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夢南國皇宮,一處幽靜的庭院。
一位蒙著面紗的絕色佳人款步而來,飄逸的紫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隨著輕盈的步伐微微搖曳,宛若畫中仙子,清麗脫俗。紫色的長裙曳地,裙擺上繡著精致的銀色花紋,隨著她的走動,裙裾輕舞飛揚,更添幾分飄逸之姿。
不遠處涼亭中,幾位年輕男子正飲酒賞花,可他們的目光卻始終追隨著那抹紫色的身影,眼中流露著痴迷之色,久久不願移開。佳人玉步輕移,衣袂飄飄,身姿婀娜,仿如一朵盛開的紫羅蘭,在微風中搖曳生姿。
“那就是夢神島這一代的傳人?果然名不虛傳……”一位青年男子望著紫衣女子的背影,喃喃自語道,“竟能駕臨我夢南國,聽聞她被稱為‘夢神妃’,已被內定為下一任島主。”
“我夢南國開國高祖曾苦戀一位夢神島主,日思夜想,寤寐思服,可惜最終未能如願,甚至在國號中添了個‘夢’字。”另一位青年男子接過話茬,感慨道,“我原以為是杜撰之言,如今看來,或許確有其事。”
“這位夢神妃一出世歷練,便列入了春秋絕色榜第三位,若是論及美貌,唯有白玉京那位夕顏公主能與之比肩。”
“此女姿容絕世,傾國傾城,可你們知道她的性情如何?”一位青年男子搖頭笑道。見眾人投來不善的目光,他只訕訕一笑,連忙轉移話題,“聽聞此次前來,夢神妃是為了尋找某樣東西,前些日子還覲見了父皇,可惜我南國並沒有她要之物。”
“我倒聽說,她是來選婿的,而且條件苛刻得很。”
“夢神島的女子向來不外嫁,只招贅婿。老五,你莫非真願舍了皇子身份,一輩子困守孤島?”坐在最上首的大皇子笑著打趣。
涼亭中的幾位貴公子皆是夢南國皇子。
“有何不可?”先前那出言打趣的男子灑然一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夢神島傳人若肯垂青於我,我願為她放棄一切,長伴左右。”
這男子五官俊美,膚色白皙,身姿挺拔,一襲紫色錦袍更襯得他氣宇軒昂。正是夢南國五皇子,康雲飛。
“哈哈哈,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老五倒是個性情中人,只是你連她面紗下的真容都未曾見過,就不怕所托非人?”大皇子爽朗大笑,言語間頗有幾分調侃之意。
大皇子仰脖飲盡杯中酒,忽覺周遭氣氛微妙,抬眼一看,那絕色佳人竟已悄然而至,紫色的裙裾在地面上蕩開一層漣漪。
夢神妃輕啟朱唇,淡雅一笑:“幾位皇子好雅興。芷心蒲柳之姿,當不得幾位皇子掛齒。至於芷心的容貌,在座諸位,若有人能勝過芷心一招半式,或能拿出芷心尋覓之物,自可一睹芷心真容。”
她語聲輕柔,吐氣如蘭,幽香陣陣。
先前對她流露出傾慕之色的皇子們,此刻眼神都有些迷離。
夢神妃報上名諱,既是禮數,也是一種無形的壓迫,畢竟在座的皆是她同輩。
大皇子為自己斟滿酒,不置可否道:“夢姑娘何等人物,若非仙姿玉色,舍弟又怎會甘願舍棄皇子身份,遠赴夢神島?”
夢神妃聞言,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康雲飛身上,嘴角笑意更深:“五皇子謬贊了。”
“哼,老五不過是被美色所惑罷了。”左側一直沉默不語的胖子忽然冷哼一聲。他錦衣華服,面若滿月,油光鋥亮,初看之下,只覺此人身材臃腫,細看才發現,他並非真的肥胖,只是臉盤圓潤,加之養尊處優,略顯富態。
他指著魏崢,厲聲道:“這等粗鄙之人,竟敢擅闖皇宮,若是衝撞神妃,成何體統?是誰放他進來的?統統拖出去,打斷雙腿!”
眾人這才注意到夢神妃身後竟站著一位身形魁梧的壯漢,身著粗布麻衣,不修邊幅,宛如鐵塔一般,投下的陰影將那胖子籠罩其中,更顯其矮胖。
魏崢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胖子,認出他正是未來的夢南國皇帝。在他的記憶中,這位四皇子在奪嫡之爭中,看似老實忠厚,不諳權謀,與其他幾位手段狠辣的皇子相比顯得毫無競爭力。
然而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其他幾位皇子斗得兩敗俱傷,最終竟是這位不顯山不露水的四皇子登上了皇位。
成為國主之後,他倒是與魏崢來往密切。
為了求取丹藥,經常打著發現年輕修煉天才的幌子向北朔宮進獻美人。魏崢自然來者不拒,將這些嬌滴滴的美人兒調教得服服帖帖,其中不乏那胖子安插的眼线,卻都在魏崢的床上“棄暗投明”,反而向他透露了不少皇室秘辛。
只是在他的記憶里,自己並未與夢神妃一同前來……不過,此地畢竟是夢神妃的夢境,光陰碎片中的景象並非真實發生過的事情,有些變化也在情理之中。
夢境的一切,皆由夢神妃的潛意識所操控。
夢神妃臉色微變,沉聲道:“這位是我的護衛,近日魔道猖獗,島主特地派他來護我周全。”
魏崢聞言,粗眉微挑。那時的他還是夢神妃的專屬爐鼎,夜夜被她榨取陽精,如今她主動維護倒是稀奇。或許是融合了部分靈魂的緣故,本能地對他產生了一絲情愫?
大皇子聞言朗聲一笑:“原來是仙門前輩,失敬失敬!前輩逍遙慣了,想必是看不上我等紈絝子弟的。舍弟出言無狀,還望前輩海涵。”他舉杯向魏崢示意,語氣卻帶著傲慢,“敢問前輩出自哪家仙門?”
四皇子聞言,冷哼一聲:“你們真是有眼無珠!這分明是魔道中人!”
康雲飛聞言,又將魏崢上下打量了一番,恍然大悟道:“聽聞北疆有一魔門,名喚‘北奴宮’,其宮主被北疆群妖通緝,後來銷聲匿跡……莫非是被夢神島所擒,成了奴隸?”
二皇子眉頭緊鎖:“御奴一脈?如今仙界竟也如此混亂不堪!”他語氣中滿是不屑,似乎對仙界與魔門同流合汙之舉頗為不齒。
大皇子哈哈一笑,打圓場道:“多個朋友多條路嘛。前輩,來來來,我為你引薦一番……”
這番對話聽得魏崢雲里霧里,這些皇子各個都是人精,三言兩語便將他繞了進去。他心中暗笑,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夢神妃。夢神妃微微頷首,示意他上前。
魏崢這才起身,走到涼亭中坐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幾位皇子。
二皇子上下打量著魏崢,語氣輕蔑:“魏崢?魔門敗類?莫非就是那個在春秋大陸人人喊打的北奴宮宮主?”
魏崢心中冷笑。
這二皇子與大皇子向來面和心不和,明爭暗斗不斷,日後的奪嫡之爭也是這兩人斗得最凶,最終以二皇子被手下背叛,慘敗收場。
瞧他這副嘴臉,也難怪會落得如此下場。
而這大皇子一味擴張勢力,籠絡人心,自以為憑借長子身份便能穩操勝券,竟連魔門中人也敢攀附,最終敗給不顯山不露水的四皇子,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他如今以夢神妃下人身份示人,自當由夢神妃出面解圍。
夢神妃淡淡道:“他已被我刻下奴印,唯命是從。平日里那些登徒浪子皆由他出手驅逐。危急時刻,亦可作為死士。”
二皇子聞言,朝著魏崢輕蔑一笑:“御奴之人,最終竟淪為奴隸,生死操於人手,真是可悲可笑!”
康雲飛忽然開口道:“神妃先前曾言,誰能勝過神妃,便可前往夢神島一睹芳容。在下不願冒犯神妃,但想向這位魔道妖人討教一二。若是能勝過他,不知可否算數?”
他起身抱拳,朝著夢神妃深深一拜,“即便不算數也無妨,點到為止,不動用內力,只為正道出口惡氣!”
言罷,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魏崢,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涼亭中,空氣仿佛凝滯了。
幾位皇子臉上神情各異,或驚詫,或玩味,或陰沉。
康雲飛身姿挺拔,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決絕。他自幼習武,酷愛兵法,在軍中素有威望,只是他無心朝政。
若真有心奪嫡,亦是一位不可忽視的對手。幾位兄長對他向來是拉攏為主。
但畢竟人心隔肚皮,如今若是這魔道妖人在切磋中“失手”,只要將這位礙事的五弟踢出局……
幾位皇子目光交錯,僅僅一個眼神,便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大皇子不動聲色地按住康雲飛的手,笑道:“五弟,言重了。”
若是這五弟當真有個三長兩短,他也不好向父皇交代。但話已出口,若是五弟執意如此,出了什麼意外也怪不得他了。
二皇子在一旁冷哼一聲,義正言辭道:“大哥,御奴一脈是什麼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且先看看夢神妃如何作答。”
這夢境之中的人物,在現實中或已殞命,或已性情大變,此刻卻皆是栩栩如生。幾位皇子僅憑眼神交流,便給康雲飛挖了個大坑,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端的是好戲連台。
魏崢眉頭緊鎖,他進入夢境,是為了解開夢神妃的心結,助她本體與靈魂本源融合。夢境再如何光怪陸離,終究是夢神妃潛意識的體現,是她執念的具象化。可這場景演繹至今,他依舊看不透夢神妃究竟在別扭些什麼。
他目光掃過夢神妃,卻見她面紗之下一雙鳳眸波瀾不驚,仿佛置身事外。
魏崢眼珠滴溜溜地轉著,盤算著該如何應對。夢神妃柔聲問道:“魏卿,這比武,你有多少把握?”
魏崢抱拳道:“全憑神妃做主。”
涼亭眾人依稀可見面紗下夢神妃的嘴角微微一勾,似乎是應允了這場比試。
五皇子見狀正欲開口,卻被四皇子搶先道:“這魔門中人魏崢詭計多端,萬一落敗惱羞成怒,傷了我五弟該如何是好?臣建議神妃先封住他的經脈,以防他暴起傷人。”
大皇子和二皇子尚未出聲,夢神妃便已點頭道:“言之有理,這魔頭死不足惜。”
說罷,她玉手輕抬,指尖在魏崢背上幾處大穴輕點,便封住了他的幾處經脈。這一幕看得眾皇子艷羨不已,他們只能遠遠望著那紫紗遮面的仙子,這粗鄙漢子倒是有幸與仙子肌膚相親!
康雲飛激動地拔劍出鞘:“好,今日便讓我來會一會這魔頭!”
魏崢心中暗自翻了個白眼。自己赤手空拳,如今還要被封住經脈跟這皇子比試。這皇子雖無法力,但好歹是真龍天子之後,身負龍氣,又習得些武道,竟也好意思拔劍?真是為博美人一笑,連臉面都不要了。
眾皇子紛紛退開,康雲飛大步流星走到涼亭前的小橋邊,似是想更靠近夢神妃一些。然而夢神妃卻飄然退至橋的另一端,朝魏崢勾了勾手指。
只覺眼前一花,涼亭中已然沒了他的身影。
這等神通引得眾人一陣驚嘆。在康雲飛看來,卻像是自己心心念念之人被魔頭隔開,心中對魏崢的怒火更盛。
魏崢也不惱,舒展了一下筋骨,只聽得關節咔咔作響。方才在涼亭中委實憋悶得緊,如今總算是能活動開了。他居高臨下地望著康雲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這些人一心想置他於死地,卻不知夢神妃的封脈手法對他來說早已是老套路。想當年,他正是因為破解了這封脈之術,才得以從夢神島逃出生天。
涼亭中的皇子們自然不知這其中隱秘,遠遠看去,真如一位白衣劍客對陣魔道巨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