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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問道?問心?

明月傳 白馬也是馬 14739 2026-08-20 00:21

   “哥哥……”

   清清縮在白辰懷中,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很是不安地小聲喚了一聲。

   白辰不言,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著懷中的小丫頭。

   巷子兩頭的修士也緩緩逼近。

   堵在前面的三名金丹修士中,為首的是一個面皮白淨的中年男人,他肩扛長刀,一雙紫瞳孔愈發的肆無忌憚地掃視著白辰等人。

   跟在他身後的瘦高個和矮胖子已經散開,隱隱形成了合圍之勢。

   巷子另一頭,四名丹霞境的御仙教弟子也紛紛喚出了各自的法器戒備著,就等三名金丹境的師叔一聲令下。

   夏夢蝶的神識掃過小巷方圓百丈范圍,輕聲道:“阿辰,除了他們之外,再無他人。”

   白辰瞥了一眼巷頭和巷尾的幾人,道:“僅憑三個金丹境和四名丹霞境,就敢找上我們,要麼是他們背後有人,要麼……是他們真的有什麼底牌。”

   姜疏影低眉沉吟片刻,道:“我認為他們之所以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找上我們,多半是城里還有他們的元嬰境長輩在,如果此時殺了他們,可能會打草驚蛇。”

   白辰卻搖了搖頭:“與其說是打草驚蛇,不如說是拔草尋蛇。”

   “你是說……”姜疏影想了想,隨即恍然道:“如今的白鹿城本就是一只巨大的火藥桶,你要做的,便是給這火藥桶中丟一顆火星子?”

   “聰明!只要亂起來,我們才有機會!”

   白辰夸贊道,隨後轉頭看向夏夢蝶:“此處雖然僻靜,卻也尚在城中,打是可以打,但最好不要鬧出太大動靜。”

   夏夢蝶會意,從儲物戒中摸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陣盤,介紹道:“此乃兩儀封絕陣,能封鎖一方空間,可用於困敵,也能隔絕外界窺探。”

   她指尖泛起一抹靈光,點在了陣盤的正中心。

   伴隨著“喀喇喇”地一陣輕響,一道無形的光幕自陣盤上展開,不到三息時間,便將這條巷子完全籠罩,而位於巷子兩頭的七名修士,卻渾然不覺。

   白辰掃了光幕一眼,感知了一下陣法的強度,點頭道:“這樣便好,夢蝶,元嬰修士出手動靜太大。”隨後又看向葉傾雪和華聽蟬,“蟬兒,雪兒,你們來吧,不留活口。”

   “是,前輩。”

   白辰話音剛落,師姐葉傾雪當先一步踏出,懸在她身側的飛劍千秋雪隨之微微一震。

   霎時間,整條小巷的溫度驟然下降,牆壁、地面、乃至那盞隨風搖曳的靈光燈籠,都被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在葉傾雪的劍勢影響下,哪怕同為金丹境大圓滿的中年修士也覺得體內靈力流轉有了一絲滯澀之感。

   幾乎是在師姐發動劍勢的同一瞬間,華聽蟬也足尖輕點,只聽得“噠”的一聲輕響,就見她的身形化作一道虛影,直奔山羊胡而去。

   千泓掠影!

   身形如煙,劍出似幻,無蹤無跡,掠影無痕。

   刹那間,足足有二十多道幽影,手持翠微劍以不同的角度朝三人刺來。

   好詭異的身法!

   那中年山羊胡心中一驚,此女雖然只有金丹中期,但有這等強悍的攻殺之術,即使是面對金丹後期的修士,怕是也能與之一戰。

   但是,小丫頭,你面對的可是老子——御仙教的無上少教主!

   “小小金丹中期,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他冷笑一聲,手指凌空一點,一抹紫色靈光在他指尖亮起,隨即轟然炸開,化作數百條細如發絲的紫色絲线,鋪天蓋地地朝兩女罩來。

   那些絲线在空中扭曲蠕動,散發出陣陣甜膩的香氣。

   那香氣入鼻的瞬間,華聽蟬只覺得小腹深處有什麼東西被勾動了,一股燥熱忽地從丹田升起,逼得她前衝的身形一頓,那些幽影也隨之潰散。

   正當那詭異的燥熱正要沿著經脈往四肢百骸蔓延時,她識海中的正陽劍意輕輕一震,一道淡淡的金芒自她識海落下,將那股燥熱硬生生給壓了回去。

   而那些侵入她體內的氣息,也被這金芒燒得一干二淨。

   “蟬兒,這些絲线交給我!”

   葉傾雪素手一揮,身側的千秋雪驟然亮起,迸發出數百道細若發絲的銀白劍光,絞殺著那些紫色絲线。

   那些詭譎的紫色絲线與劍光甫一相接,就好似遇到克星一般,表面泛起一層白霜,動彈不得。

   “冰系劍修?”山羊胡男人的臉色微微一變。

   “千山雪落!”

   葉傾雪低語一聲,纖纖玉指連點七下。

   每一指落下,就有七道劍光從千秋雪上飛出,七七四十九道劍光在空中結成一座劍陣,將那些紫色絲线盡數困在其中。

   劍光縱橫交錯,瞬息之間,便將那些覆上白霜的細线絞成碎屑。

   有師姐出手剪除障礙,華聽蟬深吸一口氣,身形再度幻滅,掌中的翠微天光劍直取山羊胡面門。

   “雕蟲小技!”

   那山羊胡冷哼一聲,雙手擎著長刀橫掃而出,一刀斬在來人的脖頸之上。

   然而,那預想中的人頭落地的場面並沒有出現,被他劈中的身形也如泡影般幻滅。

   “唰——!”

   這時,又有一道幽影從暗中爆起,一劍刺向山羊胡因揮刀而大開的中庭。

   華聽蟬那詭異的身法讓山羊胡心中大駭,虛虛實實,速度之快,連他的法眼一時間都沒能看透,倉促間,他只能橫刀格檔。

   “鐺——!”

   隨著一聲刺耳的金鐵交擊之聲炸開,那山羊胡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蹬蹬蹬”地連退七八步才堪堪穩住了身形。

   那瘦高個和矮胖子也被這詭譎的一劍給嚇了一跳,原以為以自家師兄金丹境大圓滿的修為,解決這個小丫頭不過是手到擒來。

   但誰曾想這個只有金丹境中期的小娘皮居然把師兄擊退了!

   他倆對視一眼,也意識到這兩個金丹境的女修很不簡單。

   瘦高個給矮胖子傳音道:“吳師兄,打還是撤?”

   矮胖子冷哼一聲,嗤笑道:“廢話,當然是打咯,有大師兄那件寶貝在,莫說這兩個金丹境的小賤人,就連那元嬰境的女人,都得當你我的胯下之奴!”

   瘦高個不解地問道:“寶貝?什麼寶貝能讓元嬰修士乖乖臣服?”

   矮胖子瞥了他一眼,不耐煩地道:“讓你打就打,哪兒來那麼多廢話!大師兄的寶物是你該打聽的?”

   “……”

   瘦高個沉默了一瞬,雖心有退意,但礙於山羊胡和矮胖子的身份,也只能點頭應道:“吳師兄說得是,是小弟逾越了。”

   他說完,雙手擎著骨矛,猛地插入地面,用力一挑。

   “血河——殺!”

   隨著瘦高個的一聲大喝,一道赤紅的水浪從地下升起,“呼”地一下竄起兩三丈,然後凝成一方半丈大小的血紅古印朝華聽蟬砸下。

   見師弟聽話出手,矮胖子也立即催動那面青銅古鏡模樣的法寶。

   隨著他靈力的注入,古鏡中間的那只豎眼睜得溜圓,死死地瞪著擰身欲撤的華聽蟬,一縷黑煙直直鑽入了她的眉心。

   “嗡!”

   華聽蟬只覺得腦海一陣嗡鳴,身形忽地一滯,神魂震蕩不已,眼前陣陣眩暈。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居然能直接攻擊神魂!”

   少女咬著牙,心中暗道不妙,眼看那血印就要及身,就聽得頭頂傳來一陣陣“喀拉拉”的輕響。

   華聽蟬晃了晃腦袋,穩住神魂,仰頭看去,只見那方血印已然被凍成了一塊冰坨子。

   緊接著,那劍陣中降下十三道劍光,將那冰坨子切作無數碎冰,“嘩啦啦”地灑落一地。

   華聽蟬扭頭看去,就見師姐葉傾雪的身形已然升起,不高不低,剛好離地六尺。

   夜風撩起她的裙擺,露出一段白皙如玉的美腿,穿著雪白繡鞋的纖纖玉足踩著劍光凌空虛踏,銀白色的千秋雪繞著她上下飛舞。

   她每踏出一步,這巷子里的白霜便厚上一分,劍勢對三人的壓制,也更強一分。

   那瘦高個也非弱者,他的修為在金丹境後期巔峰,距離大圓滿僅有半步之遙。

   他緊緊攥著骨矛,那雙三角眼死死盯著葉傾雪身側的飛劍。

   這個女人的劍勢實在恐怖,就她踏出的那幾步,就已然將自己等人的靈力循環速度壓制了近乎一成,若是讓她的劍勢徹底成形,那自己等人就算能贏,那這代價也絕對不會小。

   這時,他的腦海中響起矮胖子趙師兄的聲音:“盧師弟,你我二人聯手拿下這穿白衣服的女人,那個青衣小妞交給蔣師兄就好,以他的實力,拿下她應該費不了什麼力氣。”

   既然已經動手,那就沒有再退讓的余地了。

   “好,那就這麼辦!我先上,你留意那個元嬰期的女修。”

   那個被稱為盧師弟的瘦高男子,看向葉傾雪的目光也充滿了淫邪:“好一個高冷女劍修,只是不知道一會兒被老子干時,會叫得有多大——”

   “錚——!”

   他話音未落,一抹銀白的劍光便已然朝他脖頸削來,若非他反應迅速,猛地後退幾步,只怕僅僅只是這一劍,就足以讓他身首分離了。

   姜疏影靠在白辰身上,指尖來回撥弄著他手腕上龍血藤伸出的藤蔓,看著葉傾雪那凌厲的劍勢,緩緩道:“這丫頭斗法的風格和你有幾分相似,也是不喜歡聽人把話說完。”

   白辰眉頭一挑:“我有這麼霸道嗎?”

   “你可比她霸道多了,你忘了你是怎麼踹向天歌和東方昊的了?”

   小公主嬌哼著戳了戳身邊男人的腰,然後揉著白辰懷中少女的小腦袋,柔聲道:“清清,今天這場戰斗你要好好記著,如此近距離看金丹境修士斗法的機會可不多哦。”

   “嗯嗯!”

   少女早就被葉傾雪和華聽蟬兩位姐姐如仙臨凡的身姿給迷得兩眼放光,她觀摩著兩女出劍的動作,右手並指如劍,也在跟著一下一下的比劃。

   對於姜疏影的叮囑,也只是下意識地點頭應是。

   白辰心有所感,便將她放在了地上,任由這小丫頭自行觀察,去領悟。

   他瞥了一眼將兩根食指絞在一起的夏夢蝶,無奈地嘆了口氣,緩步走到她身後,從後面抱著她,一雙大手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下巴擱在了她的發頂。

   “在擔心她們?”

   夏夢蝶豐腴的身子僵了僵,隨後就軟了下來,將自己的後背完全貼在他的胸膛上,低聲道:

   “畢竟她們面對的可是御仙教這等……下作門派,他們的醃臢手段我也聽過一二,傾雪和蟬兒的道心本就因玄水魔淵一事出現了些許破綻,如果再讓她們遇到類似的,妾身只怕……”

   白辰卻打斷了她,沉聲道:“越是怕,就越是不敢面對,長此以往,她們會被一直困在金丹境,道心被一點一點磨損。”

   “夢蝶,你是過來人,也該知曉,金丹境的修士一旦道心受損,那麼他突破時將遇到什麼吧?”

   夏夢蝶被白辰問得臉色煞白。

   金丹修士破丹成嬰,最大阻礙不是雷劫,反而是那看不見也摸不著的心魔。修士的道心有破綻,渡化嬰劫時便會心魔叢生,輕則道心破碎,修為大跌,此生再無突破的希望,重則……身死道消!

   但她又想到了白辰給她的兩個徒兒各賜了一縷正陽劍意。

   莫非阿辰是想借這三人之手,助她們磨礪道心,卻又怕她們失控,所以才不惜分出自己劍意來庇護她們?

   她回頭看向男人,當見到英俊堅毅的臉上依舊平靜,嘴角還是掛著淡淡笑意時,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盧姓修士被葉傾雪這一劍嚇得冷汗直冒,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確認那里沒有被劃開,又惡狠狠地瞪了那出劍之人一眼,終是收起了輕敵的心思。

   “小娘皮,還真是小瞧你了,吃道爺一矛!”

   他怒喝一聲,擎著骨矛,身形一擰,整個人化作一縷黑煙,朝著葉傾雪攻去。

   身形矮胖的吳姓修士也雙手掐訣,浮在他身側的青銅鏡面之中浮現一道男女交合的春宮圖。

   他咬破指尖,擠出一滴精血彈入銅鏡所化的獨眼中,銅鏡頓時瑩光大盛,鏡中交合的男女頓時化作兩道魅影,發出陣陣淫靡至極的下流之音朝葉傾雪撲去。

   “哼!”面對兩名金丹修士的夾擊,葉傾雪渾然不懼,催動劍陣,降下數十道銀白劍光,與兩人殺作一團。

   終於借正陽劍意燒去識海中那縷魔影的華聽蟬,看著以一敵二卻還略占上風的師姐,她再次打起精神,將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山羊胡蔣姓修士身上,眼中的戰意再度攀升。

   “師姐的晾華映雪劍又精進了!”

   “那蟬兒也得努力些,可不能讓師姐把前輩的目光全部搶走了!”

   少女深吸一口氣,手中長劍一振,身形再度幻滅,朝著山羊胡男人追擊而去,至於這兩個礙事的人,就交給師姐收拾了。

   山羊胡穩住身形後看了一眼手中的長刀,只覺得心在滴血。

   自己那柄溫養了數十年,好不容易養到了上品靈器的太陰化煞刀此刻已然受損,最是鋒銳的刀刃處竟被崩出了一個小指大小的豁口!

   那可是上品靈器啊,僅僅一擊就被傷成這樣,他也終是見識到了靈寶與靈器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說是鴻溝也不為過啊。

   該死的,這小娘皮到底是從哪兒得來的靈寶,這種東西就連宗門里的元嬰老怪都鮮有人拿得出來啊。

   難不成這兩人還真是某個化神老怪的晚輩或者寵姬?

   見鬼了!

   然而,華聽蟬卻沒在乎他的惆悵,她一擊得手後,第二劍又至。

   “碧落橫江!”

   她輕喝一聲,掌中翠微天光劍在夜色中劃出一個玄妙的半圓,劍身嗡嗡作響,更是迸出近三尺長的金色劍芒,帶著斬破一切的凌厲劍勢,朝山羊胡橫掃來。

   那劍芒之利,將小巷兩側的牆壁都切出一道道細長的劍痕。

   “該死!”

   山羊胡不敢再輕視華聽蟬半分,在長劍即將及身的瞬間,他的身形突兀地化作一團黑煙,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劍,然後轉身朝葉傾雪殺去。

   在他看來,這位使用飛劍的女修士應該會比那個快得超乎他想象的小丫頭更好對付。

   矮胖的孫姓修士在瘦高個和山羊胡聯手纏住葉傾雪之際,將那銅鏡再次對准了華聽蟬。他咬破了舌尖,猛地朝鏡面噴出一口精血。

   “咔嚓——!!”

   那銅鏡發出一聲脆響,鏡面中的豎眼化作長滿獠牙的陰森巨口,將那胖子噴出的精血盡數吞噬。緊接著,那巨口淒厲地嘶吼了一聲,“噗噗噗”地一連吐出數十道暗紫色的鬼影。

   那些鬼影嘯聲陣陣,然後匯聚成一浪接一浪的靡靡之音,鋪天蓋地地朝華聽蟬撲去。

   “還想故計重施?”

   華聽蟬冷哼一聲,腳下一轉,翠微天光劍順勢斬出一道幾乎凝成實質的劍氣。

   “三更雨!”

   她左手掐訣,那劍氣離劍之後的瞬間,便分化成數百道細如牛毛的劍絲,迎向那些鬼影。

   “鐺——!”

   葉傾雪一劍逼退聯手攻來的山羊胡和瘦高個,左手劍指指尖綻放出一朵晶瑩剔透的冰蓮。

   那冰蓮雖然只有棗核大小,但出現的一瞬間,整條小巷的溫度驟然下降,就連方圓數十丈逛街的普通人都感到了一陣奇怪的寒意。

   “千山雪!”

   隨著她的一聲低吟,那冰蓮悄無聲息地綻放,一道銀线自她腳下蔓延開來,所過之處,青石地被凍得寸寸龜裂,無數的冰棱自小巷的牆壁、地面生長而出,將山羊胡和瘦高個逼得連連避退。

   而那數十道滿巷子亂竄的鬼影也被直接凍住,然後被華聽蟬放出的劍絲絞殺殆盡。

   “噗——!”

   銅鏡與吳姓修士心神相連,乃是他的本命法寶。

   那些鬼影便是他采補至死的女修冤魂,被他煉入了法寶之中,一經催動,那些冤魂便會發出迷魂魔音,震蕩對方神魂,使其雜念叢生,從而被勾動情欲。

   如今本命法寶的神通被破,他同樣也遭到了重創,在噴出一口鮮血之後,他那肥胖的身體直接軟軟地倒了下去。

   “師兄!”

   “吳師弟!”

   身形矮胖的吳姓修士落敗來得極為突然,瘦高個和山羊胡甚至沒來得及救援,就看到那金丹中期的女修出現在吳姓修士身前。

   “不要——”

   “唰——!”

   前輩說一個不留,那就殺掉好了。

   華聽蟬沒有猶豫半分,一劍揮出,將之斬首。

   一顆大好的頭顱從切口光滑如鏡的脖頸上滑下,骨碌碌地滾到了巷子牆根,一雙失去靈光的綠豆眼睜得溜圓。

   吳姓修士到死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會死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修手中。

   在他的印象中,女修,不過是他的玩物罷了,一條雌畜,怎敢噬主?

   “啊——!”

   本來還跟著兩位姐姐招式比劃的清清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戮嚇得呆立當場,她下意識地尖叫一聲,隨後連忙用雙手捂著眼。

   小丫頭的雙腿一陣發軟,直接都癱坐在地,胸脯急劇起伏,額角冷汗如雨,原本紅潤的臉蛋變得煞白。

   透過指縫,她看著那具無頭屍體的脖頸處噴出一道兩丈高的血柱,散成漫天血雨,隨後又凍成了無數血紅色的冰晶,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那屍體也在噴出那道血柱後,就那麼軟軟地倒了下去,“噗通”一聲摔倒在地,四肢還微微抽搐了幾下。

   而那顆被削下來的腦袋,一雙眼睛睜得溜圓,似乎正死死地瞪著自己。

   清清只覺得頭皮發炸,胃里一陣翻涌,險些當場吐出來。

   她慌忙地左右張望著,終於找到了在她身後的哥哥,便連忙爬了過去,猛地抱住了白辰。

   小丫頭雙手死死箍著男人的大腿,小臉緊緊貼著他結實的腹肌,身子一陣一陣地發著抖,窒息感遍布周身,令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第一次觀看修士斗法,就見到了如此恐怖的殺戮。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被一劍削首,而這出手之人,竟然還是平日里最是活潑可愛的蟬兒姐姐。

   原來,修士之間的交鋒竟是這般殘酷的嗎?動輒損命,生死皆在一念之間。

   白辰低頭看著少女那顫抖的嬌軀,心中輕嘆了一聲。

   讓一個長年生活在父母羽翼下的少女,突然面對這殘酷至極的殺戮,確實有些過分了。

   可修士之間的爭斗,本就是你死我活,殺戮,不過是自保的手段罷了。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摸了摸少女發頂,輕聲喚道:“清清。”

   少女的身子依舊還在微微顫抖,但頭頂傳來了熟悉的暖意,還有哥哥那溫柔的聲音。

   她仰起了蒼白的小臉,睜著那雙烏溜溜的眼睛望著白辰,顫聲道:“哥哥,聽蟬姐姐她……”

   白辰不言,只是將大手輕柔地撫過少女的眉心,溫熱的至陽靈力緩緩渡入,一點一點平復她激蕩的心神。

   待小丫頭的情緒穩定了些,他才柔聲道:“修士固然擁有著超越凡俗的力量,能移山填海,追星拿月,但修士間的爭斗,往往比凡人更加殘酷。”

   清清仰起頭望著他,又指著那具無頭殘屍,顫聲道:“可,可是……他死了……”

   白辰沒有解釋,而是很直接地問道:“那他為什麼會死?你蟬兒姐姐為什麼要殺他?如果他們不死,你、蟬兒姐姐、雪兒姐姐她們會怎麼樣?”

   身子還有些發抖的清清,被哥哥問得一怔。

   他為什麼會死呢?

   是啊,這個胖子為什麼會死?

   那些人堵著我們的路,用那種比王胖子看自己時邪惡百倍的眼神看自己,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他們要對自己圖謀不軌,如果他不死的話,那死的就會是我們。

   要是蟬兒姐姐沒打過他們,敗在了他們手上,那下場可能比死亡還要可怕。

   所以,他們必須死!

   想明白原委的清清攥緊了雙拳,眼神中的迷茫也緩緩褪去,她扭頭再瞥一眼吳姓修士的殘屍,道:“他想害我們,所以他才會死在蟬兒姐姐劍下,這都是他咎由自取。”

   清清的眼神愈發清澈,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凌厲,“作惡者,就該有身死的覺悟!”

   少女那殺意凜然的話語將白辰心中那一絲擔憂徹底抹去,清清身為那位的轉世,又怎會是那般優柔寡斷之人呢?

   他輕輕撫摸著少女的秀發,道:“清清,你且記住,別人惹招你惹你,初犯退之,再犯殺之,一味的忍讓,只會讓對方變本加利。”

   “嗯!”清清眨了眨眼,點了點頭。

   白辰繼續道:“正所謂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好,清清記住啦!”少女再次用力地點點頭,小臉繃得緊緊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惹犯我,斬草除根!”

   “好一個斬草除根!哈哈哈哈!”

   少女那殺意凜然的話語,讓白辰很是欣慰,他哈哈大笑著揉了揉少女的發頂,俯身在她的臉蛋上用力吸了一口。

   “呀~壞哥哥,居然偷襲清清!”

   清清剛才還冷冰冰的小臉迅速爬上兩朵紅霞,她雙手拉著白辰的手,不依地撒著嬌。

   好一個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你是真把這丫頭養成第二個仙帝?

   姜疏影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對兄妹,當她與夏夢蝶對視時,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駭然。

   巷子另一頭的幾名丹霞境修士見平日里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吳師叔就這麼被人一劍削首,均是嚇得面無血色。

   他們對視了一眼,都不約而同地朝著身後的巷子口衝去。

   “砰、砰、砰……”

   隨著幾聲悶響,幾人無一例外的一頭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之上。

   陣法,有人布下了陣法!

   “怎……怎麼辦!”有人顫抖著身子,面色蒼白地開口道。

   一名身形健碩的壯漢,拎著一柄金瓜大錘,朝前面猛地砸了過去。

   “砰——!!”

   那柄大錘毫無征兆地被彈了回來,那力道之大,使得壯漢差點被自己的法寶砸中。

   逃,逃不掉。

   打?連金丹境的吳師叔都死了,這還怎麼打?

   幾人面面相覷,縮在角落有些不知所措。

   蔣姓修士全然沒管那幾個丹霞境的弟子,只是怔怔地看著矮胖子那無頭殘屍,一雙紫瞳變成了血紅色。

   這個吳師弟,也正是他小姨與大長老吳海濤所生,只比他小五歲。

   兩人的關系打小就不錯,又一同在御仙教共事了數十年,更是在他需要時可以變成女人的好兄弟。

   他倆一起上過的女修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就連家里的母親,都與對方換著品嘗過。

   可如今,他那同床共枕數十載的好師弟,就這麼被一個區區金丹中期的小娘皮給一劍削去了腦袋,這如何能讓他不憤怒,如何能讓他發狂?

   “賤婢,你竟敢殺我吳師弟!我要你死,我要讓全天下的妖獸把你奸淫——”

   他還沒吼完,便見一抹銀白色的劍光朝他面門刺來。

   “師兄當心!”

   瘦高個揉身上前,一矛挑開劍光。

   醒悟後的山羊胡心中一顫,咽了口唾沫,趁機猛地退後十多丈,扯開衣襟,並指如刀,在自己胸口處劃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唔——!”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額頭青盤暴跳,可他依舊咬著牙,將手指探入傷口處,從里面摳出一截三寸長短的肉段。

   那東西通體粉紅,還滴著血,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肉瘤,頂端生著一圈滿是褶皺的內環,內環中間還有一個不斷翕張的小孔,正往外吐著暗紫色的黏液。

   此物甫一出現,便開始蠕動,好似活物一般在他掌心扭來扭去。

   身形瘦高的盧姓修士正與葉傾雪和華聽蟬聯手強攻,險象環生,忽地感覺心髒跳動的速度猛地加快了近三成,靈力流轉的速度快了近四成,先前因葉傾雪劍勢壓制產生的滯澀感完全消失。

   實力大增的盧姓修士一矛逼退突至身前的華聽蟬,又挑開了兩道從頭頂襲來的劍光,這才有空扭頭看一眼自己的師兄。

   這不看還好,這一看,嚇得他臉色驟變,出矛的動作都不禁一僵,而且也終於明白了自己的戰力為何會驟然提升。

   此物名為極樂佛指,是向來自幽冥界邪神供奉化神境女修的元神後,由聖主賜下的神物。

   御仙教功法的根基便是來自於這所謂的聖主。

   而這截肉段,在御仙教中教眾眼中就是聖物般的存在。

   御仙教的修士只要在此物附近,自身的戰力便會提升至少三成,但代價則是壽元會被此物持續不斷地吞噬。

   這東西的威力巨大,弊端也同樣明顯,而且珍貴至極,只有教主本人才有資格持有。

   直到這時,瘦高個也終於明白吳師兄說的寶物是什麼了。

   可他同樣也只是金丹境,他怎麼會有此物,難道就因他是教主獨子?

   瘦高個來不及細想,竭力避開華聽蟬刺向他胸口要害的一劍後,驚呼道:“蔣師兄,你瘋狂了?!居然把那東西放出來?”

   “老子就是瘋了,她們殺了吳師弟,老子就把她們獻給聖主!”

   蔣姓修士沒有絲毫猶豫,一掌拍在自己胸口,一口精血“噗”地噴在那截肉段上。

   那東西剛一沾血,便迅速膨脹起來,瞬息之間,就從三寸長短暴漲至一丈有余,表面肉瘤鼓脹破裂,涌出大股紫色的黏稠霧氣,將那蔣姓修士裹得嚴嚴實實。

   瘦高個連連後退,生怕被這霧氣沾上半點。

   他身為御仙教弟子,自然知道這鬼東西的厲害之處。

   御仙教修士沾了此物,會陷入癲狂之中,戰力大漲,越階而戰都不是不可能。

   但代價是神魂被汙染,永久失去突破的機會。

   神魂汙濁之人,若是敢強行渡劫,那劫雷的強度,將是尋常修士的百倍!

   葉傾雪僅僅只是看了這紫霧一眼,就覺得腦袋陣陣脹痛,一股極為惡心的感覺涌上心頭,衝得她臉色一白,差點從空中跌落了下來。

   她連忙穩住神魂,催動劍陣,凝聚出數百道森然劍光,朝著那紫霧激射而去。

   “噗噗噗……”

   劍光刺入紫霧,好似泥牛入海一般,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

   葉傾雪秀眉微蹙,沒敢再盯著那團紫霧看,只能憑靈覺感知下方的情況。

   那紫霧還在擴散,連華聽蟬都被逼得不得不撤身後退,來到師姐身側,小心戒備著。

   個子瘦高的盧姓修士對這紫霧也是頗為忌憚,見這鬼東西還在蔓延,他沒有絲毫猶豫,頭也不回地轉身朝小巷盡頭衝去。

   “砰——!”

   然而,他也如那幾個丹霞境的同門一樣,剛衝至邊緣處,就一頭撞在了一層無形的屏障之上,撞得他兩眼發黑,金星亂跳。

   “困陣?多半是那個元嬰境的賤人布下了陣法!”

   終於反應過來的瘦高個猛地回頭,滿眼驚恐地望向依舊抱著胳膊看戲的白辰等人,心底泛起一陣絕望。

   “他們才是獵人!”

   他提著長矛,狠狠地朝小巷的牆壁刺去。

   “砰!”

   伴隨著一圈波紋自牆壁上蕩開,那長矛被剛猛的力道彈了回來,撞在他的胸口上。

   “噗——!”

   瘦高個臉色一白,喉嚨鼓動,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顯然是受傷不輕。

   “可惡,他們想趕盡殺絕嗎!”

   他臉上浮出一絲絕望的神情,當他的目光落在正催動極樂佛指的蔣師兄的身上時,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也罷,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希望這鬼東西真的有用!”

   瘦高個心中發了狠,轉身衝向蔣姓修士身邊,仰起頭,將那些紫色霧氣猛地吸入腹中。

   “咚咚!咚咚!”

   紫霧入體的刹那,他的心跳驟然加速,周身肌肉迅速隆起,陣陣血霧從他身上蒸騰而出。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怪響,他的身形猛地拔高到了近乎八尺!

   “咚咚!咚咚!”

   心跳如擂鼓般劇烈跳動著,每跳一下,就將那澎湃如潮的氣血推向四肢百骸,體內的靈力好似洪流一般在經脈中奔涌,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這具身體中蘊含的力量有多恐怖。

   他試著握了握拳,甚至還能隱隱聽到雷鳴之聲。

   “這就是聖物的力量嗎?”

   “呼哧——,呼哧——”

   然而,紫霧雖然強化了他的身體,也在瘋狂燃燒他的壽命,他的喘息愈發粗重,一對三角眼變成了黑色,閃著陣陣赤芒,死死盯著空中那清冷絕艷的少女劍修,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死來!”

   盧姓修士怒吼一聲,雙手緊緊攥著骨矛,好似太古凶獸一般,朝著身處半空的葉傾雪撲殺而去。

   葉傾雪感受著他身上散發的堪比元嬰修士的恐懼氣息,柳眉微蹙,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她並指成劍,朝前那疾馳而來的龐大身影遙遙點出一指。

   “唰、唰、唰——!”

   小巷上空的劍陣微微一震,數百道銀白色的劍光從天而降,鋪天蓋地朝他覆去。

   劍陣激發的劍光雖然不如飛劍千秋雪那般鋒銳,卻也足以傷及尋常金丹修士的肉身。

   然而,那些宛如暴雨一般的劍光斬在此人被強化後的肉身之上後,有的被直接彈開,有的也僅僅刺入半寸便無力為繼。

   這足以見得此時他的肉身強度有多可怕。

   也正因如此,那盧姓修士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劍光,連多看一眼都欠奉,只是一心想著要將那白衣女修給刺於矛下!

   “真是難纏!”

   盧姓修士的那悍不畏死的攻殺,反倒讓葉傾雪陷入了被動,她的肉身雖然也經過淬煉,但和這等以禁術強化後的肉身相比,還是相差甚遠。

   與其硬碰硬,是最不明智的打法,最好的辦法就是憑身法游走,再伺機以飛劍傷他。

   維持千山落雪這等龐大的劍陣是極為消耗靈力的。

   決定好戰術之後,葉傾雪抬手將劍陣收回,隨後步踏月華,身隨雪影,施展出《瓊化映雪》中的瓊光掠影身法,在小巷中游走不定。

   飛劍千秋雪緊隨身側,時不時斬出一道劍光,在盧姓修士那龐大的身軀上開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可隨著那團紫色霧氣的蔓延,留給她閃轉騰挪的空間越來越小,有好幾次都險些被那人的長矛刺中。

   她雖然不知道這些霧氣所為何物,但就是本能地不想沾染分毫。

   盧姓修士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流出的鮮血將他裹成了一個血人,但他似乎不知疼痛為何物般,死命地追殺著那好似蝴蝶一般輕盈的白衣女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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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盧姓修士與葉傾雪廝殺的同時,那蔣姓修士同樣雙目赤紅,原本還算高大的身形,在噴出那口精血後,竟變得有些佝僂,但他對此毫不在意。

   “無間淫獄!”

   他低吼一聲,十指翻飛,不過兩息時間,一道玄奧繁復的法訣便已成形。

   “開!”

   隨著法訣的完成,那暴漲的觸手“噗”地一聲炸開,化作漫天的粉色霧氣,眨眼間便彌漫了整條小巷。

   那霧氣甜膩腥膻,聞著像發情的母畜分泌的淫液,又像腐爛的桃花與蜜蜂屍體泡一起時散發的那種讓人反胃的黏膩香氣。

   霧氣所過之處,巷子兩側爬著的青苔迅速生長,然後極為突兀地枯萎,化作一地干草。

   幾只藏在磚縫里的蟋蟀跳出來蹦躂了兩下,“噗噗”地射出幾團精包後就翻了肚皮,腿還在直抽搐。

   白辰見狀,眉頭一凝,將清清交給姜疏影後,雙手虛抱,一粒蠶豆大小的黑點隨之顯現而出。

   “人間正陽,護佑蒼生。”

   他輕喝一聲,那小黑點“轟”地一聲猛然炸開,化作一道華美的金色光幕,將夏夢蝶一眾人籠罩其中。

   本就被那紫霧逼退的華聽蟬看著那光幕,想也不想,一頭就扎了進去,沒沾到半點那粉色的霧氣。

   然而,與盧姓修士纏斗的葉傾雪就沒這麼好運了。

   她本就快被逼得無路可逃了,猝不及防間又被這粉色霧氣籠住,竟使得她體內的靈力運轉出現了一絲凝滯之感。

   也正是這瞬間的破綻,讓那盧姓修士抓到了機會。

   “唰——!”

   那高大魁梧的身形出現在她身後,手中骨矛直直朝她後心刺去。

   葉傾雪心頭大震,連忙以凝出劍盾護住要害。

   “砰——!!”

   骨矛攜帶著狂暴無匹的蠻力,狠狠地抽在那瑩白的劍盾之上,其力道之大,竟直接將她從空中抽了下來,朝著那團紫霧摔了過去。

   與此同時,一條條或長或短、或粗或細的漆黑觸手從小巷的地面上、牆壁上生長出來,齊齊朝摔落下來的葉傾雪纏去。

   少女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那無數的觸手就繞了上來,盡管她御使著飛劍斬斷了數百條,但還是被其纏住四肢,拉了下去,緊緊鎖在地面,動彈不得。

   盧姓修士透過紫霧,望著那白衣女修的背影,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將手中的骨矛高高舉起。

   他獰笑著,右臂肌肉墳起,向著那被紫霧籠罩的身影奮力擲出了骨矛。

   “死吧!”

   隨著他的一聲厲喝,那骨矛裹挾著狂暴無匹的力量,好似一道灰色閃電般,刺入了那紫霧之中。

   “師姐!”

   見師姐落敗,華聽蟬嚇得臉都白了,她想衝出去營救,腳步剛邁出半步,卻被師父按住了肩膀。

   正當她欲掙扎之際,卻發現光幕中已然沒了白辰的身影。

   “噗!”

   電光火石之間,就當那骨矛即將刺入葉傾雪後心的一刹那,一只強而有力的大手穩穩抓住了矛身,硬生生將那狂暴至極的攻勢截停。

   “滋滋……”

   原本濃稠如墨的紫霧在這一刻仿佛遇到了什麼克星一般,竟自行倒卷而回,露出了一片不小的空間,顯露出被紫霧遮蓋的畫面。

   那本該被刺死的白衣女修的身邊站著一個玄袍男人,他右手抓著那杆還在微微震顫的骨矛,左手捏著劍指,仰著頭,冷冷地看著那個將葉傾雪擊落的身形。

   那些原本緊緊纏著葉傾雪的觸手,隨著一道金芒掃過之後,齊唰唰的碎了一地,而她連衣角都未被傷到。

   盧姓修士俯瞰那個身上散發著淡淡金輝的男人,漆黑的雙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能徒手接下自己那拼盡全力刺出的一矛,卻還不受傷,他自問就算是現在的自己也做不到。

   這個男人的肉身,到底有多強?

   而且他根本就沒看清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時候出手的,此人的速度,比起那青衣女修,只快不慢。

   葉傾雪的傷勢並不算重,剛一脫困,她就從地上爬了起來。

   少女抬手召回了還在天上亂飛的千秋雪,捏著衣角,衝著白辰小心翼翼地道著謙:“前輩,對不起,雪兒辜負您的期望了。”

   白辰沒說話,只是抬手點在她的額頭上,見她沒什麼大礙,這才摸了摸著她的頭發,柔聲道:“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去你師父那邊吧,剩下的交給我。”

   雖然少女還想與前輩並肩作戰,但目前小巷中的這個環境對她而言,是極為惡劣的,自己留在這里,除了會給前輩添亂之外,起不到一點作用。

   “嗯,雪兒知道了!”

   想明白之後的葉傾雪嬌聲應著,身化雪影,消失在原地。

   隨著一陣香風拂過,她的身影就已然出現在金色光幕的庇護之下。

   盧姓修士還在試圖召回自己的法器,然而無論他如何催動,那柄骨矛就好似被鐵鉗夾住了一般,紋絲不動。

   白辰瞥了一眼手中不斷晃動的骨矛,抬眸望向天上的龐大身影,冷笑著道:“想要?那我給你啊!”

   這一刻,不論是天上的盧姓修士還是縮在紫霧正中心的蔣姓修士,心中頓時一凝,一抹刺骨的寒意從腳心一路竄到了頭。

   “不好!”

   盧姓修士的眼睛與白辰對上的一刹那,就聽到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問他:“你所修的道,是正確的嗎?”

   “我……”

   “噗!”

   他剛想回答,只覺得頭頂一疼,好似有什麼東西從他頭頂刺入,緊接著,腦袋、脖子、胸腔依次傳來強烈的劇痛,然後他就兩眼一黑,什麼感覺都沒了。

   盧姓修士死得倒是痛快,那縮在紫霧中的蔣姓修士卻被嚇得夠嗆。

   在他的眼中,那個玄袍男人只是瞪了他師弟一眼,師弟漆黑如墨的雙眸中就出現了一絲迷茫。

   而那個玄袍男人則趁機出現在師弟面前,就那麼直愣愣地將師弟的法寶,從師弟的頭頂刺入,自上而下地貫穿了他的身體,將他直接刺死。

   不止蔣姓修士被嚇到了,就連光幕中的幾女也都目瞪口呆地望著身著玄色長袍的身影。

   尤其是葉傾雪的表情最是夸張,櫻桃小嘴張得溜圓,已經快塞得下一只鵝蛋了。

   她與那盧姓修士交過手,最後還被他趕得四下逃竄,她對於此人的強大,是親身感受過的。

   在她看來,前輩與自己一樣,都是金丹境大滿圓境界,前輩要是與那人一戰,雖然會贏,但至少也得經過一番苦戰吧?

   結果讓她驚掉下巴的事情出現了,前輩只是瞪了那人一眼,那人就在空中浮著不動,任由前輩將他刺死。

   問道守心,大道不偏;叩心問己,何為大道?

   問道劍意,乃是劍典九劍中最為詭異的一劍,它不斬肉身,不斬神魂,它斬的是修士的向道之心。

   對方若道心澄澈,心境無缺,這問道劍意便無絲毫作用。

   倘若被問道之人的道心本就有瑕,心境駁雜,那問道劍意便可直接引動對方心魔,叩問道心。

   若是答不出來,不用白辰出手,被引出的心魔就足以擊潰對方的神魂,從而令其身死道消。

作者感言

今天七夕,讓各位看官一次性看個爽。 只不過這一章更完,白馬已經快燃燼了,下次什麼時候更新,就看我啥時候復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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