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於飛按照導航開車來到陽光柏悅酒店。
這里環境清幽,景觀精致,條件比他們所住的酒店好了幾個檔次。
別墅有專屬停車位,賴永已經出來等著,崔晟和賴渭在他身邊。
於飛介紹岳父岳母和賴永認識,賴永表現的非常熱情,嗓門洪亮連聲說著歡迎歡迎。
其實,尹教授和董娟剛開始並不想參加這場飯局,尹教授是不喜歡應酬,而董娟在淺市也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出於習慣性的謹慎,對與莫名其妙的人一起吃飯有種本能的警惕和排斥。
尹萱原想,他們不願去就算了,可是於飛覺得把他們丟在酒店不太好,於是多勸了兩句,把飯局的由來簡單說了一下。
聽說自己的學生也在,尹教授改口同意參加。
知道賴渭的事情後,董娟埋怨尹萱為什麼沒有早點告訴她,並夸贊於飛警覺性高,還說幸虧他發現的早,要不然,不但那個孩子會出事,還會連累他的班主任和學校領導遭受處分。
就這麼,尹教授夫婦跟著女兒女婿一塊兒來了,但是在聽到賴渭喊尹萱干媽的時候,尹教授夫婦都稍微愣了下,尹教授還好,微怔之後笑了笑便沒再理會,董娟卻是眉頭微蹙,多看了尹萱一眼。
為了打消夫婦倆人的顧慮,於飛跟他們簡單介紹過賴永的職業背景和家庭情況,但是並沒有提到賴渭認尹萱干媽這件事。
尹萱注意到董娟的目光,神情略顯不自然,眼睛躲閃不敢和她對視,輕輕推了下賴渭,讓他去向自己父母打招呼。
賴渭非常聽話的上前喊爺爺奶奶好,尹教授態度和藹微笑回應,董娟只是淡淡點了下頭,沒有多余表情。
賴永請四人進屋,先帶著參觀了下別墅前後院落,有花園,有泳池,屋內裝修和陳設都很有檔次。
餐廳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肴,由酒店派來的私廚烹飪,三名專職服務員恭立角落,賴永笑呵呵伸手延請眾人入座。
於飛是故意卡著中午飯點過來的,就是為了盡量縮短逗留時間。不知何故,他本能感覺到和賴永不是一路人,莫名的想要和他保持距離。
人與人的氣場感應和物理磁性原理類似,有的人能一見如故,有的人則天生相斥,沒有理由的,就是這麼奇怪。
賴永:『 教授,於老師,你們喝什麼酒?有醬香白酒和洋酒,也給倆位女士准備了紅酒。 』
於飛:『 我要開車,酒就不喝了。爸,你要喝麼? 』
尹教授笑呵呵道:『 那就少喝一點。 』
於飛對賴永道:『 白酒吧。 』
賴永:『 難得放假,於老師也陪著喝一點,車你不用擔心,我會叫酒店派人幫你們開回去。 』
於飛:『 不用了,我平時不怎麼喝酒,而且這兩天身體有些不太舒服,你們喝吧。 』
尹萱轉頭看他,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董娟也不動聲色瞥了女婿一眼。
賴永又勸了兩句,無果之後沒再勉強,轉而看向董娟和尹萱:『 您二位呢? 』
董娟:『 有白葡萄酒嗎? 』
賴永扭頭去看服務員,服務員欠身道:『 有的,我去拿酒牌過來給您看下。 』
酒牌取來,賴永遞給董娟,董娟翻了翻,選了一款價格中檔偏低的。
服務員打電話讓酒店前台送酒,董娟隨口問道:『 聽說賴總在做外貿生意,主要是做什麼業務? 』
賴永:『 國外凍品進口,牛羊肉什麼的,改天我送些頂級的和牛給你們嘗嘗。 』
董娟掃了眼桌上菜肴:『 做這一行的利潤應該很高吧? 』
賴永謙虛道:『 還行,勉強混個溫飽,呵呵。 』
閒聊了一會兒,酒送來,服務員給眾人面前酒杯倒上。
賴永舉杯再次感謝於飛夫妻以及崔晟對賴渭的挽救和照顧,於飛客氣了兩句,眾人喝完開始動筷。
畢竟是飯局,總要聊些話題,但是彼此的圈子沒有交集,所以只能聊些假期人多、風景如何這些。
主要是賴永在找話題活躍氣氛,除了重點關照尹教授夫婦和於飛夫妻以外,也沒忽略崔晟,一看就是久經場面游刃有余。
崔晟一直沒怎麼說話,略微顯得拘謹,看到滿桌豐盛的海鮮菜肴眼神復雜。
尹萱似乎看出來他心里在想什麼,問他另外兩份家教做得怎麼樣,孩子和家長好不好相處。
賴渭一直在給尹萱夾東西,龍蝦、鮑魚使勁往她碗里放,尹萱哭笑不得,讓他自己吃,不用管自己。
賴永微笑看著這一幕,目光在尹萱臉上停留了片刻,舉杯向於飛敬酒,於飛以茶替代。
『 於老師,要不你們還是搬過來吧,大家住一起也熱鬧些。這棟別墅一共有四個房間,現在就住了我們三個,挺浪費的,你們搬過來的話剛好能住下。而且,別墅里面還能健身和唱歌,想游泳的話,後院出去就是酒店專屬沙灘。 』
兩位長輩在,於飛不好立刻拒絕,先看了眼董娟,這種事情一般都是她拿主意,尹教授個性隨和,只要他們做出決定,他無所謂。
『 你和萱萱可以搬過來,我和你爸就不用了,現在住的酒店也挺好,下樓還可以在街上四處逛逛。 』
賴永忙道:『 酒店也可以逛,這里有購物中心,園林風景也不錯。 』
董娟搖頭:『 算了,懶得折騰。 』
賴永朝賴渭使了個眼神,賴渭一臉乖巧的對尹萱道:『 干媽,你搬過來住好不好?我們一起去海邊撿貝殼。 』
尹萱面現猶豫,看向於飛。
於飛提醒她:『 杜果已經幫咱們安排好了後面幾天的行程。 』
尹萱轉過頭對賴渭柔聲道:『 我就不過來了,你在這邊好好玩。 』
『 哦。 』 賴渭一臉失望。
尹萱目露不忍:『 嗯,明天我們要去潛水,你如果想來的話,可以一起。 』
賴渭眼神陡亮:『 好啊! 』
董娟:『 杜果那邊會不會不太方便?一下多出來三個人,會不會給人家增加麻煩? 』
『 對對對, 』 賴永表現出非常的善解人意:『 如果太麻煩就算了,不要讓你的朋友為難。 』
『 嗯…… 』 尹萱想了下,拿起手機:『 那我問她一下。 』
董娟:『 那麼急干嘛,吃完再問也來得及。 』
『 早點落實比較好。 』 尹萱起身走到一邊去打電話。
董娟臉色有些不大好看,於飛默不作聲夾起一塊魚肉送進嘴里。
崔晟端起酒杯去敬尹教授,賴永也舉酒去敬董娟。
尹萱很快打完電話,坐回座位微笑道:『 沒問題,你們明天上午九點到酒店,我們匯合後一起過去。 』
『 太好啦! 』 賴渭雀躍。
吃完飯,幾人移步茶座喝了會兒茶,然後於飛以倆位老人需要午休為由提出告辭,賴永稍微客氣了下,沒有過多挽留,再次確認了下他們所住的酒店地址。
回去的路上,董娟問尹萱,賴渭喊她干媽是怎麼回事?
尹萱支支吾吾解釋了一通,董娟有些生氣,說她拎不清人情世故,怎麼可以隨隨便便給一個單親孩子當什麼干媽?
而且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半大小子。
然後又說起明天潛水的事情,怪她不該擅作主張邀請三人一起參加,假期本來就人多,她這是慷他人之慨,給杜果增加麻煩。
尹萱不服氣的頂了兩句,說看著賴渭可憐,想盡量幫他走出心理陰影,又說今天這餐飯不便宜,而且都是鄰居,人家又釋放那麼大的善意,沒必要那麼冷淡和提防。
還拿崔晟來說事,說賴永之所以會給崔晟開出那麼高的價錢,都是看於飛的面子。
喝完酒有些犯困的尹教授被她們吵得沒法兒睡,苦笑著勸母女倆少說幾句。
於飛不方便站隊發表意見,只能悄悄暗示尹萱別惹丈母娘生氣。
對於尹萱的辯解,董娟根本聽不進去,非常嚴肅地要求她,明天潛水之後,其他安排不許再邀請賴渭三人參加。
尹萱問為什麼,董娟說不為什麼,就是單純的不想看到那對父子,不想讓她和那對父子有過多接觸。
一句話堵得尹萱無言以對,氣惱的扭頭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回到酒店,剛進入房間,尹萱就氣咻咻的踢掉鞋,撲到床上發脾氣:『 我媽真是好煩啊,什麼都要管我! 』
於飛嘆了口氣,坐下來安慰道:『 她也是為你好,不想讓你惹上太多麻煩。 』
尹萱猛的翻過身,瞪大眼睛看著於飛:『 這怎麼能是麻煩呢?賴渭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你,他現在說不定已經…… 』
『 算了,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不要鬧得不開心,聽她的,後面的項目就別叫他們了,大家各玩各的。 』
『 人家就是為了感謝我們才特地大老遠的跟過來,一片好心專門訂了別墅邀請我們一起住,我們不領情就算了,還要處處躲著人家,你難道不覺得這樣做有點過分嗎? 』
『 沒什麼過分的,我們和賴永本來就不是很熟,而且他這樣做未免有些過度熱情,即便是因為賴渭,也犯不著做到這種程度。 』
『 你……你什麼意思?你到底想說什麼? 』
『 唉, 』 於飛嘆氣:『 沒什麼意思,只是想說,人和人的交往應該保持適度。他是做生意的,凡事考慮成本付出和最終回報是他的本能,他又是送禮物又是拉上崔晟專程跟到三亞來,就算是出於感謝的目的,也有些過了。 』
『 過了嗎? 』 尹萱看著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復雜,沉默片刻後,她輕聲說道:『 賴永不是說了嗎?他就賴渭這麼一個兒子,因為怕他受委屈,所以離婚以後一直沒有再結婚。他對兒子這麼重視,知道我們把賴渭從死亡游戲里救出來,心懷感激不是很正常嗎?為什麼你和媽媽要把人想得那麼壞,動不動就覺得人家心里存在什麼不可告人的陰暗目的,為什麼就不能盡量把人往好的地方去想呢? 』
面對尹萱的嚴厲指責,於飛努力做出辯解:『 不是我們故意把人往壞處是想,是超過正常交往限度的熱情難免會讓人產生猜想,畢竟我們和他非親非故…… 』
尹萱打斷他,硬梆梆丟出一句:『 你是不是想說賴永對我有想法? 』
於飛沒吭聲,相當於默認。
尹萱輕輕嘆氣:『 就算他對我有想法,難道你還不相信你老婆嗎?你就覺得我會那麼容易上當受騙,還是覺得我是那種很容易出軌的女人? 』
於飛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