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撕裂的謊言
走廊燈光慘白,像一條沒有盡頭的刑場。
陳雪琴赤著腳,一步一步往李明的房間走。
她的腳步很輕,卻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她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
只要李明能原諒我,只要他能信我,只要他能好起來……
我什麼都願意說。
她站在門前。
門虛掩著,里面沒有開燈,只有一道極細的屏幕光從門縫漏出來,像一道冷白的刀。
她沒有敲門,只是輕輕推開一條縫。
“李明……是媽媽……”
房間里,李明坐在書桌前,背對著門,脊背僵硬。
聽見聲音,他沒有回頭,只是肩膀極輕地一抖。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張蒼白而陰郁的臉。
陳雪琴深吸一口氣,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媽媽……有些話,想跟你說……可以嗎?”
李明沒有回答,也沒有轉身。
死寂中,只有電腦風扇的嗡嗡聲。
陳雪琴咬了咬唇,把雲鋒教她的謊言,一句一句往外擠。
她告訴自己:這是藥,苦藥,只要李明能咽下去,他就能好。
“首先……媽媽的腳……其實有很嚴重的疾病……”
她聲音發抖,卻努力讓它聽起來誠懇,“趾甲油……是特殊藥用材料……為了修復……高跟鞋和涼鞋……也是為了矯正足部畸形……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每說一個字,都像把刀割自己一下。
可她還是抱著希望:李明會懂的,他是我兒子,他會心疼媽媽的。
李明終於動了。
他慢慢轉過椅子,面對她。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卻又紅得嚇人。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像在等她繼續。
陳雪琴的眼淚掉下來,卻帶著一絲微弱的、近乎祈求的笑:
“還有……媽媽的內褲……那些丁字褲開檔褲……其實……其實只是因為它們更便宜……更好清洗……真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聲音越來越小,幾乎是哀求。她看見李明的眼神變了,變得更復雜,更痛苦。她心里燃起一點希望:
他在聽,他在信,他會原諒我的……
她鼓起最後的勇氣,把最羞恥的一句也說了出來:
“還有……媽媽……媽媽有時候會……會自己……”
她哭得幾乎說不下去,“是因為爸爸……爸爸他已經很久沒回家了……他精神出軌了別的女人……媽媽太寂寞……太空虛了……所以……所以才會……”
她哭著,跪坐在門口,雙手撐在地上,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李明……媽媽真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種女人……媽媽只是……只是太疼你了…… 求你……相信媽媽……原諒媽媽……”
她抬起頭,眼里滿是淚,卻帶著光。
她相信,只要李明點頭,只要他肯說一句“我信你”,她就得救了。
可李明只是看著她。
看了很久。
眼神從痛苦,到空洞,最後變成一種她完全讀不懂的死灰。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低啞,卻清晰得像一把刀:
“媽……你編得……真夠像的。”
一句話,像一記重錘,砸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陳雪琴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聲音。
她想解釋,想說“不是編的”,可喉嚨像被什麼死死堵住。
李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她。
他停在她面前,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母親,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冷得刺骨:
“可你知道嗎?我寧願你真的是個……也不要你編這種謊話來騙我。”
說完,他伸手,“砰!”
門被狠狠關上。
門板幾乎擦著陳雪琴的鼻尖砸上。
門鎖“咔噠”一聲,落了鎖。
陳雪琴跪在原地,身體猛地一震。
她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像被抽走了魂。
眼淚無聲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砸出深色的水痕。
她張了張嘴,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她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在瘋狂回蕩:
他不信我……
他恨我……
我完了……
李明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整個人像被抽掉脊梁,軟軟地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門。
濕透的襯衫貼著皮膚,胸前布料緊繃,兩團乳肉被壓得變形,卻再也沒有力氣去遮。
她雙手抱膝,把臉埋進去,肩膀劇烈聳動。
這一次,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無聲地流淚,無聲地發抖,無聲地悔恨。
悔恨自己這些年享受過的視奸,悔恨自己有意中的每一次暴露,悔恨自己把兒子逼到了這一步。
她像一具被掏空的軀殼,只剩一個念頭在心底反復碾壓:
都怪我……
都怪我……
都怪我……
走廊燈光慘白,照著她蜷縮成一團的身體,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像一具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屍體。
門外,雲鋒站在陰影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沒有靠近,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知道,真正的治療,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