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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吃餛飩

歪腦筋 婉墅 2944 2026-01-02 04:05

  日子就這麼天天過,自從我經期與他一起睡後,太過於舒服溫暖,不想自己一個人躺著了,哪怕是分了被,我也要半夜鑽進他被窩里。

  後來我們索性一起睡,他把我的被子收起來了。

  晚上我趴在他被窩里讓他檢查我背書,對他說,明天學校放假一天。

  放假好啊,他翻身躺下,但是我明天還得去工地干活,你自己一個人能在家嗎?

  我說當然可以。

  這是我第一次撒謊騙他。

  學校組織我們出去旅游,但是要交錢,我記得是交一百二。

  一百二我哥絕對拿得出來,可是這些錢對於每個家庭來說意義完全不一樣,對他們來講,只不過一百多,但是對我家,這些錢在最困難的時候,甚至可以頂上半個月。

  他把我的書裝進書包里,把被子往上拉,我整個人埋進他懷抱,頭一回聽見了他的心跳聲,不快不慢。

  他睡前不愛講話,只是撒謊後我終歸是心虛,在被子底下翻來覆去,總是找不到舒服的睡覺姿勢。

  看他好像睡著了,我偷偷翻了身,從被窩里探出腦袋。

  我哥真年輕啊,他現在也才二十出頭而已,可是天天出那麼大的力氣,都說人年輕時候不能出太大的力,不然等年紀大了,渾身上下都是留下來的病根。

  他不動,好像真的睡著了,我為自己的謊言有過的那點心虛頓時消失不見,我實在是不忍心他為我的一時高興出那沒用的一百多。

  我悄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躺下後又後悔,怎麼才親一下,多親幾下就好了。

  我自己一個人在家,家里來了兩個老太太,看見我就問,你哥呢?

  我說他上工去,不在家。

  老太太給了我一張照片,讓我把照片給他看。

  是個很漂亮的女生,年紀與他相仿,老太太跟我說,他們准備給我哥介紹個女孩子相處相處,但是這個事也不能強人所難,要是不合適的話再說。

  以他的性格,恐怕很難遇見不合適的吧。

  老太太還在絮叨,說這個女孩家里條件還行,人在區里工作,是個幼兒園老師,她家里聽說有人當官,以後保不齊也能給我前途行行便利。

  老太太們說完走了,我仔細端詳照片上的女生,不算絕世大美女,但是很耐看,照老太太的說法,這種姑娘都主貴,以後旺門戶。

  我把照片夾進書本里,第一次覺得學校的作業有點少了,早早的寫完,我拿了本書放在身邊,去揉面給他烙餅。

  許是我家真的太窮了吧,窮到身邊人都看不過眼,找個主貴的女孩給我家添點喜氣。

  我烙了好多餅,一張一張摞起來,只是這個季節家里沒有醃菜,不然烙幾張薄餅皮,包上醃菜,最好吃了。

  我把鍋台上的油擦掉,洗抹布的時候看一眼書本上的字——這些年我一直是這麼學習過來的,我不想他回家還要面對一身的家務。

  抹布差點掉進水缸,我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想著照片的事。

  要是我上高中了怎麼辦,高中我肯定要去區里念,家里只他一個人,誰陪他?我要是走了就沒人給他解悶了。

  這麼看來,家里確實多個人。

  我暗暗感嘆自己聰明,一兩個小時的功夫,就能把自己說通說服,頓時感覺自己善解人意,稱得上世間最好的妹妹了。

  我把照片拿出來,放在最明顯的地方,我想著要怎麼跟他介紹,如果他不接受怎麼辦?

  晚上他推門進來,找了個外套給我穿上,說今晚帶我出去吃。

  我還沒反應過來,也不知他要帶我去什麼地方,如果是比較重要的場合,我身上這件外套也不合適。

  他什麼也不說,把我抱上自行車,騎著車就往鎮中心走。

  我們晚上很少出去,晝短夜長,沒有什麼夜生活。

  騎到上坡,他明顯吃力了,我就從後座跳下來,他見狀讓我上去,我不肯,他就把我抱到後座,推著自行車往坡上走。

  他問我想吃什麼,忽然一個問題拋過來,我來不及想,想起在學校學的課文里有“餛飩”二字,便說那我們去吃餛飩吧。

  他帶著我來到坡上,再往前走走,前面煙火氣熏得我身子懶在自行車上,他找了個空地把車停下來,上了鎖,讓我找地方坐下,他去要兩碗餛飩來。

  我說我要肉餡的,畢竟在家少吃肉。

  他付了錢——我有點心疼,其實我在家里啃烙餅也是可以的,我不是嘴刁的孩子。

  但我還是往他身邊靠靠,他捏著我手把我推到一邊,低聲告訴我,在外面不可以這樣,讓人看見了不成樣子。

  啊?我倒是沒有感受到,只好回到他對面,一會兒,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上桌。

  幾乎是瞬間的,我聽見了肚子咕嚕的聲音,好在胃里咕嚕的聲音不是很大,他沒聽見。

  餛飩很燙,我並不是傻傻的不知燙往嘴里塞,實在是味道太香,還有肉沫味兒,我吃肉也只有在學校午飯才有份。

  這家餛飩做工也好,肉沫剁得很碎,咬在嘴里像是化開的奶油,再看看泡在湯水里的餛飩,薄皮擋不住里面的粉紅,在我眼里就是活生生的肉丸子。

  餛飩在嘴里嚼成沙子,我抿了抿嘴唇,想把嘴唇上的肉味也帶進嘴里。

  即便是放慢速度,一碗餛飩還是見底了,我捧著碗把湯喝光,我哥早就吃完,坐在一邊看著我空蕩蕩的碗。

  我說你吃完了?

  他問我夠不夠,要是不夠的話給我再買一碗。

  我說不用,指指他碗里的湯,我很喜歡餛飩湯,總覺得里面有肉味。

  所以我把他碗里的湯也喝干淨了,放下扣在臉上的碗,我摸了摸胃,里面撐得發硬,我想站起來,動作卻不敢太大,動一下就疼。

  我撐得慌,不想動彈,我們就坐在長凳上,我還在盼望著下次出來吃餛飩,不需要太短的時間,嘗嘗肉味就好。

  他一直盯著我,我心虛問他,“你看我干嘛?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我下意識摸了摸臉,什麼也沒摸出來,他忽然笑起來,想捏我臉頰的肉,卻發現我臉上的肉太緊捏不起來。

  我看他臉上的皮肉慢慢松弛下來,我哥不笑了,摸摸我的臉,說,“你哥挺沒用的。”

  “你怎麼這麼說?我從來沒覺得你沒用啊。”

  他點頭,好好好,那我以後盡量做一個有用的哥。

  他帶著我繼續逛,路邊不少小攤子,但是我肚子太飽了,就算遇見的心儀的食物,也下不去一口。

  我對他說,我想回家,我們回家好不好?

  他把我抱上自行車,回去的路特別好走,尤其是那麼長的一段下坡,涼絲絲的風掀起他頭發,他背上還浮著一層發亮的汗。

  我抬起手臂,從沒這麼舒服過的時候,今天很幸運,先是說服自己,再與他出去吃餛飩,又被涼風掃著臉。

  他一只手背到身後,拍拍我側身,讓我坐好,別亂晃,腳也小心不要攪進車輪里。

  到家,進了門,我一眼望到放在明處的照片,有那麼一段時間,我甚至很自私的想,把照片撕了,什麼也不告訴他。

  他今天出了太多的汗,去燒熱水准備洗澡,我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腳步,還是把照片拿給他了。

  他瞥了一眼,我懷疑他根本就沒看,“你擱那吧,等我有空看看。”

  我說你現在就看。

  他停下手上動作,把照片接到手里了。

  我好像模糊地明白到底是什麼感覺,好像心口堵著一團棉花,有人一拳打在棉花上,你一點都不疼,但是對於他人打你這個行為很不爽。

  “這個照片,誰給的?”

  我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都說了,他把照片塞進我手里,“你拿去收著吧,我現在不想考慮這個,要是那些老太太再來問你,你就說我不同意就行。”

  啊這就……拒絕了?

  不對吧,他難道不應該原地踱步,苦思冥想,最後找一套漏洞百出的說辭嗎?怎麼,兩三句話就拒絕了?

  有點草率。

  見我原地不動,他笑起來,“你這麼著急,想讓我趕緊結婚?”

  我搖頭。

  ——這個動作絕對發自內心,我希望他能屬於我一個人,永遠永遠都屬於我一個人。

  當然這不可能,我把照片放在抽屜里,突然的歡喜雀躍,好像找錯了人,匆匆從我身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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