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重逢
宋舟試著握拳,指節發出細密清脆的爆響,力道從掌心涌向指尖,像是有什麼被堵塞許久的東西終於通了。
他翻身坐起,動作比往常快了半拍,帶起細微的風。
柳語晴還在睡,蜷成小小一團,嘴唇微張,嘴角掛著一點口水。
她昨天趕路累壞了,趴在他胸口說“哥你的心跳好有力”,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所以昨晚無事發生。
宋舟輕手輕腳抽出被她枕麻的手臂,站起身。
地上裝滿物資的登山包,來時背著要微微彎腰才提得起。此刻他單手拎起,掂了掂,像拎一袋幾斤重的苹果。
他閉上眼內視至今無法命名的“流轉”。
代表異能能量上限的“藍條”,雖然還是冷淡的幽藍色光芒,但長度明顯延伸了一截,甚至連亮度凝實了許多。
如果說之前它像是隨時會斷的蛛絲,現在它已經有了一根琴弦的厚度。
最關鍵的是能量池。
以前的池底總是淺淺一層,用一次傳送門就見底。此時,池水不僅是滿的,而且水面比昨天高出了明顯的刻度,是實實在在的擴容。
宋舟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骨節分明,繭子是新磨的,虎口還有昨天握刀時勒出的細痕,雙手握拳時,力道比以前任何一天都扎實。
就像常年坐辦公室的人忽然被塞進體校操練了三年。脫胎換骨,卻不記得汗水在哪滴落的。
柳語晴揉著眼睛坐起來,頭發炸成一蓬亂草,迷迷瞪瞪望向他,聲音黏糊糊的:“哥……要走了嗎?”
“嗯。”宋舟把一條巧克力棒塞進側袋,“今天爭取推進到三十公里外。”
柳語晴乖乖爬出睡袋,一邊打哈欠一邊疊,動作比前幾天利索不少,折疊、壓實、收束帶,一氣呵成。
但臉色還是白的,眼眶下的青黑淡了些,可嘴唇血色依舊淺淡,像褪色的花瓣貼在上面。
宋舟看著她把睡袋塞進壓縮袋,手臂細得像一折就斷的枯枝。明明這些天的伙食比之前好太多,肉類、維生素、甚至還有巧克力和果凍當零食,但她的身體虧空得太久了,不是幾頓飽飯能填平的溝壑。
“哥,走吧。”柳語晴背上小號的背包,馬尾扎得歪歪扭扭,但她自己渾然不覺,仰著臉朝他笑。
宋舟伸手,把那縷逃出皮筋的碎發別到耳後。
柳語晴側過臉,把臉頰貼進他掌心,蹭了蹭。
她走在宋舟側後方,步伐漸漸慢下來。
第三公里時,她的呼吸開始變重。
第五公里,宋舟回頭,看見她額頭沁出細汗,在晨光里閃著碎光。她咬著下唇,一聲不吭,努力跟上他的節奏。
他停下腳步:“上來。”
柳語晴搖頭:“我能走。”
宋舟沒跟她廢話,直接停步,彎腰,一手攬背,一手穿過腿彎。
天旋地轉間,柳語晴已經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哥!”
“別動,省點體力。”
柳語晴縮起腿,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了衣領內。
洗過的頭發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混雜著凜冽的空氣,直往他鼻子里鑽。
宋舟手臂收緊了一些,大步向前,抱著她走,竟然比剛才自己空手走還要穩。
但他的眉頭越擰越緊,不是因為柳語晴重。
是因為意識到殘酷的事實:遇到變異體怎麼辦?
昨天那只四肢著壁的蜘蛛形菌蝕體,彈跳速度超過任何運動員。
他正面迎擊尚且驚險,若不是柳語晴的感知能力提前預判了它的假動作,那一下繞背偷襲,他根本來不及格擋。
如果當時他背著一個人呢?
哪怕只是多出十幾斤負重,重心偏移半寸,爪刃就不是在地面劃出五道深溝,而是在他脊椎上開五個血洞。
宋舟把柳語晴放下來,讓她靠著一堵斷牆休息。
她從背包側袋摸出水瓶,小口小口抿著,不時抬眼看他,大概是他表情太沉。
宋舟低頭,看著自己腰側的氣槍。
昨天用它射擊落單菌蝕體,二十米距離,鋼珠打進去,那東西晃了晃,居然繼續往前走。他又補了七發,其中三發命中頭顱,才讓它徹底倒下。
平均十幾發鋼珠才能癱瘓一只普通的菌蝕體。
對付昨天那種變異型,這玩意根本破不了防。
火力嚴重不足。
還有載具,他必須找到,否則以柳語晴的體力,還沒到城郊就會徹底耗盡。
“這附近有地圖嗎?”宋舟問,“導覽圖,什麼都行。”
柳語晴眨眨眼,茫然搖頭。她對這個城市的熟悉范圍僅限於聚居地周邊,更遠的地方從未涉足。
兩人沿著廢棄的街道走了二十分鍾,在一個歪斜的公交站牌前停下。
站牌的玻璃早就碎了,里面的线路圖蒙著厚厚的干涸汙漬,像是血,又像是機油。
宋舟從背包側袋抽出匕首,用刀背小心地刮掉硬痂。
鐵鏽剝落,露出了下面斑駁的字跡。
“……濟……”柳語晴湊過來,鼻尖幾乎貼到鐵板上,眯著眼辨認,“濟……元……路?”
“是濟遠路。”宋舟指著线路圖末端的紅點,“看這個站名,旁邊畫了個警徽標志。”
他直起腰,看向街道盡頭。
既然有警徽,證明附近大概率會有派出所。
“走。”
走過三條街,一片違和的建築群闖入視野。
說違和,是因為這片區域與周圍灰撲撲的廢墟格格不入——外牆是鏡面金屬板,在陰天里泛著冷調子的銀灰,棱角切割成銳利的幾何形。
門楣上沒有招牌,只有一行蝕刻的小字,字體是刻意模仿硅谷極簡風的無襯线體。
宋舟試著推門。
門沒鎖。
店內昏暗,貨架東倒西歪,玻璃碎渣鋪了滿地,幾具早已干癟的屍骸散落其間,應該是末世初期的幸存者,為爭奪物資死在這里。
柳語晴自覺站到門口放哨,感知周圍。
宋舟蹲下,在收銀台翻找。
抽屜空空如也,只有幾枚鏽蝕的硬幣。他轉向收銀台後的儲物櫃,撬開掛鎖。
一堆數據线、充電頭、拆開的電子產品配件涌出來。最底下壓著長條形的物件,包裝盒已壓扁,但內容物完好。
宋舟抽出來。
是一條弧形的掛耳設備,通體啞光黑,觸感類似親膚硅膠,沒有按鍵,沒有插孔,只在尾端有個隱蔽的接口。
他試著把它掛在耳後。
冰涼觸感貼上太陽穴的瞬間,視野里張開半透明的懸浮界面。
圖標、文字、三維模型就懸在他眼前二十公分處,隨著他頭部轉動而穩定地錨定在空間坐標里,視網膜投影。
這個世界的科技樹這麼強?
宋舟在界面里翻找,手勢笨拙地模仿觸控板操作。電量圖標在右上角閃爍,殘余3%。
他迅速劃到導航模塊。
一張三維地圖鋪展開來,網格狀掃描痕跡顯示這是離线緩存。建築、街道、交通樞紐被不同顏色標注,角落有一枚小小的紅星。
紅星下的備注:“區武裝部。”
宋舟把掛耳設備塞進口袋,轉身招呼柳語晴跟上。
武裝部離數碼店大約四公里。
這個距離在正常狀態下不算什麼,但越靠近目標,街面上的菌蝕體就越密集。
它們不再是零星游蕩,而是成群結隊地出現在視野里,三五只一簇,慢吞吞地拖行。更糟糕的是地面——灰白色的菌毯從街角蔓延開來,像發霉的地毯鋪滿半幅路面。
柳語晴緊緊貼著他後背:“哥,正門進不去。菌毯上有幾只在曬太陽,門廊里至少還有十幾只。”
宋舟環顧四周。
東側是開闊地,無遮無攔。西側緊鄰一棟塌了半邊的寫字樓,外牆剝落。
“繞到後巷。”
他扣住柳語晴手腕,帶她貼著牆根向西移動。
後巷狹窄,兩台廢棄轎車頭尾相抵堵住通道。菌蝕體少了很多,有兩只在巷口徘徊,背對著他們。
宋舟屏息,從空間抽出唐刀。
瞬移。
視野切換的刹那,刀刃已經從後方切入第一只菌蝕體的頸椎,第二只才遲鈍地轉身,宋舟側身,工兵鏟自下而上鑿進它下頜。
兩具屍體疊在一起,黑褐體液緩緩滲進水泥裂縫。
宋舟穩住呼吸,拉起柳語晴繼續深入。
槍械庫在武裝部最里側。
門是厚重的電子防盜門,指示燈早熄了,電源切斷後鎖死機構卡在原位。宋舟試著撬了幾下,紋絲不動。
柳語晴蹲在走廊拐角放哨,不時回頭看他,眼里壓著焦急。
宋舟從空間抽出撬棍。
軍用級的防爆門,哪怕斷了電,機械鎖死的咬合力也不是普通人能撼動的。放在兩天前,他絕對會轉身就走。
但現在不一樣。
他把撬棍扁頭卡進門縫,深吸一口氣,調整站姿,肩膀抵住撬棍末端。
意識深處,變粗的藍线微微震顫,熱流瞬間涌入四肢百骸。
宋舟全身肌肉驟然繃緊。
柳語晴蹲在旁邊,原本在警惕四周,此刻卻看呆了。
她能清晰地聽到金屬門框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純粹的暴力美學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嘣——!”
一聲巨響,鎖芯直接崩飛。
厚重的防爆門被硬生生撬開了足以容人的縫隙。
宋舟喘了口氣,側身擠進去,回手把還在發愣的柳語晴拉進來。。
槍械庫里一片漆黑。
他摸出小手電,光束切開濃稠的黑暗,掃過一排排空蕩蕩的槍架。
空的。
彈夾散落一地,包裝紙被踩進泥濘腳印里,幾枚空彈殼滾落在牆角。
柳語晴看著他沉默的背影,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宋舟手電光掃過牆角落滿灰塵的儲物櫃。
櫃門半掩,里面空無一物。
他蹲下,把手電伸進櫃子最深處。
角落的夾縫里,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他探手進去摸索,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拽出來——
一把突擊步槍。
槍管修長,護木是碳纖維材質,機匣上蝕刻著“龍騎-6.5”的字樣。他拉動槍機,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里炸開。
空倉,但保養良好,槍膛里甚至殘留著薄薄的防護油。
他又摸了一遍。
第二把是防暴霰彈槍,槍身短粗,泵動式,槍托被磕掉一塊漆,但整體完好。
彈藥呢?
宋舟幾乎把整個櫃子拆了,最後在底部夾層找到一個密封鐵盒。
撬開。
二十幾發彈,還有些是霰彈。零零總總加起來,勉強夠塞滿一個戰斗攜行具。
不是很多。
但總比氣槍強。
他把兩把槍收進空間,彈藥單獨碼放,壓縮進最方便抽取的位置。
柳語晴看著他完成這一切,目光又飄向被暴力撬開、合頁完全變形的防爆門,還是忍不住問:“哥……你是身體強化系?”
宋舟動作一頓,回頭看她:“什麼?”
柳語晴指了指慘不忍睹的門框。
“這種厚度的鋼板,普通的強化系都很難撬開。我見過他們一拳打穿牆壁,但是純粹的蠻力撕裂……只有特化級的才做得到。”
她看著宋舟的手臂,眼神里帶著近乎崇拜的困惑:“而且你身上沒有肌肉充血膨脹的特征。強化系發力時,血管會暴起像蚯蚓一樣。”
宋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確實,剛才爆發的力量,遠超他肉體的極限。
空間薄膜!
純白空間賦予他的“淨化機制”,本質上是在他體表和體內覆蓋了高維度的空間膜。
膜能隔絕真菌孢子,自然也能……隔絕反作用力。
當他用力時,這層空間膜並沒有讓他的肌肉變大,而是充當了外骨骼和液壓緩衝的角色。它鎖住了肌肉結構,承擔了骨骼無法承受的壓力,將超出人體極限的力量毫無損耗地傳導出去。
甚至,當能量充足時,膜能像非牛頓流體一樣,遇強則強。
宋舟握了握拳,指節爆響。
難怪自己一個機制怪,竟然有數值。
“……大概吧。”宋舟沒有過多解釋關於空間膜的理論,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
他帶著柳語晴離開武裝部,順著地圖標記搜索周邊汽貿城。
第一家4S店,玻璃門碎成渣,展廳里幾台轎車七歪八扭堵在一起。宋舟試著發動其中一台,儀表盤死寂,油箱早被抽干。
第二家,情況類似。幾台越野車被撞毀,輪胎癟陷,發動機艙被撬開,值錢的零件拆得干干淨淨。
第三家是摩托車店。
展台空空如也,地上散落著昂貴的碳纖維頭盔和被撕裂的騎行服。顯然,這里早就被洗劫過,機車都被幸存者騎走了。
宋舟走到庫房角落。
一堆倒塌的貨架下,壓著一個未拆封的巨大木箱,外層裹著厚厚的防潮布和工業油紙。
他清理掉雜物,用匕首劃開外包裝。
隨著油紙層層剝落,一台通體啞光黑的電摩顯露出來。
造型極其科幻,流线型車身,寬大的全地形輪胎,甚至連胎毛都還沒磨損。
這是店內用來鎮店的“概念款”,因為沒擺在顯眼位置,反而躲過了一劫。
宋舟跨上去,接通電源。
儀表盤亮起幽藍的冷光。
電量:67%。
預估續航:320公里。
“完美。”宋舟低語。
雖然是“肉包鐵”,但勝在隱蔽和靈活。
他輕輕擰動電門。
電機發出幾乎聽不見的電流聲,車身像幽靈一樣滑出半米。
柳語晴站在旁邊,眼睛瞪得溜圓,看著這台從垃圾堆里刨出來的嶄新座駕:“哥……你是哆啦A夢嗎?”
宋舟嘴角勾了一下,拍拍後座:“上來。”
柳語晴小跑過去,手腳並用地爬上高聳的後座。
為了保持平衡,她不得不整個人貼在他背上,手臂緊緊環住他精壯的腰身。
尚未發育完全的胸口正抵著宋舟的後背。雖然只有小小的一點起伏,但柔軟的觸感,隨著車輛的顛簸,一下下在他的背上化開。
“抱緊了。”
宋舟擰動電門。
車身瞬間提速,卻依然安靜,只帶起一陣掠過的風聲。
與此同時。
距離聚居地二十公里外的一處荒廢村落。
殘垣斷壁間,柳然頹然坐在發霉的沙發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擦拭那只洗得發白的發卡。
塑料質地,邊角磨圓了,鑲著的塑料鑽掉了三顆,只剩兩顆還嵌在卡座上,女兒四歲時纏著她買的。
那是末世前的事了,久遠得像上輩子。
她把發卡攥進掌心,硌得生疼。
二十四天前,屍潮從東北方向涌來,鋪天蓋地的菌絲遮蔽了日光,戰士們衝在最前,被潮水一樣涌來的菌蝕體吞沒。
她拉著女兒的手往西跑。
人群擠成牆,她不小心跌倒,爬起來時手還攥著那截細細的手腕,然後不知從哪來的力道,衝散了她們。
柳然回頭時,只看見無數雙驚恐的眼睛、往同一方向擁擠的人影。女兒小小的頭在人潮里沉浮,仿佛溺水者最後的指尖。
起初,她憑借著治療師的身份和威望,糾集了十幾名幸存者,其中不乏她曾救治過的病患,試圖重返聚居地邊緣搜救。
有人幫探路,有人幫放哨,柳然很感激把省下的物資分給他們,承諾找到女兒後一定加倍報答。
但面對吞沒聚居地的菌群,恐懼擊碎了人性。
第十天,隊伍里開始有人借口“尋找物資”離開。
第十六天,只剩三個人。
第二十天,最後剩下的人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柳醫生,語晴那孩子……。”
他沒說完就走了。
柳然清楚,只是不敢承認。
這口枯井是她意外發現的。井水雖淺,但每天能滲出幾桶。她在井邊開墾了幾壟地,撒下從廢墟里翻出的菜種。
種子發芽了。
嫩綠的芽尖破土而出,在末世灰敗的底色里亮得像翡翠。
然後第三天開始發黑。第五天,葉片卷曲萎縮,根莖軟爛。她把爛掉的菜苗拔出來,發現根系纏滿灰白的菌絲。
她換了三個地方,每次都一樣。
土地被汙染了。
幾壟枯死的菜苗是最後的希望。
柳然看著窗外,夕陽把天際染成病態的橘紅。
她打開那個鏽跡斑斑的鐵盒。
里面還剩半包餅干,一塊巴掌大的黑面餅,幾片果脯。
省著吃,能撐三天。
三天後呢?
柳然握著發卡,指甲陷進掌心。
她想起丈夫。
他死在末世降臨後的第七天。不是被菌蝕體殺死的——他們躲的那間地下室很安全,食物也夠。他死於傷口感染,發燒,說胡話,最後兩天連她都不認得了。
臨死前他攥著柳然的手,嘴唇微動,已經發不出聲音。
但她讀懂了。
——照顧好晴晴。
柳然把發卡貼在心口。
三天。
如果三天後還沒找到語晴,或者食物耗盡,她就用繩子,去地下找父女倆。
至少那里沒有飢餓,沒有怪物,不會在每一個驚醒的夜里反復夢見那只松開的手。
國道上,一道黑色的閃電正無聲地撕裂荒原的寂靜。
全地形輪胎碾過碎裂的柏油路面。柳語晴緊緊貼在宋舟背上,風把她的頭發吹得狂亂飛舞。
隨著距離聚居地舊址越來越近,周圍的景色開始變得詭異。
植物不再是枯黃,而是呈現出病態的灰白。樹干上掛滿了粘稠的絲狀物,路邊的廢棄車輛被厚厚的菌毯包裹,像一個個巨大的蟲繭。
當他們翻過一座小山坡,視野豁然開朗時,宋舟捏下了刹車。
“嘶——”
輪胎在地面拖出長長的痕跡。
即使是已經覺醒了異能的宋舟,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也感到一陣眩暈。
已經不再是人類的居住地,而是真菌的巢穴。
聚居地核心,已經被肉眼可見的厚重菌毯完全覆蓋。數不清的菌蝕體像蟻群一樣在廢墟間蠕動,密密麻麻,令人作嘔。
而在正中心,曾經的地標位置,一尊高達數十米的血肉巨物拔地而起。它像一顆巨大的心髒,周身纏繞著暗紅色的血管,隨著每一次收縮,都會向天空噴吐出濃重的孢子迷霧。
絕對的生命禁區。
別說現在的宋舟,就算是全副武裝的正規軍小隊進去,恐怕也是有去無回。
宋舟調轉車頭,打開掛耳設備上的離线地圖,“我們沿著外圍的村落搜。你媽不可能在里,她一定是退到了周邊的安全地帶。”
電摩再次啟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當宋舟駕駛著電摩駛入第三個村落的村口時,安靜趴在他背後的柳語晴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哥!”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甚至因為激動而破了音。
她的小手抓住宋舟腰側的衣服,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另一只手顫抖著指向前方一棟看似死寂的農房。
“那里!在那邊!”
宋舟立刻減速:“有菌蝕體?”
“不是!”柳語晴眼淚奪眶而出,“在灰色的死氣里,有一個特別溫柔的白色光點……那是媽媽!那肯定是媽媽!”
宋舟眼神一凝:“抓緊!”
電門直接擰到底。
黑色的電摩像一頭獵豹,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衝進了荒草叢生的村道。
……
屋內。
聽到院子里急促的刹車聲,半昏迷的柳然猛然驚醒。
暴徒?還是怪物?
她赤著腳強撐著最後一口氣來到窗下。手里攥著磨尖的實心鐵棍,這是她最後的尊嚴,死也不能死得太難看。
透過窗簾的縫隙,她絕望而凶狠地向外窺視。
院子里,黑色的怪車旁,跳下來一個嬌小的身影。
那身影穿著寬大得有些滑稽的衝鋒衣,背著幾乎要把人壓垮的登山包,腦後的馬尾辮在風里一晃一晃。
柳然的瞳孔驟然收縮。
太像了。
像到她以為這是臨死前看到的幻覺。
直到那個女孩轉過身,露出了雖然洗得干淨、卻哭得滿臉淚痕的小臉。
她衝著這棟破敗的黑屋子,用盡全身力氣,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媽——!!”
帶著哭腔,帶著委屈,穿透了這些天的絕望,像重錘一樣砸在柳然心口。
“當啷。”
鐵棍砸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柳然渾身的力氣被徹底抽空。她張著嘴,喉嚨里發出破碎的氣音,手腳並用地衝向大門,卻因為腿軟,在門檻上重重絆了一下,直接跪摔在地上。
但感覺不到疼,她甚至來不及爬起來,就這樣跪行著,拉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
柳語晴撲進她懷里,力道大得像要撞碎她。
柳然接住了。
她抱著女兒單薄的身體,手掌覆上細細的後背,感受布料下清晰凸起的肩胛骨,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媽。”
“媽在這兒。”
柳然終於發出聲音:“媽在,晴晴,媽在……”
她反復說這兩個字,像念經,像祈禱,像這輩子只剩這兩個字可以說。
母女倆抱在一起,跪坐在髒汙的門檻邊,暮光把她們融成交疊的影子。
宋舟站在三米外。
他沒有靠近,也沒有催促。只是跨下電摩,把車支好,靜靜看著這一幕。
柳然終於抬起頭。
隔著淚水模糊的視线,她看見站在暮光里陌生的男人。
很年輕。
肩寬背挺,站姿微微側著,風塵仆仆,眼底壓著長途奔襲後的倦色。
他也在看她。
柳然抱著女兒站起來。
腿是軟的,膝蓋還在發抖,但她執拗地掙開女兒攙扶的手,走到他面前,然後彎下膝蓋。
宋舟一把架住她胳膊。
柳然掙了一下,沒掙動。她抬起頭,眼睫上還掛著沒干的淚,但表情已經穩住了。
“你救了她。”她聲音沙啞,“你就是把我這條命拿去,也是應該的。”
“我要個死人做什麼?命留著吧,以後沒准還得靠你救命。”宋舟松開手,退後一步,給她留出空間。
柳語晴在旁邊拽她衣袖,眼睛哭得紅腫,但嘴角翹著:“媽,哥人很好的。他給我吃的,帶我找你,從來不凶我……”
她絮絮叨叨,像要把這二十四天沒說的話一口氣倒完。
柳然聽著,視线在女兒和宋舟之間來回。
女兒的臉色確實比預想中好。雖然還是蒼白,但眼神清亮,精神頭足,說話時氣勢比在聚居地那會還足些。
這讓柳然喉頭又涌上一股酸澀。
“進屋吧。”宋舟說,“天快黑了。”
他反客為主,推開半掩的木門。
屋內逼仄,發霉的沙發占據大半空間,茶幾上攤著打開的鐵盒,半包餅干孤零零躺在盒底。
宋舟只看了一眼,沒評價。
他把背包卸下來,拉開拉鏈。
柳然看見他一樣樣往外掏東西時,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午餐肉罐頭。真空包裝的燒雞,還帶著出廠時的塑封膜。三顆苹果,紅艷艷的,一袋切片吐司,就是擠扁了些。
柳然呆呆看著茶幾上迅速堆積的物資。這些東西在末世前的超市里唾手可得,如今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這……這太多了。”她局促地往後縮,“我、我不能要。你已經救了晴晴,我不能再……”
“媽。”
柳語晴打斷她,動作熟練地撕開燒雞包裝,扯下肥碩的雞腿塞進她手里。
“你快吃。哥最厲害了,他那里還有好多好多呢!”
她說著,又把吐司拆開,抽出一片遞給柳然。
柳然捧著雞腿,像捧著一件珍寶。
她已經好多天沒吃過肉了。
聚居地淪陷後,她靠野草、靠之前攢下的黑面餅、靠後來在枯井邊開墾出的那幾壟爛菜苗活著。
最餓的時候,她把皮帶剪成小段泡水煮,煮軟了嚼,嚼到牙齦出血,也吞不下去。
現在手里這只雞腿在指縫間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咬了一口,眼淚又掉下來。
柳語晴依偎在她身邊,小口啃著另一只雞翅,不時把紙巾遞給她。母女倆擠在發霉的沙發上,吃完了這二十四天來第一頓真正的晚餐。
柳然吃得很慢,舍不得咽。
每一口都要嚼很久,讓肉香在口腔里多停留幾秒。
最後她把雞骨頭收進一個小塑料袋,塞進自己背包里。
“可以熬湯。”她低聲解釋,有些不好意思,“兌水煮,還能再出點味道。”
宋舟沒有說什麼。
他只是把其余食物也往她那邊推了推。
入夜。
柳然把西屋收拾出來。床不大,母女倆擠一擠正好。
她握著女兒的手,一遍遍摩挲她細瘦的指節。
“路上怕不怕?”
“……有一點。”柳語晴誠實地說,“但是哥在,就不怕了。”
柳然沉默片刻。
“他……對你很好。”
“嗯。”柳語晴用力點頭,“特別好。”
柳然沒有繼續問,站起身,准備去東屋看看宋舟。
宋舟已經躺在東屋的床上。
這屋比西屋還小,只夠塞一張窄床和半平米空地。他脫了外套蓋在身上,鞋沒脫。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
柳然站在門口,逆著走廊里滲進來的月光,像剪紙貼在黑暗里。
“我來看看你缺不缺什麼。”
“謝謝柳姐,我不缺啥。”
柳然沒走。
她站在那里,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又不知從何說起。
宋舟等了一會。
“還有事?”
“……沒有。”柳然低聲說,“就是……謝謝。”
她說完,轉身要走。
“柳姐。”宋舟坐起身,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聲音平穩:“她一直在找你。”
柳然攥緊門框。
“每天晚上睡之前都會往外邊看。我問她在看什麼,她說在看媽媽在的方向。”
宋舟繼續說:“她從來沒說過要放棄。一次都沒有。”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後柳然輕輕“嗯”了一聲。
她走出去,帶上門。
走廊里安靜了。
宋舟躺回去,閉上眼。
他以為今晚就會這樣過去,殊不知,隔壁西屋里,某個小姑娘正准備著半夜來給他“加練”。
宋舟是被細微的動靜弄醒的,被窩邊緣被悄悄掀開,涼風鑽進來,下一秒,一團熱得像火爐一樣的嬌軀就滑進了他懷里。
柳語晴只穿著寬大的T恤,領口垮垮垂到肩頭,長發散著蹭過他下巴時,帶著屬於少女動情後的甜味。
“哥。”她壓低聲音,像只偷腥的貓。
“……你怎麼過來的?”
“媽媽睡得很沉。”
宋舟想說你不能這樣,她就在隔壁。
可話到嘴邊,柳語晴已經熟練地攀了上來,膝蓋分跨在他腰兩側。
“今天還沒‘修煉’呢。”
她找著冠冕堂皇的借口,小臉卻埋在他懷里貪婪地吸氣,“白天要趕路,晚上又有媽媽在……我怕斷了修煉,你實力不長……”
宋舟忽然伸手,探進她的T恤,摸向雙腿之間。
入手處,早已泥濘不堪。
嬌嫩的穴口正隨著她的呼吸,源源不斷地吐著晶瑩的淫水。
“只是為了修煉?” 宋舟調笑著。
柳語晴被戳穿了謊言,臉頰瞬間紅透。
不過她沒有像以前那樣羞恥地扭捏,反而順著宋舟的手指,主動把腿分得更開。
“……想哥了。”她水汪汪的眼睛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渴求,“想要被哥碰。不碰就睡不著……”
柳語晴沒等宋舟再說話,便急不可耐地俯下身,扯下他的褲腰。
粗碩的肉棒露了出來,龜頭擦過她的掌心,莖身青筋虬結,跳動著彰顯存在感。
明明已經見過幾次,這可怕的尺寸依然讓她心跳加速。
柳語晴俯下身,張開小嘴,含住碩大的頂端。
沒有最初的生澀與畏縮,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榨取宋舟的快感,學會收縮喉嚨里的軟肉,讓其夾住龜頭邊緣,舌尖在冠狀溝舔舐。
“吧唧……滋滋……”
水聲在寂靜的黑夜里被無限放大。
宋舟喉結滾動,雙手抓住了床單。
柳語晴吞吐著堅硬的凶器,卻不安分地調整著姿勢。
被肉欲支配的她,想要更多。她慢慢轉過身,背對著宋舟跨坐在他胸口,將自己最私密的地方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T恤堆在腰際,那處粉嫩的、淌著蜜汁的穴口送到了宋舟唇邊。
極其色情的姿勢,卻由一個十幾歲還長著一張清純初戀臉的女孩主動擺出來。
宋舟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稚嫩花瓣,情欲入腦。
他低下頭,舌尖精准地探入了濕潤的縫隙。
“唔!!”
當粗糙火熱的舌面舔過柔嫩的陰唇時,柳語晴單薄的脊背繃緊,腰肢彈動了一下,嘴里正含著的肉棒差點滑出來。
“不、不行……媽……”一想到母親就睡在隔壁,隨時可能醒來推開門,她的穴口就爆發出陣陣不規律的收縮,淫液全數澆在宋舟的嘴里和臉上。
宋舟舌頭不客氣地直入,不僅刮過肉壁的每一處褶皺,更是找到了頂端充血腫脹的肉珠。
他用牙齒輕輕叼住花蒂,用力一嘬,舌尖快速地撥弄。
“嗚嗚嗚……!”
柳語晴吞吐肉棒的節奏徹底亂了,巨大的快感將她淹沒。她再也顧不上舔弄,只能張大嘴巴喘息,雙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浪蕩的呻吟聲穿透牆壁。
好舒服……舒服得要噴了……
最敏感的肉豆被這麼嘬,鑽心的酸爽直接衝爛了她的大腦。她被舔得眼淚狂飆,原本懸著的細腰軟得往下塌,光溜溜的大腿直打哆嗦。
嫩穴被刺激得抽縮著,幾乎要把宋舟的舌頭都吸進去。
“哥……嗚……給我……啊!”
伴隨著喉嚨深處的嗚咽,柳語晴雙腿夾住了宋舟的頭顱,尚未發育完全的光滑小腹,深深地凹陷下去,爆發出劇烈的抽搐。
清甜的細流從穴口悉數噴射在了宋舟的唇齒間。
柳語晴徹底崩潰了,快感遠超她稚嫩身體的承受極限。
高潮過後的柳語晴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了,身子一軟,小臉栽進了宋舟的雙腿間。
還沾著口水和淚水的濕軟臉頰,貼在脹紫的粗長肉棒上,鼻尖則抵著兩顆沉甸甸的睾丸。
白皙的皮膚泛著動情的粉紅,兩根纖細的小腿時不時動彈兩下。隨著她急促的胸腔起伏,柔軟的嘴唇都會對著柱身微微擦過。
宋舟將帶著少女香氣的清甜體液咽下去,順便用舌尖溫柔地安撫了還在吐著殘液的小小花唇。
他還沒射。
胯下的巨物因為剛才視覺與觸覺的雙重盛宴,已經脹痛難忍。
柳語晴緩過眩暈,看向高高挺立的肉棒,頂端正滲出一滴濃稠的黏液。
她舔了舔嘴角,像個沒吃飽的小妖精,又想俯身去含。
宋舟按住了她還想往下蹭的肩膀:“夠了。再吸你明天喉嚨又該腫了。”
“可是哥還沒出來……”
柳語晴抬起沾滿水光的臉,看著他憋得猩紅的眼睛,眼里沒有半點雜念,全是毫無保留的心疼,“我想幫哥哥……”
她沒有爭辯,而是爬了起來,重新跨坐在他腰間,並攏雙腿,將肉棒,夾在了自己大腿根部的軟肉里。
“哥,蹭這里……”
大腿內側的皮膚嬌嫩得像豆腐,被充血的巨物一燙,瑟縮了一下。她固執地夾緊了雙腿,開始用力地上下起伏。
肉棒雖然沒有破門而入,但每一次深深滑入緊繃的腿縫,粗糙的龜頭都會重重地碾過她紅腫的陰唇邊緣和敏感的肉珠。
“哈啊……好燙……哥哥的太大了……磨得好脹……”
柳語晴小口小口地喘著氣,腰肢晃動著。不得要領的她,全憑對宋舟的依賴在賣力迎合。
看著女孩清純到了極點、卻又在此刻為他染上情欲潮紅的小臉;感受著腿間軟肉是如何裹挾著自己摩擦的。
宋舟本質上就是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誰能頂得住一個初戀臉的小女孩這麼毫無保留地獻身?
柳語晴感覺腿縫里猙獰的凶器劇烈地跳動了幾下。
緊接著,滾燙濃稠的精液不受控制地噴射而出。
男人壓抑許久的精華,盡數濺落在她大腿內側的皮膚上,重重地抽打在小腹上,有不少也澆灌在了花唇上。
純白的濃精與她透明的清液混雜在一起,順著大腿往下淌,淫亂,卻又透著把最純潔的事物弄髒的破壞感。
柳語晴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散發著濃烈雄性氣息的白濁。
她伸出手指,蘸起腹上的一大坨濃精,送進了自己嘴里,舌尖舔了舔,咽了下去。
“甜的嗎?”宋舟看著她這副既浪蕩又純情的模樣,問道。
“咸的,還有點腥……”
柳語晴認真地舔干淨了指尖。
隨後,她把小臉貼在宋舟全是汗水的胸肌上,聽著心跳,滿足地喟嘆了一聲,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但只要是哥給的,我都喜歡……最喜歡哥了。”
門外。
柳然背靠著冰涼的走廊牆壁,手指摳住剝落的牆皮。
她不是有意偷看的。半夜醒來摸到身邊空蕩蕩的被窩時,養成的恐懼讓她頭皮瞬間炸開。
以為女兒被拖走了,她連鞋都沒穿,赤著腳衝出來。
結果,她停在了那扇虛掩的門前。
順著門縫漏出的微光,她看到了足以擊碎一個母親理智的畫面。
她才十三歲的女兒,衣衫半褪地跨坐在宋舟的腰上。
柳然的呼吸瞬間卡在了喉嚨深處,指甲深深掐進了木門縫隙里,掐出了血絲。
她應該一腳踹開那扇門。把女兒從淫亂不堪的姿勢里扯出來,護在身後,哪怕拼了命也要和這個男人同歸於盡。
但她的腿像灌了鉛一樣,連一步都邁不出去,因為看清了女兒的臉。
柳語晴仰著頭,眼角掛著淚水,但潮紅的小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苦和屈辱,眼神里是依賴和絕對的安全感。
柳然見過太多這種事。那些為了食物,主動爬進男人帳篷的女人,出來時雙腿打顫,眼神像死人一樣空洞。
她從未在任何一場肉體交易里,見過女兒這種表情。
就像一個在冰天雪地里快要凍死的人,終於找到了一堆可以把自己徹底融化的篝火。
柳然隔著門縫,眼睜睜看著宋舟扣住女兒的腰,向上挺動。
伴隨著男人低啞的嘶吼,濃白的液體盡數噴濺在女兒細嫩的大腿和腹部。
柳然順著牆壁滑坐在冰涼的地上,捂住自己的嘴,眼淚無聲地砸下來。
憤怒像被一團破布堵在了胸口,衝不出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難以啟齒的——慶幸!
慶幸女兒遇到的是他。慶幸這個深不可測的年輕男人,在欲火焚身的時候依然守住了底线,寧願射在外面,也沒有真的撕裂她未成年的女兒。
但緊接著,在苦澀的慶幸之下,柳然忽然悲哀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
空氣里飄出屬於成年男性的濃烈荷爾蒙氣息。
柳然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宋舟剛才爆發時繃緊如鐵的肌肉,暴突的青筋,還有挺拔的巨物。
寡居多年,在這座吃人的廢土上掙扎求生,她以為自己早就是一具沒有欲望的干屍了。
可此刻,聽著門內兩人壓抑的喘息和黏膩的水聲,柳然驚恐地發覺,自己的小腹深處竟竄起陌生的熱流。
她的雙腿不受控制地向內夾緊。內褲的布料不知何時已經被滲出的淫液濡濕了一小片,冰涼地貼在肌膚上,時刻提醒著剛才產生了怎樣下賤的生理反應。
她竟然對救命恩人、對女兒的男人……發情了。
柳然不敢再看,在暗處躲了很久,直到看著女兒像只偷腥成功的小貓,輕手輕腳地溜回了西屋,她才悄無聲息地摸回床上。
柳語晴睡得很沉,小臉紅撲撲的,掛著安心的笑,大腿間還殘留著被擦拭過的腥氣。
柳然在她身邊躺下,把女兒冰涼的腳捂進自己懷里。
女兒在睡夢中動了動,含混不清地呢喃:“……哥……”
柳然夾緊了自己難耐的雙腿,睜著眼,看著窗外濃稠的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