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渾身一僵，所有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里，他呆呆地看著你握住他手腕的手，又抬頭看看你沒什麼表情的臉，大腦似乎停止了運轉。

　　“走吧。”你低聲說了一句，拉著李昊轉身就往酒店外面走去。

　　李昊順從地跟著你的腳步，你的手並不用力，但他卻掙不開，他被你拉著，踉蹌地跟在你身後，穿過空曠冷清的大堂，走向酒店外更深沉的夜色。

　　他的心跳得飛快，腦子里一片混亂，完全無法思考你為什麼要拉他走，要帶他去哪里，只剩下手腕上傳來的溫熱。

　　你們的身影消失在酒店旋轉門後的下一秒，電梯門叮的一聲在一樓打開。

　　何浩楠急匆匆地衝了出來，他頭發凌亂，皮帶都只是胡亂地搭在腰胯間，顯然是驚醒後倉促套上衣服就追了下來。

　　臉上帶著未散的睡意和驚醒後的恐慌，眼神焦急地四處張望，尋找著你的身影。

　　看向酒店大門的方向，恰好捕捉到你拉著李昊的手腕，兩人身影沒入門外夜色的最後一幕。

　　何浩楠猛地刹住了腳步，僵在了原地，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空蕩蕩的旋轉門，和你們並肩離開的背影。

　　梁涼…和李昊？

　　他們怎麼會…在一起？

　　是梁涼主動拉著李昊的手離開的？

　　所以，梁涼半夜離開房間，是因為…李昊在下面等她？

　　剛才懷抱里的溫存和親密仿佛成了一場諷刺的幻覺。

　　何浩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深夜的酒店大堂空調開得足，冷氣吹在他裸露的皮膚上，激起一陣雞皮疙瘩，心里某個地方空了一大塊，嗖嗖地往里灌著寒風。

　　何浩楠眼睜睜看著你們離開，沒有追上去，他能以什麼立場追上去呢？質問嗎？他有什麼資格？

　　過了好一會兒，何浩楠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到大堂一側的沙發區域。

　　然後頹然地坐了下去，身體深深陷入柔軟的沙發里。

　　何浩楠拿出手機，屏幕亮起，屏保還是他偷偷拍的你的側臉。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打開微信，和你的聊天界面還停留在晚餐前他興奮地確認地點和時間。

　　他打了一行字：【梁涼，你去哪了？】

　　手指在發送鍵上懸停片刻，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

　　何浩楠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再睜開眼時，他眼底翻涌的情緒被強行壓了下去。

　　何浩楠在心里對自己說。

　　等一個小時。

　　就等一個小時。

　　如果一個小時後，梁涼還沒有回來…

　　他就退房回後陡門。

　　......

　　酒店外，夜風帶著涼意吹拂在臉上，你困的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你拉著李昊，並沒有走遠，只是在酒店旁邊光线昏暗的巷口停下了腳步。

　　脫離了酒店大堂那過於明亮和公共的視线，你松開了握著李昊手腕的手。

　　手腕上驟然失去的溫熱讓李昊心里也跟著一空，他下意識地蜷了蜷手指，抬頭看著你，眼神里充滿了不安和迷茫。

　　“你都看見了？”你轉過身，面對著他，語氣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不是質問，更像是一種陳述。

　　李昊被你直白的問題問得啞口無言，臉頰迅速漫上紅暈，這次是純粹的羞窘。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嗯，看…看見了你和何浩楠…一起進酒店…”

　　“然後就在樓下等著？”你微微挑眉，“等到現在？”

　　“我…我不知道…”李昊的聲音帶上了點哽咽，他抬起頭，眼圈更紅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就是…就是心里難受…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們的…對不起…”

　　他語無倫次，道歉的話脫口而出，仿佛做錯事的是他。

　　看著他這副卑微又可憐的樣子，你心里那點因為被他捉奸而產生的不自在，反而消散了。

　　你甚至覺得有點好笑，你往前湊近了一步，縮短了你們之間的距離。

　　李昊因為你突然的靠近而呼吸一窒，他看著你近在咫尺的臉，在昏暗的光线下，你的眼睛顯得格外亮，滿眼都是他的樣子。

　　“看見我和何浩楠在一起，所以難受了？”你輕聲問，語氣里聽不出是關心還是戲謔。

　　李昊的臉轟地一下徹底紅透了，連耳根和脖頸都蔓延開緋色。

　　他想搖頭，又想點頭，然後自暴自棄般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從喉嚨里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嗯。”

　　你看著他這副任你宰割的模樣，有些開心地笑出了聲。

　　比起何浩楠那種直白熱烈的、需要你回應的感情，李昊這種無聲的帶著痛苦和卑微的依戀，似乎更能滿足你內心的欲望。

　　你伸出手，捏了捏李昊的耳垂，看著白皙地耳垂被你揉得粉紅。

　　“那你現在想怎麼樣呢，李昊？”然後你貼著他的耳朵，用氣音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他敏感的耳廓，“把我從何浩楠身邊拉走？然後呢？”

　　李昊被你呼出的熱氣激得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對上你帶著審視和蠱惑的目光。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怎麼樣？他敢怎麼樣？他連表白都還沒敢說出口…

　　“我…我不知道…”李昊垂眸，遮住了眼神里的掙扎和痛苦，“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和別人…我…”

　　我喜歡你。

　　這幾個字在舌尖滾了無數遍，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不想看到我和別人？”你替他接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你是想…獨占我嗎？”

　　李昊有些頭暈目眩，光是聽到你這麼說，他就已經抑制不住地開心了，可是獨占？他怎麼可能…他怎麼敢…

　　可是…心底深處因為這個詞而劇烈地悸動起來。

　　你的指尖輕輕抬起，碰了碰李昊滾燙的臉頰，感受到他瞬間的戰栗。

　　“昊昊，”你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惡魔般的誘惑，“你要知道，貪心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你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映著路燈微弱的光，和你清晰的倒影。

　　“你確定…你付得起嗎？”