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玄幻 春秋風華錄(後宮魔改版)

  雲戍山終年積雪,放眼望去一片銀裝素裹。唯有座孤峰的半山腰處,一團火紅跳動,格外扎眼。

  此處乃是雲戍七峰中最為高聳的火雲峰,而火神殿便坐落其上。這座大殿通體由赤紅晶石砌成,在風雪中熠熠生輝,宛若一團熾熱燃燒的火焰。平日里,這里是春秋殿神女火輕舞的居所。平日冷冷清清,但今日卻是熱鬧非凡。

  火神殿中環佩叮當,麗影綽約,鶯聲嚦嚦。放眼望去,竟有十數位絕色仙子齊聚一堂。

  蘇沐雪偷偷抬眼,但見那廂身著鵝黃紗裙的女子,身段婀娜,體態風流,正是平日里侍奉筆墨的侍女。又有平日里總是一襲素衣的白霓裳,今日也一改往日清冷,換了身煙紫長裙,正與幾位侍女談笑。蘇沐雪心中暗自思忖,平日里難得一見的幾位姐姐竟也都在今日一同冒了出來。本以為今日不過是例行的月例抽簽,但見此等光景怕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仙子們雖各個美艷動人風姿綽約,但此刻卻都心事重重。她們或拈花輕嗅,或撥弄琴弦,或對鏡貼花黃,看似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但實際上卻都在暗中等候著什麼。一時間殿內氣氛凝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火藥味。

  蘇沐雪自打來了這春秋殿後,吃穿用度雖是依舊有旁人服侍,但卻是時常在明王殿中與各種魔頭勾心斗角,好不容易得閒見到葉綺,這性子也愈發跳脫。她附到葉綺耳邊,聲若蚊蚋地問道:“好姐姐,那老妖後被宮主給馴服的事兒可是真的?”

  她口中的老妖後,乃是妖族三代妖後秦傾眸。如今南疆妖族以四代妖後秦若曦與五代妖後楚傾辭共治。前者運籌帷幄,後者衝鋒陷陣。至於秦傾眸則因大鬧春秋殿戰敗而被關進暗籠之中,已不見天日不知多少歲月。

  葉綺這些時日身心俱疲,連帶著嗓音都沾染了幾分慵懶的沙啞:“怕是真的,昨日暗籠現世,今日月例顧姐姐又從白玉國回來了,聽聞主持之人也有了變化。”葉綺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余光瞥了瞥身旁幾位豎著耳朵偷聽的侍女。

  主位之上,火輕舞依舊端坐著,只是丹鳳眼中有幾分低落,朱唇緊抿,似是神游天外。殿內布置瞧來並無甚變化,只是眾星拱月之間卻少了一位主事之人。

  尋常魏崢不在時,一應事務皆由顧長嬈掌管。

  可今日,顧長嬈卻並未出面主持,反倒是與牧清影在角落里低聲說著什麼。

  葉綺耳力過人,凝神細聽,原是那琴絕仙子牧清影正關切地詢問顧長嬈這幾月的行蹤。畢竟這幾月,顧長嬈都不在春秋殿中。

  只聽到顧長嬈淡淡一笑道:“前些時日去了趟中州,想尋些關於那場迷霧的蛛絲馬跡,卻是一無所獲。”言罷,她抬手攏了攏鬢邊的碎發,舉手投足間盡顯雍容。而知曉內情的葉綺卻明白,顧長嬈並非是去尋什麼中州之謎,而是在白玉京中安胎產子。

  雖說顧長嬈已然恢復如初,但葉綺知曉內情帶著審視觀瞧還是輕而易舉地看出許多不妥之處。只是顧長嬈不願多提,她自然也緘口不言。

  心思電轉之間,卻仍不見有哪位神女出來說句寬心話。葉綺輕咬下唇心中輕嘆一聲。她本不欲多言,只是眼下這般境況,也只得由她來打破僵局。

  “秦傾眸已然出世,可暗籠卻仍未關閉,”葉綺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抬手,將一縷垂落頰邊的青絲挽至耳後,眼神迷離,“聽聞,此次還有一位被囚禁多年的仙子也將被放出。”

  見眾人仍是沉默,葉綺貝齒輕咬下唇,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方才繼續道:“更聞,那位仙子,曾經亦是春秋殿的神女。”

  此言一出,火神殿中霎時一片死寂。這消息太過震撼,一些新來的仙子盡皆屏氣凝神,連呼吸都變得輕不可聞。就連一直端坐主座,神游天外的火輕舞都倏然抬眼,一雙丹鳳眼中精光四射,直直地向著葉綺望來,內里似有火舌吞吐。

  蘇沐雪被這氣氛壓得喘不過氣,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一雙妙目滴溜溜亂轉,最終,她還是按捺不住心頭的疑惑,,卻還是在一眾或責備或玩味的目光中大著膽子問道:“既是如此……那,這位姐姐究竟是何方神聖?”

  “雪兒妹妹有所不知,這春秋殿中的暗籠,可不是尋常地方,那里頭關押的無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人物。”葉綺輕嘆一聲,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仙子,她們或蹙眉沉思,或低頭不語,或面露驚恐,神色各異。

  “這春秋殿中,明面上的規矩少,暗地里的門道多。你與魏崢做的那筆交易,想必也讓你明白了其中厲害。若是在這春秋殿中觸犯了禁忌便要被關進暗籠,受那暗無天日之苦。至於秦傾眸倒是不同。數百年前她為了爭奪那部長生書,曾在春秋殿中大打出手,最後敗給了神經病,才被囚入暗籠。這些年來,妖族族長之位因此空懸,南疆妖族內部也是紛爭不斷,亂成一鍋粥。”

  “哼,南疆那些扁毛畜生的事,有甚好提的?再說了,那些個傳聞,多半也是魏崢那廝的一家之言,做不得數。”火輕舞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何況,如今這春秋殿中,早已沒了什麼秦傾眸。從暗籠出來的,是神經病的第二個徒弟,叫做瓏瓏。”

  白霓裳亦是微微頷首,一雙素手輕輕撫過琴弦,空靈清越的嗓音響起,宛若珠落玉盤,“確是這般。昨日,瓏瓏大人也曾到過琴絕閣,說是要參詳那長生書的殘卷。”

  此言一出,在場眾位仙子無不心頭一震,面面相覷。那長生書,不知引得多少人覬覦眼紅,便是魏崢都未曾有機會染指,如今竟被一個負罪的妖女得了去?這其中究竟是何緣由?

  難道,這當真是妖後與神經病的交易?只是,從神經病這些年來的種種異狀來看,這長生書中所記載的功法,恐怕並非那般簡單。從最初修煉之時的性情大變,到後來的喜怒無常、陰晴不定,再到後來時而清醒時而瘋癲,到如今這般在生死輪回間不斷游離,年老時失憶,年輕時又一步步回憶起過往種種,這長生書背後究竟隱藏著何等隱患,讓人不敢深想。

  蘇沐雪緊蹙雙眉,心中疑竇叢生。如今看來,這個“瓏瓏大人”在春秋殿中的權勢,已然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只是,這般縱容一個妖女,難道就不怕她有朝一日修煉得走火入魔,將這春秋殿再次鬧個天翻地覆麼?

  火輕舞柳眉一挑,丹鳳眼微微眯起,紅唇輕啟,卻帶著幾分不以為然:“那暗籠中的另一人,究竟是何方妖孽?”

  “哈哈,輕舞啊,你這急躁的性子還是不改,”爽朗的笑聲由遠及近,打斷了殿中凝滯的氣氛,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兩道身影聯袂而來,“三日後自有分曉。今兒個,還是先抽這侍奉簽要緊。”

  當先一人正是魏崢。但見他身高九尺開外,身形魁梧,好似一座鐵塔。他龍行虎步而來,一雙虎目精光四射,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周身散發著雄渾霸道的氣息。

  緊隨其後的,是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女子。她身段婀娜步履輕盈,走動間柳腰款款更添幾分張揚妖嬈,在這滿堂仙子中絲毫不落下風。一張晶瑩剔透的白玉面具覆面遮住了大半張臉,唯露出一對清澈的眸子。縱然看不清面容,只觀其氣度便知絕非常人。蓮步輕移間無一絲聲息,唯有淡淡的冷香浮動,沁人心脾。

  兩人行至殿前,原本竊竊私語的眾仙子頓時噤聲,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們身上,宛若百川歸海,又似群星拱月。

  “殿主,瓏瓏大人。”眾仙子紛紛斂衽為禮,鶯聲燕語匯成一片,態度恭謹,卻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

  瓏瓏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她的聲音清冷如山澗清泉,不帶絲毫情緒:“今兒個在火雲峰抽取月例。三日後,煙月樓望心湖畔,凡有閒暇都需到場。”

  言簡意賅,寥寥數語便將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見這位瓏瓏大人言談舉止條理清晰,神智清明,並非如傳聞中那般瘋癲,眾仙子暗自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下來。看來,這位妖女目前還算清醒,能夠正常交流。

  魏崢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說道:“若那妮子乖乖聽話,三日後自然有要事宣布。若是不聽話……嘿嘿,本座雖不能用強,但也能找些樂子。”

  似是為了堵上魏崢這不著調的遐想,瓏瓏手腕輕翻,素手一揮,一只白玉盒子憑空出現,穩穩落在她掌心。玉盒通體晶瑩,雕工精美,隱隱有靈氣流轉。她語氣依舊淡漠,不帶一絲波瀾:“先抽簽罷。”

  ......

  時值仲夏,雲戍山巔不改凜冬之寒,山中卻已是草長鶯飛,暖意融融。春秋殿的望月湖畔,更是景色宜人。

  微風拂過,湖面碧波蕩漾,鱗鱗波光,似是撒了一層碎金,幾只不知名的鳥兒掠過湖面,羽翼輕點,濺起點點漣漪,清脆鳴叫聲在空曠的湖面上回蕩。湖心島上,一座精巧的閣樓靜靜佇立,飛檐翹角,檐角懸掛的銅鈴被風吹得叮當作響。

  閣樓內,臨窗設一桌案,鋪著一方素雅的蜀錦,其上散落著幾卷書簡。一名女子正盤膝坐於桌案前,眼兒閉著,雪白的頸子微微後仰,似在感受清風拂過肌膚的觸感。細細觀瞧,但見她螓首蛾眉,肌若凝脂,唇瓣不點而朱。那雙眸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宛若蝶翼輕顫。一襲白羽衣衫勾勒出窈窕的身段,裙擺鋪散開來,仿若盛開的白蓮。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櫺,在她身上灑下一層金輝,只見她嘴角浮起一絲甜甜的笑,好似孩童得了蜜糖般心情愉悅。

  “在暗籠中暗無天日,如今陽光照在身上的滋味可是不錯罷。”

  “你在暗籠中待了這般久,心境卻未沾染半點塵埃,希夷仙門的靈心守恒果是不凡,竟能讓你這等功於算計之人熬過暗籠的苦寂。”

  不知何時,瓏瓏已然無聲無息地立於湖面,銀白色的面具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她赤著雙足,玉雕也似的一雙小腳,竟是未曾沾染半點塵埃。足下與水面僅有一層薄不可察的空隙,整個人卻未曾下陷分毫。

  湖面上拂來陣陣涼風,帶著絲絲水汽,輕柔地拂過水天玥的面龐。她卻似渾然不覺,依舊閉著雙眸,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微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輕柔,卻語出驚人:“我再如何鑽營,也輪不到你這妖族的叛徒來指手畫腳。說罷,究竟何事尋我?”

  瓏瓏立在那里,面具遮掩下,看不出喜怒,唯有那聲音依舊平淡如水:“我來知會你一聲,你的神女身份並未被褫奪,但你需在一年之內帶回一人來接替你的神女之位,且要得到其他神女的首肯。”

  瓏瓏輕描淡寫地說完,對面的絕色仙子瞳仁微微一縮,旋即頷首,表示知曉。這繼任神女身份之人絕非等閒,需得是天資卓絕的女子,回想當初,顧長嬈、火輕舞、紀雲裳、牧清影四位神女,無一不是人中龍鳳,自己亦是從一眾天驕中脫穎而出。可如今春秋大陸靈氣稀薄,想要尋一個合適的人選談何容易?

  “有件事倒是不妨與你分說,”瓏瓏話鋒一轉,“希夷仙門當代的聖女武明月,眼下在春秋大陸可是風頭無兩。此前諸位神女在北朔宮都曾與她照過面,若是由她來繼任,料想她們也不會拂了你的面子,更何況以你的身份薦舉她也是順理成章。”

  “哦?”水天玥聞言,饒有興味地眯起了眸子,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武明月,武明月……這姓氏,倒是許久不曾聽聞了。”她低聲呢喃著,似是在回憶著什麼。半晌,她搖了搖頭,“沒曾想,希夷門的主脈竟凋零至此,竟要一個外門弟子來擔此重任,當真後繼無人。”

  “那只筆呢?”瓏瓏追問,聲調依舊不起波瀾。

  水天玥聞言,輕嘆一聲,皓腕輕抬,一支黑毫紅管的毛筆憑空出現在她手中。這支筆瞧來古朴無華,其上雕刻的繁復花紋也已磨損得厲害,原本流轉的靈力更是不知所蹤,了無生氣。瓏瓏抬手一招,那毛筆便似聽到了召喚一般,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她的袖中。

  水天玥看著手中空空如也,嫣然一笑:“妖後難道就不想用這支虛空畫筆,改一改你我之間的奴隸誓言?”

  “日後如何,你自個兒思量。除此之外,春秋殿不會再予你半點援手。”瓏瓏略一停頓,“倘若你真能在三年之內將趙國收入囊中,其他再議。”她的目光落在水天玥身上,卻仿佛透過她,望向了更遙遠的地方,聲音渺遠空靈,“若三年內你成不了事,便會被再次關入暗籠,永世不得翻身。”

  說這等威脅的話語,她的語氣亦是隨意,便好似在說要囚禁一條狗,或踩死一只螻蟻一般,渾不在意。

  水天玥聞言,不驚反喜,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弧度,宛若春日里盛放的桃花,艷麗無雙:“此事,我心中有數,多謝了。”她語氣輕快,無有一絲一毫的憂慮,反倒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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