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公廁老婆們的十年群交錄像(下)
(前情提要:慧蘭設計讓林鋒和惠蓉到自己家,播放了過去十多年惠蓉等人的濫交錄像,其中惠蓉婚後出軌的畫面終於點爆了林鋒的怒火,而慧蘭也開始介入了兩個人的爭吵...)
“你們倆,真他媽是一對大傻逼。”
我太陽穴突突直跳,轉頭瞪著她:“你說誰?”
“我說”
慧蘭把微單往三腳架上一卡,腳尖順便撥開那只擋路的空瓶。
“你們倆”
她跨過滿地的线站到了我面前。
“一對大傻逼,絕配”
慧蘭下巴朝幕布前一點,“那邊那個女的,下面水都快流成河了,還豎著耳朵聽動靜。一眨眼就往後瞄一眼,生怕看漏了你臉色難看成什麼德行。”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惠蓉背對著這邊,手仍沒停,偏過來的半張臉卻恰好被我撞見。她一頓,又把臉轉了回去。
慧蘭笑了一聲,大拇指結結實實地戳上我胸口,力道很重,戳得我肋骨生疼
“那這邊這個男的呢,陳年老醋喝得胃都要燒穿了,兩眼全是火,可那眼珠子離開過她三秒沒有?一邊恨不得把投影砸個稀爛,一邊又怕她受刺激犯病。氣成這樣了,還不耽誤你給她站崗。”
“你倆不是傻逼是什麼?”
“我——”
“你什麼你?一對笑面虎兩頭烏角鯊,誰也別笑話誰。”
幕布前的惠蓉肩膀輕輕一顫。慧蘭朝她看了一眼,雙手往短褲兜里一插,嗓門也落下來些。
“吃十年前的飛醋就算了,四年前的陳芝麻爛谷子你也往肚子里咽。”她翻了個白眼。
“馮慧蘭!”
我慢慢拉起她的手,然後再狠狠用力握住
“你不會真以為我惱火的是她大學睡過多少人吧?”
這句話顯然讓慧蘭的嬉皮笑臉的臉色收斂了一些,但她並不准備就此退步
“知道。瞞著你嘛,那些爛賬。”她揮了下手,仍是一副嫌我囉嗦的樣子,“林鋒你鼻孔上邊長的是眼睛不?你睜開看看清楚,現在她人在哪?是不是早就在你床上了?你老婆現在光著屁股站在你眼前呢,連條布片都沒有。她現在看誰臉色,你看不出來?你還跟那幾個早就不知道爛哪里的死鬼較什麼勁??”
她說得倒輕巧。
那天早晨我替惠蓉暖手的時候,我也以為她眼里只有我。屏幕上那些人能算過去,我在家里等她的那一夜,就能跟著一筆勾掉?
想起她貼在我臉上的那點涼,我現在手心都覺得難受。
只是這些話,現在說出來也沒意思
見我不吭聲,慧蘭臉上最後那點笑漸漸收住了。
她往前邁了半步,擋掉我眼前一大片投影。
慧蘭比一般女人都高,骨架挺拔,T恤松松掛在她身上,薄荷煙草味混著一點汗酸撲過來。
我還站著沒動,她胸前那對沉甸甸的大奶已經直接壓在我胸前。
隔著一層棉布,滾燙的體溫烘得人發慌。。
“再說了,”她聲音低下來,貼得這麼近,反倒有些啞,“你現在又不是只有她一個。”
“你有她,有可兒……”
她抬著下巴,話順口往下走。
“……還有我。”
我皺起眉,腦子里懵了一瞬,直直看著眼前的女人。
慧蘭嘴角僵住,按在我胸前的那只手也停了。
音箱里還在響,她卻忽然沒了下文,眼睛和我對上,一絲措手不及的狼狽與難堪,竟有點沒處放的樣子。
“那你呢?”沒來由的,我突然蹦出了一句
慧蘭明顯沒反應過來,眼神也跟不上了:“我什麼?”
“你自己都說還有你了,”我目光也跟著她轉,“怎麼還光站那兒指揮?”
慧蘭干笑了一聲,視线飄向兩米外還在墊子上喘息的惠蓉,顯然想把這個燙手的話題強行扯回她的“原定節目”里。
我沒給她這個機會,三兩步走到了相機的三腳架前,調轉方向,黑漆漆的鏡頭直接懟到了她面前。
慧蘭本能地往後仰了下脖子,眉頭立刻立了起來,透著股掩飾不住的煩躁:“你有病啊,你拍我干什麼?”
“拍我干什麼?”她皺起眉頭,抬手就要去擋鏡頭“這麼拍焦都對不上,瞎折騰什麼!”
我穩穩地端著相機,沒放。
“剛才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我隔著取景框,看著鏡頭里那個微微咬住下唇、眼神罕見閃躲的女人,“還有你。”
取景器里,慧蘭那張慣常跋扈的臉出現了兩秒鍾的空白。緊接著,一層明顯的血色從她的耳根迅速蔓延上來。
“操!”
肩膀上挨了她重重一推。
“這麼多女人一個個脫光了圍著你轉,你他媽還在這兒跟幾個過時的癟三較勁?!林鋒你是不是有毛病?賤不賤呐你!”
我剛張嘴,兩只帶著老繭的手掌一把拽住我的衣領往下一扯,兩片滾燙粗魯的嘴唇直接撞了上來。
牙齒磕得我嘴疼,剛吸進去的那口氣全堵在了兩個人中間。
這女人連吻人都不肯留點商量的余地。煙草的苦味順著舌頭撬開齒關,帶著一股不由分說的蠻勁。
慧蘭的吻就是啃咬,是凶狠地卷進來掃蕩,牙齒磕碰在一起,唾液在急促的呼吸里發出濕漉漉的響動。
我握住她的後腰,原本想把人拉開,手卻在那里收緊了。
她喘著氣退開一點,又吻上來。那間套房還在她肩後晃,我卻嘗到了她嘴里的苦,先感覺到她的手掌,還有被她咬疼的嘴唇。
這一晚上忍到現在,突然被她這麼胡攪蠻纏弄得鼻根有點酸。我將她往懷里攏了攏,堵在嗓子的那口氣總算喘了出來。
慧蘭的手順著我的脖子往下抹,揪住我的前襟用力一扯。“啪、啪”幾聲脆響,紐扣崩斷在地板上,滾進陰影里。
“看我。”她的手按住我胸口,沿著皮膚用力抹下來,“別看那破屏幕,看著我!”
T恤被她一把扯了下來,隨手甩在旁邊的電线堆上。
碩大無朋的乳房失去了束縛,沉甸甸地彈了出來。
骨架大、肉量足,兩團豐腴的軟肉緊貼著胸膛,硬起來的乳頭隨著呼吸磨蹭著胸膛。
我剛低頭,她就抓過我的右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的襠下。
灰色棉布濕透了一大片,掌心陷進去,又熱又滑,隔著薄薄的棉布,掌心立刻陷進那兩片軟肉里,滑膩得幾乎抓不住。
“林鋒……”慧蘭把額頭抵在我頸窩,肩膀上的肌肉繃得硬邦邦的,“她都回來多久了……你到底還怕什麼?”
“我不是怕......”
一邊說話,慧蘭的手底下卻沒停,膝蓋一軟,整個人順勢跪倒在我兩腿之間,拉鏈一口氣拉到底。
一晚上的刺激、狂躁、憤怒,脹得發燙的肉棒跳出來,頂端已經帶著水光。
慧蘭低著頭,舌面順著暴突的筋絡從根部狠狠舔到頂端,隨後張開嘴,一口將整顆滾燙的龜頭吞進了喉嚨深處。
“唔……”
溫熱的口腔收緊再放松,我的腰跟著一繃,手掌按在慧蘭肩上,連呼吸都停了一下。
但我再抬起頭時,目光還是越過了她。
屏幕上的混亂還在繼續。而站在光束底下的惠蓉,正緩緩轉過身來。
她渾身一絲不掛,柔嫩的皮肉被投影儀照得慘白。
腰塌下去,肥美渾圓的臀部高高翹起。
兩根手指深陷在前面的水窪里狠摳,另一只手的食指沾著腿根流出來的白漿,正往自己緊縮的後穴里捅。
“哈啊……嗯……”
細碎的嗚咽從齒縫里漏出來,蒙著水汽的眼睛卻沒盯屏幕。
她在看我們,直勾勾地釘在我襠下賣力吞吐的慧蘭臉上
慧蘭跪在哪里,我扶著慧蘭的手,甚至我臉上那點收不住的反應都落在她眼里。剛才慧蘭說的每一個字,她也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她沒開口,也沒移開目光,手指仍在抽動,臉頰一陣陣泛紅。
我還沒看清她嘴角那點似有似無的笑,地上的慧蘭“哈”的一聲把肉棒吐了出來,嘴角帶出一道黏稠的銀絲。
“你他媽到底看誰呢?!”
慧蘭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口水,惡狠狠地瞪著我:
“老娘跪在這兒伺候你,你眼珠子還往她身上飄?”
“不是你讓我看看她的嗎?!”
“操!”
她撐地站起來,推著我往後,皮沙發一下陷了下去。
我還沒坐穩她就已經跨了上來,兩條結實修長的大腿卡住我的腰側。
手掌狠狠抓住自己飽滿的乳房往中間一擠,軟肉像兩片滾燙的肉蚌,結結實實地把暴脹的肉棒夾在了最中央。
“現在老娘讓你看我!”
慧蘭的上半身開始猛烈地前後俯仰,汗水順著鎖骨滾進乳溝,摩擦帶出一片哧哧聲。
“林鋒……我們哪個跑了?”
臉埋在我的胸前,慧蘭的聲音貼著鎖骨送了過來。
“……我們哪個跑了?”
“惠蓉沒跑……可兒沒跑……我不也在這兒嗎?!”
“你到底在怕什麼……說話啊林鋒!””
“我知道你們都在...”
“你知道個屁!”
她喘了兩口氣,額頭在我肩上抵得更緊了。
“說話,林鋒。”
我喉嚨滾了滾,沒出聲。那些話堵著,一句也不想當著惠蓉說,只把手已經從慧蘭腰側收回來,將她抱住了。
好在慧蘭似乎也不是真要等我說話,她在我肩上停了一會兒,抬起臉,長發蹭過我的嘴角。
“看我,先看著我。”
我低下頭,慧蘭的眼睛正等在那里。她沒有再罵,直到我的目光又從她肩旁繞過去,按住我的手才重新使了勁。
她大概嫌壓在我胸口使不上勁,膝蓋在軟墊上一蹭,兩條腿分在我肩膀上,直接調了個頭。
豐滿沉重的臀肉帶著熱氣劈頭蓋臉壓了下來
“嘴別閒著。”
汗水、腥甜氣衝進了鼻腔,她底下早泛濫了,腫脹的軟肉又熱又燙,直挺挺蓋在我的嘴鼻上,眼前白花花的一片,黏膩的汁水順著下巴往脖子里淌。
我胸口那點火被她這麼一悶,本能地掐住她那兩瓣肉感扎實的大屁股,舌尖順著那道肉縫狠狠一刮。
“呃……哈……”
慧蘭後背猛地繃緊,兩瓣臀肉往上一彈,隨即又重重坐實下來,差點把我悶死在里面。
舌尖頂住敏感的小肉粒,手指順著滑膩的花心摳進去,眼前的腿根已經不住發顫。
她骨架大,屁股也大,兩團白花花的軟肉像堵實心肉牆,把眼前的視线堵得嚴嚴實實。
借換氣的工夫,我硬把臉從那片濕熱里掙出半寸,視线急匆匆往主幕布前望過去。
惠蓉又轉去看錄像了。
她一手扶著沙發,身子往下塌,撐在靠背上的指節都白了,後背全是細汗,探在後面的手指還在一下一下機械地抽動
整個人像是在風里打晃,眼神還盯著屏幕上那間亂成一團的套房。
那屏幕上——
“她沒事。”
慧蘭的聲音含糊地送過來。。
我沒吭聲,舌頭重新卷上她的軟肉,手指加重了力道,但眼角余光還是忍不住盯著惠蓉發抖的肩膀。
皮沙發咯吱作響,木頭似的吱呀聲夾在四周的錄像里,聽得人更加煩躁。
惠蓉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急喘。
我的脖子又往外一偏
“操,還看?!”
慧蘭猛地直起腰,嘴唇脫開我的下身,拉出一道長長的涎水。
“她又沒跑!人就在那兒杵著,你眼珠子被她勾走摳不下來了是不是?”
“我看看她點怎麼了?”我推住她的大腿,稍稍撐起頭,“這局不是你設的?我要不是信了你馮——”
“老娘讓你專心點!”
她在皮墊上挪了小半步,渾圓的大屁股往右側一壓,徹底把惠蓉那個方向擋了個嚴實。
我皺著眉,脖子往左側扭。
她像是故意跟我杠上了,胯骨跟著往左一甩,濕熱的黑屄再次結結實實糊在我左臉上。
我被她這副霸道混賬的樣子氣得想笑,索性伸手推了一把:“馮慧蘭,你幼不幼稚?”
“幼你媽個頭!”
慧蘭根本不講理了,干脆手腳並用轉過身,整個人伏低下來,雙手抱住自己那對沉甸甸的G-Cup大奶子,把兩團白花花的肉球直接往我臉上狠命壓下來!
兩顆深色乳頭結結實實堵住了我的嘴和鼻孔。
“吃!吃你的奶!”她喘著粗氣胡亂罵著,用那道淌著汗水的深溝封住我的視线,“看什麼看,老娘的胸還不夠你看?”
濃烈的汗味混著奶香,悶得人幾乎窒息。
陷在那片溫柔鄉里,舌頭順著汗濕的溝壑舔過去,兩手握住她兩團沉甸甸的乳肉用力往中間擠。
這女人混起來簡直沒皮沒臉,勸人是她,發脾氣也是她,剛才還說惠蓉就在眼前,這會兒恨不得把我眼前所有東西都擠走。
四周音箱里嘈雜的叫床聲和撞擊聲還在轟鳴。
我索性不再客氣,嘴唇貼住她敏感的頂端。慧蘭身子一抖,壓著我的勁總算松了些。
借著她仰頭的空檔,我的視线再次穿透亂晃的投影光束射向惠蓉。
她扶著沙發的手滑了一下,膝蓋發軟,身子眼看著往下沉。
“惠——”
“啪!”
一聲脆響突兀地在房間里炸開。
不是音箱里的聲音。
結結實實的抽打聲。
那只帶著老繭的巴掌毫無預兆地抽在我臉上。
力道極沉,打得我腦袋猛地偏向一邊,耳朵里嗡嗡直響,牙口撞在嘴里,泛起一股咸澀的鐵鏽味。
屋里好像瞬間被人掐了聲。
慧蘭懸在半空的手僵著,胸口劇烈起伏,她的眼神里也滿是錯愕
像是......沒想到自己真的一巴掌抽了出去。
但也就一瞬。
“馮慧蘭!”
我一把扣住那只手腕猛地拽到眼前。
“你他媽瘋了是不是?!”
慧蘭高大的身子被帶得往前一傾。那點怔神還沒過去,眼睛先對上我,下巴馬上發狠地揚起來。
“你為什麼一直看她?!”
“你——”
“我讓你看我!看著我!”
她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肩,最後幾個字吼得都裂了。
我狠狠瞪著她。
耳邊還在響,半張臉燙得發脹
她還敢衝我喊?!!
從進這道門開始,那些亂七八糟的舊錄像,那些瞞了十年的爛賬,惠蓉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還有我自己一邊窩火得想殺人、一邊又提心吊膽怕她出事的憋屈——所有的火,在這一巴掌下全被抽爆了。
操
操!!
“看你是吧!”
我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翻身壓了上去,膝蓋頂開她的大腿內側,對著她的臉吼出聲:
“剛才不是你把投影全打開,讓我看她的?!現在又不准看了?馮慧蘭,你他媽拿我撒什麼瘋!”
“老娘改主意了!”她半點不退,胸脯重重撞在我胸口上,眼底全是血絲,“就改主意了!怎麼著吧!”
“怎麼著?”我氣得牙齒都在打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你今天到底是來給老子滅火,還是嫌我不夠窩火?!”
“你管我!”
她扭開下巴,一口咬在我喉結旁。疼得我脖子一縮,那只被扣住的手也掙了出去,跟另一只手一起勒住我的肩背。
“馮慧蘭,你——”
她不松嘴。我攥緊她的腰,原本已經撐起的身體又壓了回去。慧蘭兩條腿纏住我,胳膊往下一帶,兩個人沿著沙發邊翻落,腳踝掃過地上的线。
“咚。”
木地板震得我胸口發悶。三腳架被繃緊的线扯得一晃,相機跟著歪向上方。
沒等我撐起來,慧蘭已經翻身跨坐了上來。
兩片肥厚的肉瓣早被水泡得滑了。她連手都沒扶,憑著腰胯那股蠻力,對准我那根肉棒一口坐了下去!
“噗嗤——”
皮肉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龜頭順著泛濫的濕熱一扎到底,被緊致的內壁一層層死死咬住。
“啊……哈……!”
慧蘭緩緩擠出一聲喘息。
根本沒有溫存的前戲,兩條結實的大腿扣住我的胯骨,腰肢像石磨一樣瘋狂擰動。
每一次坐到底,龜頭頂端都狠狠撞在她深處的軟肉上,甚至小腹表面都隱隱泛起一個小小的起伏。
她的水流得實在太凶了
隨著發狠的坐擊,白沫混著透明的體液順著大腿滑落,在地板上淌開一小片水窪。
火氣成了最好的柴火,把那點遮遮掩掩的欲望燒得一干二淨。
“操……就....往里頂……”
慧蘭一邊狂亂地上下起伏,一邊甩起右手,在自己那對顛簸的爆乳上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白生生的奶肉上瞬間浮出鮮紅的指印。
接著,她又反手在自己碩大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記。
皮肉的拍擊聲清脆刺耳。
“看清楚了……”慧蘭俯下身,頭發凌亂地貼在額角,眼眶通紅地盯著我,“看這胸……看這屁股!老娘哪點不如她?!哪點比她差……你為什麼總是看她?!啊?!說話!”
她每吼一句,跨骨就往下死命砸一下,撞得皮肉砰砰悶響。
我躺在冰涼的地板上,不得不兩手死死卡住她柔韌緊繃的側腰。
胸口那些窩囊火、被隱瞞的怒氣,全被這具發狂的肉體扯了過去。我也顧不上什麼輕重,扣著她的胯骨,自下而上像打樁一樣往上迎!
“砰!砰!”
肉體撞擊聲快得連成了片,每一次反頂都死死頂進最深處,頂得她眼角往外溢淚。
“老公......”
“現在……看你了!”我咬死牙,聲音被劇烈的撞擊撞得七零八落。
“閉嘴……動你的……!”
慧蘭被頂得上半身前傾,兩臂死死勒住我的脖子,夾著斷斷續續的粗喘:“用力……往死里頂……頂死我……啊……哈啊!”
旁邊三腳架上的相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扯歪了,機身發出輕微的蜂鳴。
誰的腳把遙控器踢進了沙發底下。
右側那塊小幕布畫面卡死,跳成了一片藍屏,風扇嗡嗡地往外吐著熱氣。
幾米開外的主幕布前,惠蓉扶著沙發的背影還在急促起伏,下身的水聲在雜音里若隱若現。
在這間充斥著噪音和塑料味的屋子里,誰也沒停下來,任由汗水和嚎叫越淌越深。
我扣死慧蘭的手腕,手指壓著她皮膚下的脈搏
跳得又急又凶。
她下身越絞越緊,每一次往下坐都好像帶著股要同歸於盡的混賬感覺。
剛才挨的那一巴掌抽出來的邪火全堵在胸口,頂得太陽穴發木。
“下來。”我喘著氣開口道。
“憑什麼?老娘還沒——”
“滾!”
沒等她把話說完,我兩手直接掐住她後腰,一翻身把她掀翻在地上。
這次輪到她後背砸在地板上,礦泉水瓶被撞得骨碌碌滾出老遠。
慧蘭嘴里剛冒出半句髒話,我已經翻身跪了起來,粗暴地把整個人翻了個面按趴在地板上。
“跪好!”
反剪在她後腰上的手腕被我單手掐死,另一只手按著她的後頸往下壓,逼著腦袋緊貼在發涼的地面上。
這姿勢把她的後腰自然壓成了一道深深的凹陷。
兩瓣扎實的臀肉高高撅起,底下大敞著,泛濫的潮液混著白沫,順著大腿根一股一股往地板上滑。
上半身那對沉重的乳房沒了遮擋,隨著她急促的粗喘沉甸甸地晃蕩。
“剛才那一巴掌的能耐呢?”我跟著臉也壓下去,熱氣全噴在她汗濕的耳朵上,“不是挺橫嗎?接著罵。”
“林鋒……你個混球……”慧蘭下巴貼著地板蹭,試圖把手抽出去,“少特麼廢話……有種你就……”
我沒讓她把話說完。
巨大的陰莖頂著濕透的花心往前一送,輕松捅到了底。
“嗚——!操…你…慢點……!”
剛才還在嘴硬的女人,後背瞬間繃緊,小腹抽搐,里面的嫩肉發了瘋似的一圈圈絞了上來。
很舒服
“慢點?”我死死扯著她反剪在背後的手腕,撞擊的速度直接提了上去,“剛才在錄像上你被人輪的時候,你怎麼不讓人家慢點?!”
皮肉撞擊聲沉重急促,每一次徹底摜進去,都帶出大股白沫,液體順著她的大腿飛濺。
“他媽的他們能和你比?!慢……慢點……啊,啊啊啊!”慧蘭終於扛不住了,“操你媽的真要被你搗爛了……要被捅穿了……!”
“爛了也是你自己找的!”
壓了一整晚的悶火和窩囊全化成了沒有章法的衝撞。我完全沒理她的告饒,攥著她的手腕,每一次都撞在她最酸軟的花心深處。
“林鋒......”
“你不是挺能耐的嗎?高潮啊!高潮給我看!”
“不……誰要……給你看……你個蠢貨……不行了……真不行了啊啊啊啊啊啊!”
她嘴里斷斷續續吐著殘存的抵抗,身體卻徹底失了控。小腹深處猛烈收縮,溫熱的潮氣瘋狂翻涌。
“要……要泄了……要泄了啊啊!”
隨著一聲破音的叫喊,里頭的肉壁劇烈痙攣抽搐,滾燙的潮水混著濃漿狂暴地激噴出來全滋在我的腿根上,燙得皮肉發麻。
高潮的衝擊抽空了她的力氣,慧蘭整個人攤在地上,只剩下抽氣的動靜。
但我心里的火還沒壓下去。
看著她癱軟著抽搐的身子,我不僅沒退出來,反而拽住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從地板上扯了起來。
旁邊就是那張舊單人皮椅。
我把她推上椅子,按著肩膀仰躺在冰涼的皮革上。兩條長腿被我強行掰開,膝彎搭在金屬扶手上,架成了一個大敞的姿勢。
前面的軟肉已經被折騰得充血紅腫,殘留的白漿順著大腿根往下滑。就在往下一點的位置,那處緊縮的菊花正在冷氣里收縮著。
我伸手從她的騷屄里撈了一大把黏濕的體液,胡亂在肛門褶皺上抹了幾把,然後龜頭對准那道從未防備的窄門,腰腹一沉,硬生生擠了進去。
“哈啊……!後邊……又進來了……不要……嗯……”
慧蘭渙散的眼神一震,兩手死摳住椅座邊緣的皮革。後庭被撐開的脹痛混著沒退下去的余韻,逼得她仰起脖子,從齒縫里擠出一聲吸氣。
“不要?”
“嘴里說不要,底下夾得可是夠緊。”我兩手撐在椅子上,俯視著她滿是潮紅的臉,“看看你現在的德性,里面的肉還在嘬,裝什麼純?”
“我……不是……我是被你硬來的……”慧蘭的眼神在光线里有些迷亂,嘴上卻還在硬頂,“我現在……一點都不想跟你弄…你這…混賬!……”
可她身子根本不聽使喚,里頭的肉壁下意識地一圈圈裹緊,咬著肉棒不放。
“媽......”
“不想弄也得受著。”
我沉下胯,一下接著一下往最深處頂搗。每一次都震得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抗議
她身上的汗水順著皮革往下淌,大白奶子在劇烈的顛簸中上下翻飛。
“啊……停下…真…真要被你弄死了……”
慧蘭整個人被撞得在椅子上不住地向上挪動,嘴里的粗話徹底碎成了求饒。
“為什麼……啊……我恨你…又要…又來了……又要來了!”
最後的深搗來得很快,像砸夯一樣重重貫穿到底。
她發出一聲尖銳的抽泣,後穴絞緊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我的肉棒箍斷。
這股驟然鎖死的緊縮下,我小腹一緊,壓了一晚上的精關轟然崩開,滾燙的精液一股腦全射進了狹窄的腸道 深處。
我整個人重重壓在她起伏的胸口上,十指抓死椅背,直到徹底交代干淨。
屋里靜下來。
我努力撐起身子,把半軟的東西從屁眼里拔了出來。
“啵”。
漿液順著合不攏的縫隙緩緩往外涌,混著前面的體液滴滴答答積了一小灘。
慧蘭仰躺在椅子上,眼皮半耷拉,兩條腿無力地架在扶手上,大腿內側的肌肉還在一跳一跳地痙攣。
整個房間里暴風雨般的喧囂驟然退去。
左側那台小投影儀的風扇還在呼呼地響。我之前沒覺得它有這麼吵,站了一會兒,才聽出來里面還夾著一點摩擦聲,像有什麼東西卡住了。
空氣里一股塑料和汗水混出來的味道。我抹了把臉,汗進了眼睛,殺得生疼。
幕布漏出幾聲汽車喇叭,還有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毛巾呢?好髒哦!”
我忽然扭過頭。
惠蓉呢?
剛才她站的地方...是空的?
沙發上搭著那件襯衫,底下壓著她的褲子。
我的心往下一沉——已經多久了?我竟然一點都想不起來
最後一次看她是什麼時候?
“惠蓉?”
沒人應。
“惠蓉!”
我一腳跨過地上的排插,繞到主幕布後面。
“聽見了……”
牆角傳來一點有氣無力的動靜。
“別叫,我頭暈....”
惠蓉蜷在一塊防潮墊上,兩條腿緊緊收在胸前,手臂抱著腳踝。額頭全是汗,濕透的長發貼著脖子,臉色嚇人。
“水。”
我彎腰去拿礦泉水,擰瓶蓋的時候才發現,手居然有點不聽使喚。
“你跑這兒來干什麼。”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覺得不對。她能干什麼?找個地方坐一會兒也不用向我報告吧?
剛才不看她的人是我,現在跑來怪她躲得太遠。
惠蓉就著我的手喝了幾口,喝得急了,水從嘴角淌過下巴和鎖骨,她咳了一聲,歇口氣,又低頭叼住瓶口喝了兩口。
“慢點。”我說。
惠蓉閉著眼喘了片刻,才把瓶口松開:“死不了。”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聲。慧蘭也從皮椅上爬了起來,扶著腰找到自己的短褲,胡亂往腿上一套,又把拖鞋踢到腳下,晃晃悠悠走過來。
“怎麼樣,大班長?”
“爽沒爽到?”
惠蓉抬起眼皮。
“爽。”
慧蘭嘴角動了動,從短褲兜里摸出煙盒,倒了兩下才倒出一根。
我起身套上褲子,扣好皮帶。打火機響了一聲,慧蘭第一口沒吸穩,嗆得偏過臉咳了兩聲。
等了好一會兒,她才繼續問道:“還有呢?”
“還有就那回事唄。”惠蓉看了她一眼,“還要說什麼?”
“你自己知道。”
惠蓉低頭轉著手里的水瓶,沒馬上回,屏幕的光從她頭頂掠過去,照亮了她身後的牆。
“剛才真有點像以前。”
“怕了?”
“沒有。”
她也想了想才繼續說:“以前進去以後真覺得停不下來。人都累得不行了,還想繼續,別的什麼也不願意管。”
慧蘭夾著煙,沒接話。
“剛才也進去了。”惠蓉看了看那塊還亮著的幕布,“然後就出來了。”
她說完又喝了一口水。瓶子里已經沒剩多少,她仰得太高,瓶口碰著了牙,輕輕咔了一聲。
慧蘭這才終於笑了出來。
“操,算你厲害。”
“何必現在還繞彎子?”惠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把我和林鋒找來折騰這麼一宿,不就等我這句話?讓我自己試試是不是出得來,還問個沒完了”
抽煙的那人沒接話,舌尖在嘴唇上一抹。我正在找自己的衣服,她的目光碰過來,又挪開了。
她轉過頭,忽然看見三腳架上的微單還亮著紅燈。
“操。”慧蘭把煙從嘴上拿下來,“破玩意兒讓线纏住了,居然一直錄著。”
錄制的小紅點一直亮著。她走過去,扶正被扯歪的機身,俯下身看了一眼屏幕。
“拍到了?”惠蓉問。
“廢話。開了一晚上。”慧蘭又瞅了瞅鏡頭朝著的地方,“後頭拍成什麼鬼樣子,得回去看。”
惠蓉扶著沙發站起來,拿起自己的上裝。
“回頭給我一份”
她低下頭,一顆一顆系著扣子,那口氣平淡得像在跟慧蘭要一張表。
“行。”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們倆。一個靠牆喝水,一個叼著煙檢查相機,說起剛才那場差點把人吞進去的瘋事,居然就這麼輕輕揭過去了。
手里那只礦泉水瓶被捏得咔的一響。
我轉身走到電腦桌前,抬手按掉主投影的總開關。
“咔噠”一聲,正前方的大幕黑了。風扇拖著一陣有氣無力的嗡鳴,慢慢往下落。
扯住牆角那根HDMI线往外一拔。插頭磕在桌腿上,旁邊固定线束的膠帶也被帶開了一截,三腳架跟著搖晃起來。
身後傳來慧蘭不滿的聲音:“林鋒,你抽什麼風?摔摔打打給誰看呢?”
我手里還攥著那根线,回過頭死死盯住她。
“我抽風?”
“馮慧蘭,你今晚哪來的底氣?”我把线扔到桌上,一步走到她面前,“你憑什麼敢肯定她不會出事?”
“我跟她認識十幾年了,她扛不扛得住,我心里有數。”慧蘭被我問得愣了一下,隨即把下巴頂了起來,“再說她現在不是好端端坐在這兒?你看看她,她自己都說——”
“我聽見了。”
我說得很衝。慧蘭臉上的那點笑意也收了。
“我要是剛才叫她,她沒應呢?我要是過來找她,找到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呢?你想過沒有?”
我又逼近一步
“她要是沒扛住呢?要是她被那些錄像一下打回去癮了呢?她要是推門跑出去呢?剛才那半個鍾頭,你跟我跟兩條狗一樣滾在地上,誰他媽在看著她?誰管她?”
“你非要往那個萬一上想,她還過不過日子了?以前的事,碰一下你怕,看一眼你也怕,難道以後就什麼都不提了?”
“可以不提!”我幾乎是吼出來的,“她不想提就不提!非得今天在你這兒把什麼都試一遍?你跟我說過嗎?你敢不敢先跟我說,可能會怎麼樣,你又能管到哪一步?你敢說我就敢聽!”
“你聽個屁!你聽完還不是——”
“還不是什麼?”
她繃著臉,沒把後半句說完,煙頭在她指間被捏得歪了,被她往地上一扔,一腳碾滅,聲音也頂了上來。
“老娘既然敢這麼弄,就敢兜著!”
“你怎麼兜?”
“真出了事,老娘負責!”
“你拿什麼負責?”我盯著她
“哐當”
隨著我的逼近,慧蘭不自覺退了兩步,後背碰上了木架。
她脖子上的青筋也冒了出來。
“拿命賠!夠不夠?!”
屋里一下靜了。
左邊那台小投影儀還在轉,葉片摩擦的嗡聲鑽進耳朵里,反倒襯得這句話更蠢。
我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拿命賠?”
慧蘭喘著粗氣,眼睛還瞪著我。
“馮慧蘭,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仗義?”我冷笑點了點頭,“天大的事,你往地上一躺,命給人家,這賬就清了。”
“林鋒,你他媽少給我陰陽怪氣!”
“你們兩個到底在吵誰?”
惠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穿好了衣服,坐在沙發上,手里還是那只快空了的水瓶。我們看過去,她皺著眉又說了一句:
“我人在這兒。”
我張了張嘴。
剛才所有的“她”,突然都有了臉。我看著惠蓉,想說不是那個意思,可自己吼了那麼半天,也沒問她願不願意聽。
慧蘭也沒出聲。
惠蓉把瓶蓋擰上,放在腳邊。她沒有接著勸,更沒有替誰把那句說了一半的話圓回去。
命夠不夠。
我看著慧蘭這張倔得發硬的臉,竟然一點也不懷疑她。
也正因為不懷疑,我心里那股火忽然燒得更烈了。她敢拿命賠,她覺得這就夠了。她以為和惠蓉怎麼著都能算明白,至於我——
“那你對得起我嗎?”
慧蘭嘴唇動了一下。
“我問你,對得起我嗎?”
這次她連嘴也沒張。
我抬手指向那台還亮著的電腦:“你明知道那些錄像里有我們結婚以後的事。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你也知道它扎在哪兒。你要是提前告訴我,今晚你會把這些翻出來,會當著我的面這麼逼她——你覺得我還會來嗎?”
慧蘭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你敢看著我說,你不是故意瞞我的?”
她低下頭,腳踩在一團糾纏的线上,蜷了蜷。
這女人哪怕被人拿槍指著,恐怕都不會露出這種樣子。
可這會兒她抬手抓了兩把頭發,臉偏到一邊,就是不看我。
“你知道我不會答應。”我說,“你早知道。”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我是故意沒告訴你。”
“大聲點。”
慧蘭猛地抬起頭,眼圈不知道是憋紅的還是氣紅的:“我說,我就是故意瞞著你!我知道說了你肯定不讓。蓉蓉她明明好了,可自己就是不信!我想讓她把這道坎過了,也想讓你親眼看明白——我他媽把你也算進去了。行了吧?”
最後三個字說得還硬,肩膀卻已經垮了。
她的嗓音低了下去:
“這事我辦得是不講究,拿你當了槍。對不起,林鋒。”
這幾個字一落,她偏開臉低下了頭。但只有兩三秒,又生生抬起來看著我說:“我認。”
沒彎腰,也沒再給自己找補。馮慧蘭這輩子大概沒低過幾次頭,低下來也是硬邦邦的,跟要拿額頭撞人似的。
我靠住桌沿,好多罵她的話,一時又說不出來。
我沒說原諒她,索性就彎腰拔掉一架小投影儀的電源,把线繞在手肘和小臂之間一圈一圈往回收。
慧蘭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大概也覺得別扭,趿拉著拖鞋走過來。
“起開,我來收。”
“滾。”
“老娘怕你累著。”
我懶得理她,把折疊椅扶起來。
右牆的小屏幕泛著一層灰白的光。
惠蓉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背對著我們,把襯衣的最後幾顆扣子扣好了。
“慧蘭。”
她叫得不響。
慧蘭正拿腳尖把那團音頻线往一起攏,聞聲回過頭:“啊?”
惠蓉已經走到了她跟前。
“啪!”
右手抬起來就是一下。
聲音不算響,卻打得很實。
慧蘭的臉被扇向一邊,額前的鬢發落下來,遮住了小半只眼睛。
她在原地僵了一刹。垂在身側的右手立馬攥了起來,肌肉明顯地繃緊了。
接著她才慢慢把臉轉回來,先看惠蓉,又越過惠蓉的肩膀看了我一眼。
最後,那只拳頭一點點松開了。
慧蘭用拇指蹭了蹭發紅的嘴角,忽然從鼻子里笑了一聲。
“這一下,替林鋒打的。”惠蓉說。
她把手放回褲縫邊,指尖微微發抖,臉上卻還是平的。
慧蘭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线,又看了看她,伸手抄起桌上壓扁的煙盒和打火機。
“行。”她抓了把後頸,“你們兩口子都厲害。”
惠蓉沒接這句話。
“出去抽根煙。”
慧蘭咧了下嘴,轉身拉開隔音門。
門在身後合上,咔噠一聲,屋里的風扇聲、呼吸聲,一下全落到了實處。
我站在排插旁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剛才沒說完的話全擠在喉嚨口。
一回頭,我又看見三腳架上的紅燈。
那台微單還在錄。從剛才到現在,連那記耳光都收了進去。
我兩步跨過去,在機頂的錄制鍵上重重按了一下。
紅點滅了。
惠蓉站在幾步外,襯衣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領口沒有扣嚴,露出的鎖骨還帶著一層汗。
“你打她干什麼?”
“她今天沒拿你當槍。”惠蓉看著我,“她對不起你。”
“我用得著你替我出頭?”我眉頭一下擰緊,“我都三十二的人了,受了委屈,還得讓我老婆替我扇耳光?”
“用不著。”
她答得很快。
“那你打她干什麼?”
惠蓉沉默了一會兒。
“我自己想打。”
她就沒往下解釋。我盯著她,她也由著我盯。空調出風口呼呼往下送著冷風,把她襯衣下擺吹得晃。
我憋著一肚子話,最後只吐出一口氣,轉身又去收桌上的线。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咚。”
我猛地回頭。
惠蓉跪在了地上。
不是床上胡鬧時那些半真半假的花樣。她雙膝實打實磕在硬地板上,手掌平平貼住地毯,腰彎下去,額頭壓在手背上,規規整整伏在我腳邊。
周圍全是電线、空瓶、撕開的包裝袋。她就跪在那堆狼藉中間,背脊繃得筆直。
“林鋒,對不起。”
聲音悶在地毯里。
我頭皮一下麻了,兩只手垂在身側,竟沒反應過來該往哪兒放。
“你這是干什麼?!”
她沒動。
“起來。”
“你讓我說完。”
“我讓你起來!你還想跟我這兒學王丹是吧!!!老子用不著!!”
我掐住她兩邊肩膀,幾乎是把她從地上拔了起來。真絲衣料在我手里滑得厲害,我抓得更緊,語氣也更凶。
“誰讓你跪的?站著說!”
惠蓉被我拽得踉蹌了一下。站穩以後也沒像平時那樣往我懷里躲,只抬著臉看我。眼圈已經紅了,褲子膝蓋上蹭著兩塊淺灰。
“好。”
她吸了口氣。
“我站著說。”
我還攥著她的胳膊。她看了一眼我的手,沒有掙靠。
“有些事,我當年是真的喜歡。”她說,“剛才那四面牆全亮起來的時候,我腦子里也翻上來了那些感覺。我不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手指一緊。
她疼得皺了下眉,還是接著說:“我要是現在跟你賭咒發誓,說我看見那些東西只覺得惡心,說從前全是別人帶壞我、逼著我——那我還在騙你。”
“那結婚以後呢?”我問。
惠蓉的嘴唇白了一下。
“結婚以後,是我騙了你。”
“就這一句?”
“不是。”她搖頭,“我說去倉庫盤點,說去跟以前的姐妹聚會,說店里臨時出了事……那些話,有些是真的,有些就是拿來騙你的。”
她停了一下,聲音更低。
“沒人逼我。是我自己想去,可我又舍不得這個家。我就仗著你相信我。”
那句話像根生鏽的釘子,一點點往胸口里擰。
“仗著我相信你?”我笑了一聲,連自己聽著都難受,“惠蓉,你他媽說得真明白。”
眼淚從她眼角滾下來。她沒擦。
“剛剛慧蘭放的,四年前,霖州下大霧那天。”我看著她,“你還記得嗎?”
惠蓉閉了閉眼:“記得。”
“第二天早上你回來,穿著那件大衣,從後面摟著我,說老公,累死我了。你知不知道那時候我是怎麼心疼你的?”
我越說越喘,攥著她胳膊的手也在發抖。
“知道。”她哭著說。
我耳朵里嗡了一下:“你知道?”
“我知道。”她沒有躲,“那壺湯,我只喝了小半碗。”
“你說你胃不舒服。”
“那也是騙你的”
“我心里慌,喝不下。”
我手上忽然沒了力氣。
她卻反過來抓住我的手腕,像是怕我就這麼走開。
“我不是不記得,林鋒。就是因為記得,我,我才更對不起你。”
“少跟我說這種話!”我甩了一下她的手,沒甩開,“錄像里的人是你,第二天回家抱我的也是你。你能一邊讓那些男人....干那些事!一邊回來跟我睡一張床,跟我過日子。我他媽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幾年你究竟跟我撒了多少次謊!”
她的手指慢慢松了。
“你讓我現在怎麼想那幾年?”我指著已經黑下去的主幕,“我只要一想起來,就覺得自己是個傻子!傻子!你哄得我團團轉,我還怕你冷,怕你餓,怕你累著!”
說到最後,我的聲音已經啞得不像自己的了。
惠蓉站在我面前,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她沒有躲,也沒再替自己辯解,只是看著我。
“你知道我那時候有多心疼你嗎?”我問,“那天早上,你回來以後——”
“知道。”
我一下噎住了。
“你還知道?!你知道個屁!”
我死死盯著她。
那些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年了。要不是今晚,我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再想起那個早晨。
她回家,我給她弄點吃的,叮囑她早點休息,然後像往常一樣出門上班。
多普通的一天。
現在卻連那壺冰糖雪梨湯都成了笑話。
“我他媽就是個傻子。”
我松開她,往後退了一步。
“那幾年,我就跟個傻逼一樣——”
“你不是。”
惠蓉忽然打斷我。
我抬起頭。
她眼睛還是紅的,眉頭卻皺起來了。
“你不是傻子。”
我差點氣笑了。
“你現在還有臉教我這個?”
“我沒教你.....”
“那你閉嘴!”
惠蓉抿緊了嘴唇。
我指著自己:“我老婆在外面干些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回來跟我喊一聲累,我就心疼得跟什麼似的。我不傻,誰傻?”
“你那時候什麼都不知道!”
她的聲音突然高了起來。
“我騙你,是我自己混賬!你心疼自己老婆,有什麼不對?”
我被她頂得胸口又是一堵。
“所以我活該讓你騙?”
“我沒這麼說!”
“那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
惠蓉張著嘴,半天沒有答上來。
她抬手胡亂擦掉眼淚,臉上那股倔勁卻沒有退。
“我不想聽你這樣罵自己。”
“你管得著嗎?!”
惠蓉安靜下來,慢慢搖了搖頭。
“管不著。”
我轉過身,不想再看她。
主幕布已經黑了,左邊那台小投影儀還在轉。機器散熱的嗡鳴聲里,我聽見惠蓉輕輕吸了吸鼻子。
“那天早上……”她說。
我閉上眼。
“你能不能別再提那天早上了?”
她沒再說。
我卻停不下來。
“我現在甚至不知道你那時候說過的哪句話是真的。你說累是假的,說胃不舒服也是假的。那你回來抱我呢?你以後跟我說的那些話呢?”
我回頭看她。
“我到底該信哪個?”
惠蓉站在那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
她望著我,嘴唇動了幾次。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相信。”
她說完,便垂下了眼睛。
這一次她沒有急著保證,也沒有再告訴我以後會怎樣。
我心里那股火沒有因此下去,反而堵得更難受。
我轉回身,兩手撐住電腦桌,低頭看著那團被自己扯亂的线。
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惠蓉走到了我背後。
這動靜我太熟悉了。
結婚這麼多年,她有個改不掉的習慣。
我忙著什麼事的時候,她常常不聲不響地湊過來,從背後抱住我,下巴往肩膀上一擱。
有時候是撒嬌,有時候純粹無聊,也有時候是做錯了事,想先把我哄得沒脾氣。
我已經習慣了在聽見那兩步腳步聲以後,微微偏一下肩膀,給她留個位置。
這一次,我也偏了。
可她沒有抱上來。
面前已經黑掉的顯示器,像一面模模糊糊的鏡子。
我看見惠蓉站在身後,胳膊已經抬起來了。
她離我很近。
兩只手卻停在半空。
過了幾秒,她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怎麼不抱了?”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問。
“我……”
她看了一眼屏幕里的我,又低下頭。
“我怕你覺得,我又想這麼把你哄過去。”
我轉過身。
惠蓉退開了半步,手指不自在地捏著襯衣下擺。
“以前你生氣,我就喜歡這樣抱你。”她輕輕說,“你沒一會兒就不生氣了。”
我望著她。
“那天早上也是。”
她抬起眼,沒躲我的目光。
“我回來喊累,是騙你的。”
她停頓了一下。
“可我抱你的時候,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
我喉嚨動了動,沒有出聲。
“我知道你現在不信。”她又說,“所以剛才……我不敢抱。”
她說到這里就停了。
不往我懷里鑽,也不繼續求我相信。
只是站在原地,眼眶紅著,等我自己決定接下來怎麼辦。
我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並不全是那個大霧天。
還有我們剛結婚的時候。家里堆得到處都是她網店的紙箱,我嫌礙事,她就趁我坐在電腦前,從背後摟住脖子,笑嘻嘻地讓我替她搬。
有時候她做飯做得煩了,扔下鍋鏟跑來找我。明明自己手冰涼,還非要往我衣服里塞。
也有些晚上,我已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她偏要跟我說今天店里發生了什麼,絮絮叨叨說個沒完。
還有那個大霧天的早上。
她從後面摟住我,臉貼在我脖子上,喊老公,說自己累死了。
這些畫面一股腦地擠進來。
好的,不好的。
我現在知道她有些時候在說謊。
可當時我被她抱住
我...真的很高興。
我替她搬紙箱,怕她餓,怕她半夜著涼,那些事都是我自己願意做的。
也許她說過的話有真有假。
可我那時候的高興,沒有誰能替我編出來。
我盯著惠蓉,一時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這個女人騙了我那麼多年。
而今天,她明明只要再往前半步,照著從前的習慣抱住我,我大概還是會心軟。
她卻偏偏停下了。
“林鋒。”
惠蓉叫了我一聲。
我抬眼看她。
她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低下頭,輕輕碰了碰我垂在身側的手。
碰到以後,她又准備收回去。
我反手抓住了她。
惠蓉整個人微微一僵。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抓。
就是不想讓她把手縮回去。
兩個人這樣站了一會兒。
她眼睛又濕了,卻沒有借機靠過來。
“其實剛才你罵慧蘭的時候,我心里還偷偷松了口氣,也有點羨慕她”
我看著她。
“至少那會兒,你罵的不是我。”
“至少,她被你罵一頓,也就過了”
她說完,自己也覺得難堪,嘴角扯了扯,沒笑出來。
我本來想諷刺她兩句。
話到嘴邊,又覺得沒什麼意思。
這女人剛剛在我面前跪過,現在連這麼不光彩的念頭也拿出來說。她當然知道怎樣哄我高興。
偏偏今天,她說的盡是些讓我不高興的話。
我低頭看著我們握在一起的手。
她手心里還帶著汗。
“蓉蓉。”
“嗯?”
“我覺得可能再過十年,我都不會像以前那樣相信你了。”
惠蓉的手指一下收緊了。
我沒有看她。
“有時候我可能還會想起來。想起來還會生氣,還會覺得自己當年特別可笑。我不敢保證哪天就能徹底不在乎了。”
她始終沒有打斷我。
“我也不想騙你。”我說,“你以前說過的話,我現在有些已經分不清了。以後你再跟我說什麼,我可能也做不到馬上就信了。”
說完,我自己都覺得這話夠難聽的。
結婚這麼多年,誰會願意聽丈夫當面說,未來十年也未必能重新相信自己?
惠蓉卻沒有急著解釋。
她望著我,眼淚慢慢又從眼角滑下來。
“我知道。”
她握著我的手,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說:
“謝謝你能再給我十年。”
我怔住了。
她當然不是沒聽懂。
她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說的是,十年以後,我也可能沒有辦法像過去那樣信任她。
她聽見的卻是,我還願意和她一起過接下來的十年。
我張了張嘴,想告訴她,我並沒有答應什麼期限,也沒說十年以後就一定會好。
可那些話在喉嚨里轉了一圈,我自己就把它咬碎了。
惠蓉也沒有繼續往下說。
她用空著的那只手擦了擦臉,彎腰去撿地上的线。
我看著她蹲下來,膝蓋碰到地毯時明顯遲疑了一下。
剛才跪的那一下太狠,顯然還疼著。
“起來。”
她抬頭。
“我來。”
“沒事。”她把幾個接頭攏到一起,“這點東西又不重。”
“我說我來。”
她這才站起身,把线交給我。
我低頭看了看她的膝蓋。褲子上還沾著灰,腳卻是光著的,一半踩在地毯上,一半踩著冰涼的地板。
“你鞋呢?”
“剛才踢掉了。”
“踢哪兒去了?”
“忘了。”
“你怎麼什麼都忘?”
“誰剛才還顧得上鞋啊。”
她居然就敢回嘴了。
我瞪了她一眼,從那堆亂七八糟的线下面翻出她的鞋,扔到腳邊。
明明就是今晚,我卻覺得她穿著這雙鞋出門時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穿上吧,你腳怕冷”
她扶著桌沿,把腳往里伸。
右腳後跟踩折了,弄了兩次都沒穿好。
我看得心煩,干脆蹲下去,替她把鞋幫提起來。
手掌碰到她腳踝
冰涼。
“空調開這麼低,你就不知道冷?”
“剛才還熱呢。”
“那現在呢?”
“有點。”
“那還光著腳到處跑?”
話說完,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還是這些廢話。
怕她冷,怕她餓,怕她累。
剛才我罵得那麼狠,恨不得把當年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自己揪出來揍一頓。
結果才過了這麼一會兒,我又在干同樣的事。
惠蓉低頭看著我。
她沒有笑,也沒拿這件事逗我。
只是把手輕輕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替她穿好鞋,站起身。
她的手也跟著滑下來,落到我的胳膊上。
我沒有躲。
剩下的東西不多了。
我收线,她在旁邊把接頭分開。某根线卡在書架後面,我讓她抬一下左邊的架腳,她偏偏去抬右邊那個。
“左邊。”
“這不就是左邊?”
“我的左邊!”
惠蓉愣了一下,隨即低頭笑出了聲。
她笑得很輕,鼻子還是紅的。
我也懶得再罵,自己過去把线拽了出來。
東西收拾得差不多,她把小挎包從椅子上拿下來,檢查了一下手機,又把外套搭在臂彎里。
我正在往紙箱里塞最後一盤线。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林鋒。”
“嗯?”
“我們現在……回家嗎?”
我回頭看她,手上停了一下。
她臉上還留著哭過的痕跡,襯衣皺巴巴的,頭發也亂。明明已經穿好了鞋,拿好了包,卻還站在原地等我。
我忽然想起那個大霧天的早上。
如果現在讓我回到那一天,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看見她疲憊地推開家門,我大概還是會去廚房給她弄點熱的。
想到這里,胸口又酸又疼。
我沒有後悔當年心疼她。
我只恨她當年沒有好好珍惜。
“廢話。”
惠蓉抬起頭。
我把手里的线扔回紙箱,走過去,一把將她攬進懷里。
我的妻子,她呆了一秒,隨即兩只手便環住了我的腰。
這一次,她沒有停在半空。
我也沒有讓她再停下。
她把臉埋在我肩膀上,身體開始輕輕發抖。
我抱著她,沒急著說話。
過了一會兒,才低頭貼著她的耳朵,啞著嗓子罵了一句:
“你他媽不跟我回家,還能去哪兒?”
我不想在她面前哭。
今晚已經夠難看了,不必再添這一筆。
可她握著我的手就不松,搞得我連抬手抹把臉都得先放開她。
最後我只是低著頭,狠狠吸了一口氣。
惠蓉等了一會兒,側過臉看我。
“就這?”
“不然呢?”我刻意轉過臉,“還得讓我給你寫個回執?”
她看著我,輕輕笑了一下。沒追問那句回執,拇指在我手背上蹭了蹭。
“夫君,小女子不才,余生請多見教了。”
我抬起頭。
新婚之夜,她也這樣跟我說過。
那時候我只覺得她可愛,明明已經結了婚,還要拿腔拿調地逗我。
我記得自己笑了,至於後來回了她什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這麼多年,我竟然把她這一句記得這麼清楚。
她坐在我旁邊,頭發亂著,嘴唇有點干,還在勉強衝我笑。
不是新婚那一晚了。
我甚至不能像那一晚一樣痛痛快快地笑出來,光是看著她,胸口就又酸又疼。
可我想牽她的手。
我反過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扣進掌心,攥緊了。惠蓉輕輕吸了一口氣,我才發現自己使的勁太大,松了一點,她卻把另一只手也蓋了上來。
我低下頭,額頭挨了挨她的額頭。
誰也沒再說話。
我就這麼握著,舍不得松,一想到以後還有那麼多天可以這樣握著她,心里那一點酸酸甜甜就更重了。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
慧蘭叼著半截快要燒到過濾嘴的煙卷推門走了進來。
穿堂風卷著潮氣灌進屋子,瞬間把里面凝固的氣氛吹得散了大半。
“聊完了沒有?”慧蘭倚在門框上,手里還抓著個空礦泉水瓶當煙灰缸,“聊完了趕緊關機走人,困死老娘了,明早分局還有個早會。”
她的領口還翻著。惠蓉叫她過來,抬手替她翻好,慧蘭低頭瞅了一眼,隨手把T恤往下扯了扯。
我把地上最後一個空瓶撿起來,連同那團廢膠帶扔進垃圾袋。惠蓉拿起自己的東西,站在旁邊等我。
電腦上的舊錄像還停在剛才的位置。我正准備關掉最後這個播放器——
“等一下。”
慧蘭突然把我擠開,拉過椅子坐下,握住鼠標,在舊錄像里往後拖了一截。畫面已經黑了,只有時間還在走。
“你又干嘛?”我皺起眉頭看著她。
她沒理我,左手撐在桌沿上,右手食指在鼠標滾輪上飛快地劃動,光標在那個巨大的視頻進度條上來回拖動。
她煩躁地“嘖”了一聲
畫面停住了。
那是剛才第三段錄像播放完之後,那個因為忘記關機而歪斜在床頭櫃上的老舊視頻鏡頭。
之前我們也看過了
沒有晃動的肉體,沒有震耳欲聾的浪叫,只有音箱里傳來十幾年前夏天的風聲和風扇嘎吱嘎吱的轉動。
屏幕里,年輕的可兒已經套好了老頭衫,正蹲在地上滿地找那件明天早八通識課要穿的黑白條紋短袖;
惠蓉端著個馬克杯,站在窗簾縫隙前慢條斯理地喝水;
而年輕的慧蘭,赤著兩只大腳板,脖子上掛著條白毛巾,整個人像條懶散的野狗一樣晃晃悠悠地走來走去。
她臉上全是虛脫的倦意,走到床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從運動褲兜里摸出那部掉漆的直板諾基亞和一張紅色的塑料房卡。
她讓惠蓉明天叫她,惠蓉顯然是不樂意的
年輕的慧蘭根本不接茬,她往床上一躺,手臂搭在眼睛上。
可兒找出了要找的衣服,站起來時順手把一條褲子扔到她腳邊,她踢了一下,沒踢下去,也就不管了。
而惠蓉嘴里罵著“死豬”,手卻已經伸了過去熟練地把手機和房卡拿了起來。
現實里的慧蘭就站在顯示器前。
屋子里很暗,只有屏幕上那點昏黃微弱的光照在她的側臉上。
她沒有說話。
沒有像平時習慣的那樣罵罵咧咧,沒有抽煙,臉上甚至連一點多余的表情都沒有。
那雙野性的眼睛,就這麼安靜地盯著屏幕上那個趴在被窩里沉沉睡去的自己。
三十秒,一分鍾
視頻里的畫面還是一動不動
“行了。”
她沒再理會播放器隨機跳出的音樂
聲音響起來,慧蘭就起身了。
“走吧。”
遠處的高架橋上劃過一道車燈的光柱,透過厚重的窗簾,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轉瞬即逝的虛影。
音樂還在放,黑下來的屏幕里晃過三個人的影子。
她在門口等了一下,等我們都走出來,才伸手關燈,帶上了門。
只把那首悠揚的旋律鎖在了背後
Il aurait suffi
本該知足
Qu'il joue la distance
他若即若離的距離
Suffi qu'il ose me dire en face
本該知足
Le contraire de ce qu'il pense
他口是心非的話語
Qu'il ne me laisse entrevoir
霧里看花
Que le mystère entre nous
看我們之間不解的謎
Il a suffi que j'ose
我已知足
L'imprudence
曾輕率大膽地試探
Suffi que je dévoile enfin mon coeur
我已知足
Sans complaisance
坦露我冷漠的內心
Pour qu'elle doute de moi
讓她疑心重重
Pour qu'elle n'attende rien de nous
讓她心灰意冷
Tu me prends pour qui ?
你以為我是誰?
Je te plais pour quoi ?
為什麼我要取悅你?
Le corps a dit oui
身體已經屈服
On s‘éprend la nuit
偏愛夜色動人
Se méprend parfois
怎奈月色弄人
Tu m'aimes aujourd'hui
今日你愛我
Demain tu t'en vas
明日卻疏遠
Ivresse ou mépris,
狂熱轉瞬成無情
Du rêve à l'ennui
美夢落空添煩惱
Je n'ai fait qu'un pas
我只向前這一步
Dès que moi je te fuis
每當我躲開你
Toi tu dis oui
你便來迎合我
Mais quand tu fonds
當你深陷其中
Là je dis non
我又抽身遠離
Quand c'est moi qui te suis
每當我跟隨你
Toi tu m'oublies
你便會忘記我
Quand je suis loin,
而當我遠離你
Là tu reviens
你又回頭尋找
L'amour est indécis,
陰晴不定
Toujours ainsi
是愛情本來的面目
Quand tu m'enlaces
當你擁抱著我
Moi je m'en lasse
我已開始厭倦
Nos folies nous dépassent
愛到不知所措
On s'aime hélas
即使想逃
Quand on se fuit
也躲不開這份愛
On se donne l'envie
向欲望妥協
Sans savoir pour quoi
卻不知所以
Rêve d'infini
夢著永恒的愛
Tombera du lit
卻從床上墜落
En n'aimant que soi
發現只愛自己
La raison dit oui
理智已淪陷
Le coeur n'y est pas
愛戀卻遲到
Unis pour la vie
為了生活而攜手
Faut-il faire comme si
世人皆當如此
D'autres font comme ça
我們也亦步亦趨
Dès que moi je te fuis,
當我躲開你
Toi tu dis oui
你便迎合我
Mais quand tu fonds,
當你深陷其中
Là je dis non
我又抽身遠離
Quand c'est moi qui te suis
當我跟隨你
Toi tu m'oublies
你便忘記我
Quand je suis loin,
當我遠離你
Là tu reviens
你又回頭尋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