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中學入學考試那天,我故意放慢答題速度,免得考出太驚人的分數。
即便如此,交卷時我還是聽到了監考老師的低聲驚嘆:“這孩子做得真快……”
放榜日,我和翔太的名字赫然並列在錄取名單的前列。
兩家父母高興得當場決定去餐廳慶祝,席間甚至開起了“將來要不要做親家”的玩笑,害得我差點把果汁噴出來,怎麼說呢,至少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我們兩個關系好是好啦,但也沒到那種程度吧。
“爸、媽媽!”我紅著臉抗議,“我們還只是初中生啊!說不定將來到高中就不得已分開了呢?”
翔太倒是很淡定,一邊往嘴里塞漢堡肉一邊說:“才不會分開,我和結衣醬肯定會一直在一起的!”
(這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別對女孩這麼輕描淡寫的就告白啊喂!……)
但看著他天真無邪的表情,我又只覺得他或許只是因為不了解親家是什麼意思胡言亂語吧,又氣又好笑,只能埋頭猛吃沙拉。
入學前的春假,母親開始帶我采購初中所需的物品。
走在街上,母親挽著我的手說:“結衣,初中了就是大姑娘了,校服也要換成西式制服了呢。”
“西式制服?”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襯衫、西裝外套和百褶裙那種,”母親解釋道,“比小學的水手服更成熟一些。”
(百褶裙……更短的裙子嗎……)
想到這里,我下意識按了按自己的大腿,雖然已經完全習慣了穿現在這樣的裙子,但想到初中女生的裙子會更短,還是有點忐忑。
而母親帶我去買制服時,當店員拿出那套深藍色西裝外套和格子百褶裙時,我瞪大了眼睛——裙擺的長度果然比小學時短了不少!
“這、這也太短了吧……”我小聲嘀咕。
“不會啊,”母親把裙子在我身上比了比,“剛好在膝蓋上方,很標准的長度。”
(標准個鬼啦!稍微彎腰就會走光吧!女生們難道都不怕被人看見的嗎?)
更讓我震驚的是店員隨後拿出的配套單品——不再是小學時的白色及膝襪,而是……黑色及膝襪和吊帶襪!
“根據校規,可以選擇穿及膝長筒襪或者褲襪,”店員微笑著解釋,“當然,也有不少女生會選擇吊帶襪配短襪,這樣活動起來比較方便。”
母親轉頭問我:“結衣想怎麼搭配?”
(不要叫我選啦!太羞恥了吧!就像問判死刑的囚犯想要什麼處刑方式一樣啊喂!)
“那……那就長筒襪吧……”完全靜不下心思考,我只能胡亂回答。
最終,我的初中校服配置暫時定為:白襯衫+深藍西裝外套+格子百褶裙+及蓋長筒的大腿襪+小皮鞋。
母親還貼心地多買了幾條安全褲:“初中了,活動量會更大,這個一定要穿。”
開學前一天晚上,我試穿了除了襪子的全套新制服站在鏡子前。
鏡中的少女留著齊肩的黑發,穿著剪裁合身的西裝外套和及膝的百褶裙,雖然或許是因為還沒有到發育期,胸部依舊看起來比較殘念,但確實已經比小學時成熟了許多。
(這就是……初中女生啊……)
手指不自覺撫過裙擺,我突然意識到——明天開始,我就是一名真正的國中生了。
新的學校,新的制服,新的生活階段……以及,更多專屬於少女的“考驗”在等著我。
身後的房門被輕輕敲響,母親探頭進來:“准備好了嗎?明天就要開學了。”
“嗯!”我轉過身,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微笑,“我會加油的!”
母親走過來幫我整理領結,突然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我們家的小公主就要上初中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要記得,無論發生什麼,爸爸媽媽永遠是你的後盾。”
我鼻子一酸,撲進母親懷里:“媽……”
這一刻,我不再是那個帶著前世記憶轉生的“異類”,只是一個即將邁入人生新階段的普通女孩——山田結衣,一個被父母深愛著的、幸福的女孩子。
窗外,櫻花含苞待放,預示著又一個春天的來臨。而我的故事,也將進入初中,翻開全新的一章。
而進入初中生活,最為讓我尷尬的,就是初中開學典禮那天。
清晨,我站在穿衣鏡前穿上了全套新制服。
西裝外套和白襯衫都很合身,但當我套上那雙黑色及膝大腿襪時,立刻發現了問題——
襪口松緊帶緊緊箍在大腿中部,走動時布料會輕微但卻又讓人難以忽略地摩擦皮膚,更難以啟齒的是,每走幾步襪口就會悄悄下滑,露出膝蓋上方的一截肌膚,我試著用力往上提了提,但沒過多久又滑了下來。
(這也太難受了吧?!這種東西女生們是怎麼忍受的啊?!)
母親在門外催促:“結衣,再不出發要遲到了哦!”
我咬著嘴唇看著鏡中的自己——裙擺與襪子之間若隱若現的大腿肌膚怎麼看都很別扭,情急之下,我翻出一條安全褲穿上,這才感覺安心了些。
“這就來!”我抓起書包衝出房門。
父親看到我的裝扮,眼睛一亮:“我們家結衣穿制服真好看!”
母親卻敏銳地注意到我不停拉扯襪子的動作:“怎麼了?襪子不舒服嗎?”
“啊,沒、沒有!”我慌忙把手背到身後,“就是……有點不習慣……”
(總不能說一直在往下掉吧……畢竟是自己選的……忍著吧……等高中了我一定要換成別的款的……)
去學校的路上,我不得不每隔幾分鍾就假裝整理書包,實則偷偷把下滑的襪子往上提。翔太在校門口等我,看到我別扭的走路姿勢,好奇地問:
“結衣醬,你腿受傷了嗎?”
(這個笨蛋!)
“少廢話!”我紅著臉瞪他一眼,“快走吧,典禮要開始了!”
而除了這點以外,便沒有什麼了,初中的學業對我來說也是小菜一碟,畢竟我還不至於被這種水平的難倒,而翔太君似乎也真的是個天才,對於課業反而比小學時候更游刃有余了。
日子就這樣有條不紊的一天天過去,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升上了初中二年級,甚至都到了下半個學期,度過了整個初中生涯小半的時間。
某天午休時,我正趴在桌上小憩,耳邊突然傳來女生們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三年級的某位學姐和籃球部的我們班的那個好像……”
“誒?!真的假的?上周不是還有人剛被訓導主任叫去談話了嗎?”
“就是那次之後的事情!據說他們是躲在音樂教室後面確定關系的……”
我悄悄睜開一只眼睛,看到幾個女生圍在一起,臉上帶著興奮又神秘的表情。她們注意到我的視线,立刻朝我招手:“結衣醬也來聽聽嘛!”
我只好慢吞吞地挪過去,結果她們立刻就七嘴八舌地說起來:“結衣醬覺得戀愛是什麼感覺啊?”、“你有喜歡的人嗎?”、“結衣醬學習又好,體育也厲害,還會跳舞會彈琴,長得也好看,簡直就和大小姐一樣,應該已經收到過好多情書了吧?”
(等等……這是什麼突擊審問啊……)
雖然有時候也有些男生看著我就會不知所措啦,不過我可之前還沒認真想過這種事,現在一想起來,才知道他們那樣的表現的原因,臉瞬間熱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那個……我……”
“啊!結衣醬臉紅了!”其中一個女生突然大叫。
“才、才沒有!”我慌忙捂住臉頰,“我只是……覺得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
“誒~”她們發出失望的聲音,“結衣醬太正經啦!”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猛地拉開,翔太大步走了進來:“結衣醬!國語筆記借我抄……呃,參考一下!”
女生們立刻發出一陣曖昧的“哦~”聲,還有人小聲嘀咕,“青梅竹馬就是好啊……”,“對哦,這麼看不可能有人不自量力給結衣醬遞情書了吧……”
“你們在聊什麼啊?”翔太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們。
“沒、沒什麼!”我手忙腳亂地從抽屜里抽出作業本塞給他,“快拿去吧!下節課就要交了!”
翔太一臉莫名其妙地離開了,女生們則笑得更起勁了:“結衣醬的反應太可疑了~”
放學路上,翔太還在追問中午的事情:“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神神秘秘的。”
“就是……女生之間的話題啦。”我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害羞的快步往前走,“你不要多問。”
(男生真是……太遲鈍了啦……)
不過轉念一想,或許這樣也好。現在的我,光是應付身體的變化和女生間微妙的人際關系就已經夠頭疼了,哪還有余力去想什麼戀愛的事情。
櫻花飄落的季節,我看著操場上偶有的隱晦成雙成對的學生們,突然意識到——啊,居然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了啊。
但那又怎樣呢?
我緊了緊書包帶,加快腳步。
現在的我,只想好好享受這段平靜的校園時光。
至於其他的……就等以後再說吧,而且,我熟絡的異性,想來想去也就身邊這個笨蛋。
“結衣醬!等等我!”翔太在後面喊著追了上來。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卻又始終緊緊相連,這樣的距離,或許剛剛好吧。
而到了最後的初三,教室則充斥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感,原先午休時分女生們嘰嘰喳喳的討論,也不知不覺間從關注戀愛話題變成了常常演變成各種升學補習班的討論。
“結衣醬,這道數學題能不能教教我?”午休時分,同桌拿著習題集湊到我桌前,眼睛里閃爍著焦慮的光芒。
“當然可以。”我接過習題集,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不由得放柔了聲音,“這道題的關鍵是要先找出這個輔助线……”
窗外飄來一陣桂花的香氣,我瞥見幾個放棄了升學的女生正聚在操場角落抽煙,她們的校服裙子改得很短,妝容也比其他學生要成熟許多。
其中一個注意到我的目光,挑釁似的吐了個煙圈。
(啊,有人已經選擇不上高中了啊……)
同桌順著我的視线看去,小聲說道:“聽說她們已經有未婚夫了,畢業後就要結婚。”
我的手停頓了一下:“這麼早?”
“嗯,好像是家里安排的。”佐藤嘆了口氣,“不過,比起拼命考高中,她們應該也覺得這樣更輕松吧,可惜我家里比較希望我考個好大學。”
聽著這種想法,我不知該說什麼好,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題目上,放學鈴響後,我看到那幾個女生被幾個穿著高中制服的男生接走,她們挽著男友的手臂,笑聲格外刺耳。
“喂,結衣醬!”身後突然響起翔太的聲音,“今天社團活動取消,一起回去吧!”
“哦、哦……”我匆匆收回視线,卻發現翔太也在看著那幾個女生的方向,眉頭皺得緊緊的。
“怎麼了?”我有些在意地問道。
“沒什麼。”翔太搖搖頭,把書包甩到肩上,“就是覺得……她們這樣太可惜了……結婚這種事,還不急吧,像結衣醬這樣好好學習不是更好嗎……”
(啊……忘記這個了……這個笨蛋總是經常說各種正論呢……)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我心里原先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若有若無的陰郁感覺頓時消散了,我自己也不清楚是為什麼,總不會是這個笨蛋不知不覺間說出了我的心聲吧。
夕陽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過便利店時,翔太突然說:“說起來,結衣醬將來想做什麼?”
“誒?”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這一輩子還真沒考慮過這個,而上一世那些原本的職業想法,什麼運動員啊之類的,現在想起來,卻也已經沒那麼喜歡了,更何況和自己也一點也不搭,“這個……先考上好高中再說吧。”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翔太笑了起來,露出標志性的虎牙,“不過我覺得,結衣醬一定能實現任何夢想的。”
(這個笨蛋突然說什麼呢……)
我別過臉去,感覺耳根有些發熱:“別說的那麼滿啦,我也會有做不到的事的……而且……你……你的未來打算呢?……都是我自己說……太狡猾了……”
“才不會呢,結衣醬是我見到過的最厲害的女生!而且,如果結衣醬一個人做不到的話,那我也會陪著結衣醬一起做的!”先回完我的觀點後,翔太才望著遠處的夕陽說出自己的願望,“我想去東京上大學。結衣醬要一起嗎?”
電車從遠處駛過,帶起的風吹亂了我們的頭發。
我怔怔地看著翔太認真的側臉,突然意識到,女生之前因為發育比較早而身高和男生比起來更高的優勢已經默默消散了,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早已經不知何時已經比我高出大半個頭了。
“這種事情……”我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不知是為他那接近表白的發言,還是為他後續的邀請而臉色羞紅,“我們都還是初中生呢,等考上高中再考慮也不遲吧。”
“哈哈,說得也是!”翔太爽朗地笑著,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果然是結衣醬會說的話呢!”
“別弄亂我頭發!”我紅著臉躲開,心跳卻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回到家,母親正在准備晚餐。我把書包放好,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媽媽,”我突然開口,“你覺得女生應該什麼時候結婚?”
母親的動作頓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今天看到班里有人已經訂婚了……”
母親放下鍋鏟,轉身認真地看著我,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結衣,媽媽只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她溫柔地理了理我的劉海,“不管是一直讀書,還是將來想做什麼工作,或者……什麼時候遇到喜歡的人,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廚房里飄著味增湯的香氣,我突然覺得很安心——是啊,現在的我,只需要專心走好眼前的每一步就夠了。
至於其他的……我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也許總有一天,我會明白的吧……)
而最後的那本應作為重中之重的初中考試,反倒沒有什麼好說的,我和翔太都是輕松應對,成績公布那天,我們倆的名字赫然排在榜單最前列。
“結衣!我們都考的和平時一樣好誒!”
翔太興奮地在校門口揮舞著成績單,陽光透過櫻花樹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抿著嘴笑,心里卻比想象中要平靜許多——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兩家父母當晚就聚在我家客廳,茶幾上鋪滿了附近幾所名校的宣傳冊。
“這家高中的升學率是最高的。”父親推了推眼鏡,指著其中一本。
母親卻拿起另一本:“可是這個高中的社團活動很豐富呢,對孩子的全面發展……”
“我倒是覺得那種嚴格管理的學校也不錯。”翔太的父親摸著下巴說。
我偷偷瞥了眼坐在角落的翔太,發現他正好也在看我。我們對視一秒,又同時移開視线。不知為何,我的耳根有點發熱。
最後兩家達成一致,選擇了那所號稱“東大搖籃”的名校,它既有優秀的升學率,社團活動也很豐富。
“這樣兩個孩子也能繼續當同學。”母親笑著說,“互相照應也方便。”
收拾初中課本的那天,我無意中翻到一張小紙條。
是初二時女生們玩“將來想做什麼”的游戲時寫下的。
我的紙條上寫著:“想成為一個不讓自己後悔的人。”
(那時候是這樣想的啊……)
窗外傳來翔太的聲音:“結衣醬!我媽媽做了團子,你要不要來吃?”
“要~我馬上來!”我把紙條夾回書里,小跑著下樓。
櫻花紛飛中,我看到翔太站在兩家之間的矮牆旁,手里舉著一串三色團子。陽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輪廓。
(高中生活……會是什麼樣呢?)
接過團子時,我們的指尖不小心碰觸,那一瞬間,我莫名覺得,這段青梅竹馬的關系,是不是正在悄然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但轉瞬間,我又否決了這想法,相比起更進一步,我更害怕因為錯覺而讓這段珍視的友誼就此結束。
暑假,我和翔太仍像往常一樣經常在附近的公園碰面,一起復習功課或是在樹蔭下看漫畫。
但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漸漸察覺到身體的變化——曾經總被女生們善意調侃“飛機場”,還有時候被開玩笑的叫多喝點木瓜牛奶的胸口,開始在T恤下顯露出微妙的弧度。
最初發現時是在浴室,我無意中看到鏡子里的自己,驚覺胸前的輪廓已不再像以前那樣平坦。
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能感受到明顯的柔軟隆起。
那一瞬間,我幾乎是雀躍地跑去找母親:“媽媽!我、我終於……”
母親比我還激動,第二天就帶我去買人生第一件真正意義上的內衣。
店員笑眯眯地幫我測量時,而我敏銳的注意到她在母親豐滿的胸部和我之間來回掃視的視线,心里頓時涌起不祥的預感。
“小姑娘骨骼纖細,但底圍很標准呢。”店員邊記錄邊說,“看樣子將來會發育得很好哦,可能到最後能和夫人差不多一個大小這樣。”
(和媽媽一樣大?!)
事實證明她的預測相當准確。
剛進入暑假時我還是A罩杯,短短幾周後就不得不更換更大的尺寸。
每天早上醒來,都能感覺到睡衣前襟比昨天更緊繃一些。
可,很快曾經令我欣喜的變化,就卻成了甜蜜的負擔。
“唔……好重……”
某天早晨換衣服時,我不小心碰到胸口,頓時疼得倒抽冷氣。那種腫脹的刺痛感讓我整日都不得不小心翼翼,連一貫的晨跑習慣都取消了。
“結衣醬最近都不來跑步了呢。”那天傍晚翔太在公園遇到我時,歪著頭問道,“身體不舒服嗎?”
“沒、沒什麼!”我慌忙把抱在胸前的書本往上挪了挪,擋住他的視线,“就是……天太熱了……”
翔太不疑有他,轉而興致勃勃地說起高中要參加的社團。
我卻心不在焉,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前隱約的墜痛感上。
回家的路上經過便利店,想著之前聽過這時候吃點冰的好像會舒服點,我鬼使神差地買了一大盒冰激凌。
“青春期需要補充營養。”結賬時我紅著臉對收銀員解釋,雖然對方根本什麼都沒問。
母親見我抱著冰激凌回來,了然地笑了笑:“胸部在發育時會脹痛是正常的。”她輕輕揉著我的頭發,“媽媽當年也是這樣過來的。”
那晚我躺在床上,感受著身體不可思議的變化。
月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在牆上投下模糊的剪影——那已經是一個少女的輪廓了。
手指撫過新買的睡衣,布料下柔軟的弧度讓我既陌生又莫名安心。
(這就是……成長為女性的感覺嗎……)
腦海中突然閃過白天翔太看向我時清澈的目光,沒來由地一陣心慌。我抓起枕頭捂住臉,感受著加速的心跳。
隨著夏季祭典的到來,母親特意為我准備了一件淡粉色的浴衣。“結衣已經是大姑娘了。”她幫我系腰帶時輕聲說,“要記得挺直腰背哦。”
浴衣的領口比日常衣服要稍微低一些,雖然不至於說暴露多少,但那纖細的鎖骨還是微微探出,而看著鏡中的自己,我突然意識到這副模樣已經很難和記憶中那個曾經的男孩聯系在一起了。
“媽媽……”我遲疑地問,“你覺得……我這樣好看嗎?”
母親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身後輕輕環住我,下巴抵在我的發頂。鏡子里,我們母女相似的眉眼含著同樣的笑意。
“嗯,我們家結衣,”她的聲音柔軟得像夏夜的風,“已經成為非常漂亮的好姑娘了呢。”
祭典那晚,翔太看到我時明顯怔了一下,他穿著深藍色浴衣站在那里,手里還拿著兩個苹果糖。
“結、結衣醬……”他的耳尖在燈籠映照下紅得發亮,“你今天……那個……”
我緊張地捏著團扇,突然很慶幸夜色能掩蓋我發燙的臉頰:“笨、笨蛋!要說就好好說啊!”
我們就這樣傻站在人群中央,誰都不敢直視對方,直到煙花在夜空中綻開,震耳欲聾的聲響才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
“要、要不要去撈金魚?”翔太結結巴巴地問。
(噗……這個笨蛋……)
“嗯……”
跟在他身後穿過擁擠的人群時,我下意識地用手護在胸前,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不同於往日的重量,這份沉甸甸的存在感,無時無刻都提醒著我,自己已經不再是初中時那個毫無曲线可言的小女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