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的指尖再次撫上他的臉頰，李昊聽到自己心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的聲音。

　　李昊伸出手顫抖著堅定地抓住了你的手腕，他的力氣不小，掌心滾燙。

　　你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沒有掙脫，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

　　李昊深吸了一口氣，直視著你的眼睛。

　　“我…”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沙啞，但卻異常清晰，“我不知道我付不付得起…”

　　“但是…我想試試。”

　　他抓著你的手腕，將你的手從他的臉頰緩緩拉下，牽引著，貼在了他自己劇烈跳動的心口。

　　隔著一層薄薄的T恤布料，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髒那失序的的搏動，砰砰砰，一下一下，撞擊著你的掌心。

　　“這里，”李昊的聲音帶著顫音，無比認真，“從你第一次…在晚上出現的時候，好像就有點不對勁了。”

　　“我知道我很傻…我知道你可能…可能只是在玩…”李昊的眼圈又紅了，卻還是認認真真看著你的眼睛說道，“但是…梁涼，我喜歡你。”

　　“就算…就算你是在騙我，是利用我…我也認了。”

　　李昊閉上眼睛，側臉劃過一滴眼淚，滴在你的手背上，有些燙，“所以…whatever…”

　　說完這句話，李昊抓著你的手更緊了些。

　　你愣住了。

　　你預想過他的各種反應，可能是委屈的哭泣，可能是懦弱的退縮，也可能是小心翼翼的請求…

　　沒料到，李昊會如此直接獻上他自己全部的心意和忠誠。

　　掌心下那顆年輕而滾燙的心髒，還在瘋狂地跳動著，訴說著它的主人最原始，最不加掩飾的悸動。

　　你看著李昊，他白皙的臉頰因為激動和羞恥泛著動人的紅暈，眼睛里是令人心驚的純粹。

　　這種全然交付的姿態，這種明知是陷阱卻依然縱身一躍的愚蠢…

　　比你預想中任何一種反應，都更要打動你。

　　你緩緩地抽回了被他按在胸口的手。

　　李昊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一下，閃過一絲慌亂，以為你還是要拒絕他，拋棄他。

　　下一秒，你輕輕捧住了他的側臉。

　　你的指尖在他細膩的皮膚上摩挲著，擦干淨剛剛那滴淚留下的淚痕。

　　“李昊，”你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說完，你微微仰頭，吻上了他。

　　李昊隨即閉上了眼睛，生澀而又熱烈地回應起來，他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你的腰，將你更深地擁入懷中。

　　昏暗的巷口，路燈將兩人緊密相擁的身影拉長，交疊在一起，模糊了界限。

　　......

　　唇瓣分離時，牽出一縷曖昧的銀絲，在昏黃路燈下閃爍一瞬，隨即斷裂。

　　李昊的氣息不穩，臉頰潮紅，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里滿是未饜足的渴望，他下意識地又想湊近，想要更多溫存，想要確認真實感。

　　你抬手指尖輕輕抵住了他的胸膛，拉開了些許距離，激情退潮，理智回籠，夜晚的涼風讓你打了個輕微的寒顫，也吹散了方才旖旎的氛圍。

　　“很晚了，”你的聲音微啞，語氣平和，“你先回去。”

　　李昊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他抓住你的手腕，帶著依戀：“不能再待一會兒嗎？或者…我送你到家樓下？”他試探道。

　　你搖了搖頭，“明天我還要上班，需要休息，而且，”你頓了頓，還是關心了一句，“你回後陡門也需要時間，太晚不安全。”

　　首先你不可能帶他回你那狹小的出租屋過夜，其次你暫時不想面對更多的糾纏。

　　看著李昊臉上明顯的不舍和一點點委屈，你心里嘆了口氣，但還是堅持：“回去吧，昊昊。”你用剛才蠱惑他時的親昵稱呼，卻說著送客的話。

　　李昊知道你主意已定，再糾纏只怕會惹你厭煩。

　　他抿了抿唇，最終乖巧地點了點頭，低聲道：“那…你到家給我發個信息？”

　　你沒有給出明確承諾，只是抽回了手，“路上小心。”

　　你看著他一步三回頭地走到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直到他坐進車里，隔著車窗向你揮手，你才轉身，朝著自己出租屋的方向走去，沒有回頭。

　　回到那個熟悉又略顯逼仄的出租屋，一股獨居的清冷氣息撲面而來。

　　你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環顧四周。

　　小小的空間里堆放著你的物品，顯得有些雜亂。

　　你揉了揉眉心，腦海里莫名冒出一個念頭：是不是該換個大點的房子了？

　　至少…萬一哪天需要留人過夜，也不至於如此局促？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隨即被你壓下。

　　麻煩已經夠多了，還想這些。

　　你疲憊地脫下衣裙，換上舒適的睡衣，手機早已因為沒電自動關機，你隨手插上充電器，便把自己摔進了床鋪。

　　身體很累，精神卻有些亢奮，李昊那雙帶著淚光卻無比認真的眼睛，何浩楠沉睡中無意識摟緊你的手臂，還有陳少熙、王一珩…

　　一個個身影在腦海中閃過，最終匯成一片混亂的迷霧，你甩甩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拉高被子，沉沉睡去。

　　......

　　後陡門，凌晨三點多。

　　萬籟俱寂，只有田野間偶爾傳來的蟲鳴。

　　2號房內，何浩楠依然睜著眼睛，直直地盯著天花板。

　　他根本毫無睡意，從酒店回來到現在，身體是疲憊的，大腦卻異常清醒，反復播放著你拉著李昊離開的畫面，以及冰冷的等待。

　　突然院子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和開門聲，是李昊回來了。

　　何浩楠的心髒猛地一跳，幾乎是屏住了呼吸側耳傾聽。

　　他聽到隔壁3號房的門被輕輕打開，然後是窸窸窣窣的動靜，又輕輕合上，最終歸於平靜。

　　李昊回來了。

　　至少，梁涼沒有跟李昊一起過夜。

　　這個認知讓何浩楠緊繃的神經稍微松弛了一點點，像在窒息的海底終於得到了一口微薄的氧氣。

　　何浩楠立刻摸出枕邊的手機，屏幕光在黑暗中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迫不及待地點開與你的微信聊天界面，那條他幾個小時前發出的【我找不到你了。】依舊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沒有任何回復。

　　已讀…不回嗎？還是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