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床頭燈,光线曖昧又溫馨,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柔和的光圈。
剛折騰完,兩個人身上都汗津津的。我射了兩次,清禾高潮了幾回我沒仔細數,反正最後她嗓子都有點啞了,趴在我身上半天沒動彈。這會兒兩個人光溜溜地疊在一起,皮膚貼皮膚,能感覺到彼此的心跳還沒完全緩下來,撲通撲通的,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楚。
我一條胳膊被她枕著,有點麻,但沒舍得抽出來。另一只手在她光滑的後背上來回摸,從肩胛骨順著脊椎那條凹陷一路滑到腰窩,再繞回來。她背上皮膚細嫩,摸起來像上好的緞子,只是這會兒沾了點薄汗,有點滑。我下巴抵著她頭頂,能聞到她頭發里那股淡淡的洗發水味,混著點剛才折騰出來的腥甜氣,直往鼻子里鑽。
清禾整個人軟得像灘水,側躺在我懷里,臉貼著我胸口。她的呼吸噴在我皮膚上,溫熱綿長。手指頭在我胸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畫圈,指甲刮過去,癢癢的。
安靜了好一會兒,我開口,聲音還有點喘:“那等辭職後,你打算怎麼辦?”
她手指停了一下:“嗯?”
“去其他拍賣行,”我頓了頓,手從她背上滑到她腰側,輕輕捏了捏,“還是就在家當個富家太太?反正咱家不缺你那份工資,你想歇著也行,我養你。”
清禾沒馬上回答。她手指又開始動,這回畫的圈更大了些,指甲尖偶爾刮過乳尖,帶起一陣細微的顫栗。我吸了口氣,沒動,等她說話。
過了大概十幾秒,她才開口,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軟綿綿的,像泡了水的棉花糖:“暫時也不知道。”
她把臉在我胸口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不過肯定還是要繼續工作的,應該是去別的拍賣行吧。”
我“嗯”了一聲,手在她腰側輕輕揉著。
她又說,語氣里帶了點孩子氣的認真:“而且如果在家不工作,萬一哪天你厭煩我了,然後出軌了,然後把我一腳踹了,那我可就一點保障都沒了。”
我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她這腦回路怎麼拐到這兒的。
她繼續往下說,越說越像那麼回事:“我可要多掙點錢,給自己攢點底氣。以後你不要我了,我也能活得很好。到時候我就買個小公寓,不要太大,一室一廳就夠了,裝修成我喜歡的樣子,養只貓——奶糖我得帶走,它跟我親。每天下班回家看看劇,周末約閨蜜逛逛街,做做瑜伽,日子不要太瀟灑哦。”
她說這話時手指還在我胸口畫圈,語氣半真半假的,但我聽出來里頭藏了點試探,還有一點連她自己可能都沒察覺的不安。
我心里軟了一下,又有點想笑。收緊胳膊把她摟得更緊,她“唔”了一聲,臉埋在我胸口,呼吸噴得我皮膚發癢。
“你腦袋里都想些什麼啊?”我笑出聲,胸腔震動,她跟著晃了晃,“我這種超級無敵絕世好男人,怎麼可能出軌?世界毀滅也不可能好吧?”
她仰起臉看我,眼睛在暖黃燈光下亮晶晶的,睫毛上還沾著點剛才被折騰出來的淚花,這會兒要掉不掉的。她撇撇嘴:“那可說不准,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現在說得天花亂墜,以後誰知道呢?我們系里有個師姐,結婚前她老公也說得可好聽了,結果孩子剛上幼兒園,就在外面有人了。”
我被她這套理論弄得哭笑不得,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那你師姐的老公肯定沒我帥,也沒我專一,更沒我這麼……”大度“。”
清禾臉一紅,捶了我一下:“去你的!”
我抓住她作亂的手,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熱氣噴在她耳廓上:“再說了,咱們家,只允許你出軌……嘿嘿。”
“哎呀!你又在想什麼壞事情?”她臉更紅了,耳朵尖都泛著粉色,握拳又捶了我肩膀一下,“你想都不要想,我才不會出軌,我可是個純潔的女孩紙!”
她說這話時下巴微微抬起,鼻尖皺起來,一副“我很傲嬌你快來哄我”的表情。燈光照在她臉上,皮膚白里透紅,嘴唇還有點腫,是剛才被我親的。這模樣看得我心里發癢,一股邪火又有點往上冒。
我一只手從她後背滑下去,順著腰側往下,摸到她光滑的大腿。她身體輕輕顫了一下,但沒躲。我手指繼續往前探,摸到那片溫熱的私處。那里還濕漉漉、黏糊糊的,是我剛才射進去的東西混著她的體液,正慢慢往外流,沾了我一手。
我手指分開兩片軟肉,在那片濕滑的嫩肉上畫圈,指尖偶爾蹭過頂端那顆小小的、已經硬起來的豆粒。清禾喉嚨里發出一聲細微的哼唧,身體繃緊了些。
“對對對,我媳婦兒最純潔。”我一邊用指尖輕輕揉弄那顆小豆豆,一邊貼著她耳朵,用氣聲說,“只是這嫩逼前不久才被另一根雞巴進入過而已。而且聽說某個人還高潮了好多次,叫得整層樓都快聽見了。嘿嘿,這確實純潔。”
“你還說!”清禾整張臉漲得通紅,伸手來捂我的嘴,手心里還有汗,濕濕熱熱的,“哼,反正我就是純潔,任何與此不符合的地方,都是因為被你這個變態老公帶壞的!”
我笑著躲開她的手,翻身壓到她身上,兩只手撐在她腦袋兩側,低頭看她。
她的頭發散在枕頭上,黑得像綢緞,襯得皮膚更白。胸脯隨著呼吸起伏,上面還有我剛才留下的紅痕。
“是是是,怪我怪我。”我俯身,鼻尖蹭了蹭她的,“把你這麼純潔的小白花帶成了小淫娃,我罪該萬死。”
她瞪我,但眼睛里沒什麼怒氣,水汪汪的,更像是撒嬌。手抵在我胸口,沒什麼力氣地推了推:“重死了,起來。”
我沒動,反而往下壓了壓,胯部抵著她,那東西還沒完全軟下去,這會兒又有點抬頭的意思。她感覺到了,臉更紅,別開眼不看我。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很認真地問:“不過老婆,既然上次你……被劉衛東操得那麼爽,你看看……什麼時候再出去玩玩……嘿嘿,也給老公再帶個綠帽子。”
清禾臉上的紅暈還沒退,聽到這話顏色又深了一層,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她偏過頭不看我,睫毛顫得厲害,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就知道你在打壞主意,你可別想了,我才不是那麼隨便的人,這次本來就是為了謝總監不被連累,我才……這樣的。現在事情都解決了,我才不會再這樣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帶著點說不清的情緒:“再說劉衛東多惡心啊,一臉油,肚子那麼大,身上的味道也難聞……我才不要再見到他。”
我心髒跳得快了點,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興奮和期待的酸脹感又涌上來,像有只小手在胸腔里撓。我用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轉回來看我。她的皮膚細膩溫熱,掌心貼上去,能感覺到她臉頰在微微發燙。
“嘿嘿,老婆,別啊。”我舔了舔嘴唇,感覺喉嚨有點干,“你不是也很舒服嘛,我聽著都硬了。這次可以找個帥氣點的,你喜歡的,年輕力壯的,活兒好的,這不就行了嘛……比如……嘿嘿。”
我故意拖長了音,等她反應。
清禾看著我,睫毛顫了顫,眼睛里映著床頭燈暖黃的光,亮得驚人。她嘴唇動了動,聲音輕輕的:“比如什麼?你想讓我找誰?”
我湊得更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能聞到她呼吸里帶著的、剛才接吻時留下的、我的味道。我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嘿嘿,比如……你們謝大總監……”
“!!!”清禾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瞳孔微微收縮。她伸手推我胸口,這次用了點力:“這怎麼行,你想都別想,這多尷尬呀。”
我沒讓她推開,反而壓得更實,整個人的重量都落在她身上。她“唔”了一聲,悶哼出來,手抵在我胸口,但沒真用力。我的膝蓋頂進她腿間,隔著濕漉漉的那處蹭了蹭,她身體猛地一顫,呼吸亂了。
“嘿嘿,這有什麼尷尬的。”我壞笑,手從她臉上滑下去,握住她一邊乳房,拇指在乳尖上打轉。那里早就硬挺挺地立著,我輕輕一捏,她就倒抽一口涼氣。
“你不是挺……感激他的嘛,就當知恩圖報嘛?你想想他為了你,一拳就把劉衛東鼻子干碎了,還差點搭上前途,這不得好好報答報答。”
我頓了頓,手指加重力道,揉捏著那團軟肉,看著她越來越紅的臉,繼續說:
“而且,你應該知道,他不是喜歡你嘛?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勁,上次在WFC大廳,他還摸你頭發來著。”
清禾又捶了我一下,這次用了點力,但沒什麼殺傷力:“我才不要!而且我還不夠知恩圖報嘛?為了他,我都……被劉衛東那啥了……”
她的聲音低下去,眼神有點躲閃,睫毛垂下來,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而且你明明知道他喜歡我,你還讓我這樣,你就不怕……我跟他跑了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
說實話,怕。
謝臨州那家伙,要長相有長相,要能力有能力。最關鍵的是,他對清禾是真上心,那次在南山會所,要不是他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後來被劉衛東反咬一口,差點事業全毀,他也沒說過一句怨言,反而一直安慰清禾。
客觀來講,他和清禾站一起,確實挺般配的。兩個都是清北藝術史出來的,有共同語言,工作中配合默契,謝臨州看她的眼神,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不只是上司對下屬的欣賞。那種克制又深沉的喜歡,有時候連我這個正牌老公看了都心里發酸,清禾和他上床,我確實也不放心。
但……
我低頭看著懷里的人。她正睜著眼睛看我,眼神里有忐忑,有試探,還有一點藏得很好的、怕我生氣的緊張。她的手無意識地揪著我胸前一小撮汗毛,揪得有點疼。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笑了,低頭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
“我相信老婆不會拋棄老公我的。”我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再說了,你跟著別人,怎麼可能會有跟著我”性福“呢?誰會有你老公這麼”高雅“的愛好?誰願意看著自己老婆被別的男人操還興奮得硬邦邦?也就我了,對吧?”
清禾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出聲,伸手摟住我的脖子,整個人貼上來:
“你個綠帽老公,整天腦子里想的都是被綠的事情,你呀,沒救了。”
她說這話時臉上帶著笑,眼睛彎彎的,嘴角翹起來,露出一點點潔白的牙齒。
一點生氣的樣子都沒有,反而像是……有點寵溺?或者說是無奈下的縱容。
我心里那點不安散了些,重新躺回她身邊,把她撈進懷里摟好。她乖乖靠過來,腿纏上我的,腳丫子蹭了蹭我的小腿。
“嘿嘿,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總得帶點綠嘛。”我蹭蹭她的頭發,聞到熟悉的洗發水香味,“不過老婆,說真的,你現在應該也明白了,我是真不介意的。我喜歡你綠我,看你被別的男人操,聽你描述細節,我會興奮,會刺激,會硬得發疼。只要你的心里有我,永遠只有我,別的,我都不在乎。”
清禾沒說話,只是把頭靠在我胸膛,安靜了好一會兒。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拂過皮膚,溫熱均勻。
然後我聽見她很小聲地說,聲音悶悶的,但很清楚:“嗯,我心里只有你。”
我收緊手臂,沒再說話。
床頭燈暖黃的光照在她臉上,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她閉著眼,呼吸漸漸均勻,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我看著她安靜的睡顏,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轉了一圈——謝臨州那張溫文爾雅的臉,劉衛東油膩的笑容,清禾在酒店房間里被壓在身下的樣子,她高潮時泛紅的臉頰和迷離的眼神……
越想越硬。
我嘆了口氣,輕輕把胳膊從她脖子底下抽出來,翻身下床。奶糖在床尾抬起頭,藍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著我。我衝它比了個“噓”的手勢,它歪了歪頭,又趴回去。
去浴室衝了個冷水澡,那玩意兒才稍微消停點。擦干身體回到床上,清禾已經睡得沉了,蜷縮在被子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我鑽進被子,從後面抱住她,手習慣性地搭在她腰上。
她無意識地往後蹭了蹭,貼進我懷里。
我親了親她後頸,閉上眼睛。
——嘉德辦公區。
秋拍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那種緊繃忙碌的節奏徹底松弛下來。空氣里飄著咖啡和打印紙的味道,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偶爾夾雜著幾句低語。
許清禾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的電腦屏幕亮著,是一份還沒整理完的明代書畫藏品資料。文檔開了半天,光標在標題欄一閃一閃,但她盯著看了快二十分鍾,一個字也沒敲進去。
劉衛東的事情解決了,謝臨州的事業保住了,公司里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早上來的時候,前台小妹還笑著跟她打招呼,說“清禾小姐今天氣色真好”。隔壁工位的同事小林給她帶了杯奶茶,說是男朋友昨天排隊買的網紅款,多買了一杯。
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按理說她應該覺得輕松,事實上也確實輕松——只是這人一閒下來,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她端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溫剛好,是她喜歡的蜂蜜檸檬茶,早上出門前陸既明給她泡的。那家伙雖然是個變態綠毛龜,但在生活細節上從來沒馬虎過。
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點微酸和甜。許清禾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回電腦屏幕,但那些字好像飄起來了,在她眼前打轉。
她腦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天晚上的畫面。
酒店房間暖黃色的燈光,厚重的地毯,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混著劉衛東身上的古龍水和煙味。他把她按在牆上親,手從裙擺下伸進去,粗糲的掌心摩挲著她大腿內側的皮膚。他的吻很粗暴,舌頭強行撬開她的牙齒伸進來,在她口腔里攪動,帶著煙味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她想推開,手卻被他抓住按在頭頂,掙扎不了,只能被迫承受。
然後是他脫掉她衣服的動作,急不可耐,甚至有點粗魯。蕾絲上衣的扣子被扯掉兩顆,崩開時發出輕微的“啪”聲。黑色短裙的拉鏈直接拉壞,金屬齒刮過皮膚,有點疼。他隔著絲襪揉捏她大腿的手,力道很大,留下紅色的指印,第二天都沒完全消。
還有……他進入時的感覺。
許清禾臉有點發熱,下意識並攏了雙腿。辦公室的空調開得有點低,她穿著絲襪,但腿心深處還是傳來一陣細微的、熟悉的癢意。
劉衛東那東西……確實很大。比陸既明的還要粗一圈,長度也……她沒具體量過,但進入的時候撐得她有點疼,那種被完全填滿、甚至有點脹的感覺……很奇怪,明明心理上惡心得要死,身體卻誠實地給出了反應。
她記得自己濕得很厲害。劉衛東的手指插進來的時候,能聽見黏膩的水聲,咕嘰咕嘰的。後來他真正進來,每一下頂撞都又深又重,龜頭碾過她體內最敏感的那一點,快感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從腳底麻到頭頂。
她高潮了好幾次。具體幾次記不清了,只記得每次高潮時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小腹收緊,腿根發軟,腦子里一片空白,什麼羞恥、惡心、愧疚,全都被衝散了,只剩下純粹的、滅頂的生理快感。
那種感覺……和陸既明做愛時是完全不一樣的。
和陸既明做,是幸福的,甜蜜的,帶著愛意的交融。她會摟著他的脖子,回應他的吻,在他進入時主動抬腰迎合,高潮時緊緊抱住他,在他耳邊說“老公我愛你”。整個過程是溫暖的,安全的,像是泡在溫水里,舒服得讓人想嘆息。
但和劉衛東……是那種純粹的背德感,是那種充滿了墮落感的快感。她討厭他,惡心他,甚至恨他,可身體在他粗暴的對待下卻一次次背叛理智,到達頂點。
那種明知不該卻控制不住的反應,那種道德感和生理快感的激烈衝突,反而讓快感變得更強烈、更讓人上癮,像是偷吃了禁果,明知道有毒,卻停不下嘴。
許清禾咬了咬嘴唇,感覺腿心深處那陣癢意更明顯了。她偷偷看了眼四周。
辦公區很安靜,同事們都在忙自己的事,沒人注意到她。她悄悄並攏雙腿,輕輕摩擦了一下。
內褲好像有點濕了。
“許清禾,你想什麼呢,這個時候怎麼想這些亂七八糟的,還濕了,這也太……那啥了吧……”她在心里暗罵自己,臉燙得更厲害,“你變壞了。”
肯定是陸既明把她帶壞了。以前的她多純潔啊,大學時連看個稍微露骨點的電影都會臉紅,和陸既明第一次之前,連接吻都緊張得手心出汗。現在呢?居然會在工作時間,在辦公室里,回想和別的男人做愛的細節,還想到身體起了反應。
都怪他,都怪那個綠毛龜老公!
許清禾越想越氣,但臉上卻不由自主地發燙。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大口,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壓了壓體內的燥熱。但沒什麼用,那股癢意還在,甚至有點愈演愈烈的趨勢。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電腦屏幕。文檔上是某位明代畫家的生平介紹,字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暈。她移動鼠標,想關掉重新打開一份,結果手一滑,點開了旁邊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里是上次秋拍的一些現場照片。她隨手點開一張,是預展酒會那晚拍的。照片里,她穿著那身煙灰色的絲質襯衫和深藍色小西裝,站在謝臨州旁邊,兩人正在和一位藏家交談。謝臨州微微側身,一只手虛扶在她後背,另一只手拿著資料,正認真講解什麼。她則微微仰頭看著他,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照片拍得挺好,光线角度都不錯,兩個人站在一起,看起來……很和諧。
許清禾盯著照片看了幾秒,然後像被燙到似的,飛快地關掉了窗口。
心跳有點快。
她又想起昨晚陸既明說的那些話——“比如你們謝大總監”“就當知恩圖報嘛”。
如果……如果真的和謝臨州……
謝臨州長得帥,氣質好,工作能力強,待人接物也很有分寸。如果非要比較的話,他各方面都比劉衛東強了不止一個檔次。他手指修長干淨,指甲修剪得整齊,身上總有股淡淡的、干淨的木質香味。如果他脫掉那身筆挺的西裝,解開襯衫扣子,露出結實的胸膛……
停!
許清禾抓起桌上的文件夾,用力扇了扇風。空調是不是開得太高了?怎麼這麼熱。
“清禾,清禾?”
她沒聽見。
“清禾?”
還是沒反應。
直到有人輕輕敲了敲她的桌板,“咚咚”兩聲,她才猛地回神,抬起頭。
謝臨州站在她工位旁邊,微微彎著腰,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沒打領帶,最上面的扣子松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條流暢的小臂。手里拿著一個深藍色的文件夾。
“想什麼呢?這麼投入。”他問,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
許清禾臉“騰”一下紅了,慌忙坐直身體,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啊……哦,謝總監。”
“我喊了你三聲。”謝臨州直起身,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看向她電腦屏幕,“在發呆?累了?”
“呃……啊,也沒什麼。”許清禾捋了捋耳邊的頭發,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就是在想最近看到的一幅畫,感覺很特別……構圖和用色都挺有意思的,所以多想了一會兒。”
她頓了頓,趕緊轉移話題,臉上擠出職業化的微笑:“對了謝總監,有什麼事情嗎?”
謝臨州看了她兩秒,眼神里帶著點探究,但沒多問。他打開手里的文件夾,從里面抽出一張打印好的A4紙,放在她桌上:“下個月我就要去歐洲分部了,交接工作差不多完成了。最近書畫部的同事都吵著要聚餐,給我送行。我就想著下周,大家一起吃個飯,算是……告別吧。”
他把紙往她面前推了推:“時間暫定下周五晚上,地點還沒定,大家投票選,有幾個備選餐廳,你看看喜歡哪個,打個勾。或者有別的推薦也可以寫上去。你看你這邊時間沒問題吧?如果沒空我們可以改時間。”
許清禾掃了一眼,紙上列了好幾家餐廳,有川菜有粵菜也有西餐,後面跟著地址和人均消費。最下面有一欄空白,寫著“其他建議”。
她拿起筆,在川菜和粵菜後面各打了一個勾,然後點點頭:“這樣啊,那好的謝總監,下周五我可以的。”
“那就好。”謝臨州把文件夾合上,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原地,手指在文件夾邊緣的硬殼上輕輕摩挲了幾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目光落在她臉上,又移開,看向她身後的窗戶。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在他側臉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影。
過了幾秒,他才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語氣也少了點公事公辦的疏離,多了點……別的什麼。
“其實……”他頓了頓,目光轉回來,落在她眼睛上,“我還想單獨約你吃個飯。”
許清禾心跳漏了一拍,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
謝臨州看著她,眼神很認真,里面有些她讀不懂、也不太敢讀懂的情緒。
“上次……劉衛東的事情,真的感謝你了。如果不是你和陸先生幫忙,我可能……就真的毀了。”
許清禾垂下眼睫,避開他的目光,盯著桌上那張聚餐意向表。紙上她剛才打的勾墨跡還沒干,在陽光下泛著點微光。
她當然明白他的意思。這頓飯不可能只是為了道謝——或者說,不全是。謝臨州對她有好感,她一直都知道。以前她可以裝作不知道,保持適當的距離,把他當成一個值得尊敬的上司和前輩。但現在……經歷了劉衛東那件事後,有些東西好像變得微妙起來。他看她的眼神,說話的語氣,甚至站在這里的姿態,都透著一股欲言又止的味道。
“謝總監,其實不用這麼客氣的。”她抬起頭,臉上重新掛起那種禮貌的、帶著距離感的微笑,“上次你救了我,還被劉衛東反咬一口,害你差點葬送前途,我們做那些都是應該的。要說謝,也該是我謝謝你才對。”
她頓了頓,語速放慢,每個字都斟酌過:“而且……也確實不是我做了什麼,是我先生幫忙,所以你不用那麼客氣的!”
謝臨州盯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往前走了半步,距離拉近了些。許清禾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質香味,干淨清冽,和他這個人一樣。陽光落在他側臉上,給他溫潤的輪廓鍍了層淡淡的光暈,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不管怎麼樣,都該感謝你……和陸先生。”他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聲音低沉而清晰,“如果不是你們,我現在可能已經在收拾東西准備走人了。”
許清禾連忙搖頭,擺出更鄭重的姿態:“謝總監,您千萬別這麼說。該說謝謝的是我。你幫了我,我們幫你也是應該的,不然我心里過意不去,所以真的你不需要這樣的。”
她說得很誠懇,每個字都是真心的。謝臨州幫了她,她記這份情。但也就到此為止了,該還的都還了。她有陸既明,心里只裝得下他,再也分不出多余的地方給別人。
謝臨州看著她,眼神復雜。那里面有感激,有動容,或許還有一點……失落?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無奈,也有些別的什麼,像是自嘲,又像是釋然。
許清禾垂下眼睫,避開了他的目光。辦公室里安靜極了,只有空調運轉的微弱嗡嗡聲,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陽光在地板上緩慢移動,灰塵在光柱里跳舞。
過了大概半分鍾,或許更久,謝臨州往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了距離。那股淡淡的木質香味也遠了。
許清禾抬起頭,臉上重新掛起那種恰到好處的、屬於下屬的感激和禮貌,同時也劃清了一道無形的界限:“謝謝你,謝總監。真的……非常感謝您。以後您去了歐洲,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聯系我。雖然我能力有限,但能幫的我一定幫。”
謝臨州也沒再多說什麼,開始和她討論起工作的事情。
兩個人討論了一會兒排版和字體的問題,又核對了幾處藏品信息的細節。等全部弄完,已經快四點了。
“差不多就這樣吧,辛苦你了。”謝臨州合上文件夾,朝她笑了笑,“聚餐的事情別忘了,周五之前如果對於地點還有新的想法可以告訴我。”
“好的謝總監。”許清禾站起身。
謝臨州也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停頓了一下,沒回頭:“清禾。”
許清禾看向他。
“去了歐洲,我會想這里的。”他聲音很輕,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許清禾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發了會兒呆。
然後她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經涼透的蜂蜜檸檬茶,喝了一大口。
茶變得很苦。
“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似的”——晚上七點多,我和清禾吃過晚飯,牽著奶糖下樓散步。
晚飯是我做的,三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糖醋排骨、蒜蓉西蘭花、西紅柿炒雞蛋,還有個紫菜蛋花湯。清禾吃了兩碗飯,撐得有點走不動,被我硬拉著下樓“消食”。
小區綠化做得不錯,這個季節晚上氣溫還不算低。路燈已經亮了,暖黃色的光暈灑在石板路上,拉出我們倆和一只貓長長的影子。
奶糖走在前面,繩子繃得筆直。這貓精力旺盛,一直往前衝。清禾被它拽得有點踉蹌,我伸手接過繩子:“我來牽吧,這貓力氣還挺大,跟你一樣,看著小只,勁兒不小。”
“它就這樣,在家也是上躥下跳的,昨天還把沙發抓壞了一塊。”清禾揉了揉手腕,然後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整個人靠在我身上,“吃太飽了,走不動。”
“誰讓你吃兩碗的?”我笑她,“跟小豬似的。”
“你才是豬!”她捶我,沒什麼力氣,軟綿綿的。
我們沿著小區里的環形步道慢慢走。周圍有不少散步的人。
路過一個長椅時,有個穿灰色運動裝、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人正在系鞋帶。
看到清禾走過來,他動作明顯頓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從臉到胸再到腿,掃了好幾遍,最後停在她裙擺下那雙筆直白皙的小腿上,停留了足足三四秒。
清禾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V領,領口開得不大,但能看見精致的鎖骨。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的短裙,還有一條灰色打底褲,裙擺在膝蓋上方十公分左右,布料繃得有點緊,勾勒出挺翹的臀线。
那男人的眼神太明顯,跟黏在上面似的,黏糊糊又赤裸裸。我心里頭那股熟悉的別扭勁立刻拱了上來——媽的,看什麼看,那是我老婆。幾乎是本能地,我皺了皺眉,側身擋了擋,把清禾往我這邊帶了帶,手臂環住她的肩,箍得有點緊。
這是我的,誰都別想碰。
可就在我擋住那視线、手臂感受到她體溫和柔軟的同時,另一股更隱秘、更滾燙的情緒,像條小蛇似的從心底倏地鑽了出來。那男人眼里的貪婪和渴望,像面鏡子,突然照出了清禾對我之外的人的吸引力。這認知讓我喉嚨發緊,心頭那股火氣底下,莫名竄起一絲扭曲的興奮。她被人這樣盯著看,是因為她漂亮,招人。這個念頭讓我摟著她的手心微微發汗。
清禾倒沒什麼反應,只是挽著我胳膊的手緊了緊,身體更貼近我一些,臉上表情淡淡的,像是早就習慣了。
走出一段距離,拐過彎,那男人看不見了,我心里那點別扭和那絲詭異的興奮還在打架。我哼了一聲,語氣聽著是有點酸,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里頭還混了點別的:“又看。這些男的眼睛都長哪兒了?走路不看路,光看別人老婆。”
“習慣了。”清禾語氣很平淡,甚至有點麻木,“從小到大都這樣。”
我握緊她的手,沒說話。那句“習慣了”像顆小石子投進我心里那潭渾水里,激起的不知道是心疼還是更深的、難以言說的躁動。臉色大概還是有點臭,但那不只是因為生氣。
又走了一會兒,路過一個小廣場,有幾個大媽在跳廣場舞,音樂放得震天響。
奶糖被嚇了一跳,往我腿後躲。我把它抱起來,它才安靜了,趴在我臂彎里。抱著貓,感受著懷里毛茸茸的溫熱,我才覺得剛才心里那股亂竄的邪火稍微壓下去一點。
清禾包里的手機震了一下。她騰出一只手掏出來,點亮屏幕看了一眼。
然後我就看見她眉頭皺起來了,嘴角也抿緊了。
我偏頭看她:“怎麼了?是誰啊。”
清禾沒說話,直接把手機屏幕轉向我。
我低頭看去。
是微信消息,備注名是“劉衛東(藏家)”。頭像是一幅古畫的局部,昏暗得很:“清禾,最近怎麼樣?好久沒聯系了。我這邊還有幾幅不錯的畫,都是真跡,你看什麼時候有空,我們聊聊?下次嘉德春拍可以安排上。”
我盯著那幾行字,腦子里“嗡”的一聲。
然後很多畫面不受控制地涌進來。
酒店房間里暖黃的燈光,厚重的窗簾,凌亂的床單。清禾被撕破的絲襪,扔在地上的黑色短裙,她胸口和腿根的紅痕。她早上回家時那張疲憊又羞恥的臉,眼睛紅紅的,頭發凌亂。還有她描述那些細節時,聲音里藏不住的顫抖和……興奮。
她說劉衛東那玩意兒很大,進去的時候撐得她有點疼。她說他活很好,讓她高潮了好幾次。她說她討厭他,惡心他,可身體卻誠實地給出了反應。
心髒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有點悶,有點酸。
但緊接著,小腹深處涌起一股熟悉的熱流,那東西不受控制地抬頭,頂在褲襠上,有點難受。
我知道劉衛東發這消息肯定不是單純聊工作。那老王八蛋嘗過甜頭了,怎麼可能輕易放手?清禾這種級別的女人,睡一次都夠他回味半輩子。現在事情雖然解決了,但他肯定還想再續前緣。
而且……我想起清禾描述的那些細節。劉衛東那玩意兒確實大,活也不錯,能把清禾操到高潮迭起。雖然一想到那畫面就心里發堵,但另一種更強烈的、扭曲的興奮感壓過了那點不舒服。
我的雞巴硬得發疼。
清禾看我半天不說話,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一會兒陰沉,一會兒又有點……變態的興奮?她太了解我了,一看就知道我腦子里又在轉什麼齷齪念頭。
她臉一紅,伸手狠狠掐了一下我腰側的軟肉,用了點力:“老公,想什麼呢?”
“哎喲!”我吃痛,回過神來,下意識夾緊雙腿,“沒……沒什麼,就是……一點”有趣“的事情,嘿嘿。”
我笑了兩聲,自己都覺得那笑聲有點淫蕩。
清禾白了我一眼:“你該不會想讓我去見他吧?你個變態,你個綠王八。”
“是是是,我是變態,我是綠王八。”我摟住她的肩,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不過老婆,上次你不是也很……爽嗎?我聽著都硬了,滿腦子都是你被劉衛東操得啊啊叫的樣子。”
清禾身體輕輕一顫,沒說話,但耳朵尖紅了。
我繼續蠱惑,聲音壓得更低:“反正我不會放過劉衛東的,花多少錢都要整死他。不過……在那之前,其實也可以”廢物利用“嘛,嘿嘿。物盡其用,不浪費。”
清禾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一點:“哎,你真的……可是我不喜歡他嘛。他那個人,油膩膩的,肚子那麼大,身上的味道也難聞。而且他上次……對我那麼粗暴,我疼了好幾天。”
“嘿嘿,喜不喜歡不重要啊。”我的手從她肩上滑下去,隔著薄薄的針織衫在她腰側輕輕摩挲,“舒服不就行了嗎?把他當成……嗯……當成自慰棒,那不就行了嗎?管他長什麼樣,什麼味兒,關了燈都一樣。重點是你能爽,我更爽,雙贏。”
“噗嗤——”清禾沒忍住笑出聲,捶了我肩膀一下,“哪有這樣的啊?你真是的,沒救了,整天想著自己老婆,給你戴綠帽子。我看你啊,遲早頭上要長出一片青青草原。”
我也跟著笑,摟著她的手收緊,把她整個人圈進懷里:“嘿嘿,怎麼樣,老婆,要不,去見見?而且……人家也不一定是真的想那啥,萬一人家真的是聊工作呢,你說是不是?劉總那麼大一個藏家,手里好東西多,隨便漏幾幅出來,都能當壓軸了。你馬上要辭職了,臨走前再談成一筆大單子,也算給這段工作畫個圓滿句號,對吧?”
清禾仰頭看我,路燈的光落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她看了我好幾秒,眼神復雜,有無奈,有縱容。
她嘴角慢慢彎起來,露出一個有點無奈、又有點寵溺的笑,伸手戳了戳我胸口:“看你急得,眼睛都冒綠光了。哎,那……我同意他?”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