習了數千遍的微笑,還不如僅僅因為愛意流露出的微笑更有魅力。
在削骨般的努力後站上的舞台,被無數人歡呼,還不如單純做愛後的亢奮感更刺激。
…太虛無了。
在向我靠近的無數男人中,如果我接受了任何一個,我也會變成那副德性吧。
比姜柱赫帥的人多到數不清,而且個個都很優秀。
如果我迷上了其中任何一個,也會像日向美那樣撒嬌賣痴嗎?
在粉絲面前裝清高,在MV里擺出那麼帥氣的表情的我。
想到會躺在男人身下撒嬌的樣子,我就感到惡心。
…變成那樣的話,還不如死了算了。
「哈啊。」
深深吸了一口只在喉嚨里殘留的淡淡酒精味,又重重呼出。
甩開腦海中正在房間里火熱纏綿的那兩人,我邁步走出度假屋。
不知不覺間,夏夜涼爽的空氣讓「夏天」這個詞都顯得蒼白。
冷風一吹,我撫摸著起雞皮疙瘩的手臂,在無處可逃的僻靜森林里,只是繞著建築物徘徊。
…要是有駕照的話,就能開那輛車逃走了。
在姜柱赫送我回去之前,只能困在這里。
深更半夜在森林里回響的腳步聲本該很可怕,但——呃…,哦…,呃……。
從度假屋滲出的嬌喘聲覆蓋了恐懼,讓我連害怕的余地都沒有。
…那兩人還要過多久野獸般的時間呢。
也許到明天。
睡醒之後。
直到送我回家的那一刻。
「……」
我好奇他們到底要那樣多久,不自覺地朝聲音的方向挪動腳步。
傳來的嬌喘聲越來越近,窗戶對面的窗簾縫隙也透出光亮。
視线擠進那小小的縫隙,剛才那對男女正在進行同樣的淫行。
魁梧男人的後背。
纖弱女人的後頸。
咬著耳朵,手賣力動作的男人。
粗壯的手每動一下,全身都在微微顫抖的女人。
越是看到這如此明顯的淫行證據,我的心越是奇怪地平靜下來。
無論是愛,還是單純的快感。
雖然對這一切都感到幻滅,
但連無法擺脫好奇心的我自己都感到惡心。
『嗚……啊……』
除了嬌喘聲,其他聲音傳不到我耳朵里。
能看到後仰著頭的女人嘴巴一張一合,但穿不過窗戶。
反正也是沒必要聽的瑣碎對話,但那兩人小聲嘀咕了幾句後,從床上下來找著什麼。
然後好像找到了什麼,女人先回到床上蹦跳著,乖乖坐到床上。
男人輕輕走近這樣的女人,用手里拿著的東西潦草地在她臉上寫了什麼。
…第一次。
人生中第一次看到那個男人純粹的笑容。
還沒來得及好奇到底在臉上寫了什麼能讓他那樣笑,女人就轉過頭給我看寫的東西。
相當常見的平假名(ひらがな)。
ひなみ…那,那個。
她自己的名字。
明明不是色情內容卻寫在臉上,兩人還咯咯笑的樣子實在無法理解。
接過馬克筆後,這次日向美在男人臉上工整地寫上「柱赫哥哥」的樣子也是。
做完口頭上都說不出的淫亂之事,卻因為寫個名字就噗嗤笑的姜柱赫也是。
全都是一堆我無法理解的事情。
…在我親自踏入那個淫亂空間之前。
大概永遠無法理解吧。
『……需要……嗎?』
姜柱赫問了什麼,日向美搖了搖頭。
然後立刻舌頭交纏,互相蹭著對方臉上寫著的名字。
本該被汗水蹭掉,但奇怪的是墨水一點都沒掉。
那樣擁抱舌吻了好一陣子後,兩人才分開,互相凝視著,輕輕撫摸對方的頭發。
漫長的眼神交流結束後,姜柱赫撫摸著日向美的後頸,輕輕按住她的肩膀。
日向美就像理所當然一樣起身,爬向不知何時靠坐在枕頭上的姜柱赫身下,開始發出低俗的聲音。
『嗯……啾……』
光聽漏出的聲音也知道在做什麼。
…這個,我也有做過,不,是被做過。
那時感受到的屈辱感和羞恥感至今還殘留在我喉嚨里。
我以為再也不想經歷,也相信任何人都會和我有同樣的想法。
怎麼可能喜歡啊?
那麼肮髒的洞。
憋得喘不過氣。
味道、氣味都惡心極了。
…和撫摸我身體不同,沒給我帶來任何快感。
『嗚……咳咳……』
但她時不時抬起頭。
嘴里含著曾用可怕味道覆蓋我嘴巴的男根。
眼角微微彎起,對撫摸著自己的男人粲然一笑的日向美的臉。
仿佛在說是她自己想做才做的,看起來那麼開心。
含著那肮髒的男根也是,
跪在並不怎麼優秀的男人面前,低下頭也是。
被抓住頭發強行捅喉嚨也是。
全都顯得很幸福。
『嗚、嗯……噗……』
日向美像對粉絲擺姿勢一樣用手指比著V字,享受著這一切。
…比剛才被他壓在身下嗯嗯叫的日向美要陌生幾十倍。
這和快感毫無關系。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喜歡被捅喉嚨?
做…愛很舒服,我也能理解。
但是。
為什麼吸…男根會那麼興奮?
那明明是只有男人會爽的行為啊?
『咳咳……嗯……』
一邊嗆咳著。我無法將視线從日向美那張用她的小嘴拼命含住他的男根、低俗地吮吸著的臉上移開。
因為太詭異了。
那樣糟蹋那美麗的外貌也是。
糟蹋成那樣卻依然美麗也是。
那張那麼可愛的臉也能變得如此淫蕩也是。
…對喜歡的男人感到屈辱。
感受到被支配的感覺。
卻「幸福」地接受這一切也是。
全部。
都是我所無法理解的感情。
『嗯……嘿嘿……』
就這樣過了好一陣。
掛在他男根上、玩弄著舌頭的日向美。
看到姜柱赫身體顫抖,暫時吐出男根。
像剛才一樣用手使勁撫摸硬挺的男根,在龜頭上舔舐,讓精液盡情從頂端噴射出來。
用舌頭舔舐那味道和氣味都惡心透頂的體液,仿佛很甜美。
毫不在意那價值至少幾千萬的頭發被弄髒的朋友的樣子。
…將我那早已支離破碎的常識碾得更碎了。
『嗚……嘿嘿。』
射精結束,在沾滿精液的龜頭上親了一下後。
給他看用舌頭刮下來的精液也是。
從拍攝著自己低俗模樣的姜柱赫那里接過手機。
把那個場景發給某個人也是。
…全都讓我火大。
就像碰過煙酒的小孩,嘲笑模范生「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一樣。
把我當成不懂愛不懂性的小鬼…,
真他媽的。
…不是不知道才不做。
是不能做,不想做才不做的。
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極其討厭有人凌駕於我之上。
我一直都是被稱贊、被贊美、被眾人仰慕的女人。
為什麼要像你一樣被男人壓在身下?
是因為我極其討厭那個男人才拒絕的。
如果我躺到姜柱赫身下,說給他擼硬了…,
你覺得他會推開我嗎?
「哈……哈哈……」
……雖絕無可能真的這麼做,
但想象他若得到機會,會如何瘋狂討好我,
再想象姐姐和日向美看到時的憤怒——
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傻。
這里的每個人,全都一樣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