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痴迷(5)
***姜柱赫***
眼前跪著一位本不該屈膝的女子,此刻卻頹然癱倒在地。
她的手臂纖細得驚人,腰也細得仿佛雙手一握就能圈住——
而最讓人心疼的是,支撐她精神的那點微光,正一點點熄滅。
即便現在用腳輕壓住她、褪去她的衣服、將她按在床上為所欲為,大概也不再是問題。
就算給那項圈系上鐵鏈、任它晃蕩著勒緊她的呼吸——
或是抓起她的頭發代替鎖鏈、將她弄得狼狽不堪,如今也都無所謂了。
「……起來。」
……但現在,我並沒那種心情。
只不過想確認一下——「就算做了,也沒關系」這個事實罷了。
「跟我來。……不干的話,就待在這別動。」
她呆呆地抬起頭,望向我。身為我的小姨子,那雙眼睛看起來竟如此懵懂遲鈍。
一個一輩子活在自負中的人,一旦自尊崩塌,就會變成這樣嗎?
當我肩膀廢掉的時候,旁人看我的目光是不是也這樣?
當然,我不是她那種什麼情緒都寫在臉上的人,更不是那麼容易被擊垮的類型。
我只不過是在幾年間緩慢地、漫長地燃燒殆盡,直到再無剩余,才咔嚓一聲折斷。
但對徐智雅來說,就因為這點事被壓垮?
她的內心,還剩下太長太韌的芯。
「…….」
我不再看她那傻愣的眼神,握住她的手腕帶她下樓。
穿著睡衣的小姨子跟我手牽手走在一起,確實不太得體——
但她穿得並不怪異,夏恩應該能理解吧。
我拉著磨磨蹭蹭的她走下樓梯,解鎖大門,邁進玄關。
「怎麼了?」
「看她心神不寧,就把她帶來了。」
「怎麼回事?」
原本癱在沙發上玩頭發的夏恩瞥了我們一眼,微微蹙眉起身,接住我推過去的妹妹。
徐智雅一臉茫然,被姐姐摟住。
「出什麼事了嗎?」
「……其實,也沒……」
「哈啊……啊。難道是冰箱空了?餓了?」
「……」
她看著懶洋洋打哈欠、平淡接納自己的姐姐,全身微微發抖,
隨後輕輕點頭,乖乖走向餐桌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後頸。
「……她怎麼回事?」
「聽說同團有人可能涉毒,嚇壞了。……看她狀態挺危險的,就先帶回來了。」
「啥?日向美嗎?」
「不,不是她。另一個。」
「啊。可那跟藝恩有什麼關系……哦,也不是沒關系。她們團要是垮了,我們這兒也住不安生了吧……」
「不是她的錯。只要不賠違約金,應該沒啥大事。」
「……嗯。聽你一說,我大概懂她為啥那樣了。」
在她安靜發呆的間隙,我簡要向夏恩說明了情況。
夏恩很快明白了事態,伸個懶腰走進廚房,把咖啡熱好端給妹妹。
「先吃。要小菜自己冰箱翻。飯還有。」
「……嗯。」
「吃完困了就去隔音間睡。開著空調,不熱。牙刷類的東西在老地方抽屜……自己拿,沒變。」
她擺出房東的姿態,淡淡招呼像來做客的妹妹,
然後回到我身邊,突然湊近嗅了嗅,露出微妙的表情,抓住我的手腕。
「……一起洗吧,柱赫。有點汗味。」
「我哪有。」
「我比你自己還清楚你的味道,知道嗎?」
「…….」
「好久沒一起泡澡聊天了,洗完再出去嘛。」
「可上周末才去溫泉……」
「那是溫泉,這是浴缸……不一樣。」
「……行吧。」
她把我拉進自己房間的浴室。
靜靜吃著咖喱、望著我們的徐智雅,
聽到我們吵鬧,突然起身開冰箱,
……拎出一瓶貴得離譜的紅酒,沒倒進酒杯,而是直接往塑料杯里灌。
雖然有點暴殄天物,
但小姨子想借酒消愁的模樣,倒也可愛得讓人想縱容。
反正說到底,這兒也算她家。
**
「哈啊……啊。好累。」
「……你怎麼想的,突然把藝恩帶回來?」
在溫熱的水里長長吁氣時,跨在我身上的夏恩嘟囔著問。
……說實話,就算她再發脾氣我也認。
但我不覺得自己選錯了,就瀟灑地把劉海往後一捋,緊緊抱住她回答。
「總不能放著你不管吧。」
「說什麼呢,你明明一直這樣。」
「只是……看她情緒不穩,才帶來的。正常勸她肯定不下樓,所以用了點……手段。」
「您不是最擅長弄暈再帶回來嗎?」
「……這兒保安雖好,但也不是沒人啊?」
「是麼?你們公然牽手進來,我還以為沒人呢。」
「是手腕,不是手。」
「有區別嗎。」
不知是吃醋,還是佯裝吃醋。
她嘀嘀咕咕、態度曖昧,手卻輕輕撫著我的手背——那樣子可愛極了。
……說實話,我就是想看她這表情才故意惹她,也不為過。
不管徐智雅多性感、年輕、有魅力,
她不可能真心為我吃醋。
她生氣,說到底……
不是因為得不到我的愛,
只是看不慣別人被愛罷了。
是因為害怕自己徹底崩潰,
才想拿我當支柱。
「……?」
……你看。
連門都不敲,一把推開別人浴室門,大大咧咧走進來——
夏恩絕不會做這種事。
她寧可賭氣躲起來,事後才蹭過來哼哼唧唧抱怨我。
「……我也要洗,姐姐。」
「地方小。……沒你位置。」
「那你們洗完我再進。……我在這兒等,你們先。」
「……要洗不能用客廳衛生間嗎?」
「我也想泡澡啊。……我會等。」
「就你這樣……?我剛看見你喝酒了。醉了不能泡澡。」
「……只喝了一杯。」
真不愧是姐妹,關系總是若即若離。
兩人話里帶刺、一來一往,氣氛緊張得讓人難以呼吸。
如果我插嘴,不管怎樣都會有個結果。
所以我閉緊嘴,只靜靜聽著兩姐妹對話——
「……就那麼想用浴缸?」
「嗯。」
「哈啊……真拿你沒辦法。……柱赫啊,不好意思,讓個位?」
「嗯?」
「我妹死活要跟我一起洗。……沒辦法吧?」
「……哦。好。」
……多虧夏恩想出這謎一般的方案。
我暫時從水里出來,讓出位置,
經過她身邊——她正咬著嘴唇,眼神在我和夏恩之間來回徘徊。
我隨便擦干身子,在浴室門外等她們。
當然,
不管怎麼想,智雅都不像能贏的樣子。
***徐智雅***
「……你想干什麼?」
僅僅因為被一個男人選中,就囂張成這樣的姐姐真是令人作嘔,
……而對這個男人糾纏不放的我,也一樣惡心。
可是,
再惡心,我也無法抽身。
就算回到樓上,也只會陷入同樣的思緒回圈里。
「什麼想干什麼?你不是對柱赫抓著不放嗎,我就暫時讓讓你。」
「我什麼時候……」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也不清楚。……但現在你就是這麼回事。」
除了一件事之外什麼也沒有,卻還能這麼理直氣壯——
這樣的姐姐真討厭。
我明明擁有那麼多,卻怕失去怕到快崩潰。
姐姐你到底是憑什麼這麼有底氣?
……難道不怕嗎?
比你更年輕、更漂亮、更優秀的女人,
說不定會搶走你的一切。
你到底是憑什麼這麼自信?
「總之,我上次也說了,別抱著曖昧的心思做奇怪的事。」
「……如果不是曖昧呢?」
「那你就自己去釣他啊。……啊,不過柱赫上不上鈎,我可不知道?」
「……那如果我現在就跟姐夫上床,姐姐你也完全不在乎?」
「不是不在乎……他是我的,而你只是想搶走?我當然會守。」
「…….」
「不過嘛,不管你再優秀,我也不覺得能搶走。……隨你便。」
……為什麼,
你就不怕我呢?
姐姐那麼愛的主人,
我的姐夫,
可是個渴望占有我想到發狂的人啊。
「呵……如果你真全力撲上來,我或許也會有點怕……但你做不到吧?」
「……什麼意思?」
「同團里出點事就嚇到發抖的孩子,真能放棄一切、像我這樣活嗎?」
「…….」
為什麼你認為,
我是個什麼都不願放棄、
像貪心鬼一樣什麼都想握緊的女人?
……我也,
要不是做這行,
說不定也能……
被他
……愛上的啊。
也能被他執著的嗎?
如果我沒有
「偶像」這個身份,
……他會不會,
也願意多看我一眼呢?
我答不出這個問題。
「做不到就安靜待著。……在旁邊看著就好,別妄想插手。」
「…….」
姐姐呢,
從一開始就不需要問自己這種問題。
……這實在,
太讓人火大,
也太恥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