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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雙蛇交頸

允兒 允兒 5628字 2026-10-19 23:36

  屋子里暗得像深海底。

  江以寧仰躺在床上,銀灰色的頭發散成凌亂的水波。她剛得到這具新身體沒多久,男性化的肌肉线條與她那過分英氣又清秀的臉疊加在一起,像一件半成型的希臘神像。她的陰莖已經完全勃起,在敞開的腿間挺得老高,肉紅、油亮,像剛在熱水里泡過的活器。允兒跨坐上去,沒用手扶,先壓著龜頭,在那片濕得無骨的地方滑了幾下。然後她慢慢往下坐。

  整根吞沒的時候,兩個人都叫出了聲。

  江以寧下體的神經像被一口溫熱的深井整個裹住。允兒陰道里那些層層疊疊的軟肉從四面八方擠上來,像有無數條極小的舌頭同時舔遍她此刻所有的敏感。她的後腰猛地離開床面,男性本能幾乎要讓她立刻繳械。可允兒沒給她機會。她兩手撐在江以寧胸側,騎著她,開始非常有節奏地上下起伏。她的栗色長發早已散開,發尾一下一下掃過江以寧因快感而繃起的小腹。她的乳房——那對屬於女性的、飽滿的奶子——在動作中來回顛晃。乳尖紅得像兩顆越搖越醒的野莓,汗水從鎖骨流下去,滑進乳溝,在每次身體下落時甩出很細的水光。

  允兒自己的陰莖也在外面腫脹得嚇人。那根器官完全失去了控制的意思,隨著她騎乘的動作一上一下,像一條滾燙的鍾擺,不停敲打在江以寧的小腹和允兒自己的下腹之間。兩人的粘液已在交合處磨出淺白的漿,仿佛煮得將沸未沸的奶。江以寧的陰莖被那些液體浸得油光發亮,拔出時發出極黏稠的“啵啵”聲;插進時,像把一整個果凍推進去,悶出一聲濕響。允兒的陰莖頂端已經滲出一线透明的亮液,拉成了絲,又在她坐下時甩在江以寧肚臍旁,像一條淫蕩的蛛絲。

  “你里面真緊。”江以寧的聲音都散了,胸膛起伏得厲害。她伸手去抓允兒的腰,想控制她的速度,可手指剛按上那截汗膩的軟肉,允兒就故意讓陰道深處絞了一下。江以寧弓起腰,罵了聲,額頭青筋都浮出來。允兒低下頭,長發垂下來裹住兩個人的臉。她在她耳邊喘:“別急……我還想要更久的。”

  “你再這樣……我可能五秒都撐不住……”

  允兒笑了一下。她笑得又純又蕩,眼睛彎成天邊那把濕月亮。她的節奏控制得極好,當江以寧快要到的時候,她就放慢,只淺淺地碾著龜頭;等江以寧從懸崖邊退後一步,她再重重地坐到底。這樣反復了三回,江以寧已經被她磨得幾欲發瘋。她英俊而帶著女性线條的面龐上布滿潮紅,銀灰的眉緊蹙著,薄唇半張,喉嚨里滾出一串難耐的喘息。她的男性胸膛因為允兒所施加的節奏而不停起伏。那上面還頂著兩團屬於女人的、全硅膠的假乳。隨著身體顛簸,那對乳就在胸肌上顫,像被撥亂的水紋,又下流,又美。

  允兒一邊騎她,一邊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她那顆綴在男性胸膛上巨乳峰頂的乳頭。江以寧整個人劇烈一抽,陰莖更硬幾分。允兒卻不放過她,兩指夾著那顆乳頭緩緩捻,俯下身,用舌尖去舔她另一側。江以寧終於有些受不住了。她一把握住允兒那根不停敲打眼前的陰莖,把它按向自己的小腹。那東西滑得幾乎握不住,像某類只剩欲望的生物。她可以清晰地感到它一跳一跳,熱得驚人。

  允兒又動得越來越快。江以寧被她操得神志渙散,腿不自覺地夾緊,腳跟陷進床墊里。兩人身下那一片床單早已濕了深色,分不清是允兒的愛液,還是江以寧從新皮內部滲出的汗液。她的第一次高潮近在眼前,可就在最後關頭,允兒忽然停住,整個人軟下來,滾到她身側,氣喘吁吁地說:“停一下。我想……試試雙重快感。”

  江以寧像突然丟失了呼吸口,好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什麼?”

  “我們側著。”允兒從她身上坐起來,頭發貼在背上,像一匹栗色緞子。她從床頭櫃抽出兩只新套子,先替自己那根滾燙的陰莖戴上。套子裹上去的時候,她低低哼了一聲。江以寧也接過另一只,用嘴撕開包裝。她不像允兒熟練,但很快也把那根仍在跳動的男性性器包進乳膠里。一層薄薄的束縛壓下來,非但沒讓她平靜,反而像給火添了一捧糖。那種緊貼著傘狀溝壑的包裹感,與陰莖本身的神經觸點擰在一處,把她推向更危險的高處。

  “我們側著,腿搭起來。”允兒貼過來,把自己那根從她腿間滑過,抵到她濕滑的穴口,卻不進去。她低頭用氣聲解釋:“你插我。我也插你。就像兩個女孩磨豆腐那樣。”

  江以寧微微睜大眼。她從沒想過性可以這樣排布。兩根戴著滑膩套子的陰莖在同一片熱量里彼此交錯,像兩條蛇尋找對方的洞。她側過身子,把江以寧的一條腿搭在自己腰上,兩個人襠部相對。江以寧先扭著腰,把自己那根降低,找到允兒的入口,慢慢頂進去。那感覺依然緊得她幾乎發抖。等整根沒入後,允兒也將自己的陰莖壓低,放在江以寧那道濕得發燙的女穴前。她的前端已滑進去小半,再一挺,便整根插到了底。

  兩個人同時僵住。

  那是世上最瘋狂的感覺。允兒的陰道里插著江以寧的陰莖,而她的陰莖也整根埋在江以寧的陰道之中。兩具身體像環接起來的兩道電路,性器彼此是插頭,也彼此是插座。“雙重被填滿”結合著“雙重插入”,讓允兒和江以寧都暈了幾秒。兩個人都像掉進快感的深潭,連呼吸都困難。江以寧唯一能感覺到的,除了那條塞滿自己的、像燒紅鐵棒一般的陰莖,還有自己下體那道擬真陰唇被撐開時的刺痛與飽脹。她同時擁有兩種器官,兩種感覺,像被人從正面和背面一起操。她的眼角滑出淚,不用說,也不是痛。那眼淚還沒干,允兒就慢慢抽動了一下。她抽出的那一下,龜頭碾過江以寧體內上壁,江以寧則無意識地挺腰,使自己的陰莖也從允兒體內退出一點,再同時插回。陽具們在兩條陰道里同步進出,像兩條鏡像的潮汐。

  “不行……不行……”江以寧哭叫起來,“我感覺我快死了……”

  允兒也沒好到哪里去。她從來沒試過在自己被插入的同時,還用自己的陰莖去感受另一個女人的內里。硅膠衣把快感放大到了人類幾乎不能承受的強度。她的雙乳劇烈起伏,乳頭硬得像兩顆小石,眼前白一陣黑一陣。她只能摟住江以寧的腰,在越來越混亂的頻率里憑本能抽送。兩人像要融成同一塊肉。套子上的凸點被粘液浸得發軟,卻還清清楚楚地蹭過內壁。每一次摩擦都能讓兩個人一起顫。整個房間充斥著一股極其濃烈的性味,潮濕、微腥、又甜得發衝。

  “我要到了。”江以寧的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允兒沒有回話。她只更快地擺動臀,把江以寧也帶得要飛起來。兩人的呻吟交織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在最後一瞬,不知是誰先退出來。兩根陰莖同時從對方的身體里抽出,套子被拖出長長絲液。兩個人癱躺著,各自伸出一只手,握住對方的陰莖。那兩根沾滿粘液的乳膠套套在光线里油亮奪目,像剝了皮的肉果。允兒的手小,握不滿江以寧的;江以寧的手長,正好能一把握到允兒根部。她們一起上下擼動,又快又急,想最後把對方的高潮從身體里逼出來。兩聲壓抑的低吼同時炸開。

  精液噴了出來。

  大股大股的白色液體灌滿套子前端,重得往下墜。江以寧射得極多,幾乎衝破前端的儲精囊。允兒也到了,卻只發出極短的、斷氣似的一聲。兩人的陰莖仍在抽跳,身下的陰唇都微張著,泛紅,像暴雨後被澆開的花。套子吸飽了液體,隨著漸漸軟下的性器垂下去,輕輕蓋住那兩道還沒合攏的入口。

  江以寧偏過頭看允兒,滿臉都是汗,頭發沾在額上,像從河里被撈出的水鬼。她忽然輕輕笑了:“你說,上帝造人的時候,想過人間還能這樣嗎?一個像男人妖一樣的女同性戀,和一個女人妖一樣的假女人,互相插著對方,同時高潮。”

  允兒沒有馬上回答。她只是閉著眼,胸口還起起伏伏。過了好半晌,她翻了個身,趴到江以寧耳邊,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兩個你試過了。三個人、四個人,甚至更多,你想過嗎?”

  江以寧愣了一下。她偏過臉,認真地看著允兒。那張臉上亂七八糟,嘴唇被吻腫了,發絲像海草。可她眼神很深,深得能把人吸進去。

  “你想試什麼都可以。”江以寧說,聲音沙極了,“因為我愛你的全部。”

  允兒聽完,沒有說謝謝,也沒有感動落淚。她只是像只終於找到巢的貓,撒嬌似的往下蹭,把臉埋進江以寧肩窩。然後張開嘴,輕輕地、帶著故意使壞地吮了一下江以寧的奶頭。

  江以寧全身像被電擊,差點從床上彈起來。可允兒已經閉上了眼睛。她沒有收陰莖,也沒套上任何東西,任由那根還半硬半軟的東西懸在腿間。那根上頭還掛著半滿的套子,像被遺忘的戰利品。她就這樣枕著江以寧微微帶肌肉感的臂膀,一下一下呼吸,慢慢睡著了。

  江以寧呢,像中了蠱一樣,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只手搭在她汗濕的背上,摸了摸。她沒去清理。沒去關燈。甚至沒去把套子摘掉。她只想這樣泡在這荒唐又安穩的氣味里,多待一會兒。

  次晨。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灌進來,像亮黃色的刀片,把昨晚的荒唐照了個透。江以寧先醒。她發現自己已經脫出來了。那件新版硅膠衣像一層蛇蛻,從胸口一直散到腳邊,露出她原本素淨的女性身體。她光著,渾身是汗跡和已經干涸的水痕。半撐起身子時,她看到允兒還在睡。栗色長發凌亂地鋪在枕上,臉上還帶著一絲可疑的紅。她沒穿衣服,一條腿壓在被子上。在那兩條白皙的腿之間,一根晨勃的陰莖又硬了起來。套子還套著。昨晚射進去的精液經過一夜已經液化,沉在套子頭部,薄薄地晃動。那根陰莖隨著允兒的呼吸一跳一跳,套子口有的精液滲出來一點點,糊在陰阜上,像一道濕亮的疤。

  允兒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先看到江以寧靠在床頭,正用一只胳膊支著腦袋看她。然後她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下身,才意識到自己那根勃起的性器帶著黏滿舊精的套子在空氣里微微彈動。她“嗯”了一聲,有些窘,又有些懶,剛想伸手把套子摘下來,再用意念把陰莖收回去,江以寧卻先她一步,伸手握了過來。

  “別走。”她的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眼睛卻清亮像被晨露洗過,“這麼一大早就這麼硬,還套著這玩意兒。允兒,你太下流了。”

  允兒被這樣一說,身子反而更軟。江以寧沒急著擼,只用四根手指環住套子外面,從根部慢慢向上推。那套子內里還留著液化的精液,溫溫地滑動。它本身就是凸點安全套,被舊精泡了一夜,里面像液體做的軟墊,又滑又黏。她輕輕握緊,開始緩慢地上下擼動。

  允兒下腹立刻繃緊了。她看著江以寧那張帶著女人线條、笑起來又英氣逼人的臉,再低頭看著她纖細白皙的小手,心里涌上一種微微一酸的幸福感。他想起自己還在男生宿舍時,深夜里躲在被子里自慰。指縫里是廉價的洗衣液味,套子質量很差,射完之後黏得發痛。他那時想都不敢想,會有一天,一個愛他的女人,用這樣黏滿昨夜痕跡的套子幫他弄出來。而且這個女人還說愛他的全部。

  “你別分神。”江以寧說。她加快了一點速度,掌心貼著套外,每個凸點都碾過允兒陰莖的溝壑。允兒兩條腿不自覺地張開,腳跟蹬著床單,喉嚨里全是壓不住的悶哼。幾十下之後,他的小腹開始一抽一抽。他射了出來。因為套子前端本就有不少精液,這次量也大,整個套子脹得鼓起來,像一袋子溫熱的奶。江以寧沒有馬上停,等到那根東西真的慢慢軟下去,她才把套子慢慢褪下來,用幾張紙巾包住,系好,丟進紙簍。

  “你看,男人都這樣。硬得要炸了,不弄出來,一整天都難受。”江以寧笑著說,又愣了一下,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男人”二字。她趕緊又補:“我是說,有這種生理反應的人。”

  允兒沒介意,反而笑了。他很久沒因為這兩個字感到刺痛了。比起被定義,他更在乎被理解。他伸手把她拉過來,兩個人在晨光里接了一個很長很黏的吻。這次的吻沒有昨晚的瘋,沒有性欲的侵略性,只像雨後兩個在屋檐下醒來的野貓,互舔了一下臉頰。然後她們起床,把被子和床單都換下來丟進洗衣機。地上的套子、紙團、硅膠碎膜一一清理。舊衣物被丟進洗衣籃。等再出門時,窗外已經大亮。江以寧穿回簡單的黑T和工裝褲,允兒則換了件淡綠色襯衫裙。她沒化妝,只塗了唇膏。兩人像一對極平常的女大學生情侶,下樓去街角小店買豆漿和燒麥。然後各自趕課。

  而在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頭。

  簡遙舟也剛從自己租的單間公寓醒來。他渾身像被卸過一遍。那件新版硅膠衣已經自動脫落,像一具奇異的、沒有骨頭的人殼,半搭在床邊。他光著腿,半坐半靠,正發著呆。身旁床上縮著的另一個人,是溫遙。她翻了個身,頭發鋪在淺藍色枕套上。臉很靜,像睡著一樣。簡遙舟偏頭看她,突然有些慌。

  昨晚他拿到硅膠衣之後,像揣著炸藥一樣回到和溫遙同居的小房子。溫遙正在燈下寫護理記錄,見他進來,眼風一抬,問他去哪了。他支支吾吾,只說去見了同學。等洗澡過後,他實在忍不住,把盒子推到溫遙面前,說:“我弄到一件東西,能增強性愛體驗。非常神奇。你信我。”

  溫遙沒說話,只靜靜地看著他。然後問:“哪里來的?”

  簡遙舟張了張嘴,只說是在網上約的賣家同城面交。溫遙也沒追問。她只是把那件硅膠衣從盒子里拿出來,展開看了看,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見。然後她笑了笑,說:“那就試試。”

  後來發生的事,簡遙舟只記得碎片。他穿上硅膠衣,像被它控制了似的,整個人就朝溫遙撲了過去。他們做得出乎意料的瘋狂。硅膠衣自動收縮、發熱,里面的觸點在簡遙舟身上造出從未有過的女性快感。溫遙比往日更貼近,像要把他整個都吞進去。等天快亮時,簡遙舟已經脫了出去。他迷迷糊糊睡著,直到現在才醒。他以為溫遙不知道更多。他只是覺得自己終於得到了那件夢寐以求的皮。

  可溫遙其實知道所有。

  她醒著。只是沒有睜眼。她的睫毛稍稍動了動,像在夢里復習一樁早就寫好的舊案。

  這個比簡遙舟大幾歲的小診所醫生,曾是醫學院藥理學和生物材料課題組的學生。她太熟悉那件硅膠衣了。它從來就不是什麼黑市玩具、二手奇物。它是她做過的最危險也最漂亮的項目。尤其那件老版本,由她親手參與神經擬態層設計。可她沒法測試男版。於是她把它封裝成“實驗品”送去了學校驛站,像把一粒種子丟進風里。她不知道會漂到誰手里。直到某天,她看到一個叫陳默的男生,開始驛站取件,好像對這個包裹很感興趣。

  再後來,二手網站上出現那條只有她心知肚明的轉讓信息。約來面交的“中年人”,當然也是她。硅膠面具下的臉,她照過鏡子很多次。太容易了,易如反掌。她把老版本交出去那一刻,手心是熱的,像把自己沒寫完的人生交出去了一章。

  她一直知道允兒是誰。

  溫遙輕輕地把臉轉向窗子,嘴角浮起極淡的微笑。

  陽光從沒拉嚴的簾縫里漫進來,照著床上一根脫落的硅膠陰莖殘殼,照著她安然的臉。簡遙舟打了個呵欠,翻身去抱她。她卻像一只終於等到故事的貓,慢慢地、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第十三章 完)

作者感言

我和她到底誰是男人誰是女人?也有可能都不是,更有可能同時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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