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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扇門的距離

七日成繭 風月無碎邊 2714 2026-02-25 11:12

  合同簽妥,冰冷的鋼筆放回桌面的輕響,為這場交易敲下了定音錘。

  姬無歡甚至沒有多看那份價值數億的文件一眼,只對宋輝隨意地揮了揮手,像驅趕一只礙眼的蒼蠅。

  “宋公子,你可以走了。青墨,立刻安排沈小姐的母親轉院,用最好的醫療團隊。”

  宋輝臉色死灰,他看向沈不苒,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最終在姬無歡無形的威壓和沈不苒徹底空洞的眼神中,化作一聲近乎嗚咽的嘆息,踉蹌著轉身離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不苒覺得自己的某一部分也跟著死去了。

  “走吧,”姬無歡起身,拿起外套,語氣平常得像是在吩咐下一場會議,“帶我去看看……你們的新房。”

  推開“雲頂苑”那扇承載了無數憧憬的門,一股嶄新的、混合著木材與油漆的味道撲面而來。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照亮了光潔的地板,這里每一處細節,都曾是她和宋輝一點點構思、爭論、最終達成共識的結晶。

  客廳那面牆,他們計劃掛上旅行時拍的照片;陽台的空曠,是為將來養滿綠植預留的;開放式廚房的島台,宋輝曾笑著說要在這里為她准備早餐……

  這里曾是她想象中的天堂,是逃離一切世俗紛擾的堡壘,是愛與未來的具象化。然而此刻,她卻親手將惡魔引了進來。

  姬無歡饒有興致地參觀著,如同巡視自己的新領地。

  他評論著裝修風格,手指劃過光潔的桌面,最終停在主臥室門口。房間里,那張鋪著嶄新床單的從未使用過的床,刺眼得如同刑具。

  “這里不錯。”他淡淡地說,轉身,目光落在沈不苒身上,不再是辦公室里的審視,而是赤裸裸的所有權宣告。

  沈不苒的指尖冰涼。她看著窗外,樓下花園里還有孩童在嬉笑玩耍,天空是那麼藍,白雲悠然飄過。

  半個小時前,母親打來電話,聲音帶著久違的輕松,說新醫院的環境好得像個療養院,醫生也格外客氣。

  那一刻,她心里甚至掠過一絲扭曲的安慰,仿佛自己的犧牲有了價值,如同從地獄邊緣窺見了一絲虛假的天堂之光。

  但這虛假的光,在姬無歡靠近的瞬間,便徹底湮滅。

  他沒有強迫,甚至沒有急色,只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將她帶到床邊。

  沈不苒像個失去提线的木偶,任由擺布。當衣物褪去,當陌生的重量和氣息徹底籠罩她時,她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血腥味也不自知。

  她的身體在承受第一次的痛疼,靈魂卻仿佛抽離了出來,漂浮在天花板上,冷漠地俯視著這間精心布置的婚房里正在發生的丑陋。

  她看著窗外燦爛的陽光一點點褪去,暮色四合,最終被城市的霓虹燈染上曖昧而冰冷的顏色。每一個瞬間,都是凌遲。

  宋輝在這里規劃未來的笑聲猶在耳邊,此刻卻被另一種喘息取代;她曾在這里幻想過的溫馨日常,被徹底的侵占和屈辱碾得粉碎。

  天堂與地獄,原來只有一扇門的距離。

  這間房子,曾是她所有美好希望的頂點,此刻卻成了她尊嚴和愛情的墳墓。

  當劇痛和麻木交替襲來時,她清晰地感覺到,心里某個曾經柔軟、充滿希冀的地方,徹底變得堅硬、冰冷,寸草不生。

  這場交易達成了,她也徹底從那個還對愛情、對公平懷有一絲幻想的沈不苒,死去了。

  剩下的,只是一具承載著母親性命和宋輝前途的空殼,在這片曾經象征天堂的廢墟里,慢慢冷卻。

  兩個小時後,臥室里令人窒息的沉寂被姬無歡打破。他已淋浴完畢、穿戴整齊,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掌權者模樣,仿佛剛才的瘋狂從未發生。

  “起來,去超市。”他看著床上一身狼狽不堪的沈不苒,語氣平淡,如同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沈不苒的身體像是被拆解後又勉強拼湊起來,每一處關節都在呻吟,身下的鈍痛時刻提醒著她剛才經歷的一切。

  她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撐起自己,一步步的挪到衛生間去,忍著痛楚給自己清洗,實際上她連用力的搓洗自己身體的不堪都做不到。

  當她機械地穿上衣服,每一下摩擦都帶來新的戰栗,但她只是低垂著眼,將所有不適死死壓在喉嚨深處。

  在燈火通明、人流熙攘的超市里,她更像一個蒼白的游魂。

  姬無歡推著購物車,偶爾會拿起一件生活用品詢問她的意見,比如毛巾的顏色、漱口杯的款式。她一律用最輕微的動作點頭或搖頭,聲音干澀地回應:“都好。”

  她看著他自然地挑選著各種食材,甚至拿了一盒她曾經隨口對宋輝提過喜歡的藍莓,那一刻,一種荒謬感席卷了她。

  這個男人,剛剛在他們的新婚床上粗暴地奪走了她最珍貴的東西,此刻卻像個尋常的伴侶,規劃著晚餐。這種割裂感讓她陣陣發冷,胃里翻江倒海。

  超市里明亮的燈光打在琳琅滿目的商品上,卻照不進沈不苒心底的陰霾。

  她像個提线木偶,沉默地跟在姬無歡身後,看著他姿態閒適地將挑選的物品一一放入購物車——昂貴的進口食材、質感高級的毛巾、甚至還有那盒刺眼的草莓。

  就在即將排隊結賬時,姬無歡的腳步停在了一排貨架前。沈不苒下意識地抬眼,目光所及,是各種品牌、花花綠綠的計生用品。她的心髒猛地一縮,幾乎要跳出胸腔。

  然後,她看見姬無歡伸出手,沒有猶豫,沒有挑選,就像拿幾盒普通的糖果一樣,極其自然地從貨架上取下了幾盒最大包裝的。那摞成小山的盒子被“啪”地一聲扔進購物車,不偏不倚,壓在了那盒鮮紅的草莓之上。

  那一瞬間,沈不苒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剛才在婚房里那兩個小時的折磨,身體的疼痛和心靈的屈辱,本以為已經是地獄的極限。可眼前這幾盒東西,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以一種更冷靜、更計劃性的方式,將她徹底刺穿。

  這不是一次性的掠奪,這是宣判。

  宣判了她未來日子里,將無數次重復經歷剛才那樣的噩夢。

  這幾大盒花花綠綠,無聲地昭示著姬無歡的意圖:她不僅僅是此刻的玩物,更是他計劃中一段時期內可以隨時、反復、盡情使用的私有物。

  這種量化的、充滿“規劃”意味的羞辱,比單純的暴力更讓她感到窒息和絕望。

  她眼前一陣發黑,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冰冷的購物車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胃里再次翻江倒海,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強壓下那陣干嘔的欲望。眼淚毫無征兆地涌了上來,模糊了視线,但她拼命睜大眼睛,不敢讓它掉下來。

  在這個人來人往的地方,她連崩潰的資格都沒有。

  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將她淹沒。她還能做什麼?反抗嗎?在簽下合同、母親已經住進對方醫院、甚至連房子都答應出售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失去了所有說“不”的底牌。

  這幾盒東西,不過是將她已售賣的命運,用最直白、最殘酷的方式,攤開在她眼前。

  她看著姬無歡平靜地將那摞“小山”推向收銀員,看著掃碼槍發出“滴滴滴”的一聲聲脆響,每一聲,都像是在她心上敲下一枚釘。

  她默默地低下頭,將自己縮進陰影里,仿佛這樣就能躲避那無處不在的、令人作嘔的審視感。

  原來,真正的崩潰,不是歇斯底里,而是在絕對的強勢面前,連眼淚都只能倒流回心里,化作一片無聲的、冰冷的死寂。

  她對自己身體的最後一點自主權,也在那幾盒冰冷的物品面前,宣告徹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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