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蠟封窺字望月樓,夜叩朝露玉峰間
別苑側門外。
陳老頭靠在一棵老槐樹的樹干上,將那封蠟封信舉到眼前。
午後的陽光正烈,從槐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信封的表面投下斑駁的光點。蠟封是深紅色的——章逸然用的是玄玉宗弟子通用的火漆——上面壓著一枚小小的劍紋印記,是章逸然私人的印信。
蠟封完好。沒有被拆開過的痕跡。
裴清說了"別拆"。
他也不打算拆。
拆了的話——蠟封就碎了——除非他能重新弄到同樣的火漆和印信——否則章逸然一看就知道信被動過。而那枚劍紋印信是章逸然隨身攜帶的,他不可能弄到。
但——不拆信——不代表不能看信。
陳老頭將靈力聚於雙目。
練氣後期的靈力極其微弱——對戰斗而言幾乎毫無用處——但有一個好處——精細。三十年如一日的苦修讓他對靈力的控制精度遠超同級修士。他可以將丹田中僅有的那一縷靈力抽出極細的一絲——細如蠶絲——注入眼球表面的脈絡——
視野微微一變。
世界在他眼中變得透明了一些——不是完全透明——而是半透明——如同隔著一層薄薄的宣紙看東西。這是靈力透視術的最初級應用——連正式的術法都算不上——只是靈力修士利用靈力強化視覺的本能——效果極其有限——只能穿透極薄的遮擋物——比如一層紙。
信封的紙張不算厚。
火漆封住的是開口處——但信封本身只是普通的信紙折疊而成——側面沒有額外的加密靈紋——
他將靈力集中在左眼——微微眯起右眼——盯著信封側面最薄的那處——
文字出現了。
模糊的。斷斷續續的。像是隔著霧玻璃看字——有些筆畫清楚,有些筆畫混在了紙張的纖維紋路里——但大致能辨認出內容。
他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靈力在眼球中的負荷越來越大——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練氣後期的靈力量太少了——支撐不了多久——
但他已經看到了關鍵的幾行。
> "……沈七兄鑒……久未聯絡……近日在王城偶得一條消息……與家師有關……茲事體大,不便書信詳述……煩請三月十九日午時於望月樓一敘……屆時當面細說……切勿告知旁人……"
> "……另……兄之師門擅長靈脈探查之術……若方便……煩請攜帶一枚'探脈針'……逸然有用……"
探脈針。
陳老頭的瞳孔猛地收縮。
靈力透視術的維持在這一刻崩潰了——靈力從眼球中潰散——太陽穴一陣刺痛——他猛地閉上眼睛,扶著樹干喘了幾口粗氣。
但信中的內容已經清清楚楚地烙在了他的腦子里。
探脈針。
他知道這東西。
那是一種極其精密的靈器——將細如發絲的靈金針刺入修士的經脈——可以精確地檢測出該修士體內靈力的真實流量和品質。這東西在正規的醫修門派中用於診斷靈脈損傷——但在另一些場合——它也被用來驗證一個修士的真實修為。
因為靈壓可以偽裝——但靈脈中的靈力流量——無法偽裝。
探脈針一扎——真實的靈力狀況一目了然。
哪怕身上貼滿了靈壓偽裝符——只要被探脈針扎一下——師尊體內空空如也的靈脈就會暴露無遺。
(章逸然——好深的算計——)
陳老頭的脊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之前以為——章逸然最多會用探查術——隔空釋放一道靈力感知師尊體內的靈氣——那種方式可以用靈壓偽裝符來糊弄——因為靈壓偽裝符散發出的虛假靈壓可以干擾探查術的判斷。
但探脈針不同。
那是物理接觸式的檢測。針刺入經脈。直接測量靈力流量。沒有任何偽裝手段可以騙過它。
而且——章逸然不是自己持有探脈針——他請"沈七"攜帶——這意味著——沈七所屬的師門擅長靈脈探查——很可能是某個醫修門派的弟子或長老——
(沈七到底是什麼人?)
(而且——三月十九日午時——後天——章逸然約了沈七在望月樓見面——要把師尊的事當面告訴他——還要拿到探脈針——)
(也就是說——我只有兩天時間。)
兩天。
兩天之內——如果他不能阻止章逸然拿到探脈針——或者不能阻止章逸然對師尊使用探脈針——師尊的秘密就徹底暴露了。
一旦章逸然確認了師尊修為盡失——以他對師尊肉體的覬覦——以及他築基後期的修為——
裴清將面臨的處境——比現在更加危險十倍。
因為章逸然不是他。
他陳老頭雖然強奸了師尊——但他至少還有"獨占"的念頭——他不想讓別人碰師尊——他想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里——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但章逸然——
陳老頭不確定章逸然會怎麼做。
從最壞的角度想——章逸然可能會將師尊的秘密作為籌碼——去跟太子皇龍做交易——或者——去跟其他覬覦裴清的勢力做交易——用一個失去修為的無暇劍仙——換取他想要的權力、地位、資源——
想到這里,陳老頭的牙關咬緊了。
(不能讓他拿到探脈針。絕對不能。)
他睜開眼睛——太陽穴還在隱隱作痛——但目光比剛才更沉了。
他重新看了看手中的信封。
(信不能不送。如果我扣下這封信——章逸然一定會追問——到時候我沒法交代。)
(所以——信得送。但我必須在送信的同時——想辦法摸清沈七這個人的底細——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弱點。)
(然後——在三月十九日之前——找到阻止探脈針的辦法。)
他將信封收入懷中,離開了老槐樹。
朝城南的方向走去。
城南。望月樓。
這座酒樓比陳老頭想象中更加氣派。
五層高的木構建築,飛檐翹角,朱漆大柱,在午後的陽光下如同一座鍍了金的寶塔。門楣上的匾額用靈墨書寫著"望月樓"三個大字,筆力遒勁,隱隱有靈光流轉。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酒樓制服的修士侍者,身上的靈壓都在練氣巔峰——比陳老頭還高一线——看門的都比他修為高。
這種地方——不是他一個老仆該來的。
但他還是進去了。
"客官,幾位?"侍者客氣地迎上來。
"不吃飯。"陳老頭搓著手,從懷里掏出信封晃了晃,"幫人送封信。找一個叫沈七的——據說在二樓靠窗。"
侍者看了他一眼——灰布長袍、弓腰駝背、一臉溝壑——標准的底層跑腿模樣。
"沈七先生在二樓雅座。客官請上。"
陳老頭順著木梯上了二樓。
二樓的格局與一樓大不相同——不再是大廳散座——而是用屏風和竹簾隔出了一間間半封閉的雅座。每個雅座里都有獨立的茶台和靈石燈,空氣中飄著一股上等靈茶的清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龍涎香——那是王城上流社會慣用的熏香。
靠窗的那間雅座——竹簾半卷——露出了里面的人影。
陳老頭走過去,在簾外站定。
"請問——是沈七先生?"
簾內傳來一個聲音。
"嗯。"
竹簾被從里面撥開了。
陳老頭看到了沈七。
這是一個年輕人——比章逸然還年輕——大約二十出頭的模樣——面容白淨清秀,有一種書生氣質。穿著一身淺灰色的素袍,布料不算華貴但裁剪考究,衣領和袖口繡著極細的銀色暗紋——那是某種門派標記——陳老頭認不出是哪個門派。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不像是舞刀弄劍的修士——更像是一個整天跟藥材和靈草打交道的——
醫修。
果然是醫修。
沈七的面前擺著一壺靈茶和幾碟精致的茶點,還有一卷翻開的竹簡——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著什麼——像是醫案或藥方。
"閣下是?"沈七抬起頭,打量了陳老頭一眼。他的目光平和,沒有什麼攻擊性,但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審視——如同醫者看一個病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小老兒是章逸然章公子的師弟。"陳老頭弓著腰,將信封雙手遞上,"章公子讓小老兒送一封信來。"
沈七接過信封,看了看蠟封——完好——便隨手放在了茶台上,沒有急著拆開。
"辛苦了。坐下喝杯茶?"
"不敢不敢。"陳老頭擺著手,但屁股已經挨上了對面的椅子——嘴上客氣,身體很誠實。
沈七微微一笑,給他倒了一杯茶。
陳老頭接過茶盞,象征性地吹了吹,小口抿了一下——舌尖一觸——好茶——上等的碧靈芽——一兩茶葉抵他半年的口糧錢。
"沈先生跟我家師兄是舊識?"他放下茶盞,搓著手閒聊。
"算是。"沈七的回答很簡短,"同年在王城修士考試中見過。後來偶有書信往來。"
"王城修士考試啊……小老兒只聽說過,沒參加過。那可是正經的出身。沈先生是哪個門派的?"
"濟世堂。"
陳老頭的心里"咯噔"一下。
濟世堂。
武王朝境內最大的醫修門派。以靈脈診斷和靈藥煉制聞名天下。據說濟世堂的弟子個個精通靈脈探查之術——只需搭一下脈——就能將一個修士體內靈力的運行狀況摸得一清二楚。
比探脈針還准。
(果然。章逸然找的就是濟世堂的人。)
"濟世堂!"陳老頭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那可是大門派!沈先生是濟世堂的弟子?失敬失敬!"
"只是外門弟子。"沈七淡淡地說,語氣中既沒有謙虛也沒有驕傲——只是陳述事實。
"外門弟子也了不起啊。"陳老頭嘿嘿笑著,"小老兒活了五十年,連外門弟子都混不上。沈先生年紀輕輕就在濟世堂學醫,日後前途無量。"
沈七沒有接這個話茬。他端起茶盞,淺淺地啜了一口,目光在陳老頭身上停留了片刻。
"前輩的靈脈……有些異樣。"他忽然說了一句。
陳老頭一愣。"啥?"
"前輩的經脈中有藥力殘留——應該是近一兩天內服過某種強化體質的丹藥——淬體丹?"沈七的語氣平靜得如同在說"你今天穿了件灰衣服","藥力還沒完全消化。前輩的體質比普通練氣後期修士要好一些——但經脈承載量有限——不建議短期內再服用同類丹藥。否則經脈會有淤塞的風險。"
陳老頭的後背微微發涼。
這小子——只是看了他一眼——甚至沒有搭脈——就判斷出了他服過淬體丹?
濟世堂的醫修——果然名不虛傳。
如果讓這種人給裴清搭一下脈——
不需要什麼探脈針——一搭就什麼都暴露了。
"沈先生好眼力。"陳老頭干笑了兩聲,"確實吃了一顆淬體丹。老頭子想著年紀大了,補補身體。"
沈七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陳老頭又坐了一會兒,東拉西扯地聊了幾句——問他在王城住哪里、平時做什麼生意、跟章逸然多久沒見了——沈七的回答都很簡潔,不卑不亢,透露的信息不多也不少——典型的醫修做派——不冷不熱——職業性的客氣。
但陳老頭還是從只言片語中拼湊出了幾條有用的信息。
第一:沈七目前在王城開了一家小醫館,主要替凡人和低階修士看病。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
第二:他與章逸然的關系不算親密——只是"偶有書信往來"——但章逸然對他有恩——據說當年修士考試時,章逸然幫過他一個忙——具體什麼忙,沈七沒說。
第三:他的修為——陳老頭憑靈覺感知了一下——大約在築基中期。比章逸然低了一個小境界。但作為醫修,戰斗力可以忽略——他的價值不在打架,在診斷。
陳老頭將這些信息默默記在心里,站起身告辭。
"沈先生,茶錢小老兒就不付了——"
"不必。"沈七擺了擺手。
陳老頭弓著腰退出了雅座,下了樓,出了望月樓。
陽光刺眼。
他站在樓前的街道上,眯著眼睛看了看天色——申時過半了——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兩天。三月十九日午時。章逸然要帶沈七去見師尊——或者想辦法讓沈七接觸師尊——用他的靈脈探查術驗證師尊的真實修為。)
(我必須在那之前——要麼阻止這次見面——要麼想辦法讓沈七的診斷結果出錯——要麼——)
一個更大膽的念頭浮了上來。
(要麼——直接讓沈七站在我這邊。)
沈七是被章逸然請來的。但他跟章逸然的關系並不深——只是"有恩"——恩情這種東西——是可以被更大的利益或更深的恩情所替代的。
如果他能給沈七一個足夠大的好處——讓沈七在診斷師尊時——故意說假話——說"靈脈正常,修為無礙"——
但他能給沈七什麼好處?他身上什麼都沒有了。連銀兩都花光了。
(先不想這個。走一步看一步。至少——我現在知道了敵人的計劃和時間表。兩天的緩衝期。夠我想辦法了。)
他將手插進袖中,弓著腰,朝別苑的方向走去。
腦子里想著沈七和探脈針的事。
但身體里——另一股火——在悄悄地升騰。
淬體丹強化後的身體——精力比以前充沛得多——腰不酸了——膝蓋不疼了——甚至連那根東西——都比以前更容易充血了——
裴清說了"今晚不要來"。
他知道。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說了算的。
戌時。
月上中天。
棲鸞別苑沉浸在一片銀色的月光中。花園里的桂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池塘中的錦鯉偶爾翻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禁衛的巡邏已經過去了——下一輪巡邏在半個時辰之後。
陳老頭從偏廂的窗戶翻了出來。
灰布長袍換成了深色的夜行衣——也不算正經的夜行衣——只是一件洗得發黑的舊袍子——在月光下不太顯眼。
他貼著牆根,穿過花園,來到了朝露閣下方。
二樓的窗櫺今夜關得很緊。帷幔也放了下來。沒有燈光透出。
他站在閣樓下面聽了一會兒——里面沒有聲音——裴清可能已經睡下了。
也可能沒睡。
他輕手輕腳地攀上了閣樓外牆——淬體丹強化後的身體讓攀爬變得更加輕松——指尖扣住磚縫——腳尖點在窗櫺的突出橫木上——無聲地翻進了二樓。
室內一片漆黑。
月光被帷幔擋在了窗外——只有極微弱的銀色光线從帷幔的縫隙中滲入——在地面上畫出幾道細如發絲的光线。
空氣中有裴清的味道。
那種清冷的、不施粉黛的體香——混著一絲沐浴後殘留的皂莢氣息——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他的眼睛很快適應了黑暗。
裴清在床上。
她側臥著——面朝牆壁——被褥拉到了肩膀——只露出一頭散開的墨發和半截白皙的後頸。呼吸綿長而均勻——像是睡著了。
陳老頭在床邊站了片刻。
看著她的背影。
月光的縫隙恰好落在她的後頸上——那截脖頸白得如同一段象牙——細膩的絨毛在銀光中微微泛著光——脊柱的线條從領口一路延伸進被褥中——
他的褲襠鼓了起來。
即便只是看到她的後頸——他就硬了。
淬體丹的效果。
身體比大腦更誠實。
他在床邊蹲下——伸出手——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肩頭——
"師尊。"
聲音極輕。
裴清沒有動。
呼吸依然均勻。
"師尊。"他又叫了一聲。
這一次——裴清的呼吸節奏微微變了一下。
"……我說了不要來。"
她的聲音從被褥里悶悶地傳出來——沒有回頭——語氣平淡——甚至沒有生氣——只是在陳述一個被違反了的事實。
"弟子知道。"陳老頭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但弟子有事要跟師尊說。關於那封信。"
沉默了幾息。
然後裴清翻了個身。
她的臉出現在了黑暗中——只有帷幔縫隙中滲入的一絲月光勾勒出她的輪廓——下頜的弧线、鼻梁的挺直、額頭的光潔——如同一幅只畫了輪廓的水墨素描。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泛光——酒紅色的瞳孔在極弱的光线下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紅——如同暗夜中的兩顆紅寶石。
"說。"
陳老頭將信中的內容——他用靈力透視術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裴清。
噬元淵。與家師有關。三月十九日午時望月樓。探脈針。
以及——沈七——濟世堂外門弟子——擅長靈脈探查。
他說得簡潔、清晰、不添油加醋。
裴清躺在床上,靜靜地聽完了全部內容。
然後她說了一個字。
"好。"
"好?"陳老頭微微一愣,"師尊有應對之法?"
"你已經替我想了辦法。"她的聲音在黑暗中平靜如水,"靈壓偽裝符。雖然騙不過探脈針——但你已經提前兩天獲得了情報。這兩天足夠我做一些准備。"
"什麼准備?"
"你不需要知道。"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即便是躺在床上、身穿寢衣、手腕上戴著鎖靈環、修為盡失——她依然有一種讓人不敢追問的氣場。
那是數百年來身為天下第一人所養成的——骨子里的威嚴。
陳老頭不再追問。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開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尺的距離——他蹲在床邊——她躺在床上——月光的碎屑在帷幔的縫隙中無聲地飄落。
"事說完了。"裴清的聲音忽然響起——淡淡的——"你可以走了。"
陳老頭沒有動。
"師尊。"
"嗯?"
"弟子……想留下來。"
沉默。
"不行。"裴清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如同在拒絕一個無關緊要的請求——"我昨晚說了。身上有傷。需要休息。"
"弟子知道。弟子今晚不做……那個。"他頓了頓——在黑暗中——他的臉不知道是什麼表情——"弟子只想……請師尊幫弟子一個忙。"
"什麼忙。"
陳老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在黑暗中伸出手——覆在了裴清的手上。
她的手縮了一下——但沒有甩開。
"弟子想要……"他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師尊的乳房。"
黑暗中。
極長的沉默。
"……你在說什麼。"裴清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困惑——仿佛她沒有理解這句話的含義——或者說——她理解了——但不願意承認自己理解了。
"弟子不進去。"陳老頭說——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沙啞——但那不是真正的懇求——而是一種經過計算的、恰到好處的示弱——"不碰師尊下面。只是——用師尊的胸——"
"住口。"
裴清的聲音終於冷了下來。
"你以為換一種方式——就不算侮辱我了?"
"弟子不敢。弟子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嫌兩夜的侵犯不夠?只是嫌我受的屈辱還不夠多?"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下面的寒意——如同一柄出鞘的劍——"陳正。你今晚來——說是送情報——實際上——你是來要我的身體的。情報只是你的借口。對不對?"
她叫了他的全名。
陳正。
不是"陳老頭"——不是"你"——而是三十年前他入門時報上的本名。
他已經很久沒有聽人叫過這個名字了。
黑暗中——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說——
"師尊說的對。弟子就是來要師尊的身體的。情報是真的——但弟子也確實——想碰師尊。"
"那你現在可以滾了。"
"師尊。"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不再是懇求——不再是示弱——而是一種——冷靜的、幾乎可以稱為"談判"的語氣——"弟子今天冒著被師兄發現的風險套了他的話。弟子花了全部身家買了靈壓偽裝符。弟子用靈力透視術看了信——傷了眼睛的經脈——太陽穴到現在還在疼。弟子跑了一趟望月樓——摸清了沈七的底細。這些事——弟子不做——也沒有人會做。"
"所以呢?你要拿這些來要挾我?"
"不是要挾。"陳老頭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弟子不會拿這些來換師尊的身體。弟子只是在說——弟子對師尊——不只是肉欲。弟子在保護師尊。弟子今天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保護師尊。弟子只是——想要一點——回報。"
回報。
這個詞在黑暗中回蕩了很久。
裴清沒有說話。
她躺在床上——目光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酒紅色的瞳孔在微弱的月光碎屑中若隱若現。
他說的是事實。
今天他做的那些事——套話、買符、透視信件、探查沈七——每一件都是在冒風險。每一件都是在幫她。
雖然他的出發點不純——他幫她是為了獨占她——但客觀結果——確實對她有利。
如果沒有他——她到今天都不知道章逸然已經在調查噬元淵——不知道探脈針的存在——不知道兩天後就是驗證的死线。
她欠他的。
她知道。
但她不想承認。
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
"只用胸?"
她的聲音極輕。輕到幾乎融化在了黑暗里。
"只用胸。"
"不碰下面?"
"不碰。"
"不准親嘴。"
"……好。"
又是一段沉默。
然後裴清坐了起來。
被褥從她的肩膀滑落——露出了她今夜的寢衣——一件薄如蟬翼的月白色褻衣——只有兩根細細的肩帶掛在削肩上——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了大片的胸口肌膚和深深的乳溝——G罩杯的巨乳在這件單薄的褻衣下幾乎無所遁形——每一條曲线、每一分弧度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了薄透的布料上。
月光的碎屑恰好落在她的胸口——那片肌膚白得如同凝固的月光本身——乳溝的陰影深邃而幽暗——如同一條通往深淵的縫隙。
陳老頭的呼吸一滯。
他看了三十年——但每一次看到——都如同第一次。
裴清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投向窗櫺的方向——帷幔遮住了月亮——但月光的余韻依然在室內浮動——她的側臉在那層銀色的光暈中——如同一幅絕美的剪影。
"自己動手。"她說。
聲音冷淡。
如同在吩咐一個下人倒茶。
陳老頭跪到了床上。
他的雙手——粗糙的、布滿老繭的雙手——伸向了她的肩帶。
手指勾住了左側的肩帶——細滑的絹布在他粗糲的指腹下如同一根絲线——他輕輕地將它撥了下來——肩帶從削肩上滑落——順著她的上臂滑到了肘彎——
然後是右側。
兩根肩帶都落下之後——褻衣的上半部分失去了支撐——緩緩地向下滑——如同一層薄紗被風吹落——先是露出了鎖骨——然後是胸口上方的一片白皙——然後是乳溝的上端——
然後被兩座山峰擋住了。
G罩杯的巨乳太大了——即便沒有肩帶支撐——衣料依然被胸部的弧度撐住了一部分——卡在了乳房最飽滿的位置——露出了大半個乳房——但乳頭還被遮著。
陳老頭的手指捏住了衣料的邊緣——輕輕地——極緩慢地——往下拉——
布料從乳肉上滑過——如同剝開一顆果實的外皮——隨著衣料的下移——越來越多的乳肉暴露在了空氣中——白膩的、柔軟的、散發著體溫的乳肉——如同兩團剛蒸好的糯米糕——
"啪嗒——"
衣料終於滑過了乳頭的位置——兩顆嫩粉色的乳頭同時彈了出來——如同兩顆被按下去後突然彈起的櫻桃——在微弱的月光中——那兩點粉色如此鮮明——
乳房完全暴露了。
G罩杯的巨乳——在失去了衣料的束縛後——微微向兩側展開——但因為形狀極佳——並沒有過度下垂——依然保持著一種渾圓飽滿的弧度——如同兩顆巨大的白玉蜜桃——從側面看——乳房的上沿形成了一條優美的斜线——從鎖骨下方一路向前延伸——然後在乳尖處達到了最高點——再向下彎曲——形成了飽滿的下緣——
乳頭是嫩粉色的——直徑大約一指寬——因為暴露在了微涼的空氣中——正在緩緩地挺立——從柔軟的平貼狀態——慢慢凸起——變硬——如同兩顆正在膨脹的花蕾——
陳老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解開了自己的褲帶。
硬挺的肉棒彈了出來——在黑暗中——那根猙獰的柱狀物如同一根鐵杵——青筋暴突——龜頭充血漲得紫紅——前液已經滲出了一點——掛在馬眼上——在微弱的月光中泛著水光——
超過二十厘米。
淬體丹強化後似乎更大了一些——更粗了一些——更硬了一些。
裴清的目光不自覺地掃了那根東西一眼。
然後立刻移開了。
她的嘴角微微一抿——那個動作極快——但陳老頭捕捉到了——是厭惡?還是——別的什麼?
他沒有追問。
他跨坐到了裴清的腰上——雙腿分開——跪在她身體的兩側——粗硬的肉棒抵在了她的兩座乳峰之間的溝壑中。
龜頭碰到她胸口肌膚的一刹那——
"嘶——"
裴清微微吸了一口氣。
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那根東西的溫度——滾燙的——如同一根燒紅的鐵條——貼在了她冰涼的胸口皮膚上——溫差帶來的刺激讓她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陳老頭的雙手覆上了她的乳房——一左一右——粗糙的手掌托起了兩團沉甸甸的乳肉——然後向中間推擠——
乳肉合攏。
兩座巨大的白色山峰在他的手掌的擠壓下向中間靠攏——如同兩扇緩緩關閉的門——將那根粗硬的肉棒包裹在了其中——
"嗯——"
陳老頭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悶哼。
那種感覺——無法形容——兩團柔軟的、溫熱的、彈性十足的乳肉從兩側緊緊地包裹著他的肉棒——比手掌更柔軟——比甬道更寬松——但那種寬松恰恰帶來了一種獨特的快感——不是緊致的絞緊——而是綿密的、無處不在的、包圍式的溫柔壓迫——
他開始動了。
腰部前後擺動——肉棒在乳溝中緩緩抽送——龜頭從乳溝的上端探出來——然後縮回去——再探出來——每一次探出時——紫紅的龜頭如同一只探頭探腦的動物——從兩座白玉山峰之間冒出半個頭——然後又縮了回去——
"啪嗒——啪嗒——"
肉棒與乳肉摩擦的聲音——不像交合時的"啪啪"聲那麼激烈——而是更加柔和、更加黏膩——如同手掌拍打一塊濕潤的面團——
裴清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
她沒有參與。
她只是躺在那里——如同一具精美的雕像——任由那個五十歲的老仆騎在她的腰上——用他粗硬的肉棒在她的乳溝中抽送——她的臉轉向一側——目光落在窗櫺帷幔的某處——不看他——不看那根東西——不看自己的身體——
但她的身體在背叛她。
兩顆乳頭——在他的手掌揉捏乳肉的過程中——被粗糙的掌心反復摩擦——漸漸地——從微微挺立變成了完全勃起——堅硬地凸出在乳暈上方——如同兩顆小小的紅寶石——
而她的呼吸——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比剛才急促了一些。
不明顯。
但陳老頭感覺到了。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將兩團乳肉擠得更緊——肉棒在乳溝中的摩擦變得更加緊密——同時他的拇指有意無意地碾過了她的乳頭——
"唔——"
極細微的一聲。
從裴清的鼻腔中溢出。
她立刻抿緊了嘴唇。
陳老頭沒有放過這個信號——他的拇指開始刻意地在乳頭上打轉——一左一右——兩顆乳頭同時被揉搓——
"嗯——"
第二聲。
依然從鼻腔中溢出——被緊抿的嘴唇截斷了大半——只泄漏出一個微弱的尾音——
陳老頭低下頭——在黑暗中——他的嘴唇湊近了她的耳邊——
"師尊的奶子——真軟——比弟子想象中的——還要軟——"
"閉嘴。"
"師尊的乳頭——硬了——弟子的手一碰就硬了——師尊嘴上說不要——身體卻——"
"我說了——閉嘴——"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了。
不是因為憤怒。
是因為他的拇指在說話的同時——加重了對乳頭的揉搓——指腹粗糙的老繭碾過乳頭的尖端——那種粗糲的摩擦帶來的刺激——比光滑的手指更加強烈——更加無法忽視——
"唔嗯——"
第三聲。
比前兩聲更長了一些。
陳老頭的肉棒在她的乳溝中越抽越快——"啪嗒啪嗒啪嗒"——聲音越來越急促——他的前液大量滲出——將乳溝中的肌膚打濕——起到了潤滑的效果——肉棒在被前液潤濕的乳溝中滑行得更加順暢——每一次龜頭從乳溝上方探出時——都拉出一根細長的透明絲线——
"師尊——弟子要射了——"
裴清沒有回應。
她的臉依然轉向一側——目光落在某個虛空中——嘴唇緊抿——呼吸急促——乳頭堅硬地挺立著——兩顆嫩粉色的小尖錐在他拇指的揉搓下已經變成了深粉色——
陳老頭的腰猛地加速——肉棒在乳溝中做最後的衝刺——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嗯——!"
第一股精液噴射而出。
濃稠的白濁液體從乳溝的上方噴出——射在了裴清的鎖骨上——下巴上——甚至有幾滴濺到了她的嘴唇邊緣——
第二股——第三股——
精液一股接一股地涌出——遠比預想的更多——淬體丹強化後的身體連精液的量都增加了——白濁的液體在她的胸口橫流——沿著鎖骨的凹陷匯聚——流進乳溝——如同一條白色的小溪在兩座雪山之間蜿蜒——
陳老頭趴在她身上——粗重地喘息著——肉棒還夾在她的乳溝中——最後幾滴精液從馬眼中滲出——掛在了龜頭上——
裴清一動不動。
她的臉上——嘴唇邊緣——沾著一滴精液。
白色的濁液掛在她紅潤的唇畔——如同一顆不該出現在那里的露珠——在微弱的月光中——那一幕——褻瀆到了極致——
無暇劍仙的嘴唇上——掛著一個老仆的精液。
她伸出舌尖——將那滴精液舔掉了。
不是品嘗。
是清除。
如同拂去落在衣袖上的一粒灰塵。
但那個動作——舌尖探出——舔過唇畔——然後縮回——在陳老頭的眼中——
比她高潮時的呻吟還要色情。
"……完了?"裴清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平靜。
冰冷。
如同什麼都沒發生過。
"完了。"陳老頭從她身上爬了下來。
他從懷中取出一方干淨的棉帕——遞給她。
裴清接過棉帕——擦拭著胸口和鎖骨上的精液——動作不急不緩——如同在擦拭一件沾了泥的器物。
"走吧。"她將棉帕折好放在一旁——重新將褻衣的肩帶拉了上去——遮住了那對被精液汙染過的巨乳——"明天——如果章逸然來請安——你不要出現在我身邊。我自己應付他。"
"師尊——"
"你做了你該做的。"她的聲音在黑暗中如同一柄冰劍——"情報——偽裝符——沈七的底細——你都做了。剩下的——是我的事。"
她頓了一下。
"你今天買符——花了多少?"
"全部身家。加上一顆淬體丹。還欠了符籙鋪三天的苦力活。"
沉默。
"……明天去朝露閣的茶櫃里拿十兩銀子。"
陳老頭一愣。
"師尊——"
"這不是報酬。"裴清的聲音冷得如同臘月的溪水——"這是你幫宗門辦事的開銷。別想多了。"
"……弟子明白。"
他穿好褲子——整理好衣衫——弓著腰——退到了窗前。
翻窗之前——他回頭看了裴清最後一眼。
她已經重新躺下了。
被褥拉到了肩膀。側臥。面朝牆壁。
如同他來之前一樣。
如同什麼都沒發生過。
月光在帷幔外面靜靜地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