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進入小學那一天是個晴朗的四月天,櫻花紛紛揚揚地飄落。
母親將一套嶄新的水手服平鋪在我的床上。
藍白相間的配色,紅色的領結,還有那短短的百褶裙——這就是我將要穿上的第一套校服。
“來,結衣,媽媽教你穿。”母親輕輕拉我站到鏡子前,“先把襯衫穿好。”
我笨拙地套上白色的短袖襯衫,紐扣小小的,手指有些不聽使喚。母親耐心地一粒粒幫我扣好,然後把那條紅色的三角領巾系在我的領口。
“接下來是這個。”母親拿起水手領,“要從後面套上來,然後在前面對齊。”
藍白色的水手領搭在肩膀上,頓時讓我有了種“真的要當小學生了”的實感。母親幫我調整著領子的角度,確保兩邊對稱。
“然後是裙子。”母親拿起那條深藍色的百褶裙,“要先這樣……”
她示范著將裙子從頭頂套下,然後調整腰圍。裙子落下的瞬間,我感到一陣涼意——因為沒有穿內襯,裙擺直接貼在了大腿上。
“好啦!”母親退後一步欣賞自己的作品,“我們家的結衣穿上校服真是太可愛了!”
而當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里面穿著嶄新水手服的自己時,還是感覺不可思議。
淺藍色的水手領,白色的蝴蝶結,深藍色的百褶裙……明明不過是小學生的普通打扮,但對我來說簡直就像是cosplay一樣不真實,尤其是裙子長度剛好在膝蓋上方,稍微一彎腰就會擔心走光的感覺,讓我渾身不自在。
“結衣穿校服真好看!”母親幫我整理著領結,眼里閃著淚光,“我們家小公主真的長大了……”
我只是扭捏地站在鏡子前任母親為之,還是不敢相信鏡中那個扎著雙馬尾、穿著水手服的羞紅著小臉的小女孩就是我自己。
(這也太……)
而因為我扭來扭去,裙擺也因為這稍微一動有點飄起來的意思了,我下意識地想用手按住,卻被母親制止:“不可以這樣哦,女孩子要習慣穿裙子。走路的時候步子小一點,自然一點就不會走光了。”
這些地方處理完後,母親又拿出一雙白色及膝襪:“來,最後是這個。”
襪口有松緊帶,穿上後緊緊箍在小腿肚上,有點勒但又能防止滑落。母親蹲下身,仔細地將襪子的褶皺撫平。
“好了!”母親滿意地看著我,“現在我們的小學生准備好啦!”
我小心翼翼地邁出第一步,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大腿能感受到空氣流動的微妙觸感。體會著和幼兒園時打扮截然不同的感覺。
(這種空蕩蕩的感覺……好奇怪……)
出門時遇到了同樣穿著小學生制服的翔太。他的深色立領學生服看起來很精神,比起我那身要簡單多了。看到我的裝扮,翔太眼前一亮:
“結衣醬!你穿水手服好可愛!”
我下意識地伸手想按住飛揚的裙擺,但突然意識到這個動作反而更女孩子氣,只好尷尬地停在半空,然後哄著臉嘟囔:“謝、謝謝……翔太君的制服也很帥氣……”
翔太得意地挺起胸膛:“我媽媽說男生穿制服要像個男子漢!”
(這小鬼頭……)
而到了教室後,看著女生們都穿著和我一樣的水手服,男生則是清一色的立領裝,我勉強安心了點,那種自己是異類的感覺蕩然無存。
而班主任是一位年輕的女老師,她讓我們一個個做自我介紹。
當輪到我時,經歷了一早上的磨練我已經能很自然地站起來了——雖然手還是會不自覺地想去按裙擺。
“大家好,我是山田結衣,喜歡彈鋼琴和跳芭蕾。請多關照。”
(說起來,這種仿佛動漫里才會出現的標准的“優等生大小姐”式發言……我居然還真能合的上啊……)
而接下來,熬過了服飾這關後,小學原本的另一個關鍵,課程對我這個好歹已經上過高中的人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課本內容簡單得令人發指,老師的講課速度慢得讓我想打瞌睡。
不論是國語還是數學,那些簡單的加減乘除和詩歌默寫我閉著眼睛都能做對。
第一次月考,我毫無懸念地拿了全科滿分。
“結衣!”父親舉著我的試卷手舞足蹈,“你太棒了!”
母親卻顯得有些擔憂:“不過其他孩子好像都在上補習班……我們要不要也給結衣報一個?”
(又來?!光是學校里聽那些東西就夠無聊了,饒了我吧……)
我趕緊搖頭,甚至不惜搬出借口來:“不用了!學校的課我都會!補習班會耽誤我練琴和跳舞的!”
看著我堅定的樣子,父母最終妥協了。
而可憐的翔太就沒這麼好運了——雖然他也很聰明,經常考滿分,但他可不懂怎麼“戰略性”地拒絕父母的安排。
“結衣醬——”某個周末下午,翔太趴在陽台上哀嚎,“我又要去上補習班了!好想和你一起玩啊!”
我趴在自家陽台上,看著他愁眉苦臉的樣子,突然有點內疚。
(是不是我表現得太輕松了……害得他被比較……)
第二天放學後,我故意把一道數學題做錯。回到家,我裝作很苦惱的樣子:
“媽媽……今天的數學作業有點難……”
母親立刻緊張起來:“哪里不會?媽媽看看!”
我指著那道故意做錯的題:“這個……不太明白……”
(對不起了老媽,我要開始演了……沒辦法,那小屁孩看上去太可憐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刻意在作業里犯一些小錯誤。終於,在一個晚飯時間,父親試探性地問:
“結衣啊……要不我們還是去試聽一下那個“櫻花補習班”?翔太也在那里補習,你們倆還剛好可以一起照應……”
(計劃通!)
我裝作思考了一下,然後乖巧地點頭:“嗯……如果爸爸覺得需要的話……”
於是,我和翔太又成了補習班同學。不過對我來說,補習班純粹是打發時間——順便陪陪那個可憐的小跟班。
“咦?結衣醬?”第一次在補習班見到我時,翔太眼睛瞪得溜圓,“你怎麼也來了?”
我神秘地笑笑:“秘密~”
看著翔太因為有了伴而開心的樣子,我只覺得,嗯,偶爾裝裝笨好像也不錯。
(嗯……這樣他就不用一個人受苦了吧……)
就這樣,我的小學生活在水手服的搖曳、鋼琴的黑白鍵和芭蕾舞鞋的旋轉中,平穩地向前推進著。
父母眼中的“天才女兒”偶爾也會“遇到困難”,但誰又能想到,這只是為了讓某個小男孩不孤單的小小演技呢?
櫻花開了又謝,我的小學生活就這樣平淡而充實地繼續著,水手服穿久了也不再那麼別扭,反而開始喜歡上它獨特的感覺,就像是習慣了角色扮演一般,不過,更確切來說,是本色出演吧,而芭蕾和鋼琴,也從最開始的沒多少興趣,僅僅是為了父母開心去學,漸漸變成了自己也有點喜歡上了其中的感受,不論是在舞姿的艱辛中學會新的舞蹈,還是久練中提升鋼琴技術,都對我來說變得饒有趣味。
時光飛逝,轉眼間我已經升入了小學高年級。
這些年來,我已經完全適應了水手服的輕盈感,習慣了芭蕾舞課的拉伸疼痛,也接受了每周與翔太一起上補習班的日常——雖說對他而言是真需要補習,對我而言只算是陪讀。
但日子卻不會就這樣永遠一成不變,那是個普通的星期一早晨。
前一天才想著再過幾個月就要升學了,剛和翔太在公園打完羽毛球,渾身酸痛的我一覺睡到鬧鍾響起,像往常一樣珊珊從睡夢中醒來,准備迎接新的一周,但剛想伸個懶腰,下身卻傳來一陣異樣的濕潤感,還有隱隱的墜痛。
我隨手一摸,指尖就觸到了某種潮濕的液體。
(尿床了?不對啊……)
睜開眼的瞬間,我嚇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來——潔白的床單上,赫然是一片刺目的鮮紅。
“血?!……”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前世積累的那些雜七雜八的醫學知識此刻全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恐慌,是內髒出血?
還是什麼絕症?
我才剛要上完小學,還有好多事想做,有好多人生清單啊!
“啊啊啊!”尖叫聲不受控制地從喉嚨里衝出來,我完全沒經思考,第一反應就是呼喚起最親密的親人,“爸!媽!”
不到五秒,臥室門就被猛地推開。父母連拖鞋都沒穿好就衝了進來,父親甚至把眼鏡都戴歪了。
“怎麼了結衣?!哪里不舒服——”父親的話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凝固在那片血跡上。
我顫抖著手指向床單,聲音帶著哭腔:“血……好多血……”
父母的目光順著我的手指看去,然後,兩人同時沉默了。父親的表情從驚慌變成了尷尬,迅速別過頭去,母親則是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
“老公,你先出去。”母親推了推父親,“我來跟結衣解釋。”
父親則只快速瞥了母親一眼,清了清喉嚨:“好……我、我先去准備早餐……”
說完父親就像如蒙大赦般匆忙退出了房間,還不忘把門帶上,讓房間里只剩下我和母親面面相覷。
(等等……這個反應……)
我呆坐在床上,看著母親從衣櫃深處拿出一個粉色的小包,當她取出那片潔白的衛生巾時,我這才恍然大悟——
(是……初潮啊……)
明白了處境後,一種難以形容的羞恥感瞬間席卷了我全身,雖然前世學過生理知識,早知道會有這一天,但當它真的來臨時,我還是僵在了原地,手指尷尬地揪緊了沾血的睡衣下擺。
母親走過來坐在床邊,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發:“沒事的,結衣。你只是長大了。”她拿著衛生巾和干淨內褲:“來,媽媽教你怎麼用。”
(好……好尷尬……明明都知道了……還是像示范案例一樣誤以為是絕症了……)
母親耐心地講解著衛生巾的使用方法,如何粘貼在內褲上,多久需要更換一次。
我紅著臉一一記下,雖然理論知識我都有,但實際操作起來還是笨手笨腳的。
“第一次可能會有點不舒服,”母親幫我換上干淨的睡裙,“這幾天不要吃冰的,多喝熱水。肚子痛的話要告訴媽媽。”
收拾完床單,母親突然抱住了我:“我們家結衣真的長大了呢……”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個成熟的小姑娘了。”
(從生理上來說確實是……但心理上我都已經……)
吃過早餐後,母親特意給學校打了電話請假,父親尷尬地跟我道別去上班,臨走時還往我偷偷懷了塞了一盒巧克力:“聽你媽媽說過……吃點甜的可以緩解不舒服……還有……多喝點熱水……應該也能好點吧……”
母親則注意到了他這自以為隱秘的行動,白了他一眼,說“好了好了,親愛的,快去上班吧,這些我來教我們家寶貝就好,你別教壞她了……”
而看著父親立刻像是被抓包了一般的臉紅表情,我則不由得輕笑一聲,只感覺,有這樣愛自己的家人陪在身旁,別說只是小小的月經了,還有什麼是沒辦法共同面對的呢。
等父親去上班後,母親就帶我去了附近的藥店,仔細挑選了適合初潮少女使用的衛生巾和暖寶寶。
“結衣,”回家的路上,母親突然說,“以後每個月都會有這幾天,要學會自己記日期。”她拿出手機,“我幫你下載個經期記錄APP吧。”
(女生居然還有這種軟件麼……好厲害……)
中午,母親做了紅豆飯——據說這是慶祝女孩子初潮的傳統,而雖然肚子還隱隱作痛,但看著家里人為我忙碌的樣子,心里暖暖的。
下午,本來的放學時間,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翔太發來的LINE:
“結衣醬,今天怎麼沒來學校?生病了嗎?”
我咬著嘴唇,不知該如何回復。總不能實話實說“我來月經了”吧?正猶豫著,消息又來了:
“是不是肚子痛?我媽媽說女生有時候會這樣……”
(等等?!這小子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仿佛看穿了我的疑惑,下一條消息緊接著:
“我表姐每個月也會有一兩天固定請假……”
原來如此。我忍不住笑了,回復道:
“嗯,有點不舒服,明天見。”
看完這小屁孩對我的關心後,放下手機,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從今天開始,我就要正式面對作為女性獨有的生理周期了。
每月一次的麻煩,持續幾十年年……想到這里,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也是獨屬於女生的辛苦啊……)
傍晚,父親下班回來時拎著一個紙袋,神秘兮兮地遞給我:“這是爸爸給結衣小公主的禮物。”
打開一看,是一個精美的粉色小包,里面裝著備用的衛生巾、止痛藥和暖寶寶。
“我也不知道具體該准備什麼,問店員他們就讓我買了這些,你以後放在書包里吧,”父親撓撓頭,“以防萬一……”
感受著這溫暖的父愛,我眼眶一熱,撲上去抱住了父親:“謝謝爸爸!”
夜深人靜時,我躺在床上,感受著腹部的輕微絞痛,今天的經歷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成人禮,讓我真切地意識到:這具身體,正在一步步走向成熟。
而我的父母,用他們的方式,溫柔地陪我跨過了這道門檻。
(希望明天能舒服點吧……)
抱著母親給的暖水袋,我漸漸進入夢鄉。明天醒來,我將正式以“經歷過初潮的少女”這個新身份,繼續我的人生。
可第二天清晨,不清楚是我體質屬於那種月經比較嚴重的還是因為是第一次來,我依然是被一陣陣鈍痛從睡夢中拽醒的,小腹像是被塞進了一塊沉重的冰塊,又冷又脹。
我蜷縮在被窩里,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比起昨天,疼痛似乎更嚴重了。
“結衣,醒了嗎?”母親輕輕推開房門,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糖姜茶,“感覺怎麼樣?”
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好、好多了……”說完就因為又一陣絞痛襲來而眉頭緊皺。
母親嘆了口氣,把手貼在我的額頭上:“臉色這麼差,要不今天再請一天假吧?”
想到馬上就要升學考試了,課程倒是沒關系啦,我還不至於被小學生的問題難倒,但要是在這關鍵局勢還連著請假的話,未免有點太顯眼包了吧,我搖了搖頭:“不用了……就是有點不舒服而已。”掙扎著坐起來時,一陣眩暈讓我差點栽回床上。
“這孩子……”母親無奈地搖搖頭,“那至少等你爸爸回來送你去學校。”
早餐桌上,父親聽說我堅持要去上學,立刻皺起了眉頭:“結衣,不要逞強,不舒服就好好在家休息。”
“真的沒事……”我小口啜飲著熱牛奶,“昨天已經耽誤一天課了……”
父母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妥協了,父親匆匆吃完早餐後,給翔太家打了個電話:“……對,就是這樣的狀況……麻煩你們家翔太在學校多關照一下我家結衣了……”
(天啊……就一定要說出去嗎……這也太丟人了吧……)
我的臉燒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出門前,母親把我拉到一邊,往我書包暗格里塞了幾片衛生巾和止痛藥:“記住,隔三四個小時左右就要換一次。實在不舒服就去醫務室,知道嗎?”
“嗯……”我低著頭,腳尖在地上畫圈,母親看著我的樣子,直接把我摟進懷里,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我們家小公主長大了,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害怕別人眼光,好嗎?”
父親開車送我去學校的路上,一直在後視鏡里擔憂地看我:“真的不用回家嗎?”
“真的不用啦……”我抱著暖寶寶,望向窗外。
在校門口,翔太已經等在那里了。看到我下車,他立刻小跑過來:“結衣醬!你沒事吧?”聲音之大引得周圍同學紛紛側目。
(這個笨蛋!)
我趕緊拽了拽他的袖子:“小聲點啦!”
翔太這才意識到失態,壓低了聲音:“叔叔說你不舒服,會肚子疼……”他的目光掃過我的腹部,突然像觸電一樣移開,耳根通紅,“那個……我幫你拿書包吧!”不由分說就搶過我的書包背在胸前。
走進教室時,幾個女生注意到我的異常,悄悄圍了過來。
“山田同學,你臉色好差……”
“是不是……那個來了?”
我點點頭,其中一個短發的女生立刻從口袋里掏出一條巧克力:“給,吃點這種會好一點。”
感受著這些明明因為我不太善於和小女生們打交道,不是很熟絡的女生們的關心,我心里默默發表了感想。
(女生之間居然也會這麼互幫互助的嗎……上輩子的時候印象只有組成小團體……一起針對人來著……)
第一節課是數學,我強打精神聽講,但疼痛讓注意力根本無法集中。
翔太坐在我斜後方,時不時擔憂地看我一眼,課間時,他甚至跑去教師辦公室給我倒了杯熱水。
“謝、謝謝……”我捧著溫熱的水杯,有些感動。
“沒事!”翔太拍拍胸脯,“我答應過叔叔阿姨要照顧你的!”
(明明還是個小屁孩,但關鍵時刻還挺可靠的,不知道到時候會便宜了誰家姑娘……)
午飯時間,我毫無食欲。翔太卻端著他的餐盤坐到我旁邊,從便當里夾出幾塊燉得軟爛的胡蘿卜:“我媽媽說這個對……對肚子痛有好處……”
看著他笨拙的關心方式,我忍不住笑了:“翔太君,你這樣會讓我很不好意思的……”
“啊!對不起!”他慌張地擺手,“我不是故意……那個……”
下午的體育課,我向老師請了假,獨自坐在樹蔭下看同學們跑步。
突然,一個陰影擋住了陽光——是翔太,他滿頭大汗地蹲在我面前:“結衣醬,我給你拿了瓶溫水!體育老師說你可以在保健室休息的……”
“不用了,”我搖搖頭,“在這里看看你們跑步也挺好的。”
放學鈴響起時,我已經精疲力盡。翔太堅持要幫我拿書包,甚至想扶著我走,被我紅著臉拒絕了。
“我真的沒那麼虛弱啦……”
走到校門口,發現父親已經等在那里了。看到我蒼白的臉色,他立刻迎上來:“還是不舒服吧?我們直接去醫院看看?”
“不用啦……”我勉強笑笑,“就是……現在就只是普通的那種疼啦……一點點而已……我沒事的……”
回到家,母親早已准備好了熱水袋和熱騰騰的紅豆湯。
我蜷縮在沙發上,感受著腹部的絞痛,卻莫名覺得很溫暖,被這樣細致地關愛著,是這樣的舒心。
突然,回想起前世自己生病時無人問津的情況,再和現在一對比,我莫名的鼻頭一酸,險些要哭出來。
“明天再請假一天吧,”母親摸著我的頭發,“剛來的時候是最難受的。”
這一次,我沒有再逞強,只是眼眶紅著,乖乖點了點頭。
夜深人靜時,我躺在床上,回想著這兩天的經歷:父母無微不至的呵護,翔太笨拙卻真誠的照顧,還有同學們的關心,老師的體貼……
(啊……作為女生……月經時候被大家關心,是這樣的感覺啊……)
雖然身體仍然不適,但心里卻涌起一股暖流,我把熱水袋往腹部按了按,閉上眼睛。
如先前的無數次般,我又一次接受並珍惜起了這個嶄新的身份——作為一個身體已經成熟的女孩子,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的身份。
初潮風波過後,日子又回到了平靜的軌道上。
我也漸漸適應了每個月的那幾天不適,學會了自己計算周期、准備必需品。
母親看我處理得井井有條,常常欣慰地說“我們家結衣真是長大了”,而我只是只是笑笑,每次都感覺既驕傲又害羞。
等櫻花再次盛開時,我們也就迎來了小學畢業典禮。
站在台上領取畢業證書的那一刻,我突然有些恍惚——短短六年間,我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身份,雖然前世的時光仍歷歷在目,但現在,恐怕若是同時有人叫我現在和前世的名字,我更快反應的會是現在作為女生的“山田結衣”。
“結衣醬!看這邊!”典禮結束後,翔太舉著他父親的單反相機,像個專業攝影師一樣指揮我擺姿勢,“對!把畢業證書舉高一點!”
(這家伙……什麼時候學會用相機了?……上來就玩這麼貴的……他家里也不怕弄壞了……)
我無奈地配合著,看著他興奮地跑來跑去給同學們拍照的樣子,不禁感慨:當年那個跟在我屁股後面的小不點,現在也是個半大小子了。
畢業考試成績不出所料,我和翔太都拿到了完美的分數,成績公布那天,兩家父母坐在我們家的客廳里,面前攤開著好幾所名校的宣傳冊。
“我覺得這家中學就不錯,”父親推了推眼鏡,“升學率一直很穩定。”
“但是離我們這邊有點遠,”母親擔憂地說,“孩子們估計每天要早起不少呢。”
翔太的父親突然拍了下大腿:“要不就選櫻丘中學吧!就在商業街那邊,環境好,體育設施也齊全。”
(商業街……那不是要經過那條全是精品店的街道嗎?)
一想到以後放學,若是想要合群的話,恐怕要和一群女生一起逛那些精致的服裝店、飾品店,我不禁頭皮發麻。
但還沒等我開口,翔太就興奮地接話了:
“好啊好啊!我聽說那里的各種運動部門都很強!”
大人們又討論了一會,最終決定讓我們報考櫻丘中學。
臨走時,翔太偷偷拉住我的袖子:“結衣醬,我們一起加油!到時候一起上最好的高中!”
(這家伙……你知道現在日本高中偏差值要求的有多變態嘛……也太自信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