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痴迷(4)
***姜柱赫***
哐。
玄關門關上的聲音從耳邊消失,客廳里靜得讓人心里發毛。
燈全關著,只有她可能在的那個房間門緊緊關著。
下班時發消息說想拿回SD卡,她也沒回,我才找過來,可家里氣氛怎麼這麼冷清?
聽日向美說公司好像出了什麼事在休息,難道跟她有關?
但就算是日向美,如果徐智雅真有什麼事,應該會跟我說,不至於多休幾天就偷偷出去玩。
我穿過靜得有點嚇人的客廳,握住緊閉的房門把手一轉。
「……啊。」
她戴著耳機,
揪著自己的劉海,一動不動地盯著屏幕。
……幸好,畫面上顯示的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只是日本拍的 vlog。
當然,我們這位小姨子嚇了一跳,立刻把視頻關了。
「怎麼聯系都不回。」
「聯系……?」
「視頻還沒拷出來?我來拿SD卡的。」
「啊……」
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的樣子有點可愛,但我沒那麼多時間陪她耗。
看來是有什麼情況,我正想猜個大概就算了——
「到底什麼事。」
「……等一下。」
「等什麼。」
「等一下……請您等我一下。」
她像上次一樣抓住我的手腕,
長長吁了口氣,用發抖的聲音攔住我。
一臉像是怕被主人丟下的小狗似的表情。
「到底什麼事,我還得下去吃晚飯。」
「就等一下……」
「你究竟想要什麼才這樣。」
「……」
她什麼也不說,只是一個勁求我等她,一點也不像徐智雅的風格。
說實話我有點懵,只好慌慌張張蹲下來跟她平視,一把抓過鼠標,把文件夾里所有視頻文件全拖到桌面。
「……傳文件這段時間我可以等。有話就說。」
「……」
視頻一個個快速傳輸著,一直發愣的徐智雅舔了舔嘴唇,猶猶豫豫地開口。
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怎麼了,但要說無視她,我們之間牽扯得也有點深了。
我盡量語氣緩和地問這位小姨子,到底有什麼煩惱,要這樣纏著她討厭的姐夫。
「團里有個姐姐……好像。毒品……不是。是那個姐姐的男朋友……好像吸毒被抓了。」
「這跟我……嗯。所以呢?」
她沒頭沒腦地說著,小心翼翼地挑著用詞。
「再調查下去,那個姐姐的名字可能也會上新聞……我怕自己也會變成那樣,所以很害怕。」
「……那我現在是不是該立刻出去?」
「……」
她聽我無奈地脫口而出,咬住了嘴唇,
放下抓著我的手腕,就那樣低著頭……
從椅子上起身,縮進了被子里。
「……到底什麼事。」
「……」
她一句心里話也不說,憋得人難受,
但視頻已經全部傳完了。
我拔出SD卡放進口袋,
低頭看了一眼裹在被子里的徐智雅,
就直接出了房間。
……總之。
先和夏恩吃晚飯更重要。
**
……如我所願,他來了。
手機調了靜音,連消息來了都沒發現。
但不管怎樣,他還是來了。
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抱抱我」這種話死也不想說。
也不是想被擁抱。
只是,我想要的——
「……哈。」
……是有人能懂我。
哪怕對方正是讓我痛苦的元凶。
哪怕只是空話,我也想聽一句「會沒事的」。
但我沒法開口求他這麼說。
因為他是個看我崩潰就高興的男人。
他是個看見女人怕掉下懸崖,就興奮地推她、每次她快掉下去時抓住她手腕嗤笑的男人。
我根本不敢指望他能說出什麼溫柔的話。
其實。
我也不是想聽什麼溫柔的話。
在被子里埋了很久才探出臉,涼涼的空氣拂過臉頰。
我想要的就是這樣的空氣。
想聽他那一貫嘲弄自私的語氣,諷刺地說「別人怎麼看你有關系嗎」。
想聽他說偶像又不是不能做愛,小姨子跟姐夫上床有什麼不行。
想聽他胡扯一堆歪理,把我的常識徹底攪亂。
因為只要有個徹底瘋了的人在我身邊,我反而顯得正常了。
我能把所有的錯和罪都推給他、或者推給別的女人。
而我,可以繼續做個可憐的孩子。
但唯獨在這只剩我一個人的房間里,
我必須自己扛下所有至今犯的錯。
明明還沒被發現。
可能出事的不是我,只是一個同事而已。
為什麼我要這麼難受。
從懸崖掉下去,就這麼可怕嗎?
明明,
他一次次把我推下去的時候,我都沒這麼怕過。
「……。」
吸著涼涼的空氣,才想起今天早上吃完飯就什麼都沒吃。
雖然比不上樓下,但為了弄點吃的,我還是慢吞吞爬下床去翻冰箱。
全是健康食品。
只有冰箱角落一罐啤酒顯著點叛逆。
反正團里大姐要真因為吸毒被抓,什麼活動也都別想了。
正想著干脆叫外賣算了,管理什麼的都放棄算了——
叮鈴鈴。
「……。」
「還沒吃晚飯?」
……像是剛刷過牙,
他帶著一股清新薄荷味從玄關走到我旁邊。
還是那身衣服,
只是手上多個行李箱。
「怎麼……來了。」
「給你視頻的時候漏了一個。」
他把行李箱放在玄關,穿過客廳把SD卡又遞到我手里。
接著抓住我的肩,俯身把嘴唇貼到我耳邊。
「……這個別交給公司。」
「……」
他小聲說,
暗示著那張小芯片里的內容。
「還有,我和你朋友也聊了。她說別太擔心。你們公司勢力大,一般新聞都能壓住。除非真的一起吸了,否則只是男朋友應該沒事?」
「……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我倒好奇你上次哪來的膽子鬧緋聞。沒證據怎麼就敢那樣。」
「就是啊。」
「總之,別太消沉。……啊對了。」
他突然語氣一轉,用那副吊兒郎當的腔調扯起閒話,
又慢悠悠走到玄關拎起剛才的行李箱,放在客廳地上。
咔嗒、咔嗒打開鎖。
「從日本回來時你的行李和我們的混了。……拿去,這都是你的。」
「……」
他打開箱子,給我看里面塞滿的衣服,
翻了一會兒,拎起一件白色的什麼。
「這個也是。……我之前送你的,丟了多可惜。」
「……」
他把它套在我脖子上,
輕輕拽了兩下,
然後摸著我的鎖骨,露出滿意的笑。
「總之,我也要下去休息了。晚飯好好吃。別因為隊友出事就嚇成那樣。……那人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只要我不吸毒,你就不會被牽連。」
「……是。」
「那明天見。我還會來拿SD卡的。」
「……」
再一次。
他留下被拴住的我、和那只裝滿各種性感衣服的行李箱,
轉身要往姐姐在的地方去。
「……又怎麼了。」
「……等一下。」
再一次。
我抓住了他的手腕。
「又什麼事。……你是有多少話要跟我說。」
「……別走。」
「我得和夏恩看電視。」
「請您別走……」
難看地,
可憐地,
纏著他。
「……上次夏恩不是說,別什麼想法感情都沒有就利用我。」
「不是那樣……」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著不耐煩想甩手走人的他,
我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額頭抵著地板。
「……我很怕,請您待在我身邊。」
「……怕什麼?」
「除了姐、姐夫……我什麼都怕……」
對著這個唯一能拉住已經從懸崖墜落的女人的男人,
我恭敬地,
懇切地求他握住我的項圈。
至少在他輕輕扯動這項圈時,
我不必害怕任何人,無論是作為偶像徐智雅,
還是……僅僅作為一個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