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玄幻 春秋風華錄(後宮魔改版)

第二十章

  大赤王朝,皇宮內苑。

  時值仲秋,月明星稀。一輪滿月將清輝灑向人間,微風拂過,枝葉婆娑,發出細碎的聲響,似是情人在耳畔低語。皎潔的月華如水般傾瀉而下,將整座宮苑籠上了一層朦朧的輕紗。

  重重殿宇,飛檐翹角,在月色顯巍峨莊重。

  內苑深處,兩條窈窕的身影正沿著漢白玉鋪就的小徑,並肩緩行。

  左首一人,身著一襲月白色的廣袖流仙裙。裙擺上以銀线繡著幾朵栩栩如生的蘭花。行動間,裙裾飄飄,似有暗香浮動。她烏發如雲,未施粉黛,卻更襯得肌膚勝雪,容顏清麗絕俗。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聖潔出塵的氣度。

  此女正是當今大赤王朝的天女。雖未正式承繼大統,亦未得風華神女的封禪,可她執掌朝綱已久,其身份之尊,在這大赤皇都內幾與白玉京的那位女帝一般。

  右首那位則是一身冰藍色的道袍。身形較之天女略顯高挑,腰間松松垮垮地系著一條同色絲絛,愈發襯得腰肢纖細如柳。她眉目清冷,肌膚瑩潤如玉,周身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

  這位在外更是鼎鼎大名,是希夷仙門的當代聖女也是如今春秋風華榜的榜首——武明月。

  “明月,你當真這便要走了?不在大赤多盤桓幾日?”天女率先打破了沉默。

  “回稟天女,”武明月微微頷首,姿態恭謹,語氣卻是不卑不亢,“水天玥前輩自那春秋殿中脫困而出,此事干系重大。明月身為希夷門下走,自當返回山門,聽候師尊調遣。”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明月此番不過就是雲游四方長長見識罷了,恕不能長期陪伴天女身邊。”

  說是雲游四方,本質上不過為了給接任聖地大權鋪路,與各方勢力交好罷了。

  “水天玥……她被囚於春秋殿多年。”天女輕聲嘆息,似是想起了什麼往事。

  “那位前輩資歷極深。當年她乃是自願前往不死神經病身邊的仙境傳承者。只是……時過境遷,滄海桑田。如今的她,怕是早已非復當年了。”武明月的聲音依舊清冷,不帶一絲情感。

  天女望著身旁的摯友,柔聲道:“明月,不若你便留在大赤京都。水天玥前輩出世,自有你師門長輩前去接洽。你且安心留在此處,靜候風華大典便是。”

  武明月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天女有所不知。明月曾聽家師提及,水天玥前輩當年甘願委身春秋殿,實乃另有圖謀。”

  “她偏生選在風華大典之前脫困怕也是算准了時機。長生谷的遺址恰巧便是中州消失之地的一部分,想來不日便要有大變動了。清舞,你既承了‘皇甫’之名,日後行事萬望小心謹慎。”

  黛眉輕挑,似是而非地揚起一個微妙的弧度,皇甫清舞對於這所謂的天女傳承,倒是頗為受用。

  “只是……”武明月話鋒一轉,秀眉緊蹙,似有萬千愁緒凝結其間,“除了這些,太師殿那起子醃臢貨,可沒一個是省油的燈。他們覬覦你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這回若非你主動應了這風華大典,只怕那起子人還要糾纏不休。”

  她思量一陣,見天女仍舊沒有半分表示便復又道,“依我之見,那《森羅魔絕》的霸者殘卷還是莫要修習了。”

  皇甫清舞只是淡淡一笑,眉宇間盡是看透世事的豁達:“我既為大赤一脈的皇女,肩上擔著的便是這份沉甸甸的使命。太師殿那起子老朽想要什麼,我心里跟明鏡兒似的。若真到了那一步,給他們便是。”

  聞聽此言,武明月幽幽地嘆了口氣。

  自己這位摯友,看似身居九重尊貴無匹,實則卻有太多身不由己之處。

  那所謂的森羅魔絕功委實不像是史書中天女一脈該修習的路數。可為了變強,為了能以離火的名義名正言順地承繼大赤王朝的正統,皇甫清舞已然別無選擇。

  最後深深地望了昔日的好友一眼,武明月輕聲道:“既如此便這般說定了。今夜我便動身,大典之前定會歸來。”

  此番武明月駕臨京都,著實掀起了不小的波瀾。坊間巷陌,茶樓酒肆,無不在談論這位希夷仙門的聖女。只是她深居簡出,大多時候都待在這深宮之中,尋常人等莫說是攀談,便是想一睹芳容都難如登天。

  是以,她這皇宮內外倒是常有那些個自詡風流倜儻的年輕才俊前來拜訪。有的是為了一睹武明月的仙姿,有的則是想來向自己求親。這些世家子弟皆是仙庭聖地里頭有頭有臉的人物。自己便是再不待見,卻也打不得、罵不得,只得日復一日地虛與委蛇,強自應付。

  如今武明月這般不告而別,天曉得她那些個狂蜂浪蝶又會鬧出什麼幺蛾子來。

  皇甫清舞望著閨中密友漸行漸遠的背影,神色復雜難辨。她朱唇輕啟喃喃自語道:“明月,此去山高水長,你可千萬要多加小心。水天玥偏生在這個節骨眼上現身,總教我心頭有種莫名的不安。她在春秋殿中待得時日太久,怕是早已被那個人給……”

  她搖了搖頭,似是要將這股莫名煩躁的情緒甩出腦海。蓮步輕移,緩緩地朝著自己的寢宮行去。

  出乎意料的是,一道臃腫的身影已然在她寢宮中等候多時了。

  大赤王皇甫正德歪在椅子上,正自昏昏欲睡。冷不丁被身旁的護衛推了一把,那護衛倒是個眼疾手快的,扶穩了那肥胖的身子順勢湊到他耳邊,壓低了嗓音道:“王爺,天女殿下回來了。”

  皇甫正德頓時一個激靈,睡意全無。他忙不迭地站起身來,理了理身上那件繡著團龍紋樣的錦袍。

  “王叔,您怎的這深更半夜的倒來我這兒了?”皇甫清舞面露訝色,輕聲問道。

  大赤王忍不住搓了搓那雙養尊處優的手,笑眯眯地道:“好侄女兒,王叔這幾日不見你,心里頭怪想得慌。正好,王叔也有幾句體己話,想跟你說道說道。咱們……進屋里聊?”

  自打將這朝中大權盡數交托給了這位天女,默許了這女子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皇甫正德便日日盤算著,這侄女兒總該有所表示才是。明里、暗里,他也沒少旁敲側擊,可這丫頭卻始終揣著明白裝糊塗。

  天女唇邊噙著一抹淺笑,蓮步輕移,款款邁入閨房。行了幾步,卻見那大赤王仍舊杵在門外,遲遲不肯挪動步子。

  少女回眸,嫣然一笑,眼波流轉間,似有無限風情:“王叔,怎的不進來?莫非是不願與清舞共處一室?”

  大赤王只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他那張肥膩的臉上,一對小眼睛幾乎要眯成一條縫:“好,好,好!呵呵……侄女兒長大了,愈發懂得體恤人了。只可惜,昨兒個,我珍藏的那壇子‘醉仙釀’,也不知怎的竟漏了個干淨,怕是不能與你一同品鑒了……”

  “漏了?”天女的聲音陡然轉冷。

  “嘿嘿,是啊,我一直都放得好好的。也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奴才竟如此不小心。最後那一壇子,我今兒個剛打開,里頭竟是空的,一滴也不剩。”

  天女臉色一沉,聲音冷若寒霜:“太師殿那起子老賊,竟敢誆騙於我?”

  “息怒,侄女兒息怒。孤今早也親自去太師殿問過了,他們一口咬定絕沒有克扣短少,定是……”大赤王那張肥臉上,汗珠子滾滾而落,說話也愈發結巴起來。

  說到最後,他只是呆呆地望著天女,目光渙散全然沒了焦距。

  便在此時一個嬌媚入骨的聲音幽幽響起,似是從極遠處飄來又似近在耳畔:“大赤王,這酒……當真不是太師殿克扣了?”

  那肥胖的男人渾身一顫,似是受了極大的驚嚇:“他們……他們沒有克扣。”

  “那這酒,又是如何不翼而飛的?”那聲音愈發嬌媚,帶著一種勾魂攝魄的魔力。

  “不知……不知曉……打開瓶口,里頭……卻是空的……”大赤王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已是幾不可聞。

  “這可真是奇了,這酒究竟是作何用……”那聲音的主人似乎對這“醉仙釀”的用途頗為好奇。

  “北朔宮的婊子,你們來此作甚?”天女猛地打斷了那狐媚子的聲音,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自己閨房深處。

  往日自己最信任的侍女已經不在。

  只見妃冰柔正以一個慵懶至極的姿勢斜倚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她身著一襲輕紗,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更襯得那身段凹凸有致,曲线畢露。而在她身後,似乎還立著一道身影。那人被層層疊疊的輕紗遮掩著,看不清面容,只隱約可見其身姿婀娜,曲线曼妙。

  妃冰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聲音中帶著戲謔嘲弄:“我等姐妹再如何,也只是侍奉魏宮主一人。可不比您這般迎來送往,好不熱鬧……”

  她一雙媚眼滴溜溜地轉動著,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天女,將她從頭到腳看個通透。末了,她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故作驚訝道:“咦?怎的還是個雛兒?哦……我明白了,可憐這大赤王竟是被幻術迷了心竅,還當自己與這美艷侄女兒夜夜笙歌、顛鸞倒鳳。到頭來怕是與自己身邊的那些個護衛玩起了龍陽之好……”

  “夠了!”天女一聲厲喝,打斷了妃冰柔的胡言亂語,“此處乃是大赤皇宮,我隨時都可將你這妖族敗類拿下!”

  “唉,可憐奴家一片好心,天女大人卻不領情。”妃冰柔幽幽地嘆了口氣,從床榻上緩緩起身。她一步一搖,身姿搖曳生姿,款款向天女走來。而她身後那道身影,也漸漸從陰影中走出。

  只見妃冰柔一邊走,一邊嬌聲道:“天女先前不是一直想要葉姐姐的項上人頭麼?我可是給您帶來了一份大禮呢。”

  話音未落,她身後那女子已然完全顯露出真容。

  竟是葉綺!

  那個被大赤王朝通緝已久的葉綺!

  皇甫清舞臉色一僵,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人的名,樹的影。

  葉綺,這名字在北原以外也算得上是如雷貫耳。她跟在魏崢身邊最久,旁人皆道她是那魔頭的心尖尖兒。可真論起實力,她卻算不得頂尖。只是她修的乃是魏崢的血道功法,較之那森羅魔絕功的殘卷,葉綺的功法才更像是真正的魔功。

  這女人殺起人來當真是眼皮子都不帶眨一下的。魔道的、正道的,在她眼里統統都一樣。魏崢但凡動動手指頭,讓她殺誰她便殺誰。她自個兒若是受了丁點兒委屈,也殺。便是路上瞧見了什麼不平事,也要殺個痛快。

  隨著北朔宮的勢力一日日壯大,這女人殺起人來更是沒了顧忌。

  天庭發的那些個通緝令上倒也沒說要捉拿葉綺。只是畫了她的畫像,好讓各方勢力知曉這女人的行蹤,多個心眼兒。

  可如今,皇甫清舞真真兒地與這傳說中“活閻羅”一般的女人面對面,卻瞧不出她身上有半分因殺孽過重而瘋魔的模樣。細細打量,反倒覺得這女子眉宇間籠著一抹淡淡的……哀愁?

  皇甫清舞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干巴巴地道:“姐姐說笑了,這些……”

  “我等不過是來尋一件物事,順道再問幾個問題。”

  又一個陌生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如平地驚雷,炸得皇甫清舞心頭一顫。她只覺一股寒意自腳底板直竄上天靈蓋,腦海中警鈴大作。

  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這般悄無聲息地潛入此處!要知道,自己已然快要摸到那“仙凡之隔”的門檻。縱然是妃冰柔、葉綺這等天人合一境巔峰的人物,自己也能一眼識破。可這人……這人的修為,定然遠在這兩個女人之上!莫非……莫非是春秋殿的哪位神女?可魏崢那廝,怎敢將神女派來此地?

  正當她心念電轉,欲捏碎仙庭傳訊的玉佩時,身子卻陡然僵住,動彈不得。

  葉綺身後,一位陌生女子緩緩抬起頭。昏暗之中,她一雙眸子竟隱隱泛著幽光。隨著她體內靈力流轉,周身肌膚竟也泛起一層淡淡的華彩。

  這……這是……

  陸地武仙!

  天啊!這風華神女竟是魏崢那魔頭的人!

  這……這如何可能?

  “風……風華……”皇甫清舞只覺舌頭打結,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並非風華。”那仙人冷冷開口,聲音清越如冰泉擊石,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說你承了‘皇甫’之名,這名號究竟是何人授予你的?你這一身森羅魔絕功又是從何處學來的?”

  也不知何時,妃冰柔已悄無聲息地湊到了天女身旁,附在皇甫清舞耳邊吐氣如蘭嬌聲道:“這位可是離火仙朝的掌教。她老人家說的話可比那勞什子的風華神女和仙庭要管用得多。清舞若是當真想承繼離火的道統,而非那所謂的大赤法統,可要好好兒地表現才是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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