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衝進臥室隔壁的衛生間，急忙把口中含著的汙濁液體吐進洗手池。

　　雖然被唾液稀釋了，黏稠度降低了一些，

　　但那帶著黏液的不明液體還是隨著水流被衝進了下水道。

　　好髒，髒死了，真的好惡心！

　　「呸、呸……嘔。」

　　比起想象中要少一些的量，或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昨天打掃房間時發現的避孕套里殘留的東西，

　　如果全部射進嘴里，恐怕連喉嚨都會被粘住。

　　幸好不算太黏膩，用清水反復漱口後，滑膩感很快消失了，

　　但那混合著男性體液的腥膻氣味卻始終揮之不去。

　　再也不想這樣了。

　　真的好惡心。

　　「……想死。」

　　我撐在洗手台上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意識清醒時，發現自己竟含著那個東西，這種羞恥感幾乎讓人發瘋。

　　此刻下腹殘留的酸脹感，比起生理上的疼痛，更令人窒息的是被脅迫的恐懼。

　　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痛，但為什麼當時我會那麼害怕，甚至完全照他說的做了？

　　為什麼我會允許他粗暴地進入我的身體，甚至還在我嘴里射精？

　　就算再害怕，也應該有其他選擇。

　　比如胸部，或者手。

　　就算放下自尊去討好他，也比被口內射精要好上千百倍。

　　「哈啊……混蛋，去死吧……」

　　難以擺脫的不適感讓我忍不住罵出聲，但意識到他就在門外，我又立刻壓低聲音。

　　真是該死的混蛋。

　　你到底還想把我玩弄到什麼地步？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做出這麼瘋狂的事？

　　不管怎麼想，我都沒有做錯什麼！

　　「夏恩，怎麼了？」

　　「呃……」

　　就在我暗自咒罵的時候，他背著手走進了衛生間。

　　我嚇了一跳，擔心他是不是聽見了我罵他的話，但看他那副若無其事的表情，我又稍微松了口氣。

　　剛剛才那麼無情地在我嘴里射精，現在卻裝出一副擔心的樣子，真讓人火大。

　　真的，恨不得殺了他。

　　「你那麼驚訝干什麼？」

　　「你、你以為我在做什麼！？」

　　「你不是去吐精液了嗎？要是別的事，你肯定會鎖門的。」

　　「……」

　　我討厭他明明知道我的感受，卻還能這麼厚顏無恥。

　　我不指望他對我溫柔。

　　只希望他能放過我。

　　你已經玩夠了吧？

　　到底還想怎樣？

　　「要漱口嗎？我帶了漱口水，以防萬一。」

　　「給我。」

　　他繼續裝出體貼的樣子，從背後拿出漱口水遞過來。

　　我一把抓過來，含了一大口，拼命想衝掉嘴里殘留的腥臭味。

　　心情一點也沒變好，但嘴里總算充滿了清涼的香氣。

　　可惜還是蓋不住喉嚨深處泛上來的腥味。

　　更可惡的是，隨著他靠近，那股混著汗味的雄性氣息又纏繞上來，

　　刺激得我太陽穴直跳。

　　「你也出了點汗，洗個澡再睡吧，不然不舒服。」

　　「不用你說我也會洗。」

　　「那我給你放水。這兒還有浴缸呢。」

　　「喂，等一下！」

　　我本來只想盡快洗掉身上的味道然後睡覺，但看他若無其事地開始放水，我立刻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是想讓我跟他一起進去吧。

　　太明顯了。

　　在水里，他又打算怎麼玩弄我？

　　「怎麼了？」

　　「……」

　　但看到他一臉嚴肅，我本能地把話咽了回去。

　　每次他威脅我的時候，我都會退縮，連自己都厭惡這樣的反應。

　　但我又能怎麼辦？

　　我是真的害怕。

　　他的眼神讓我害怕，他那副結實的身材也讓我害怕。

　　尤其是他肩上那道手術疤痕，更加深了我的恐懼。

　　我是真的被侵犯了。

　　還要求我不要害怕，未免太過分了。

　　「泡個三十分鍾，出來就能睡個好覺了。我們放點熱水吧，好嗎？」

　　「好……好吧。」

　　最終，我還是沒能說出任何拒絕的話，只能點頭。

　　我只是偷看了一下他的手機，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

　　就算昨晚喝醉後發生的事是意外，今天凌晨被姜柱赫戲弄，也絕對是他故意的。

　　是他在玩弄我。

　　陰險地玩弄我。

　　「你坐著吧，我來放水。哇，這浴缸真大。我家的浴缸還得蜷著腿才能坐。」

　　「……」

　　但看他天真地伸直腿，高興地躺進浴缸的樣子，我又忍不住懷疑：他真的是那個陰險的人嗎？

　　這人到底哪里出了問題，才會變成這樣的垃圾？

　　就因為肩膀留了疤、放棄了棒球選手生涯，就值得這麼耿耿於懷嗎？

　　如果我是因為類似的原因放棄剛起步的歌手生涯……

　　我好像能理解，又好像不能。

　　畢竟，我從來沒有出道過。

　　「別光看著，坐下來。會冷的。」

　　「……知道了。」

　　低頭瞥見他微微垂下的性器，我懷著不安踏入浴缸。

　　水還沒完全放滿，我坐下的地方能碰到他粗糙的大腿。

　　臀部一接觸到他，他那柔軟 的陰莖就變得濕滑而堅硬。

　　和戴套摩擦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現在我才明白，剛才被他侵犯的時候，為什麼比起疼痛，更多的是窒息感。

　　「夏恩，該反過來坐才對。面對面。浴缸這麼寬敞。」

　　「啊？」

　　「都漱過口了，不接個吻嗎？」

　　「……別開玩笑了。我現在沒心情……」

　　「好好，知道啦……該睡覺了，就洗洗身子吧。嗯。」

　　幸好不用對視，恐懼減輕了些，我也總算鼓起勇氣頂了一句。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他一邊揉著我的胸，

　　一邊用愉快的嗓音答應了我的請求。

　　明明在浴缸里被撫摸也不是什麼好事，

　　但為什麼連這種瑣碎的請求被答應後，我的心情反而稍微好轉了？

　　是因為溫暖的水漸漸漫上來了嗎？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這房子真不錯。我當運動員的時候，也常以這種房子為目標激勵自己。」

　　「……」

　　「真想在這麼好的房子里住上半年。當然，有美女相伴就更好了。」

　　「別再說這種可怕的話。我真的會怕。」

　　「怎麼？怕我真賴著不走？」

　　「如果你敢這麼想，我就報警。真的。」

　　「你說這種話，我可就真要賴著了。」

　　幼稚的拌嘴，裹著完全不幼稚的內容。

　　這是強奸犯和受害者之間詭異的對話。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為什麼我卻要配合他的話？

　　他應該被舉報，為什麼還能這麼理直氣壯？

　　他怎麼知道我什麼都不敢說？

　　就像能徹底看穿我的心思一樣。

　　「一半是開玩笑啦，別太當真。只是個美好的願望。」

　　「別開這種玩笑。我真的會害怕。」

　　「……怕的話還敢明目張膽翻我手機？你以為我沒備份？」

　　現在他說這種話，我一點也不意外了。

　　啊，果然會這樣。

　　這個男人完全掌控著我，當然知道我做了什麼。

　　一陣絕望涌上來。

　　無盡的失敗感包圍了我，我只能希望他還能對我稍微仁慈一點。

　　在這溫暖的浴缸里，他再怎麼玩弄我，我也不會吭聲，只求他別再做更過分的事。

　　「那段錄音是很下流，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那只是為了留個後路，別太在意。好嗎？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種會亂來的瘋子。」

　　「我怎麼能相信你？」

　　「我也不能相信你，所以才錄音的。如果我沒錄，你早就報警了，對不對？」

　　「如果你、如果你沒有做那些變態的事！」

　　「我就是想做那些事才來的，你別光怪我啊。」

　　「你真是個人渣。」

　　「我很喜歡你罵我。你一邊罵我一邊接吻的樣子，讓我特別興奮。差點就射在里面了。」

　　「……」

　　「開玩笑的，開玩笑。我沒差點射進去，但我想射。我只是想看看，如果我插進去射滿你里面，你會是什麼表情。」

　　他用言語強奸我的耳朵和大腦，雖然羞恥，但我還能忍受。

　　不管他用話語怎麼侵犯我，用手怎麼撫摸我，都比剛才那不快的觸感和腥臭味來得好。

　　我只希望這一天快點結束，盼著他早點對我失去興趣。

　　「不過，我考慮到你的心情，所以沒做那種事。我們互相和解，好嗎，夏恩？」

　　「如果你肯放過我，我就原諒你。」

　　「你保證？」

　　「我保證，求求你放過我。」

　　我自暴自棄地許下原諒的承諾。

　　雖然我永遠不可能真正原諒他，但口頭的原諒我說一千次也行。

　　只要能從這黏稠惡心的情緒中解脫，什麼承諾我都給得起。

　　「……真的？」

　　「真的，所以放……」

　　「好吧。我答應你，不碰你……好好泡著解解乏吧。」

　　「……」

　　明明承諾了不碰我，手卻還留在我胸口上，這樣的人不是垃圾是什麼。

　　可是，只要他不再跟我說話，我心里就會稍微輕松一點，於是帶著沮喪的心情靠向他。

　　這樣的我漸漸有了睡意。

　　身體和心靈都被水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