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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眸中影(最新版) 銀霜 4308 2026-02-20 16:37

  “小川,今晚舅媽和嬸嬸來家,你早點回來……” 那天下午,我正往後山荒草坡上爬,她在後面喊了一聲。

  我又睡過去了。感覺這日子就剩三件事:睡覺、進食、排泄。就連一個傾述的人都是奢求。

  手機在兜里震得發麻,是她打來的電話。我才像被线扯著,慢吞吞往回走。我們的聊天記錄還留在她偶爾發的“早點回來吃飯”,現在只是多了一條幾秒的語音通話記錄。

  推開門,舅媽和嬸嬸早坐屋里了,像兩尊門神。空氣里飄著香、燒紙錢的嗆人味。風扇在後面嘎吱嘎吱搖著,攪得那味兒更衝。

  “小川回來啦?快坐……” 嬸嬸先開口。

  撞上舅媽那張拉得老長的臉,還有那對剜人似的眼珠子。我一聲不吭,拉開條凳坐下,端起碗就往嘴里扒飯。

  “小川!” 她從灶房出來,聲音帶著點壓不住的火氣。

  “沒事沒事,” 嬸嬸打圓場,“小霜你也先過來吃!”

  舅媽倒難得閉著嘴,只是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針。直到她挨著桌子坐下,那毒針才射出來:“小霜,覺著咋樣?人家在縣里有房,還不嫌棄你二婚呢!”

  “我……不喜歡他。” 她的聲音比這幾天跟我說話還細。

  我懶得聽,繼續埋頭猛炫碗里的飯粒。

  “看不上也正常。” 嬸嬸插了一句。

  “看不上?!” 舅媽嗓門陡然拔高,“你都二婚了誒!人家能接受你就不錯了!你還挑揀?當初讓你自己挑,挑了個啥?閨女閨女沒留住!現在呢?你媽都蹬腿了!就聽舅媽一回!嫁過去得了!離家近,挨欺負了有我們!再說你不是電話里都點頭了嗎?現在反悔?臉呢?”

  連珠炮似的話砸過來,震得我嗡嗡響。我抬眼瞟她。她雙膝並攏,眼睛直勾勾盯著我,眼圈紅得像要滴血。我馬上避開了她的目光。

  “你一個勁的催什麼啊?” 嬸嬸也火了,聲音發沉,“小霜啥時候答應嫁了?她說回來試著處處看!到你這兒就成板上釘釘了?這些年小霜過得啥日子?你還這麼逼她?”

  “好好好!你現在也護犢子是吧?” 舅媽氣得胸脯起伏,轉向姐姐,“你自個兒說!到底咋想的?”

  “小川……還要復讀……是吧小川——” 她像抓住了什麼,眼睛死死粘在我臉上。

  “復讀?” 舅媽像聽到天大笑話,“你嫁過去,錢還不是隨便花?不用讀了!想復讀,一百遍都行!”

  “我……我自己……有能力的!” 她聲音更小了,像被掐住了脖子。

  “你?” 舅媽嗤笑一聲,“別忘了!當初你自個兒不是嫁了個S市里‘富二代’?現在不也一個樣?有啥不好的?閉著眼享受還不會?”

  婚姻?此刻,或者在這里,就是場明碼標價的牲口買賣。

  “小川,你說!” 舅媽那毒針似的眼珠子猛地戳向我,“你姐這事咋辦?”

  “隨便我姐。” 我嘴里塞滿飯,含糊地甩出四個字,眼睛盯著碗底,誰也不敢看。

  “真想氣死我!” 舅媽像早料到了,把碗往桌上一墩,震得盤子跳,“那你老了癱床上等死!?”

  “坐門口等你們來接我,像小時候那樣。” 她的聲音突然清晰又硬氣,就因為我那句“隨便我姐”?

  舅媽噎住了,她猛地站起身,飯也沒吃完,招呼也不打,腳步咚咚地衝出了門。

  “小霜……” 嬸嬸嘆了口氣,“舅媽那頭,還有王家……我去說。不過……” 她聲音低下去,“這事兒,肯定對你和小川……有說道。鄉下……就這德行……”

  “我……我們沒事。倒是連累嬸嬸你……” 她聲音有些發澀。

  “小事兒,” 嬸嬸擺擺手,“是她自作主張,理虧。就先這樣,走了,你們吃吧,不用送。” 起身,步履有些蹣跚地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只剩風扇單調的嘎吱聲,攪著沒散盡的香、紙錢味。

  “小川,你看,” 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開口,“姐姐就沒想嫁人……”

  “哦。” 我扒拉著碗里最後幾粒米。

  “你——” 她又頓住,像在鼓足勇氣,“就……沒什麼說的?”

  “是不是因為我?” 我放下筷子,眼睛直直地盯住她,“你才這樣的?” 她拼命搖頭,頭發甩得飛起,“沒這個必要。”

  “不是——”

  “那吃飯吧。” 我打斷她。

  她重新低下頭,長長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整張臉。我也吃不下了,就那麼坐著,看著她縮成一團的影子。直到想起今晚該出成績了,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一條短信躺在通知欄:

  【省教育考試院】蘇銀,考試號:xxxxxxx,報名號:xxxxxxxxx,你的20xx年高考總成績:637,排名:3122,詳細請登錄考試院系統。

  是吃飯那會兒發來的。超常發揮,比平時猛躥了近六十分,心里卻沒多少波瀾。想起她剛才提“復讀”,我把手機推到她面前的桌子上。要是這分數還復讀,不如找根繩吊死。

  “小川!好厲害……” 她抬頭,眼睛瞬間亮了,像兩簇跳動的火苗,剛才的死氣一掃而空,“好學校肯定穩了!” 她蹭到我旁邊坐下,中間還隔著點距離,手里的筷子像長了眼睛,拼命往我碗里堆菜。

  有那麼一瞬間,感覺這些年熬的夜、刷的題,還有她那些操碎了的心……好像沒白費。但也只是一瞬間。不過……好像聽見她不嫁了,心里壓著的石頭輕了點。看她也沒那麼扎眼了。打心眼里……還是松了口氣。

  那天睜眼,日頭又都偏西了。她笑眯眯地請了叔叔來修冰箱和洗衣機。屋里叮叮咣咣響得像打仗,我想搭把手,卻像根礙事的木頭。干脆又溜去了後山。

  今天風涼,草葉帶著濕氣。我四仰八叉躺下,閉上眼,遠處樹葉被風吹出沙沙的響,像催眠曲。不知躺了多久,知了聲響徹整個山頂。天邊只剩一抹將熄的殘紅時,身後傳來枯枝被踩斷的脆響。

  我眯縫著眼,看見她走過來,挨著我躺下。青草的氣息混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突然,一只手扳過我的臉,還沒反應過來,一片溫軟濕潤就貼上了我的嘴唇——帶著點甜,又有點涼。

  我猛地瞪大眼睛。

  她的臉頰在夕陽余暉里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你……不就是想要我嗎?!” 聲音帶著一種陌生的、黏膩的顫抖。

  我腦子一片空白。她已經翻身騎跨在我腰上。動作帶著一種決絕的慌亂。她一把扯掉自己的白襯衫甩在一邊,露出記憶里那件黑色的胸罩,勒出深深的溝壑。左胸上,那顆小小的黑痣,在殘陽里更加刺眼。

  我喉結滾動,一股邪火猛地從小腹竄上來,竟有點期待她下一步。

  她捕捉到我眼神的變化,臉更紅了,但左手卻顫抖著抓起我的右手,強硬地按向她飽滿的胸口。她的右手則拼命向後摸索,去解那該死的內衣搭扣。

  就在指尖碰到那團溫軟滑膩的瞬間,像盆冰水兜頭澆下——我在干什麼?!她又在干什麼?!

  “姐?!”我猛地甩開她的手,聲音都變了調。

  她不說話,眼神空洞又執拗,再次抓住我的手腕往她身上按。那力氣大得嚇人,讓我感到一種徹骨的陌生和恐懼,怕得想哭。

  我用力把她往旁邊推,掙扎著想爬起來,喉嚨里擠出嘶吼:“你先起開!”

  “姐姐也喜歡你!姐姐現在就給你!” 她像瘋了一樣,又重重壓下來,整個身體貼著我,手胡亂撕扯我的T恤領口,滾燙的嘴唇在我臉上、脖子上胡亂地啃咬、舔舐。

  她想點燃我。可此刻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快逃!先離開這兒!她肯定是瘋了!

  我拼命搖頭,雙手死命抓住她亂動的手腕:“姐姐,不要這樣!”“停下!”“你先起來聽我說!”

  她充耳不聞,動作更加粗暴。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她的呼吸噴在我耳根,帶著絕望的熾熱,“現在姐姐主動了……為什麼還這樣?乖一點小川……”

  我那天表白到底想要什麼?不知道,但肯定不是這個!也從不是這個!

  直到她的手不管不顧地向下摸索,伸向我褲腰時,我推不開她,情急之下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抱住她的身體和雙臂,像捆粽子。她的嘴還在我脖子上瘋狂地吮吸、啃咬,留下濕漉漉的刺痛。

  “你別這樣……” 我幾乎是帶著哭腔在她耳邊。

  “小川你不要嫌棄姐姐……” 她動作猛地一滯,聲音破碎,“姐姐很干淨的……”

  “姐姐……” 我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我沒嫌棄你。我現在……只想要我們都好好的。那天……就是我一時衝動而已。是我不對。” 我把最後那句說出來,像扔出一塊救命的東西。

  “對不起小川……” 她身體一僵,像被抽掉了骨頭,癱軟下來,小聲啜泣,“都是姐姐的錯……” 我最後那句話像刀,扎破了她鼓脹的氣球。

  “你沒錯……” 我慢慢松開鉗制,像她以前安撫我那樣,笨拙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

  過了很久,她只剩細微的抽噎。天邊的紅霞徹底熄滅了。我輕輕把她從身上推開,相信這場風暴已經過去了。

  她像個被丟棄的破布娃娃,跪坐在草叢里,眼神空洞地望著旁邊那朵蔫頭耷腦的野菊花。

  我撿起她扔在一邊的白襯衫,抖掉草屑,披在她冰涼的肩膀上。抬頭,只有無盡的黑夜壓下來。

  “姐姐……回家吧。” 我捏了捏自己發麻的手掌,聲音干澀,“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我也跪坐下來,面對著她,一顆一顆給她扣好襯衫紐扣,指尖拂過她臉上沾著的草屑和淚痕。

  “我們……做回以前那樣……好不好?” 話問出口,心里卻像明鏡——早已經回不去了。

  我把她額前汗濕的碎發輕輕別到耳後。她還是沉默,固執地盯著那朵野菊花。

  我站起來,腿有點麻。

  “如果你不說話……那就代表拒絕了。” 聲音在山坡上飄散。

  Li~li~lya~lya~~

  回答我的,只有漫山遍野、鋪天蓋地的,無盡而聒噪的蟬鳴。

  我轉身,深一腳淺一腳往山下走。讓她一個人待會兒吧。應該……沒事了。她只是被我這幾天的冷漠和那些破事逼到了牆角。是我……做得太過了。

  那點見不得光的念想,本來就像個泡泡。不過是我一時衝動,怕她跑了,硬吹出來的。

  我對她那點“喜歡”,不過是荒漠旅人錯認的海市蜃樓般的幻影,是把救贖者錯當愛人的糊塗賬,是毛頭小子分不清感激和欲望的輕狂。

  她對我的“喜歡”?更簡單——就是怕我又掉進以前那個黑洞,怕我再拿藥片傷害自己。

  “姐姐……沒嚇到你吧?小川。” 剛走沒多遠,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小心翼翼。

  “沒……” 我腳步沒停,“不要再提了。”

  “今晚……想吃什麼?”

  “番茄炒蛋?家里好像沒蛋了……”

  “我下午買了。還……給你自行車買了個燈。” 她快走幾步跟上來,聲音恢復了一點往日的平穩,“對了,你的電腦……一直在我車上。”

  她沒回答我那個問題,但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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