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小橘子
卓沅心情很好,嘴角一直噙著淡淡的笑意,偶爾側頭看你一眼,眼神柔軟。
你沒說話,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心里卻在盤算著今天的工作安排…
走到醫院門口附近,卓沅幫你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看著你往醫院去。
......
你今天是24小時班,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沉下來。
你匆匆在食堂扒了幾口飯,味道寡淡得如同嚼蠟,回到值班室,這里將是接下來十幾個小時你臨時的家。
值班室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簡陋的衣櫃。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淡淡陳舊氣息混合的味道,你脫下白大褂,掛在門後,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一樣。
窗外,城市的霓虹漸次亮起,勾勒出遠樓的輪廓。
你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准備繼續完善白天末寫完的病歷,寂靜的房間里,只有鍵盤敲擊聲和空調運作的微弱嗡鳴。
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小橘子】。
你看著那個名字,愣了一下,自從那天你故意發了那條“弟弟”的語音後,王一珩那邊就沒了下文。
你本以為這小孩要麼是嚇到了,要麼是不知道怎麼回你,沒想到他這會兒打電話過來了。
指尖在接聽鍵上懸停片刻,“喂?”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傳來王一珩清亮又帶著點緊張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梁…梁涼?你…你現在方便嗎?”
“嗯,在值班室,有空,怎麼了?”你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我…我上次那首新歌…”王一珩的聲音雀躍起來,“就…就是你上次說想聽的那首…我、我改好了!你…你現在能聽嗎?”
你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樣子,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手機。
你看了看時間,晚上八點多,暫時沒有呼叫,你放松身體,語氣也放緩了些:“好啊,我們一珩的新歌,當然要聽。”
“真的?!”王一珩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驚喜,隨即又不好意思地壓低,“那…那我唱給你聽?就用手機…可能效果沒那麼好…”
“沒關系,”你閉上眼,將手機貼近耳朵,“唱吧。”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抱好了吉他。
接著,幾聲零散的吉他試音後,一段輕快又帶著點迷幻色彩的旋律流淌了出來。
前奏過後,王一珩的聲音加入進來。
他的嗓音清亮干淨,帶著少年特有的質感,又意外地有穿透力。
歌詞有些青澀,帶著天馬行空的想象和浪漫,靈動又真誠。
你安靜地聽著,疲憊的大腦似乎在這音樂聲中得到了一絲舒緩。
不得不承認,王一珩在音樂上確實很有靈氣和想法,這首歌比起他之前那些更顯稚嫩的作品,成熟了不少,編排也更有巧思。
一曲終了,吉他尾音緩緩消散。
“怎麼樣?”王一珩迫不及待地問,聲音里充滿了期待,甚至能聽到他微微急促的呼吸聲。
你勾起嘴角,毫不吝嗇地夸獎:“很好聽,我們一珩真的越來越厲害了。”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只剩下細微的電流雜音。
過了好幾秒,才傳來王一珩明顯變得慌亂和羞澀的回應:“啊…嗯…謝、謝謝…”
“值夜班很辛苦吧?”王一珩像是為了轉移話題,連忙問道,“吃飯了嗎?晚上會不會餓?”
“吃了飯,晚上…看情況吧。”你隨口答道,沒太在意。
“哦…”王一珩應了一聲,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心疼,“那…那你注意休息啊,別太累了…”
“知道啦。”你聽著他這小心翼翼的關心,心里有點好笑,又有點受用。
又隨意聊了幾句,主要是王一珩在說他寫歌的靈感,最近工作室的趣事,你偶爾應和幾句。
直到護士站的呼叫鈴隱約響起,你才打斷他:“我這邊可能來病人了,先掛了。”
“啊?哦,好,好的!那你忙!”王一珩連忙說,“拜拜!”
“拜拜。”
你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回桌上,重新打起精神,准備應對工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處理完一個病人,又回復了幾條科室群里的工作消息,抬頭看鍾,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你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和肩膀,打算去接杯熱水。
就在這時,值班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請進。”你以為是護士有事通知,頭也沒抬。
門被推開,沒有熟悉的護士說話聲,你疑惑地抬起頭,看向門口,然後愣住了。
門口站著的是王一珩。
他像是匆匆趕來的,額前的卷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臉頰和鼻尖都凍得微微發紅。
身上穿著一件厚厚的羽絨服,拉鏈拉到下巴,手里卻小心翼翼地拎著一個印著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紙袋。
“王…一珩?”你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來了?”
王一珩看到你,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松了口氣,又帶著點不好意思。
他走進來,反手輕輕關上門。
“你不是要值夜班嘛,我怕你餓…”他把手里的紙袋和熱飲遞到你面前,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結巴,“買了…買了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家提拉米蘇,還有…熱可可。”
你看著他被凍紅的臉頰和那雙寫滿了快夸我的亮晶晶的眼睛,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你…你從工作室過來的?”你接過還帶著余溫的紙袋和熱可可,指尖碰到他冰涼的手指。
“嗯…”王一珩點點頭,脫下羽絨服,里面只穿了件衛衣,顯然在路上趕得很急,“打車過來的,不遠。”
他嘴上說著不遠,但你都知道,他的工作室離醫院至少有半個小時的車程。
之前給你發過定位,說要邀請你去玩。
而且看他這樣子,是掛了電話就立刻去買了,然後直接趕過來的。
你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比自己小,卻努力想用自己方式照顧你的少年,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傻不傻,”你低聲說,語氣卻不自覺地軟了下來,“這麼晚了,多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